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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考試·游戲大廳(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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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考試·游戲大廳(二)

田南梔跟隨箭頭的指示坐到工位,拿起桌上的工作牌。

工作牌上是白色的人形輪廓,有男有女:【你的性別:男/女】

姓名的位置也跳出氣泡:【你的名字:_____】

這是角色扮演游戲最初的環節,玩家都要自由建立自己的游戲角色。

只是整個人如此沈浸式的投入到游戲中,田南梔一時還有點不習慣。

叮咚——

光屏跳出彈框,顯示這將是學生們將要進行的第一道題選擇。

1、[你將要在這場游戲裏建立角色,你的選擇為?]

[男/女]

田南梔點擊氣泡上的女性,姓名部分她猶豫了一下,填上了武器卡小白的名字。

她在起名這方面實在沒有什麽天賦。

辦公室放置了一面全身鏡,性別選擇完畢後,玩家將可以通過皮膚表面的數據塊,進入到十分鐘的自由捏臉時間。

田南梔隨便翻看了一下,眼花繚亂的,幾十種發型、眉形、瞳孔等等都可以自由變換,玩家可以在這個游戲裏無痛成為任何一個人。

她隨意翻看,選了個淺淺的十字刀疤圖案浮現在臉頰上,總算是給這張臉帶了些殺傷力。

田南梔滿意的點擊保存,返回工位。

游戲在玩家建立角色後將開啟自由探索模式,於是她就靠坐在數據模塊搭建的座椅上,等待剛才提示音說的那通奇怪的電話。

辦公室裏就只有田南梔一個人,夕陽透過玻璃照射在她的桌子上,這個顏色很詭異,像血一樣。

游戲在初始就定下了恐怖的基調,安靜的辦公室被這束光照得好像殺人現場。

田南梔發現自從建立好角色後,那扇亮堂的穿衣鏡就消失了。起初她並沒有在意,但當她想要再拿起桌上放倒的小鏡子查看臉上的疤痕時,一條血紅色的字體猝不及防浮現出來。

——相信我,這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田南梔試著用勁,但被扣上的鏡子好像粘在了桌子上,無論她用多大的勁兒都拿不起來。

似乎不滿她的執著,血紅色的字體越來越大、越來越深,像是在跟她嚴肅強調。

田南梔只好放棄,這時候,手邊光屏突然跳出有關第一題的總結彈框:

【叮,42名學生在第一題的性別選擇如下:

男:13人。女:29人。】

為了讓人更直觀的看出差距,系統還特意制作了一個統計柱狀圖呈現,選擇建立女性游戲角色的玩家是男性的一倍還多。

大約是第一題不檢測平均,學生們都是隨心所欲的選擇了。

雖然大家在游戲前就商量好了如何分配兩個選項,但不知道到最後一題時,這個方法還能不能有效。

田南梔正想著,等待已久的那通電話終於響了起來。

接通之後,電話那邊傳來了蒼老的聲音:“是……是小白女士嗎?”

田南梔:“……”

這麽一念出來,田南梔覺得這個名字是起得有些草率了。

“我從熟人那裏聽說……你是專門清理死人東西的?”那端的人將聲音控制得很小,像是怕驚擾到別人,“我這裏需要你過來清理……一些、一些東西。”

老人似乎很著急:“你、你今晚就能過來嗎?”

田南梔剛欲回答,就聽見電話那端又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

說話的男人應該是打電話老人的兒子,喊她:“媽,這馬上天就要黑了,你還讓清理師去房子裏幹什麽?明天再說吧。”

“不行啊,我都找人算過了。”老人將話筒離得遠了些,“必須得今天晚上把那個房間裏的東西都清掉,不然這棟房子以後就住不了了。”

男人聽起來不耐煩:“不住就不住唄,大不了我再重新買一套。”

老人:“那多敗家啊!這房子好幾十萬呢,說不住就不住了!”

“我就不信了,就因為那個女人,我們家還住不了那套房子了!”

老人更加下定決心了,重新舉起電話:“小白女士,麻煩你今晚跑一趟,去我家房子清理些東西吧。”

田南梔肩膀夾著電話嗯了一聲,拿起桌上的紙筆:“把地址給我。”

她低頭記著老人口中的地址,正準備將電話掛掉時,就聽見老人再次出聲。

“姑娘,你八字大不大啊?”

“什麽?”田南梔重新拿起電話。

電話那端沈默了片刻,老人艱澀啟口:“沒什麽沒什麽,隨便問問……你快點過來吧,我在房子那邊等你。”

嘟——

那頭先掛斷了電話,好像怕田南梔反悔。

田南梔放下電話,一擡眸,如血的夕陽就像貼在了窗戶上,照得辦公室裏的所有物品都是奇怪的紅色。

大概來到了游戲特殊的嚇人階段,在這個光線的映襯中,辦公室裏的物品都變了形。

田南梔站在卷曲起伏的地板上,她的身體是這片區域中唯一一個正常的,其他所有東西感覺像是紙紮的。

就是那種給死人燒的東西。

她是這片區域裏唯一一個大活人。

夕陽也不再是“夕陽”,更像是一只血紅的眼睛,它在充滿惡意的凝視著田南梔。

這個詭異的開場就預示著這趟行程會很不太平。

田南梔知道這是恐怖游戲的慣用伎倆,思考了一下,拿起紙糊的手機和背包,踩著起伏不定的地板走到外面,鎖上了門。

出了這間辦公室,就是很正常的寫字樓,樓道裏還有一些路人行走,田南梔手中的手機也變成了可以使用的電子產品。

她在APP裏查詢了地址,然後出門攔下輛出租車前往目的地幸福小區。

田南梔以往玩游戲的時候,這部分過程只需要游戲制作者用簡單的轉場就可以了,可現在她真的坐在一輛由數據構建的出租車上。

大概沈浸式游戲就是這樣,真實。

她都能看見路邊匆匆略過的夜景。

大概十分鐘,田南梔到達幸福小區,按照地址來到了委托人的家中,見到了她的委托人吳翠萍。

吳翠萍頭發花白面容憔悴,等在房子的門口。和她一起的應該是他兒子,是個三十多歲的年輕人,臉上也稍顯倦態。

兩人像是很怕接近這個房子,都只敢站在電梯間等。

“你就是我剛才打電話的?”吳翠萍看見田南梔從電梯出來,匆匆走上前,“是你吧,小白女士?”

她在再三確認。

田南梔認下了小白這個名字,出示了一下工作牌:“是我,負責來清理逝者遺物的。”

在來的路上,她在出租車裏翻看了一下背包裏的文件,裏面應該是系統給玩家準備的資料,簡單講述了遺物清理師的工作。

一般來說,遺物清理師主要的工作對象是獨居逝者,他們沒有親友來幫忙處理生前的物品,只能由他們來進行清理。

但吳翠萍的情況很不一樣,她的身體看起來還算不錯,兒子也正值壯年,卻要花錢請遺物清理師來進行東西的處理。

很奇怪,這就不免讓人深想。

他們兩個究竟在怕什麽,竟然連這間屋子都不敢進?

吳翠萍將鑰匙交在田南梔的手上,看樣子沒打算進去:“就是關著門的那間臥室,裏面所有的東西都不要了,麻煩你把它都清理了吧。”

田南梔按照工作細則戴上手套,接過鑰匙:“要處理物品的逝者和你什麽關系?”

吳翠萍似乎很忌諱這個話題,皺了皺眉,臉一下垮了下來,連口吻都不如剛才客氣了。

“這恐怕跟你沒有關系吧。”吳翠萍的態度很強硬,“只需要你把那間屋子裏的所有東西都丟掉,該給你的錢我們一分不會少的。”

田南梔看她一眼,也懶得跟她糾纏,插進鑰匙開門。

“你等一下。”這時候,吳翠萍的兒子開口,推著吳翠萍往電梯間走了走,然後對田南梔說,“你處理完畢後給我們打電話。”

不等田南梔回應,兩人就乘著電梯匆匆下樓。

田南梔扭動鑰匙剛拉開門,屋內就突然卷來了一陣風,吹得這扇門脫手,嘭的一聲砸在了墻上。

幾張畫著符的黃紙飛落在她腳邊。

樓道裏的燈也忽然閃爍起來,顏色變為了詭異的綠色,尤其是再配合左右鄰居的兩幅紅色春聯,中式恐怖的氛圍一下子拉到了極致。

田南梔擡腳走進去的剎那,眼前黑暗的房間還一瞬閃過紅影。

女人的啼哭聲和嬰兒的嬉笑聲混雜著,在她左耳進入,過電一瞬又在她的右耳穿出,然後很快就歸為了平靜。

站在這裏都會渾身起雞皮疙瘩。

田南梔此刻有點擔心葉三綺,平時玩游戲時這種就是她扔手機的程度了,現在又是這麽的沈浸式,不知道她情況還好不好。

嘭的一聲——

背後的房門猛然自行關閉。

田南梔的思緒被迫中斷,任憑她膽子再大,也受不了這種接二連三突然性的嚇人橋段。

她都能聽見自己心臟撲通撲通跳的聲音。

田南梔調整了一下情緒去摸電燈開關,正如她所料,沒有電,只能使用手邊的光屏照明。

慘白的燈光牽出客廳全景,幹凈整潔的沙發,墻上掛著一副招財進寶的十字繡,桌上零零碎碎散落些物品。

很普通的房間布局,但彌漫著陰森。

放眼望去,吳翠萍口中那間緊閉的房間非常吸睛。

那上面畫了一個符,不知道是用的血還是朱砂,總之是紅色。

由於是直接畫上去的,很多地方呈滴落狀,滲人的氛圍又多了一層。

田南梔走過去扭動門把手,臥室門輕易被推開。

她首先看見衣櫃,衣櫃旁邊是一張床,床的斜角位置感覺像是放著穿衣鏡,現在由一條紅布蓋著。

除了貼了很多黃符,這裏就是一間普通的臥室。

吳翠萍的訴求是將這間屋子的所有東西扔掉,田南梔首先就略過了這些大型物件,順手打開了衣櫃。

她看見很多年輕女人的衣服,和男人衣服掛在一起,應該是很親密的關系。

床頭墻上有一個淺淺的相框印子,證明這裏可能懸掛過照片或者是畫。田南梔更傾向於曾經懸掛著結婚照,因為這裏到處都是兩個人生活的痕跡。

有女人用的梳妝臺,也有男士的拖鞋。

吳翠萍要整理的,應該就是她兒媳婦留在家中的遺物。

田南梔拉開衣櫃抽屜開始整理,耳邊突然響起了系統念白的聲音:“你接受了那通電話的請求,來到了幸福小區吳翠萍的家中,這裏的一切都讓你覺得奇怪。”

“為什麽吳翠萍不敢進入到這間屋子?為什麽臥室的門上畫上了血符?為什麽房間裏面都貼滿了黃符紙?”

系統:“接下來的整理過程,你會了解這位逝者的過去,溫馨提示,請註意逝者留在這裏的物品,說不定會觸發特別的事件哦。”

特殊物品?田南梔停止整理的動作。

後退幾步仔細觀察起整個房間,根據蘇謠以往傳授的游戲經驗,需要觸碰的線索物品顏色大部分會有異於整個環境。

田南梔環視一圈,走向墻邊的梳妝臺。

光照過去的時候,這個臺子有明顯的浮光,而且她進門時就首先註意到了梳妝臺上沒有玻璃,兩面翻轉可以發現裏面的鏡面是被摳出來的。

鏡子有什麽奇怪的地方?

她順勢拉扯了一下旁邊遮擋穿衣鏡的紅布,鏡子旁邊又浮現血紅的字體。

——相信我,這不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田南梔:“……”

這不是她現在應該做的?意思就是還沒到該揭開的時候?

田南梔只好放棄這個念頭,蹲下身拉開抽屜。

她從一堆亮閃閃的首飾中,發現了一個幼稚的小熊頭繩,應該有點年頭,繩子都是斷的。

田南梔剛剛拿起,耳邊再度傳來系統的提示聲:“恭喜你找到了逝者的特殊物品,[五歲時斷裂的小熊頭繩]。”

“你將有一次經歷她過去的機會,十秒鐘後,你會進行舊時世界的跳轉,請放輕松。”

田南梔凝神,[舊時世界]應該是這個游戲的特殊設置。

她等待著跳轉。

一陣白光閃過,田南梔再回過神時已經離開了那間臥室。

她進入舊時世界,到了一個孩子的身體裏,正站在一個老舊的居民樓走廊中。

走廊的一側是排列整齊的房屋,另一側是鐵制的欄桿。為了安全,兩根欄桿之間還焊接著花紋,以免淘氣的孩子從縫隙掉下去。

田南梔很快就適應了這個小小的身體,踏著小布鞋,走到欄桿旁邊。

五歲的孩子個子不高,她只能通過欄桿看向樓下。

大約是游戲故意弄了做舊的效果,環境采用是昏黃的色調,院子裏有一棵納涼的大樹,樓下不少人都在這棵樹下活動。

田南梔站在二樓位置,離院裏的人不算遠,看見有人向她招了下手:“雪兒,一會兒老樣子,中午你去你王爺爺家吃飯吧。”

這位逝者的名字叫雪兒,跟她講話的這個人應該是她的母親。

女人二十多歲的樣子,懷裏抱著個嬰兒,嬰兒哭鬧不止,女人一直在哄他。

“雪兒,記得聽話啊,別給你王爺爺惹麻煩。”在女人旁邊,一個稍顯年紀的男人也向他招了下手,大概是逝者的父親。

田南梔沒有說話,聽著樓下的兩人在為這個嬰兒爭論不休。

男人應該是不耐煩了:“咱兒子怎麽一直哭啊,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要不,去衛生所看看?”女人皺著眉頭,很擔憂。

男人猶豫了一下:“要不你再哄哄?或者要不就是餓了?”

“不能吧,我之前剛餵過他……”女人邊說著邊哄著嬰兒往樓下走去,回家之前又擡頭囑咐了一句,“中午你先別回來了,你弟睡覺輕,再給吵醒了。”

田南梔冷哼一聲,剛欲離開,突然背後傳來強烈惡寒。

她轉過頭,首先看見了一條男式的綠色褲子,因為個子小,她還得擡起頭才能看見來人的臉。

那是一張皺紋很深的臉,皮膚黝黑,很是蒼老。

這位王爺爺扯著笑,居高臨下的眼神顯得有些不懷好意。

“雪兒,走吧,跟爺爺回家。”王爺爺遞過來手。

“……”田南梔冷眼看著這只手。

大概是劇情需要不能違背,即便田南梔再不情願,她的手仍舊被大力牽引著,遞到了那只粗糙的大手中。

當年五歲的雪兒應該就是順從的拉住了這位爺爺。

田南梔只能機械式的走劇情,跟著王爺爺走向三樓。

“雪兒真乖。”王爺爺笑吟吟在她頭頂揉了一下。

“……”田南梔嫌棄的將頭偏開。

心說幸好這只是游戲,她的身體外面還套著數據模塊構建的角色身體,沒有真的直接觸碰到她,不然她真的想弄碎這位游戲NPC。

她從五歲的雪兒這裏感受到了恐懼,說明其實雪兒很怕這位王爺爺。

雪兒應該是那種很乖巧的女孩,哪怕再不情願也不會違背父母的話,所以她還是跟著王爺爺回了家。

田南梔擡手,有意摸了下紮辮子的頭花,觸感上來說是只小熊。

直覺告訴她這只小熊頭繩斷掉會和這位鄰居爺爺有關,所以進屋的時候,她靠著門邊,沒有再往裏面多走一步。

王爺爺站在客廳,向她招了招手:“進來啊雪兒,爺爺這裏還有糖給你吃呢。”

這個角度,王爺爺背後的光線被遮住,他的五官全部隱藏在黑暗中。

他佝僂著腰,顫巍巍拿著一顆棒棒糖走來,扯出的笑容非常詭異。

王爺爺歪了一下頭,腦袋像是斷了般:“雪兒,你吃著糖,再讓爺爺抱抱好不好?”

話音剛落,眼前的場景一下子獵奇起來,王爺爺背後發出的光不再溫和,而是又變得像是血一樣,紅光鍍在這個老頭身上。

周圍的物品都反光倒映著老頭詭異的笑。

“雪兒乖……吃糖……抱抱……”老頭嘴巴開合間,他的身體一直在扭曲變長,像是一只細腳伶仃的螳螂。

王爺爺一步步靠近,田南梔發現腳底的地板又再次變得凹凸不平,像是在故意給玩家逃跑制造困難。

田南梔轉身開門,發現門把手竟然變成了這個老頭的腦袋。

“雪兒,你是逃不出去的。”腦袋在陰惻惻盯她。

田南梔皺了下眉,不得不說這個門把手化作腦袋的游戲設置,讓人非常膈應。玩家想要出這個門,必須要握著這顆老頭腦袋,旋轉九十度。

像是看透田南梔的心思,化作門把手的腦袋笑容更加誇張。

然而。

哢嚓一聲——

門把手的老頭腦袋笑容僵在了臉上,他肯定沒想到女孩會出手這麽幹脆利落,眼眸表露出驚恐。

田南梔不是旋轉九十度,而是直接上手扭斷了這顆腦袋。

下一刻,鮮血從腦袋斷裂處噴湧,她面無表情的拉開門,像扔垃圾一般擡手將腦袋拋到了樓下。

田南梔沖出走廊,發現外面的世界也不再和平安詳。

她又看見了那只掛在天上的紅眼睛,直勾勾盯著她,好像逃脫不了。

下樓納涼的人都變成了紙紮人的模樣,頂著兩團紅通通的臉蛋面對面站著,風吹過來時,他們會和這棵大樹一樣發出沙沙沙的聲音。

背後傳來王爺爺斷斷續續的喊聲:“雪兒……不要跑……”

啪的一聲,王爺爺扶著門口,艱難的拖著身體出來,身體還散發著詭異的黑煙。老頭漿白色臉和兩團腮紅非常矚目,剛開始還是直立行走,後來整個人就貼著地面爬行。

從田南梔這個角度看去,老頭很像是成了人形的多腳蟲,四肢乍開在快速移動。

田南梔感覺雙腳像灌了鉛,特別沈,腳下這條扭曲起伏的地面也讓她的動作越來越緩。

那個老頭就要追上她了!

老頭的腦袋在獵奇的旋轉著,一直在喊著雪兒的名字,細長的手臂馬上就要抓住她的腳踝。

叮咚——

手邊光屏突然跳出新的彈框:

2、[不好,你快要被捉住了,樓下就是你的父母和弟弟,你要選擇大聲呼救嗎?]

[是/否]

田南梔在文字上凝了一瞬,又往樓下看。

母親打扮的紙紮人抱著小紙紮人,正在和一只父親打扮的紙紮人有說有笑。它們說笑的聲音都是統一的紙張摩擦聲。

沙沙沙,沙沙沙。

田南梔很難描述此時的心情,她要跟紙紮人的父母弟弟求救嗎?

她好像一瞬體會到了雪兒的心情,求救有用嗎?這種情況,她應該大聲喊她的爸爸媽媽嗎?

最終她還是選擇了[是],因為那個老頭的手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腳踝。

她別無選擇。

“救我……”田南梔第一次聽見自己發出這麽稚嫩的嗓音,應該是真正雪兒的聲音。

田南梔感受到了來自雪兒的恐懼,就像柳櫻在游戲開始前強調的,玩家會有非常真實的感受。

她在朝著樓下大聲的呼喊:“救我——!”

這個聲音中斷了紙紮人的談話聲,它們紛紛擡頭看過來。

田南梔不明白為什麽這份詭異的場景還沒有結束,她一個大活人跟紙紮人模樣的母親對話太割裂了。

女人沒什麽表情,說話的時候還有不斷的紙張聲:“雪兒……沙沙沙……不要大吵大鬧的……沙沙沙……”

“就是……沙沙……女孩子家家的像什麽樣子……沙沙沙……”紙紮人父親也接話道。

這時候,弟弟嗷一嗓子哭了起來。

女人:“你看……你又把弟弟給吵醒了吧……沙沙沙……”

男人:“別鬧了……快乖乖和王爺爺回去吃飯……沙沙沙……”

“不好意思啊。”王爺爺用著細長的手臂摸了模頭,腦袋對著下方轉了個圈,“跟小雪玩游戲來著,沒想到這孩子玩得這麽入迷,居然跑出來大喊救命。”

田南梔看見王爺爺的腦袋又自動掰了過來,面無表情看著她:“走吧小雪,跟爺爺回家?”

她站立不動,有種說不出的頭皮發麻,這個場景中的人每個人都很恐怖,但沒有一個人發覺對方恐怖。

她檢查過自己,這個環境中只有她一個人是正常的,是普通的人類小女孩模樣,但也沒有人發現她的正常。

天空的血紅眼睛還在凝視著她,田南梔感覺被困在了這個不正常的地方。

她是孤身一人,只有自己。

所以在第二題選擇的那一刻,田南梔和雪兒同樣猶豫了,因為她們潛意識裏知道這是沒有用的。

無論是與否,結果都是一樣。

田南梔又被細腳伶仃的王爺爺領回了三樓,王爺爺的腦袋還在旋轉,腳下的樓梯歪歪扭扭,場景還沒有恢覆正常,獵奇又黑暗。

把一個小女孩的恐懼用視覺效果體現得淋漓盡致。

似乎怕田南梔再跑,這次王爺爺先把她推了進去,然後才鎖上了門。

緊接著,老頭新長出來的細長四肢將門封住。

“我都說過了雪兒,你是跑不掉的。”王爺爺重新回到直立狀態,漿白色的腦袋歪了歪,“你的爸爸媽媽要看護你的弟弟,顧不上管你的。”

“喏,你吃著糖,來爺爺懷裏好不好?”王爺爺從地上撿起那顆很像是眼球的糖,顫巍巍走來。

田南梔知道這顆糖果應該不是眼球形狀,但現在她的視角全都是混亂的,貼在玻璃上的紅眼睛、長著血盆大口的沙發,還有播放著雪花的電視機。

她很煩躁,很想毀滅些什麽東西。

她拿起桌上扭曲的水果刀,冷眼看著怪異的老頭靠近。

“快放下,快放下,小孩子是不能玩刀的。”老頭嘴巴開合著,黑瘦細長的手臂向她伸了過來。

田南梔順勢攥住,抽出水果刀,狠狠刺進這根手臂。

出乎意料,竟然真的能刺進去,還有血流了出來。

王爺爺在發出慘叫,難聽得像是被誰踩住了脖子。

田南梔拔出這把鋒利的武器,旋即借力踩在沙發上躍起,將撲倒老頭按在地板上。她知道這具小身體發揮不了重量優勢,只能快速解決。

只見她將染血的水果刀在手中打了個轉兒,刀尖向下瞄準老頭脖頸的大動脈。

王爺爺很慌,兩團紅臉蛋似乎都變成漿白色:“雪兒,你、你要幹什麽?”

老頭打死都想不到有天能對一個五歲的女孩感到恐懼,甚至不敢直視女孩的眼睛。

因為那是冰冷的,睥睨的,毫無感情的。

連微笑也是沒有溫度的。

只見田南梔微微一笑,聲音極為柔和:“送你去死啊。”

刷——

田南梔將刀猛地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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