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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課後題·時間(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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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課後題·時間(十五)

樓上房間,導購員像是在看守一個不聽話的孩子,微笑看著田南梔。

田南梔沒有吃這塊可疑的蛋糕,借口犯困半靠在墊子上,閉著眼睛。

感受著因果線不斷向下延伸。

[蝴蝶界線]技能覺醒後,即便田南梔閉著眼睛也可以清楚的看見周圍。

房子、墻壁、盤子、蛋糕……甚至是那個奇怪的導購員,都會以線條勾勒的畫面出現在她腦中。

她可以看見漂浮的因果線在沿著地板向下滲。

仿佛蜘蛛構建的蛛網,每一根蛛絲上面都有一只眼睛,她可以靠著這些眼睛看見地板的內部結構,也能看見水泥與鋼筋是如何構建在一起的。

此時此刻,她是真的明白這裏的可怕之處了。

房間裏的香氣越來越濃郁,旁邊的蛋糕在無聲釋放著誘惑,田南梔的技能有點反應遲鈍。

人在進入到危險地方往往會全身緊繃,調動起各種警惕性以防未知傷害,可在這裏,這裏的甜品會讓你整個人都放松。

畢竟邏輯擺在這裏,都能慢慢享受蛋糕的地方,會有什麽危險?

身體會認可這個邏輯,然後慢慢放松。

田南梔她們從地鐵來到這裏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沒有時間指示後,她現在對現在幾點幾分這個概念都很模糊。

一旁的導購員看著這位聰明的孩子終於變乖,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突地,乖孩子睜開了眼。

這種陡然銳利的眼神,讓導購員嚇了一跳。

田南梔從地下的某個空間,探知到了一聲槍響。

砰!

砰砰砰!

晏嘉找不到槍頭瞄準的位置,手指只是在不斷地扣動扳機。

每扣動一下,就能離勝利更近一分。

霎時間,黏膩裹住她的蠕動肉土開始塌陷,這些還存有痛覺神經的“人”在痛苦的嘶吼。

大腦在逐漸獲得掌控權,晏嘉感覺身體漸漸恢覆了控制,重新活躍了起來。

黏在她身上的肉開始松動退卻,她又重新獲得了喘息空間。

她緩緩睜開眼,看見店主拽著嘉嘉站在她面前,小家夥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淚鼻涕滿臉花。

晏嘉朝她笑了下,從黏膩的血肉裏面艱難擡起一只手,抓住了上方垂落的花瓣,然後借力將身體往外拔。

“看來我還真是小看你了。”店主女孩臉青一陣紫一陣,沒想到一個只差腦袋就能成為土壤的人,居然恢覆了意識!

四周仿佛濃潭沼澤,晏嘉靠著一只手攀著花瓣的力量,勉強從裏面撈出來了她的槍。

機槍上面吊著一些惡心的紅色血肉。

店主女孩居高臨下:“本來還想拿你當花肥的,看來算了。”

晏嘉舉起槍口對準她,硬起聲線:“你想幹什麽?”

“根據時間理論,我要是殺死了小時候的你,你也就將不存在了。”女孩活動了一下貓爪上的尖指甲,“就結果而言,我好像也算贏?”

女孩:“我手裏有你自己在,你應該也不敢開槍吧?”

女孩得意笑了笑,伸出利爪瞄準嘉嘉細弱的脖頸。

相信下一秒,這裏就會血如雨落。

刷——

砰!

血色按照預想爆發。

但不同的是,噴射出的是店主女孩的血。

她的兩只手同時被晏嘉打斷了。

不只是骨頭斷了,外層的皮肉也被打斷了,現在兩只毛絨絨的貓爪子像個廢棄物,掉落在地。

店主女孩有一瞬間的楞神,看著自己的兩只斷臂嘩嘩噴血。

這跟普通人的思維不一樣吧?知道她手裏有著重要的人質,繳槍投降不才是正確的劇情走向?

可眼前這位剛從危險中爬出來的女生,真的毫不猶豫就開了槍。

是不怕傷到嘉嘉嗎?

店主女孩狐疑擡頭,眼前的晏嘉舉著槍,雙眸淩厲如獅子。

反應過來晏嘉不是不怕,而是對自己的槍法很有自信,能夠在不傷到嘉嘉的情況打中她。

晏嘉將哭著奔過來的嘉嘉護在身後,朝女孩挑釁一笑。

沒想到吧,姐的子彈會拐彎。

在朝著地下煩人的肉土又補了幾槍後,晏嘉趁著這個空隙抱著嘉嘉,拉著花瓣順勢蕩到了一處稍微安全點位置。

然後用力扯下花瓣墊在腳底,她註意到了,腳下這些肉是無法融化這朵花的花瓣的。

嘉嘉聽話牢牢抱住晏嘉的腿,晏嘉得以調用全部註意力瞄準店主女孩。

“把蛋糕給我,放我離開。”

此時晏嘉無所謂像個搶劫/犯,用槍來威脅老板,她只知道需要盡快拿到蛋糕完成任務。

店主女孩盯她兩秒,面無表情撿起地上掉落的斷手,抱在懷裏。

“這是一家沒有未來的店鋪,一段時間後,無論這裏發生了什麽,都會保持原狀。”

就連她的這兩只斷手,也能恢覆。

說著,女孩頓了一下,歪頭,“你覺得你用槍,能威脅到我嗎?”

“那就試試吧。”

晏嘉下壓槍支,收攏散開的槍頭,精確瞄準女孩那只銀白色的眼眸。

幸好當時她大腦還在活躍,女孩和嘉嘉說的那些話她都記了下來。

這只能看見未來的眼睛,應該就是關鍵,一槍轟開總能找出點破綻。

砰!

晏嘉打出子彈,在黑暗中閃過明亮的火焰。

店主女孩後退閃避,幾下之後,她發現晏嘉瞄準的其實是頭上的天花板。

晏嘉想要用天花板壓住她。

轟!

一聲巨響過後,上方的地板掉落了下來,正巧砸在了女孩的腰部。

隨著天花板一同掉下來的還有田南梔,落下時,瘦弱的身體還被身下的墊子震得彈起來了一下。

田南梔:“?”

晏嘉:“?”

店主女孩:“……”

田南梔尷尬地移開眼,香氣麻痹了她的反應,剛察覺不妙躲開時就已經晚了。

她沒打算插手,只是起身坐好:“別管我,你們繼續,我只是一個普通的鉆石會員而已。”

兩手抱膝的乖巧坐姿很像是等待媽媽來接的幼兒園的小朋友,只等晏嘉完成這裏的事情,就可以一起離開。

店主女孩卻不敢放松警惕,她能看出來田南梔要比晏嘉強得多,很怕她突然出手。

現在她已經被天花板壓住,前後夾擊的話,她就算死不了也得四分五裂了。

下一秒。

晏嘉展開槍頭,朝著上方天花板的大洞轟了一槍,緊接著,想要偷襲的導購員身體四分五裂的落下。

田南梔及時讓開,才免於被這些血液弄臟衣服。

由花瓣鋪路,晏嘉帶著嘉嘉踱步走到放置蛋糕的桌前,確認蛋糕無損後,她又準備扣動扳機。

這次槍口就在女孩銀白色眼眸的正前方,一擊必中。

晏嘉冷著眼:“再給你一次機會。”

店主女孩很識趣,怒道:“知道了知道了,我放你們走!”

冷靜下來後,她仔細想了一下,要是完不成任務,這兩個危險分子也會被一直困在這裏。

她都能想象這兩個危險分子在這裏作威作福的樣子,還不如趕緊放她們離開。

聞言,晏嘉收起槍,拎起蛋糕:“早說嘛。”

田南梔起身跟著店主女孩走到樓上。

“你的這只眼睛是天生就能看見未來嗎?”她突然問道。

店主女孩掀開地下室的簾子,冷著嗓:“不是,有人放進了一面鏡子。”

一面能看見未來的鏡子。

田南梔皺眉:“誰?”

“不記得了,很久之前的事情。”

“那是男的女的?”田南梔繼續追問。

店主女孩搖頭:“只能想起來一個聲音。”

一個很空靈很奇怪的聲音,分不清男女。

在她十歲的時候,突然得到了這面鏡子,現在回想起來,她其實連怎麽能得到這面鏡子的都不知道。

只記得那個聲音在告訴她,引導她,這面鏡子可以看見她的未來。

將鏡子放進眼睛裏,就可以看見所有人的未來。

起初,女孩看見的只是一年後的自己,她在全市的作文比賽中拿了獎,很光榮的站在領獎臺上。

後來,她能看見的越來越多,兩年後的自己,五年後的自己,全都與她的夢想背道而馳,每天都過得異常痛苦。

索性她就想,那就沒有未來好了,永遠停留在[現在],也就不痛苦了。

然後,她就驚喜的發現她真的停留在了[現在],永遠是十歲,這家好美味甜品店也停留在了當初的樣子,一點沒變。

所以女孩很怕這只眼睛受傷,要是這裏的時間重啟,接下來的生活她不知道該怎麽繼續。

聽完女孩的表述,田南梔覺得她這只眼睛的預知力要強於自己,她只能預知到某個人或者某樣東西最多一天的走向,可女孩基本上都是以年來計算。

會是過去的她放的嗎?

還是別的什麽人?

得知女孩眼睛裏藏有鏡子,現在再看就能明白,為什麽這只眼睛會是亮閃閃的銀白色了。

店主女孩拉開門,叮鈴一聲,門鈴發出清脆的撞擊音。

晏嘉牽著嘉嘉最先走出。

“你的這些線能看見自己的未來嗎?”田南梔路過時,女孩突然開口。

田南梔點頭,坦言:“一天之內的,而且很微弱。”

正如算命的人從來不算自己的命,這是禁忌,她也很少用因果線探知自己接下來的走向。

女孩若有所思哦了一聲,擡起斷臂遮住了那只黑色眼睛,露出閃著光的銀白,似笑非笑。

“那你要小心了……我的這只眼睛,看不見你。”

田南梔怔了一瞬,擁有預知未來的眼睛卻看不見的人……意味著她活不到可以預測的時間嗎?

活不到一年?

她在一年之內就會死?

田南梔皺了皺眉。

這種被預測結果的感覺真的很討厭,明明只是站在這裏,什麽都沒做,就能接收到一個來自未來的死亡判決書。

她走出甜品店。

空蕩的街道與這家甜品店只隔了一扇門,卻恍惚得好像另一個世界。

任務完成後,晏嘉的手邊也重新出現了屏幕。

她蹲在嘉嘉的面前,拿著紙巾為這只小花貓清理鼻涕眼淚。

嘉嘉:“我以後也能變得像姐姐你一樣嗎?”

晏嘉:“你願意成為我這樣嗎?”

嘉嘉重重點頭。

晏嘉微笑。

今天自從見到嘉嘉後,晏嘉就不止一次問過自己,現在的她,有完成小時候的期待嗎?

她沒有堅定朝著夢想的目標走去,而是突然走向了一條從未設想過的道路。

這樣的選擇,會讓小時候的她期待長大嗎?

店主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毫不留情地撕裂開這道口子,讓她在懷疑和猶豫中慢慢下沈。

直到晏嘉聽見了嘉嘉的那句話,才得以從自我懷疑的囚牢中掙脫,重新清醒。

——但她很酷啊!很酷就夠了!

晏嘉這才想起來,其實她從小到大都搞錯了重點。

她的夢想從來都不是成為科學家或者別的什麽職業,而是想要成為一個很酷的人。

當時她認為穿著科學家很酷,才會想要成為科學家。

但她偏離了重點。

成為科學家的她會很酷,成為運動員的她也依然會很酷。

重點是她,有沒有在選擇的這條路上走得很酷。

現在,晏嘉覺得在扣動扳機的那一刻,自己就是最酷的。

叮咚——

【恭喜!你拿到了小美最喜歡的蛋糕:星空蛋糕*1】

任務完成。

與此同時,204教室。

眾人看著走出甜品店的兩人,面面相覷。

有人瞧了眼時間,冷哼:“這運氣真是頂天了,差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就答題失敗了。”

“還真的,就差四十六秒。”

剛才在田南梔進入甜品店後,實時轉播的兩面屏幕都變成了雪花,他們還以為這兩個人真的會有來無回。

學生們都準備開始為這組默哀了,沒想到晏嘉居然踩點交卷,推開店門走了出來,屬實讓人吃了一驚。

“感覺裏面有一番激戰啊。”大塊頭興奮得抱起手。

晏嘉出來時和進入時完全是兩個人,頭發亂糟糟的,衣服變得破破爛爛,身上還掛著一些紅色的肉絲。

可惜畫面沒能實時轉播,不知道她在裏面都經歷了什麽。

與她相比,田南梔就要幹凈得多,好像真的只是進去吃了塊蛋糕。

“快看她手裏的東西!”有人指著晏嘉手裏的蛋糕喊道。

畫面裏,漂亮的星空蛋糕眨眼間就化作了一灘灰黑色的不明物體。

田南梔和晏嘉提著蛋糕,在夜風中淩亂……

此時此刻,她們總算是知道為什麽甜品店只允許堂食了。

因為離開了店內後,十五年前的美味蛋糕有了時間的流逝,就會變成一灘腐爛的東西。

晏嘉:“你說,小美能認出它曾經是蛋糕嗎?”

田南梔:“應該……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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