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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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4
出逃僅僅維持了一天，莉娜就又重新回到了蘭德爾的身邊。
她幾乎恢覆了過去平靜的生活，只是這平靜之下潛伏著暗流。
知道了殘酷真相的莉娜，再也沒有辦法和以前一樣依賴那個本體是怪物的少年，她也一直在想辦法逃走。
她想找到除了許願池通道之外的其他辦法，只是目前還沒有頭緒。
一天晚上，莉娜如往常一般入睡，只是睡到半夜，忽然感受到一種熟悉的被註視感。
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一道身影正僵立在床邊。
莉娜一瞬間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四個鬼影。
她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那個黑影卻並沒有靠近，而是伸出手，指了指門的方向。
莉娜沒動，黑影也不動，始終維持著那一個姿勢，手臂伸展得像根筆直的木頭。
她忽然猜到了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讓我跟你出去？”
黑影走到了門邊，背對著她。
雖然不知道這個黑影是什麽意思，但對方似乎沒有敵意，莉娜想了想，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她跟著黑影來到了走廊，在昏暗的燭光下，那個背影穿著輕薄的舞裙，體態婀娜，腰肢不盈一握，長長的棕發盤起，露出纖細如天鵝一般的脖頸。
她帶著莉娜來到了一扇門前，半透明的身影直接從房門上穿過。
莉娜被門堵住，擡頭忘了一眼門牌號碼，才發現這是一個熟悉的房間。
那個幻境中的舞女阿普麗爾的房間。
說起來，那個背影看起來的確很像她……
莉娜猶豫了一下，推開房門，本以為會看到在房間裏等待她的舞女，沒想到裏面空無一人，只是地上多了一張攤開的紙。
泛黃的紙上用鋼筆寫道——
[尊敬的警官閣下：
請在上午表演結束之後來見我，我會告訴您我知道的所有。
我明天就要離開劇院了，這裏發生的一切實在讓我無法承受，再不離開我一定會瘋掉的。我想勸其他人一起走，只是她們並不相信我說的話，也不願意放棄劇院優渥的薪資條件。
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剩下的人也難以幸免。
現在能拯救她們的只有您了，我會告訴您那個東西的真面目，只有毀掉“它”，才能幫助所有人脫離這個地獄。]
莉娜看完了紙上的內容，把紙條卷起塞進了口袋。
雖然這張紙條是寫給“警官閣下”，但她隱約能感覺到那個人影帶她來的真正用意。
對方是在通過這張紙條暗示自己，希望自己去見她，然後告訴自己“真相”……
死去的清教徒伊迪絲曾說過，毀掉惡靈的附身物同樣是可以逃離的方法。
或許現在，也只剩下這麽一個方法了。
意外得知新的情報，讓莉娜有些心神不寧，以至於在午餐時間也顯得心事重重。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近在耳邊的溫柔聲音讓莉娜收回了註意力，她壓下心中的膽怯，勉強笑了笑，故作不經意地說：“沒什麽……只是晚上沒睡好，有點困了。”
少年定定看著她，在莉娜心跳加快，幾乎以為自己暴露了的時候，他又轉而一笑，“是嗎？那好好休息吧。”
莉娜松了口氣，心虛地低下頭。
在這之後，她努力尋找機會，終於有一天趁蘭德爾不在，悄悄來到了鏡子通道前。
望著那旋轉的黑色漩渦，莉娜咽了口唾沫。
就這樣進去真的沒關系嗎？
但是目前想要離開，似乎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
就在她咬咬牙打算踏進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又要逃走嗎？”
莉娜的脊背僵硬了，她艱難地轉過身去，發現不遠處黑發少年正看著她，目光晦暗不明。
怎麽回事……他不是不在嗎？
“為什麽要走？這裏不好嗎？我對你不好嗎？”他緩步走近，鮮紅的唇瓣如同被血液浸染，臉上神情分明很平靜，莉娜卻產生了難以形容的悚然感，兩只手控制不住縮向身後。
空氣陡然陰冷下來。
輕微的腳步聲給她帶來了無比沈重的壓力，她的後背幾乎都要被汗水浸濕了。
“你……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她強撐精神，像只色厲內荏的小貓一般威脅著。
少年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依舊在走近，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黏稠的黑霧從身體裏逐漸湧出。
“別走，跟我回去吧……”如同囈語般的呼喚，帶著說不出的陰冷氣息，那只蒼白如死人般的手掌貼近，即將撫摸上莉娜的臉頰。
極致的恐懼如絲線一般將她的心臟纏繞，下一瞬間，猛然勒緊。
藏在身後的手迅速伸出，掌心裏握著的骨質匕首突然爆發出一道炫目白光！
光線太刺眼，莉娜不由得閉上了眼睛，耳邊卻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
那痛苦至極的聲音讓她情不自禁顫抖起來，手腕不停哆嗦，幾乎握不住刀柄。
怎麽了……？
她明明只是拿出來，還什麽都沒有做啊，僅僅是一個念頭而已，為何會令他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等到光線徹底消失，莉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那湧動的黑霧已經不見了。
而人偶一般的少年，則是跌坐在走廊另一邊。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娃娃”，兩條胳膊都化為了焦黑的碎屑，左腿只剩下一半，胸腔空出一個大洞，血液似的黑色液體從殘肢處源源不斷湧出來。
莉娜沒想到那把匕首會有這麽強的力量。
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看看，可這時候少年卻擡起了頭來，那對漂亮的紫眸只剩下一只，黏稠黑色液體從另一只空洞的眼眶裏淌出，如同淚滴，斷斷續續從蒼白臉頰劃過。
簡直像……真的在哭一樣。
這對視的一眼，讓莉娜的心像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
“我不想傷害你，你……你別再追我了！”
她不敢與傀儡對視，說完就慌忙轉身跳進了漩渦中。
直到徹底甩脫身後的一切，那顆激烈跳動的心臟才漸漸平靜下來。
莉娜擡起頭，端詳著眼前變得迥然不同的環境。
這條鏡子通道，她曾經走過很多次，可每一次都不像今天這樣，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頭頂閃爍的銀色星星不見了，美輪美奐的七彩流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陰暗的天空只剩下一輪猩紅血月，四周則是一片漆黑。
莉娜望著著晦暗陰森的背景，心中隱隱不安。
只是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摸索，身邊不斷傳來竊竊私語聲，仿佛有許多許多雙眼睛，在暗處觀察著她。
莉娜忍著恐懼前行，忽然，腳下傳來一陣濕滑的觸感，好像有什麽東西握住了她的腳腕。
一低頭，只看見一條慘白的胳膊……
“啊啊啊啊！！”她尖叫著用力踢開那只手，崩潰地朝前跑，不知跑了多久，身邊的黑暗突然消失，她又來到了一個明亮的地方。
這裏好像是一個舞臺。
莉娜驚魂未定，茫然地觀察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舞臺中央，一道光束打在自己身上。
臺下掌聲雷動，可是仔細看去，那些座位分明都是空蕩蕩的，連一個觀眾都沒有。
數之不盡的讚美聲從下方傳來，好像真的有許多人坐在那裏觀看。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在讚美什麽？
不等她想明白，忽然發現走廊上有一個穿著精致洋裙的人影經過。
“別走！你是誰？”莉娜喊了一聲，對方卻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徑自朝著樓梯方向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莉娜自然不會放過，她立馬追了上去，跟著對方上了二樓，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一閃而逝，進入了掛著“L.D”字樣的包廂。
莉娜拉開包廂門，裏面卻並不是她看到過的明亮房間，而是另一個漆黑的環境，不遠處擺著一張圓桌，只有這張圓桌附近有微弱的光線。
她左右看看，沒有發現之前自己追逐的那個人影。
她朝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這是一張用料和雕刻都極其講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圓桌，上面擺著一些布做的“點心”，桌子邊緣貼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充滿童趣的圓潤字體，歪歪扭扭的寫著——
[歡迎參加德文希爾小姐的茶會]
圓桌左右有兩張靠背椅，分別坐著一只白色玩偶兔和一只棕色玩具熊。
這兩只玩偶的四肢和面部都纏著絲線，可以做出一些簡單動作。
現在這些絲線就操縱著它們的嘴巴不停地動，像是人在交談，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莉娜看著這一幕，只感到詭異莫名，她想要離開，可背後的門卻消失了，只能在這裏看著兩個玩偶“相談甚歡”。
過了一會兒，左邊的玩偶兔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莉娜嚇了一跳，還以為它要攻擊自己，結果它只是從圓桌上拿了一塊“小點心”往嘴巴裏塞。
布偶自然沒辦法吃東西。
布做的小點心從玩偶兔嘴邊掉下來，落在了地上。
玩偶兔的身體緊接著一僵，四肢繃緊，腦袋朝後倒了下去。
莉娜：？
這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想明白，就忽然感到大腦一陣眩暈，完全無法抗拒的睡意湧了上來，盡管拼命抵抗，卻還是不甘不願地合上了眼皮。
在閉目的前一秒，莉娜還樂觀地想著，自己之前是站著的，就算不明原因昏睡，等到身子砸在地上，那疼痛也肯定能把她喚醒。
可事情發展出乎預料。
等到她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涼的“床”上。
周圍有很多人圍著她。
這些人戴著印有古怪花紋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從面具孔洞裏露出一雙雙眼睛。
充滿貪婪的目光掠過肌膚，如同饑渴的野獸在打量一頓可以讓他們飽餐的美食。
莉娜感到不寒而栗，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砧板上的肉，在等待著誰先落下第一刀。
兩名仆從端來了杯子，那群戴著面具的人逐一接過。
色澤鮮艷的紅酒在水晶杯裏晃蕩，杯中流轉著夢幻的光影。
他們舉杯歡慶，華麗的詠嘆調歌頌著生命的奧妙。
“終於……期待已久的一天要到來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驀然轉頭，如野獸般直勾勾地盯著無法動彈的莉娜，盯得她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擡起手，亮出了手中的刀。
刀尖雪亮，折射出銀色光暈。
這把刀並非殺人兇器，而是廚房專用的廚具，此刻也在盡職盡責地切割著今夜的“晚餐”。
肚子被剖開了，鮮活的內臟被取了出來，放在金色的盤子裏。
一雙雙不同的手把盤子端走，走入暗處大快朵頤。
最後剩下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鎖進了鐵盒子裏。
莉娜側著頭，看見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臂無力垂落，黏稠液體順著蒼白的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
窗外，潔白的月亮漸漸變得猩紅。
朦朧的視線中，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倚靠在陰暗的門廊邊上，沈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那個人的面容模糊不清。
只那頭美麗的長發，依舊如同過去一般璀璨奪目……是流淌在心間的金色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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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逃僅僅維持了一天，莉娜就又重新回到了蘭德爾的身邊。
她幾乎恢覆了過去平靜的生活，只是這平靜之下潛伏著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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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找到除了許願池通道之外的其他辦法，只是目前還沒有頭緒。
一天晚上，莉娜如往常一般入睡，只是睡到半夜，忽然感受到一種熟悉的被註視感。
睜開眼，模糊的視線中，一道身影正僵立在床邊。
莉娜一瞬間想到了之前看到的四個鬼影。
她抱著被子往後縮了縮，那個黑影卻並沒有靠近，而是伸出手，指了指門的方向。
莉娜沒動，黑影也不動，始終維持著那一個姿勢，手臂伸展得像根筆直的木頭。
她忽然猜到了對方的意思：“你是想……讓我跟你出去？”
黑影走到了門邊，背對著她。
雖然不知道這個黑影是什麽意思，但對方似乎沒有敵意，莉娜想了想，還是起身跟了上去。
她跟著黑影來到了走廊，在昏暗的燭光下，那個背影穿著輕薄的舞裙，體態婀娜，腰肢不盈一握，長長的棕發盤起，露出纖細如天鵝一般的脖頸。
她帶著莉娜來到了一扇門前，半透明的身影直接從房門上穿過。
莉娜被門堵住，擡頭忘了一眼門牌號碼，才發現這是一個熟悉的房間。
那個幻境中的舞女阿普麗爾的房間。
說起來，那個背影看起來的確很像她……
莉娜猶豫了一下，推開房門，本以為會看到在房間裏等待她的舞女，沒想到裏面空無一人，只是地上多了一張攤開的紙。
泛黃的紙上用鋼筆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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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這樣下去，我擔心剩下的人也難以幸免。
現在能拯救她們的只有您了，我會告訴您那個東西的真面目，只有毀掉“它”，才能幫助所有人脫離這個地獄。]
莉娜看完了紙上的內容，把紙條卷起塞進了口袋。
雖然這張紙條是寫給“警官閣下”，但她隱約能感覺到那個人影帶她來的真正用意。
對方是在通過這張紙條暗示自己，希望自己去見她，然後告訴自己“真相”……
死去的清教徒伊迪絲曾說過，毀掉惡靈的附身物同樣是可以逃離的方法。
或許現在，也只剩下這麽一個方法了。
意外得知新的情報，讓莉娜有些心神不寧，以至於在午餐時間也顯得心事重重。
“怎麽了？心情不好嗎？”
近在耳邊的溫柔聲音讓莉娜收回了註意力，她壓下心中的膽怯，勉強笑了笑，故作不經意地說：“沒什麽……只是晚上沒睡好，有點困了。”
少年定定看著她，在莉娜心跳加快，幾乎以為自己暴露了的時候，他又轉而一笑，“是嗎？那好好休息吧。”
莉娜松了口氣，心虛地低下頭。
在這之後，她努力尋找機會，終於有一天趁蘭德爾不在，悄悄來到了鏡子通道前。
望著那旋轉的黑色漩渦，莉娜咽了口唾沫。
就這樣進去真的沒關系嗎？
但是目前想要離開，似乎只有這麽一個辦法了……
就在她咬咬牙打算踏進去的時候，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又要逃走嗎？”
莉娜的脊背僵硬了，她艱難地轉過身去，發現不遠處黑發少年正看著她，目光晦暗不明。
怎麽回事……他不是不在嗎？
“為什麽要走？這裏不好嗎？我對你不好嗎？”他緩步走近，鮮紅的唇瓣如同被血液浸染，臉上神情分明很平靜，莉娜卻產生了難以形容的悚然感，兩只手控制不住縮向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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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過來！不然我不客氣了！”她強撐精神，像只色厲內荏的小貓一般威脅著。
少年像是沒有聽到似的，依舊在走近，他臉上的表情變得怪異，黏稠的黑霧從身體裏逐漸湧出。
“別走，跟我回去吧……”如同囈語般的呼喚，帶著說不出的陰冷氣息，那只蒼白如死人般的手掌貼近，即將撫摸上莉娜的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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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線太刺眼，莉娜不由得閉上了眼睛，耳邊卻傳來一聲淒厲的哀嚎！
那痛苦至極的聲音讓她情不自禁顫抖起來，手腕不停哆嗦，幾乎握不住刀柄。
怎麽了……？
她明明只是拿出來，還什麽都沒有做啊，僅僅是一個念頭而已，為何會令他受到如此嚴重的傷害？
等到光線徹底消失，莉娜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那湧動的黑霧已經不見了。
而人偶一般的少年，則是跌坐在走廊另一邊。
他的身體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個破破爛爛的“娃娃”，兩條胳膊都化為了焦黑的碎屑，左腿只剩下一半，胸腔空出一個大洞，血液似的黑色液體從殘肢處源源不斷湧出來。
莉娜沒想到那把匕首會有這麽強的力量。
她猶豫著要不要上前看看，可這時候少年卻擡起了頭來，那對漂亮的紫眸只剩下一只，黏稠黑色液體從另一只空洞的眼眶裏淌出，如同淚滴，斷斷續續從蒼白臉頰劃過。
簡直像……真的在哭一樣。
這對視的一眼，讓莉娜的心像被錘子重重砸了一下。
“我不想傷害你，你……你別再追我了！”
她不敢與傀儡對視，說完就慌忙轉身跳進了漩渦中。
直到徹底甩脫身後的一切，那顆激烈跳動的心臟才漸漸平靜下來。
莉娜擡起頭，端詳著眼前變得迥然不同的環境。
這條鏡子通道，她曾經走過很多次，可每一次都不像今天這樣，內部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頭頂閃爍的銀色星星不見了，美輪美奐的七彩流光也消失得無影無蹤，陰暗的天空只剩下一輪猩紅血月，四周則是一片漆黑。
莉娜望著著晦暗陰森的背景，心中隱隱不安。
只是她現在已經沒有退路了。
她小心翼翼在黑暗中摸索，身邊不斷傳來竊竊私語聲，仿佛有許多許多雙眼睛，在暗處觀察著她。
莉娜忍著恐懼前行，忽然，腳下傳來一陣濕滑的觸感，好像有什麽東西握住了她的腳腕。
一低頭，只看見一條慘白的胳膊……
“啊啊啊啊！！”她尖叫著用力踢開那只手，崩潰地朝前跑，不知跑了多久，身邊的黑暗突然消失，她又來到了一個明亮的地方。
這裏好像是一個舞臺。
莉娜驚魂未定，茫然地觀察四周，發現自己正站在舞臺中央，一道光束打在自己身上。
臺下掌聲雷動，可是仔細看去，那些座位分明都是空蕩蕩的，連一個觀眾都沒有。
數之不盡的讚美聲從下方傳來，好像真的有許多人坐在那裏觀看。
這是什麽情況？他們在讚美什麽？
不等她想明白，忽然發現走廊上有一個穿著精致洋裙的人影經過。
“別走！你是誰？”莉娜喊了一聲，對方卻好似沒有聽到似的，徑自朝著樓梯方向走。
好不容易看到一個人，莉娜自然不會放過，她立馬追了上去，跟著對方上了二樓，眼睜睜看著那個背影一閃而逝，進入了掛著“L.D”字樣的包廂。
莉娜拉開包廂門，裏面卻並不是她看到過的明亮房間，而是另一個漆黑的環境，不遠處擺著一張圓桌，只有這張圓桌附近有微弱的光線。
她左右看看，沒有發現之前自己追逐的那個人影。
她朝那張桌子走了過去。
這是一張用料和雕刻都極其講究，一看就價值不菲的圓桌，上面擺著一些布做的“點心”，桌子邊緣貼了一張紙條。
紙條上是充滿童趣的圓潤字體，歪歪扭扭的寫著——
[歡迎參加德文希爾小姐的茶會]
圓桌左右有兩張靠背椅，分別坐著一只白色玩偶兔和一只棕色玩具熊。
這兩只玩偶的四肢和面部都纏著絲線，可以做出一些簡單動作。
現在這些絲線就操縱著它們的嘴巴不停地動，像是人在交談，卻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莉娜看著這一幕，只感到詭異莫名，她想要離開，可背後的門卻消失了，只能在這裏看著兩個玩偶“相談甚歡”。
過了一會兒，左邊的玩偶兔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莉娜嚇了一跳，還以為它要攻擊自己，結果它只是從圓桌上拿了一塊“小點心”往嘴巴裏塞。
布偶自然沒辦法吃東西。
布做的小點心從玩偶兔嘴邊掉下來，落在了地上。
玩偶兔的身體緊接著一僵，四肢繃緊，腦袋朝後倒了下去。
莉娜：？
這是什麽意思——
她還沒想明白，就忽然感到大腦一陣眩暈，完全無法抗拒的睡意湧了上來，盡管拼命抵抗，卻還是不甘不願地合上了眼皮。
在閉目的前一秒，莉娜還樂觀地想著，自己之前是站著的，就算不明原因昏睡，等到身子砸在地上，那疼痛也肯定能把她喚醒。
可事情發展出乎預料。
等到她醒來，她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冰涼的“床”上。
周圍有很多人圍著她。
這些人戴著印有古怪花紋的面具，看不清面容，只從面具孔洞裏露出一雙雙眼睛。
充滿貪婪的目光掠過肌膚，如同饑渴的野獸在打量一頓可以讓他們飽餐的美食。
莉娜感到不寒而栗，她覺得自己現在就像砧板上的肉，在等待著誰先落下第一刀。
兩名仆從端來了杯子，那群戴著面具的人逐一接過。
色澤鮮艷的紅酒在水晶杯裏晃蕩，杯中流轉著夢幻的光影。
他們舉杯歡慶，華麗的詠嘆調歌頌著生命的奧妙。
“終於……期待已久的一天要到來了！”
話音落下，所有人驀然轉頭，如野獸般直勾勾地盯著無法動彈的莉娜，盯得她渾身起了一層又一層的雞皮疙瘩。
站在最前方的男人擡起手，亮出了手中的刀。
刀尖雪亮，折射出銀色光暈。
這把刀並非殺人兇器，而是廚房專用的廚具，此刻也在盡職盡責地切割著今夜的“晚餐”。
肚子被剖開了，鮮活的內臟被取了出來，放在金色的盤子裏。
一雙雙不同的手把盤子端走，走入暗處大快朵頤。
最後剩下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被鎖進了鐵盒子裏。
莉娜側著頭，看見自己沾滿鮮血的手臂無力垂落，黏稠液體順著蒼白的手指一滴滴落在地上。
窗外，潔白的月亮漸漸變得猩紅。
朦朧的視線中，一個熟悉的人影正倚靠在陰暗的門廊邊上，沈默地註視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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