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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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失而覆得的喜悅，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
莉娜最後還是沒忍住，在變成亡靈的少年懷裏嗚嗚哭個不停。
“對不起，對不起……”她下意識地道著歉，頭頂上那只冰涼的手還在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在聽到她的話後，他無奈地說：“你做錯了什麽呢？”
莉娜的身子驀然僵硬。
當然，她知道蘭德爾並不是在質問自己，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那麽他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縱容的態度了。
此刻在他心中，她應當還是個無辜的人。
只不過……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曾經參與計劃，並且有目的接近他的事會被發現。
盡管她最後後悔了，還試圖挽救他，但最初做過的那些事是無法更改的，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恨死她的！
已經察覺自己對少年感情的莉娜，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曾欺騙他的事實，她只能編織一個“不知情”的謊言，把自己從整件事裏摘出去。
說完後，莉娜忐忑不安，不敢直視少年的眼睛。
在她的視線之外，亡靈深深地註視著她。
半晌，在莉娜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暴露的時候，亡靈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他說，“你愛我，對嗎？”
“是的，我愛你！”莉娜顧不得羞澀了，緊緊抱住他，把頭埋在他懷裏，像是這樣就能掩飾她那顆不安跳動的心臟。
少年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
他作為人類時的紫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郁的紅眸，屬於亡靈的憎恨與邪惡在這雙眼睛裏一閃而過，很快又轉換為溫柔。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輕聲說：“我也愛你，我好愛你，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的。所以不要再離開我身邊了，好嗎？”
莉娜與他對視，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的神色有些怪異，雖然依舊溫柔，卻又藏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看著她的目光，不像在看同類，反倒像是獵食者緊盯著獵物，有著一閃而過的貪婪。
莉娜有一瞬間寒毛直豎。
她猛然意識到，他已經不是人類了，他是亡靈，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而人類赫然寫在他的食譜上。
她腦海中不禁去想，現在的他是真的愛著她嗎？還是僅僅把她當做了食物？
這種毛骨悚然的猜想，讓莉娜禁不住顫栗，她一只手貼上亡靈的臉頰，感受著指尖冰涼的溫度，在他懷中低聲問：“你會吃掉我嗎？”
“會。”
“……真的？”
“嗯。在你死去之後，我會把你的血肉吞噬掉，你和我會融合成一體，永遠在一起。”
他說這話時，還在溫柔笑著，仿佛在說什麽甜蜜的情話。詭異的紅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似乎在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莉娜啞然，半晌後輕笑道：“那好吧，我答應你——活著的時候，你陪著我，死後，我陪著你。這是我們的約定，誰都不能更改。”
她與亡靈定下了契約，彼此隱藏著愛意的唇瓣貼近，在死亡般寂靜的夜色中交換了一個無聲的吻。
心臟失竊，卡梅倫叛逃，德文希爾公爵大發雷霆，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他，可是兩個多月過去，卻依舊沒有找到一點線索。
這位臭名昭著的煉金術士本就擅長隱藏，不然如何能在教會的追捕下藏身，又一直逃到德文希爾公爵的領地上呢？
公爵不肯放棄追捕，可心裏卻也明白，找到卡梅倫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他應當不至於喪心病狂地毀掉那顆心臟……畢竟那也是他需要的。
公爵這樣安慰著自己，他相信就算找不到心臟，自己依舊不會失去永生。
德文希爾公爵忙著找叛徒，分在女兒身上的註意力自然就少了，莉娜時常趁管家不註意跑到劇院看望蘭德爾。
蘭德爾的魂體還不穩定，莉娜讓他留在劇院恢覆，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她會和他一起離開。
沒錯，莉娜早就決定好了要走。
她沒想過能瞞著公爵一輩子，這種事總有一天會被揭露的，而一旦事發，德文希爾公爵絕對不會放過她。
之前她雖然也想阻撓公爵的計劃，可到底沒有成功，那個男人才有機會在她面前扮演“慈父”，可是莉娜很清楚，“永生”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不會在屍體缺乏的情況下把自己的妻子都當成“材料”。
一旦誰擋了他的路……莉娜並不想親身體驗後果。
鳶尾花劇院。
這段時間莉娜幾次過來，都隱隱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問了其他人才知道，原來是劇院的馴獸師被猴子抓傷後得了瘋病，不僅虐待猴子還四處傷人。
“他不是已經被關起來了，你們還在緊張什麽？”莉娜不解道。
與她相熟的侍者誇張地拍了拍胸脯，“不僅如此呢，小姐，還有更可怕的事情——”
侍者看了看周圍，小聲對莉娜說：“老板不許我們說出去，不過告訴小姐您應該沒關系。”
“其實不止是丹尼爾，我們這裏還發生了不少怪事，舞女們都病殃殃的，好多人發作了夢游癥，夜裏走來走去，一個個眼睛紅通通的，可嚇人了！”
莉娜聞言怔了一下。
短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多怪事，好像確實不太正常。
她心中有了猜想，讓這侍者帶她去幾個事發地點看看，兩人調查了一下午，果然讓她查到一些端倪。
發生這些怪事的地方，都或多或少有煉金汙染殘留的痕跡。
煉金汙染……這可不是什麽好詞。
這種大型煉金術失敗後溢散出的能量，能讓人神智瘋癲，靈魂扭曲，將活著的人轉化成惡鬼。
百年前正是因為某地爆發過一次大型的煉金汙染，一座城市的人幾乎死亡殆盡，這才使得教會將煉金術列為禁忌。
如今竟然在劇院裏發現煉金汙染的痕跡，這讓莉娜心裏不由得一沈。
難道是她的術法失敗了？
可是蘭德爾的確被轉化成了有意識的亡靈，面對她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攻擊性……
等等。
莉娜忽然想到了什麽，拋下侍者，飛快跑向蘭德爾的房間，果然在這裏沒有看到少年。
她之前的到訪時間都很有規律，這次是臨時起意，他並不知道自己要來。
難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意外？
莉娜四處尋找，最終在已經謝幕的後臺找到了少年。
他靜靜地靠著墻壁昏睡，雙目緊閉，看上去沒有意識。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將走廊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界，蘭德爾的身影在那一線之隔的陰影之後，低垂著眼眸，面孔模糊不清。
莉娜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在他面前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乎是她一碰到他，他就很快蘇醒過來，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看到她先是驚訝，隨後眼神迷茫地看向四周。
“我怎麽會在這裏？”
莉娜沒有提之前發生的事，只是露出微笑，用哄孩子一般的語氣溫柔說道：“不要想那些了，你只是累了。現在跟我回去吧。”
兩人避開人群，回到房間，蘭德爾似乎是真的累了，靠在枕頭上昏昏欲睡。
“我最近似乎總是做夢。”他看著莉娜，喃喃低語，“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團漆黑的影子，在劇院裏游蕩，所有看見我的人都很害怕，讓我去死，希望我趕快消失。”
“但我已經是死去的人了。在我活著的時候，是個討人厭的怪物。死去之後，依舊是個讓人害怕的怪物。”
莉娜聽得皺眉：“你不是怪物！”
“你真的這麽覺得？”
“嗯，都只是夢而已。就算是真的，”她停頓了一下，說，“我也很快會帶你離開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
“謝謝。”得到了承諾的少年，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莉娜不願意讓他亂想，她希望他趕快睡著，於是主動提出唱催眠曲，在她空靈悠長的歌聲中，蘭德爾很快就在人偶的身體裏沈睡下去。
等確定他真的睡著了，莉娜的神色才陡然冷了下來，她盯著人偶嚴厲地發問：“我不在的時候，他有出過門嗎？”
人偶點頭。
“他意識清醒嗎？”
搖頭。
莉娜沈默了一下，說：“我會想辦法的，在此之前你盡量約束他，不要讓他離開房間。”
人偶點頭。
她面無表情地走出房間，背靠在合攏的門上，深深吸了口氣。
情況不能再壞了。
只希望不要有更壞的事發生。
對於一個有計劃的人來說，意外是她絕不希望看見的，可是無論她想或不想，不幸的事件還是接連在這間劇院裏上演。
繼馴獸師發瘋，舞女墜亡，許多人染病之後，終於——
第一個被汙染為惡鬼的人出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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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而覆得的喜悅，是一種至高無上的幸福。
莉娜最後還是沒忍住，在變成亡靈的少年懷裏嗚嗚哭個不停。
“對不起，對不起……”她下意識地道著歉，頭頂上那只冰涼的手還在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頭發。在聽到她的話後，他無奈地說：“你做錯了什麽呢？”
莉娜的身子驀然僵硬。
當然，她知道蘭德爾並不是在質問自己，如果他知道事情的真相，那麽他就不會是現在這個縱容的態度了。
此刻在他心中，她應當還是個無辜的人。
只不過……
她很害怕，害怕自己曾經參與計劃，並且有目的接近他的事會被發現。
盡管她最後後悔了，還試圖挽救他，但最初做過的那些事是無法更改的，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恨死她的！
已經察覺自己對少年感情的莉娜，無論如何也不敢說出曾欺騙他的事實，她只能編織一個“不知情”的謊言，把自己從整件事裏摘出去。
說完後，莉娜忐忑不安，不敢直視少年的眼睛。
在她的視線之外，亡靈深深地註視著她。
半晌，在莉娜幾乎要以為自己已經暴露的時候，亡靈終於開口了。
“我知道。”他說，“你愛我，對嗎？”
“是的，我愛你！”莉娜顧不得羞澀了，緊緊抱住他，把頭埋在他懷裏，像是這樣就能掩飾她那顆不安跳動的心臟。
少年輕輕撫摸著她的長發。
他作為人類時的紫瞳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陰郁的紅眸，屬於亡靈的憎恨與邪惡在這雙眼睛裏一閃而過，很快又轉換為溫柔。
他低頭看著懷中的女孩，輕聲說：“我也愛你，我好愛你，無論你說什麽我都會相信的。所以不要再離開我身邊了，好嗎？”
莉娜與他對視，不知道為什麽，她覺得他的神色有些怪異，雖然依舊溫柔，卻又藏著洞悉一切的冰冷。
看著她的目光，不像在看同類，反倒像是獵食者緊盯著獵物，有著一閃而過的貪婪。
莉娜有一瞬間寒毛直豎。
她猛然意識到，他已經不是人類了，他是亡靈，一種截然不同的生物，而人類赫然寫在他的食譜上。
她腦海中不禁去想，現在的他是真的愛著她嗎？還是僅僅把她當做了食物？
這種毛骨悚然的猜想，讓莉娜禁不住顫栗，她一只手貼上亡靈的臉頰，感受著指尖冰涼的溫度，在他懷中低聲問：“你會吃掉我嗎？”
“會。”
“……真的？”
“嗯。在你死去之後，我會把你的血肉吞噬掉，你和我會融合成一體，永遠在一起。”
他說這話時，還在溫柔笑著，仿佛在說什麽甜蜜的情話。詭異的紅眸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似乎在期待著那一刻的到來。
莉娜啞然，半晌後輕笑道：“那好吧，我答應你——活著的時候，你陪著我，死後，我陪著你。這是我們的約定，誰都不能更改。”
她與亡靈定下了契約，彼此隱藏著愛意的唇瓣貼近，在死亡般寂靜的夜色中交換了一個無聲的吻。
心臟失竊，卡梅倫叛逃，德文希爾公爵大發雷霆，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找到他，可是兩個多月過去，卻依舊沒有找到一點線索。
這位臭名昭著的煉金術士本就擅長隱藏，不然如何能在教會的追捕下藏身，又一直逃到德文希爾公爵的領地上呢？
公爵不肯放棄追捕，可心裏卻也明白，找到卡梅倫的可能性不大。
不過，他應當不至於喪心病狂地毀掉那顆心臟……畢竟那也是他需要的。
公爵這樣安慰著自己，他相信就算找不到心臟，自己依舊不會失去永生。
德文希爾公爵忙著找叛徒，分在女兒身上的註意力自然就少了，莉娜時常趁管家不註意跑到劇院看望蘭德爾。
蘭德爾的魂體還不穩定，莉娜讓他留在劇院恢覆，等到了合適的時機，她會和他一起離開。
沒錯，莉娜早就決定好了要走。
她沒想過能瞞著公爵一輩子，這種事總有一天會被揭露的，而一旦事發，德文希爾公爵絕對不會放過她。
之前她雖然也想阻撓公爵的計劃，可到底沒有成功，那個男人才有機會在她面前扮演“慈父”，可是莉娜很清楚，“永生”在他心中才是最重要的。
不然不會在屍體缺乏的情況下把自己的妻子都當成“材料”。
一旦誰擋了他的路……莉娜並不想親身體驗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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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莉娜幾次過來，都隱隱感到氣氛有些不對，問了其他人才知道，原來是劇院的馴獸師被猴子抓傷後得了瘋病，不僅虐待猴子還四處傷人。
“他不是已經被關起來了，你們還在緊張什麽？”莉娜不解道。
與她相熟的侍者誇張地拍了拍胸脯，“不僅如此呢，小姐，還有更可怕的事情——”
侍者看了看周圍，小聲對莉娜說：“老板不許我們說出去，不過告訴小姐您應該沒關系。”
“其實不止是丹尼爾，我們這裏還發生了不少怪事，舞女們都病殃殃的，好多人發作了夢游癥，夜裏走來走去，一個個眼睛紅通通的，可嚇人了！”
莉娜聞言怔了一下。
短短的時間裏，發生這麽多怪事，好像確實不太正常。
她心中有了猜想，讓這侍者帶她去幾個事發地點看看，兩人調查了一下午，果然讓她查到一些端倪。
發生這些怪事的地方，都或多或少有煉金汙染殘留的痕跡。
煉金汙染……這可不是什麽好詞。
這種大型煉金術失敗後溢散出的能量，能讓人神智瘋癲，靈魂扭曲，將活著的人轉化成惡鬼。
百年前正是因為某地爆發過一次大型的煉金汙染，一座城市的人幾乎死亡殆盡，這才使得教會將煉金術列為禁忌。
如今竟然在劇院裏發現煉金汙染的痕跡，這讓莉娜心裏不由得一沈。
難道是她的術法失敗了？
可是蘭德爾的確被轉化成了有意識的亡靈，面對她的時候也沒有半點攻擊性……
等等。
莉娜忽然想到了什麽，拋下侍者，飛快跑向蘭德爾的房間，果然在這裏沒有看到少年。
她之前的到訪時間都很有規律，這次是臨時起意，他並不知道自己要來。
難道在她不知道的時候，他身上發生了什麽意外？
莉娜四處尋找，最終在已經謝幕的後臺找到了少年。
他靜靜地靠著墻壁昏睡，雙目緊閉，看上去沒有意識。
銀白的月光灑在地上，將走廊切割成了涇渭分明的兩界，蘭德爾的身影在那一線之隔的陰影之後，低垂著眼眸，面孔模糊不清。
莉娜不由得放輕了腳步，在他面前蹲下，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幾乎是她一碰到他，他就很快蘇醒過來，纖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看到她先是驚訝，隨後眼神迷茫地看向四周。
“我怎麽會在這裏？”
莉娜沒有提之前發生的事，只是露出微笑，用哄孩子一般的語氣溫柔說道：“不要想那些了，你只是累了。現在跟我回去吧。”
兩人避開人群，回到房間，蘭德爾似乎是真的累了，靠在枕頭上昏昏欲睡。
“我最近似乎總是做夢。”他看著莉娜，喃喃低語，“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團漆黑的影子，在劇院裏游蕩，所有看見我的人都很害怕，讓我去死，希望我趕快消失。”
“但我已經是死去的人了。在我活著的時候，是個討人厭的怪物。死去之後，依舊是個讓人害怕的怪物。”
莉娜聽得皺眉：“你不是怪物！”
“你真的這麽覺得？”
“嗯，都只是夢而已。就算是真的，”她停頓了一下，說，“我也很快會帶你離開這裏，只有我們兩個人，到一個沒有人認識的地方去。”
“謝謝。”得到了承諾的少年，露出了心滿意足的笑容。
莉娜不願意讓他亂想，她希望他趕快睡著，於是主動提出唱催眠曲，在她空靈悠長的歌聲中，蘭德爾很快就在人偶的身體裏沈睡下去。
等確定他真的睡著了，莉娜的神色才陡然冷了下來，她盯著人偶嚴厲地發問：“我不在的時候，他有出過門嗎？”
人偶點頭。
“他意識清醒嗎？”
搖頭。
莉娜沈默了一下，說：“我會想辦法的，在此之前你盡量約束他，不要讓他離開房間。”
人偶點頭。
她面無表情地走出房間，背靠在合攏的門上，深深吸了口氣。
情況不能再壞了。
只希望不要有更壞的事發生。
對於一個有計劃的人來說，意外是她絕不希望看見的，可是無論她想或不想，不幸的事件還是接連在這間劇院裏上演。
繼馴獸師發瘋，舞女墜亡，許多人染病之後，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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