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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習題·過橋(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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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後習題·過橋(十二)

未來,殼外世界。

某破舊的地下出租屋內,無孔不入的咒蟲爬滿了整個墻壁,空氣中也全都黑壓壓的一片。

這個地方已經被咒蟲占領了,按道理說不會有人類留在這裏,咒蟲們可以在這裏狂歡。

但還是有個身影走了進來。

新來的咒蟲搞不懂這個女生為什麽會這麽囂張,連包裹嚴實的防護服都沒有穿,就穿著一件普通的藍色沖鋒衣。

女生下半張臉戴著金屬面罩,泛起銀白色的冷光。額頭、脖頸包括小腿都露出白皙的皮膚,就連咒蟲們最先攻擊的眼睛也暴露在空氣中。

那雙眼睛很漂亮,但是沒有溫度。

女生淡淡掃了下這片空間裏愈發多的咒蟲,插兜繼續向前走。

如果這裏有第二個人定然會覺得非常奇怪,咒蟲全都在繞著女生飛,完全不敢靠近。

新來的咒蟲們搞不懂,像是逮著了肥肉,不遺餘力向這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裏鉆。

然而剛剛接觸到女生眼眸,咒蟲就被一股很大的力量反彈了回來。

“新來的吧?”女生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溫聲細語的嗓音在金屬面罩的包裹下顯得有些低沈。

這時候,咒蟲們趕緊給新來的咒蟲們傳遞信息,女生聽不懂這些咒蟲們的內部語言,只能看見這些新來的咒蟲也學乖了,全都很有秩序繞著她飛。

女生走到了一張幹凈整潔的床前:“滾出去。”

似乎接到命令,咒蟲全部沿著門縫和窗縫離開,這部分空間它們只敢在女生不在的情況下踏足。

出租屋瞬間恢覆了清爽明亮的樣子,裏面是溫馨的家具擺設。

女生躺回床上休息片刻,因果線拉過了一個空間來到她的眼前,空間瞬間降臨在她四周,出租屋的景色變成了一片茫茫白色。

空間的角落蜷縮著一只黑影,兩只眼睛仿若深淵冷冷註視著女生。

田南梔迎著它的目光看去,輕笑一聲:“別費勁了,你是進不了我的身體裏的。”

下一秒,母蟲發出憤怒的聲音。

它當然知道進不去,被困在這裏的一百年時間它實驗過了太多次了,最終都只能證明那個結論——兩個強大的詛咒是無法相容的。

百年前,它寄生在那個叫做李天閣的男生腦中,這個人早已在三十多年前就死亡了,人類的壽命果然很短,現在不知道被田南梔埋在了哪個角落。

可惜母蟲困在這個空間裏無法再尋找下一個寄生者,不然現在也不會以真面目示人。

母蟲感覺它被田南梔剝了一層皮,被迫赤/裸裸的困在這裏。

母蟲對她發出警示:“你是在囚禁神。”它是人類崇敬的災厄神靈,女生這麽做就是在褻瀆神靈。

田南梔不急不慌擡眼,感覺好笑:“不過只是一個詛咒而已,哪來的臉叫這個稱呼?”

母蟲又發出了怒聲,在這百年間的時間內它已經可以明確表露出憤怒與不安。

但這在田南梔眼中跟小狗狂吠沒有任何區別。

今天她又出門轉了一圈,看見這個世界大白天的都被咒蟲壓得沈甸甸的,到處都是漆黑一片。

末日的詛咒很早之前就應驗了,整個世界都被咒蟲侵蝕,她能夠感受到造物主不堪重負,馬上就要到極限了。

“這個世界還有幾天?”從很久之前開始,田南梔就會經常來這裏詢問母蟲世界毀滅的日期。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母蟲才能挺直腰板,看笑話一般的回覆最後期限:“七天。”

母蟲的使命快要完成了,這個世界就要走向毀滅。

田南梔默念著這個數字,她記得不久前才來問過,那時候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沒想到世界會雕亡得這麽快。

七天。

只有七天了?

在母蟲的咒罵聲中,田南梔退出了那個空間,又回到了光線昏暗的出租屋床上。

突然,不知何時構建的一個空間在她眼前裂開,裏面掉出了一個老舊泛黃的紙條。

田南梔從床上坐起,展開紙條,發現是一串寢室內部的特殊文字,登時腦中明晰了那段記憶。

【操作時光穿梭機,回到一百年前的光明村。】

管理員辦公室。

宋西沈神色驚異盯著一個分裂出來的視頻畫面,這裏之前還是空白突然就被填滿了。畫面中的女生戴著冰冷的金屬面罩,他一時沒有認出這雙眼眸。

宋西沈反應幾秒,不可思議的笑了一聲:“她竟然入了那個世界的因果?”

田南梔竟然將自己綁在了那個世界的因果線上,成為了那個世界的一部分,所以才突然會有百年之後的她存在。

宋西沈是越來越看不懂田南梔的操作了,這跟找死有什麽分別?

按照慣例,學生們進入到某個世界做題都是作為旁觀者的,進入到哪個時間點就存在於哪個時間點,不會因為他們存在於那個時刻,那個世界就會有未來的他們存在。

如果將世界比作一棵大樹,縱橫交錯的因果線就是它的根莖葉。這些外來的學生就像不知道從哪裏飛來的葉子,他們可以落在那個世界的根部、也可以是莖部或者是端部。

學生們不屬於這棵樹,可以任意的自由穿梭,不會因為他們落在大樹的根部就沿著枝椏成長出一片新的葉子。

可是田南梔偏偏參與,就要在這棵大樹上新生出一片讓她能夠控制的葉子。

為了這個目的,她參與了大樹的生長,進入了它的因果線中,以後她會跟著這棵大樹共存亡。

分明知道那是個沒有未來的世界,她竟然還是選擇入了因果,宋西沈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滋味,冷哼了一聲。

不死之身真是個好東西,百年歲月的更疊會改變很多東西,但田南梔不會更改,可以確定她自己還會存在,這是她能夠掌握的有力武器。

管理員若有所思,表露出讚嘆:“這的確是個聰明的方法。”

肖時芮的題目構建在[未來],進入到[現在]的六個學生想要完成題目必須要想辦法去往未來,留下來的那個時空穿梭機是他們唯一的機會。

為了駕駛那個東西,他們需要與百年後的未來產生聯系。

兩邊學生的維度交錯無法做到溝通,要想在那個世界與未來交流,唯一的方法就是進入到那個世界的因果。

而能保證活到百年之久的,只有田南梔。

她應該也是思考出了其中的邏輯,才會毫不猶豫與那個世界綁定,讓未來也有一個她存在。

宋西沈抱手看向管理員:“你想殺了她?”

這道題其實在幾位學生們跳轉過去的那一刻,生與死都已經註定好了,田南梔是必然和那個即將雕亡的世界連成一體的。

管理員沒有否認:“我只能說,想要在世界毀滅中活下來,幾率微乎其微。”

畢竟是直接定為30分高分的題,這場題目的通關率自然很小很小。

“這應該也是你們想看見的,不是嗎?”管理學輕笑一聲,“來自伽馬世界的觀測者。”

宋西沈許久沒有聽見這個稱呼了,眼眸有一瞬間的閃動,片刻,發出一聲輕笑:“是。”

房間裏的倒計時滴答作響。

還有七天,那個世界就要毀滅了。

未來,殼外世界。

安保A隊穿梭在地下修建的隧道中,已經靠近殼3號的區域。

這是69區為了方便四個殼的聯系特意修建的通道,若是某個殼遭遇不測,其他殼內的人便會派出隊員過來進行安全人員的轉移。

“不行了副隊長!”打頭陣的楊大壯報告道,“隧道裏已經進入咒蟲,存在幸存者的概率很低!”

殼的運行機制是這樣,在安全的時候人類都會在地面進行日常的生活,一旦遭遇到傀的襲擊,人們就會馬上套上防護服戴好頭盔,轉移到地下的臨時安置點,避免被侵入的咒蟲汙染。

人群會在安置點裏等待其他殼內派來隊員進行安全轉移。

這個時候的地下臨時安置點也是可以隔絕咒蟲的,除非受到了傀的破壞,地下的隧道裏才會進入咒蟲。

咒蟲不是自然界中的普通蟲子,他們身上穿戴的防護套裝只能暫時起到保護的作用,不能保證絕對的安全。

長時間暴露在咒蟲堆裏,被感染成為傀的幾率會以難以想象的速度持續飆升。

“距離我們出殼多長時間了?”安雅不動聲色地打開頭盔上的燈,瞬間破開咒蟲露出前方的路。

閔慧回覆:“一個小時四十三分鐘。”

還不到兩個小時,身上防護服在咒蟲堆裏的安全極限為五個小時,他們還有時間。

“忘記隊長說的了嗎?”安雅聲音沈了沈,“哪怕只有一個幸存者也要救!”

人類已經經不起更多的死亡了。

突然,所有人的頭盔都發出了探查雷達的警告,說明附近有傀出現。

安雅當即做出應對,讓一部分人繼續前往臨時安置點,她帶著兩個人轉移到地面上進行傀的清除。

他們來到通往地面的門邊,門縫密密麻麻全都被咒蟲侵蝕,推開的剎那一束紅光破開黑暗。

天空被這束光打開了小小的圓孔,陽光從這個洞口投射下來,安雅看著這束陽光不禁恍了恍神,才知道原來現在是白天。

趁著咒蟲們無法靠近,三人幹脆利落的跳出通道將入口封死。

地面依舊是咒蟲們的狂歡,劈裏啪啦撞在他們的身上,沒走多久,他們就從幾道破開咒蟲大軍的光線中,看見了高大瘦長的傀。

傀的全身都纏滿了黑色的蟲子,跟傳說中的瘦長鬼影很像。

但這次看見的傀動作和以往有些不一樣,好像斷了只手臂。

閔慧點擊頭盔的擴大視野進行觀察,片刻,倒吸了一口涼氣:“不好,傀的手裏有個孩子。”

傀不是斷了只手臂,而是在抱著一個孩子。兒童的防護服是黑色,在咒蟲遍布的混淆下很不容易發現。

安雅嘖了一聲,從背後拿出雙刀:“按照老方法,加快速度。”

閔慧點頭,打開手中的小皮箱拿出燈具,這是戰鬥時所用的火焰模擬燈,用來負責減緩傀的行動的。

光亮出現的時候,四周仿若進入到了一個熊熊大火的場景中。頃刻間,安雅如離弦之矢一般沖出。

這次的傀應該還沒有完全成型,口齒依稀能說著人類的語言。

“救……救……”

然而安雅等不及它完全成型了,登時明晃晃的雙刀交叉,手起刀落砍掉了傀的頭顱。

“救……孩……”掉落的頭顱還能說話。

這應該是孩子的爸爸或者媽媽,但被感染後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樣了,他們用著殘留的一絲意識,將孩子托付給他們。

安雅眼眸滯了一下,旋即手裏的刀沒有半分猶豫,猛然插進傀的大腦中,她按下刀柄上的按鈕,瞬間兩把刀就包裹起了火焰。

安雅凝視這片火,火焰會將這個被感染的大腦燒成粉末。他們做不到徹底殺死咒蟲,但是可以燒毀被咒蟲寄生的人。

孩子直楞楞的站在旁邊,黑色頭盔倒映著燃燒的火焰。

它的至親骨肉正在看著它的消散。

安雅做了任務這麽久,見識過了太多親人被咒蟲感染變成傀的事情,剛開始還下不了手,現在已經麻木了很多。

就像鄭眠當初說的,這個任務做多了心會慢慢硬起來的。是否被感染,人有沒有救,是他們揮刀的唯一標準。

負責進行汙染評估的馮泉迅速將孩子抱到地上,對她進行汙染的測評。幾秒鐘後,他為難的擡起頭:“剛好40%。”

按照安全人員轉移手冊,汙染程度在百分之四十之下的人類才能轉移進入殼中。這個孩子的汙染度剛好卡在這個數值,是扔是救就在他們的一念之間。

馮泉又用儀器掃描了一下孩子的眼睛,一只眼睛已經可以看見咒蟲在裏面蠕動。

“可以按照規定了。”他嘆了口氣。

安雅知道這句話的意思,汙染是會繼續在這個孩子體內擴散的,用不了多久她就會成為新生的傀,按照規定他們必須要斬殺一切源頭。

閔慧覺得有些殘忍了,這個小女孩看上去五六歲的樣子:“也許會有好轉呢?”

馮泉勸她不要樂觀:“他只是一個孩子。”用精神力來對抗汙染那是需要相當大的意志力。

成年人都難以做到,更不用說一個孩子。

周圍破開的空間在急速收縮,沒有更多的時間給他們猶豫。安雅閉眼深吸了一口氣:“我知道了。”

沒有其他辦法,她只能做到給孩子個痛快。

安雅擡起刀,突然聽見小女孩開口說話:“姐姐,我會乖乖的,你不要殺我好不好?”

極可憐的小嗓音,還帶了哭腔,不用問頭盔裏面一定在吧嗒吧嗒流著眼淚。

安雅的動作一滯。

女孩:“我會努力不變成媽媽那個樣子的,我不怕這些蟲子的。”

女孩:“你們可以隨時檢測我的汙染度,如果更加嚴重了,你們再殺我好不好?”

女孩完全哭了出來,即便如此她還能保持頭腦清醒與安雅進行溝通,這樣的控制力在一個孩子身上可是很難見到的。

安雅放下刀,問兩個下屬:“你們怎麽說?”

閔慧:“同意。”

馮泉:“反對。”

兩人幾乎同時發表意見。

安雅沒多廢話:“我也同意。”現在兩票對一票,孩子暫時留下。

孩子的汙染值恰好卡在臨界值,安雅救與不救都沒有違反規定,馮泉聳了下肩,無話可說。

安雅跟孩子做出約定,直言道:“如果你的汙染度超過百分之四十,哪怕就是百分之四十一,我都會殺了你的。”

安雅不是在開玩笑,在檢測到孩子的汙染度升高時,她一定會毫不猶豫的下手。

這句話聽起來挺無情的,還是對一個五六歲的孩子說的。但這就是這個世界無情的地方,百年內的咒蟲汙染,讓生活在這裏的孩子們很小就學會了一個詞——犧牲。

孩子們從小就在鍛煉精神力,模擬了千萬遍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其中最多的一項就是:如果被咒蟲感染了怎麽辦。

家長和老師會告訴你,在你被咒蟲汙染的時候就要隨時做出犧牲的準備。

你不可以異化成傀汙染其他人類,你要乖乖接受死亡的命運。

這是每個人類的必學課程。在所有人還存在意識的時候,你可能還體會不到這兩個字的意義,你會很英勇的拍著胸脯保證絕對不會危害人類。

可真的到了被汙染的那一天,在意識漸漸被咒蟲蠶食的時候,你會將那些豪言壯語拋之腦後,一門心思只希望有人能來救你。

瀕臨死亡的詛咒是最強烈的,於是被這股詛咒的力量吸引,越來越多的咒蟲寄生在這具身體上,異化形成了傀。

安雅所在的這個小隊也在隨時做著這樣的訓練,他們是最容易被汙染的人,成為傀的機率非常大。

私下裏他們已經商量好了,要是誰在做任務途中異化成了傀,剩餘的那些人一定要手起刀落給個痛快。

女孩有隨時異化的風險,安雅便沒有多加照顧小女孩,只是讓她自己跟著。女孩的執行力很強,拍拍身上的土,小跑跟在隊伍後面。

不久,頭盔上的雷達又拉響了警報,附近又有傀出現。

安雅三人迅速打開紅光發射,想要早一步發現傀的蹤影。

“奇怪了。”閔慧反覆按著頭頂的紅光,前方那片糾纏在一塊的黑色咒蟲怎麽也破不開。

她幹脆打開手提箱拿出燈具,登時方圓幾百米全都燃起了熊熊大火的模擬場景,才發現之前破不開的那個部分並不是一團咒蟲堆,而是傀的一部分。

壓迫感直接從頭頂瀉下,這個傀要比之前所要見過的都大。好像是幾個高樓般的傀的異常融合體,一束光照去都看不到頭。

“怎麽辦?”閔慧打開了內部通訊模式,避免被眼前這個巨型傀聽見。

出了這麽多次任務,她還是第一次感覺到喘不過氣,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嚨。

安雅將頭揚得老高,看著這片黑霧,一滴冷汗從鬢角落下:“什麽怎麽辦,一樣砍了腦袋……”

可是腦袋呢?三個人心中不約而同浮現這個問題。

這只傀太高了,都沒入了天空中,非得躍到它的身子上才能確認他的頭顱在哪裏。

安雅掃了一眼閔慧手裏的燈具,向她伸出手:“拿來給我。”

她要將燈具掛在身上,想辦法去到上面的空間找到傀的腦袋。

“我跟你一起去。”閔慧不放手,她知道安雅的計劃是想以自己為誘餌,然後趁機砍掉腦袋,但這樣的操作性不強。

馮泉聽出來了兩人的意思:“你們這是想去送死啊,不行,這個傀太棘手了我把大壯他們叫過來。”

“把他們叫過來沒有用!”安雅抽出雙刀,“別忘了我們這次的目的。”

盡量轉移安全人員,楊大壯那邊做的才是最主要的工作,現在他們只不過是為了保障他們的安全。

安雅再次命令閔慧:“把燈給我。”

閔慧正在糾結,就聽見小女孩輕聲細語的開口:“我來當誘餌吧。”

三人詫異低頭,看見小女孩拍著小胸脯,用著十分認真的口吻點頭:“把燈給我,我可以的。”

“不行。”安雅很幹脆就拒絕了,他們還沒有慫到讓一個孩子去充當吸引傀的誘餌。

安雅趁機奪過燈具,囑咐二人:“我要是被感染了,記得下手快一點。”

關鍵時刻容不得閔慧和馮泉感情用事,他們認真地點點頭。

安雅剛邁出一步,就聽得轟隆一聲巨響,眼前的超級大傀像是個超級炸彈一般爆炸了,內部的血肉化作了惡心黏膩的碎肉四下飛濺。

震得地面都有強烈的震感,就跟地震了一般。

楊大壯嚇得馬上播來通訊:“我靠是地震了嘛,可別把我們埋在裏面!你們怎麽樣了?!”

過了一會兒,安雅忍著不適回覆道:“沒事,是傀爆炸了。”

她腦子還是懵的,怎麽傀就爆炸了?

超級大傀爆炸之後地上被糊了一層厚厚的肉泥,他們四個人都沒能幸免,身上全都是惡心巴拉的東西。

這是哪一對的救援隊員那麽粗暴,竟然直接用這種方式?

安雅凝眉打開頭盔上的紅光,破開了一個清晰的視角。

踏踏——

安靜間,他們聽見了腳步聲。

漫天飛舞的黑色咒蟲團像是看見了什麽東西,馬上有秩序的讓出了一條道。

安雅看見一個戴著金屬面罩的女生插著兜走來,沒有穿防護服,動作恣意到像是出門遛彎兒的。

不知道女生是什麽來歷,咒蟲都是繞著她的身邊飛的,好像生怕碰到她。

安雅下壓眉頭,這個女生來得神秘詭異,容不得她放松警惕。

一向愛幹凈的她會覺得這次的會面很不體面,她身上還掛著難聞的肉泥,可女生卻是穿著一身幹凈清爽的沖鋒衣,顯得她窘迫極了。

不等安雅說話,女生就率先用著清冷的嗓音開口:“哪個殼裏有時空穿梭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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