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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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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真相

淩晨一點鐘。

楚之煜的私人別墅還燈火通明。

他像一個孩子一樣慵懶地蜷縮在巨大的沙發裏,目光幽遠。

沙發邊上有一個覆古的小茶幾,上面的煙灰缸裏插滿了煙蒂。

別墅一樓門外傳來扣門聲。

一直幫忙看守別墅的女傭人打著哈欠,伸著懶腰去開門。

門才被打開一條縫,外面的人就暴力地把門給推開,然後一大堆人蜂擁而入。

楚之煜聽到樓下的聲音,淺淺掀了一下嘴角,他擡腕看了一下手表。

比他想象中的還要快很多。

隨著腳步聲的逼近,接著,臥室的房門被打開。

來人逆著光,1米8的身高,頭發一絲不茍地梳著,雖然看不清楚面容,卻渾身散發著令人壓迫的強大氣場。

楚之煜看到他,驚訝地瞳孔都收縮了一下,人不自覺坐直了起來:“怎麽是你?”

秦南噙著鄙棄的笑意:“不是我又是誰?秦晉還是李梓芯?”

楚之煜皺著眉略低下頭,端坐著不說話。

也許是因為小時候太多不開心的回憶,所以楚之煜大多數時候與他相處都是沈默的。

秦南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夏小穎,眼裏的鄙棄更濃重:“真是出息,你舅舅殺人未遂,你綁架傷人。這次,正好讓你們兩個一起去牢裏團聚。”

楚之煜“霍”地擡起頭來,想起之前與自己舅舅的對話,烏黑的瞳仁裏像蘊含著堅硬不化的寒冰:“秦南,其實,真正想殺人的是你吧!?”

秦南被突如其來地質問,弄得楞了楞。

“很吃驚我知道這一切嗎?”楚之煜嘴角有笑,但面容冷峻地讓人覺得森冷,“我19年前就知道你是我的親生父親,所以我一直都明白為什麽整個秦家你最討厭我,因為你看見我就覺得對不起秦晉,看見我就覺得我會毀了你的政途。你想盡辦法抹滅我的出生,抹滅跟我母親的相識,你真正要否定的並不是我,而是那一段被你視為汙點的人生吧?”

楚之煜說完這樣一長段話後,嘴角笑容的幅度變大,表情自嘲而怨恨:“也是,誰讓我的母親不像秦晉母親那樣擁有顯赫的家世。”

“呵……”秦南冷笑,“你是這麽認為的?”

楚之煜站起來,慢慢走到秦南的面前,他的身高比秦南還要高一些,語調間有點咄咄逼人:“不然呢?你要說你其實不是我的父親嗎?真抱歉,我已經暗中去做過基因比對,我隨時可以向媒體公開這份報告。”

秦南胸膛起伏地揚起手掌:“如果不是因為19年前你豁出命去救秦晉,我絕對不會容忍你至今!”

秦南揚起的手卻被楚之煜牢牢抓住了,楚之煜下巴微揚,笑容涼薄:“又想像19年前那樣打我一巴掌嗎?我可再也不是默默承受然後哭泣的小孩子了,你所讓我承受的,我一定會尋找各種方式回饋給秦晉!竭、盡、我、所、能!”

楚之煜的那句“竭盡我所能”,幾乎是一字一字咬牙切齒從喉頭底發出來的。

惡狠狠又有點傷情。

秦南被怔得後退了一步,他慢慢地收回剛剛擡高的手,有點不可思議看了他幾秒,然後扯出嘲諷的笑:“真應該讓爸和秦晉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一開始就不應該產生留下你的善意。留下你,是我們秦家做過的最愚蠢的決定。”

秦南說的爸爸正是楚之煜的爺爺,那個秦家唯一真正疼愛他承認他的人。

楚之煜聽到秦南說到他,動作不自覺頓了一下。

秦南甩開楚之煜抓他的手,目光好似一把利刃,語氣恢覆以往的強硬:“很好……既然你做了基因鑒定,那歡迎你隨時公開它,讓大家看看誰才是這個驚天的笑話。你不是一直都想知道我跟你母親的過去,想知道你身世的真相嗎?那今天,就讓我告訴你,真正的真相到底是什麽。”

楚之煜笑容輕蔑,想裝作不在意的樣子,但他的漸漸變快的心跳和有點僵硬的微表情洩露了他的心情。

“楚之煜。”秦南連名帶姓地喚他,然後神情嚴肅道,“你聽過試管嬰兒嗎?”

楚之煜如鼓點擂動的心跳似乎在耳邊炸開,他知道秦南的下一句,他就能觸摸到真相了。

“秦晉的母親身體不是特別好,一直沒有辦法自然受孕,所以我們借助了醫學技術。而你的母親……”秦南說到這裏,似乎斟酌了一下措辭,“利用作為醫生的便利,偷了我的……精子。”

楚之煜難以置信地睜大眼睛,耳邊轟鳴的心跳聲一下都聽不見了,世界只剩可怖的寂靜。

秦南毫不留情地訴說著真相:“你不是質問我為什麽要抹滅我跟你母親的過去嗎?因為我們根本就沒有過去。在你出現到我面前,你舅舅口口聲聲說你是我的孩子的時候,我甚至想不起你母親的名字。”

秦南:“也許,從血緣上來說,你是我的孩子。但在道德上,我並沒有照顧你的義務。你其實和通過精子庫得以出生的孩子沒有區別,唯一的差異,是你的母親是有目的偷取,並一開始就知道提供者是誰。”

楚之煜因為這樣有點荒誕的真相震撼地腦海一片空白,他想辯駁,但記憶裏細碎的片段卻不斷湧現,仿佛在佐證秦南的說辭。

6歲之前的楚之煜每次問起自己的父親,母親總是有點避諱的。

他從來沒有在家裏看過父親與母親的合影,他一直以為是因為父親傷了母親的心,所以母親銷毀了所有的念想。

但母親每次寫日記的時候,都會捧著一張照片摩挲。

有一次他突然探過腦袋,母親就匆忙把照片塞回了日記本裏,但他隱約看見了一個穿著襯衫,將西裝挽在臂彎的男人。

他們破舊的小屋裏放了很多厚厚的醫學書籍,母親閑暇的時候都會翻閱,偶爾下了班,她還會簡單地幫一些街坊鄰居看看病,他不止一次聽人感慨他母親這麽高的學歷在這樣的小地方真是屈才了。

他小時候並不太明白屈才是什麽意思,只是神氣地覺得自己母親在這個小鎮裏是很厲害很特別的存在。

楚之煜覺得頭有點疼,那記憶裏的各種點滴都在刺痛他,那麽多年所堅信的憤恨的似乎在一片片瓦解。

秦南看楚之煜面色變得蒼白,卻不打算停止,繼續道:“你的母親只有你舅舅一個親人,她因病去世後,你的舅舅在她的日記裏知道了你的身世。他因為無力撫養你,所以循著線索找到了秦家,祈求秦家的庇護收留。而你的爺爺,我的父親,念在血緣的羈絆同意了。”

秦南冷笑:“但現在想來,這本身就是一個錯誤的開始。你舅舅滿口謊言,所謂的無力撫養,孩子孤苦不過是他貪婪的借口罷了。他仔細查過秦家,把所有的希望寄予你,希望你可以在秦家爭得一席之地。他知道你只要能夠留在秦家,就得到了人生的捷徑,而他作為你的唯一親屬也可以獲得相應的利益。”

秦南:“但人的貪婪是無止境的,他一開始只是希望你成為養子,獲得最好的資源與教育,但他在你母親的日記裏知道,我只有秦晉一個孩子,所以開始打歪主意,想把你變成真正的秦家候選人。你以為秦晉19年前的那次落水是拜誰所賜?正是用盡苦肉計,也要把你留在秦家的,你敬愛的舅舅。”

楚之煜覺得身上有點寒冷,臉色也漸漸白得沒有半分血色。

秦南:“我是不喜歡你,因為你的存在,我差點在19年前就失去秦晉。”

秦南:“而這一次,我勢必要讓你的舅舅為當年的行為付出相應的代價。”

秦南:“這就是你尋找了那麽多年的真相,也是你的爺爺和秦晉拼盡了全力,粉飾天下太平想掩蓋的真實。”

秦南:“現在,你還覺得你有立場怨恨秦家的任何一個人嗎?”

秦晉帶著人趕到的時候,發現目標地址樓下已經停了好幾輛高級轎車。

有一輛車的車牌還有點眼熟,應該是秦家老宅的車子。

等他飛奔上樓,看到父親秦南與楚之煜對峙而立。

而楚之煜面色蒼白,有點受到重創的樣子。

楚之煜在他們父子兩面前的時候都是桀驁不羈,從不服輸的。

這樣失了神的樣子,秦晉也從來沒有見過。

秦晉動作滯了一拍,心裏已經大致明白過來大概發生了什麽。

但他眼下卻顧及不了這些,急匆匆地進了屋,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還在昏睡的人。

“我沒有動她。”楚之煜淡然道,然後有點精疲力竭地跌坐進沙發裏,接著不發一言。

他瞥了楚之煜一眼,動作無比輕柔給夏小穎掖了掖被子,然後連帶著被子一起打橫抱著下樓。

秦晉從頭至尾都沒有說話,面色有點肅穆。

秦南打量著秦晉的表情,作為父親,他知道自己的孩子這次是真的被激怒了。

秦晉平日裏是秦家小輩裏最謙和知進退的,但生氣起來也是最可怕的。

待到秦晉抱著人走過他跟前的時候,秦南忍不住薄唇微動,替李家求情道:“你李叔叔已經把那人交給我,還一早就監控了自己女兒的手機,第一時間提供了線索,他知道梓芯這孩子刁蠻不懂事,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放過他這唯一的女兒。”

秦晉腳步微頓,背對著秦南沒有回頭。

秦南有點擔憂的補充:“秦晉,秦家任何人以個人的名義與李家鬧不和都沒關系。唯獨你——不合適。”

是啊,秦家小輩誰都有個人的名義。

唯獨他秦晉沒有,因為他的一舉一動都會被外界解讀成整個秦家的意志。

秦晉仍舊不發一言。

秦南從沒有見過秦晉這樣,走近拍上他的肩膀,震驚地發現他整個身體是微顫的。

秦南哪裏見過秦晉這樣,覺得如果不是他懷裏抱著夏小穎,他可能下一秒已經一拳砸向墻壁。

“李梓芯真要感謝自己投了個好胎。”一直沒有說話的秦晉深呼吸了幾口,終於開口道,“你轉告他,如果他真心希望平息這件事情,那我從今往後都不想在國內看到他的寶貝女兒。我給他三天時間,這三天是回饋他今日的配合。如果他做不到的話,就算不合適,我恐怕也必須要跟他新賬舊賬一起算了。”

這是向來只做“合適”的事的秦晉第一次說“不合適也要做”。

秦南忍不住多看了他懷裏的女孩子兩眼:“好,我轉告他。”

啊啊啊

我下一篇一定要寫單單純純的戀愛!

可能有些親會覺得楚之煜放棄拿夏小穎交換他舅舅有點突兀。

有空把這段銜接寫到楚之煜的番外裏吧。。。

如果不偷懶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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