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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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幸運
楚之煜送夏小穎回到瑞和醫院樓下的時候，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吊兒郎當地揮手作別，他的笑容別有深意：“明天下午5點我再來找你，我想你會有興趣聽更多陌惹塵與秦晉的故事。”
夏小穎皺了皺眉頭，沒有回答，筆直往住院大樓走。
楚之煜倚靠在車邊，抖出一根煙，叼著煙，望著夏小穎遠去的方向，得逞地勾起一邊的嘴角。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一定會準時出現的。
他太了解女人，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不介意自己心愛的人的過去。
越是傲氣的人，越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候補替身。
他相信，就算是看似淡然的夏小穎，也不可能免俗，因為當時在面館裏那一瞬的神色僵硬，是裝不出來的。
夏小穎進到住院大樓，樓裏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她的腦海裏好像有鍋一直煮著的粥被打翻了。
滾燙又混亂。
其實她知道楚之煜是有備而來，所以她心裏也是做了一些建設去赴的約。
但結果顯然並不理想。
他是如此機敏又是如此警惕，他懷疑著所有的善意。
她不但沒有辦法帶他走進光明，反而很有可能被他拖拉進深淵。
這像極了一場人生的博弈。
而顯然，今天這一局，並沒有見到勝負，反而是她被他的話步步緊逼而露了怯。
正在思緒紛擾之間，夏小穎的手機鈴聲響了。
待看清頁面上跳動的熟悉的名字，夏小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如此相信這個名字。
“你們去了瀾江面館？”磁性清潤的聲音。
夏小穎輕“嗯”了一聲，然後拿著手機往應急通道走，避開了熱鬧的人群。
夏小穎的手機之前剛被秦晉裝上了定位系統，所以他此刻的電話必然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
符合他萬事皆在籌謀的性格。
秦晉語調有點心疼：“他一定說了不少讓你傷神的話。”
夏小穎慢慢地從第一層的樓梯拾級而上，語調柔和反問：“他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傷你的心？”
電話的那端有短暫的沈默。
隨後，秦晉緩緩回答：“但我父親很多時候也的確傷了他的心。”
夏小穎心裏某處覺得有點點疼：“難怪你當初說要當我的父親跟兄長，因為你一直在扮演這樣的角色。”
秦晉低低地笑。
夏小穎話裏隱有擔憂：“但一直這樣惡性循環好嗎？秦南伯伯對他的厭惡，他會全部放大反饋給你。”
秦晉：“放心，就這幾天。只要收網抓到那個人，這個死循環也許就可以解開了。”
夏小穎：“嗯。”真心希望一切可以順利。
秦晉還是很關心楚之煜與夏小穎的對話內容，循循善誘：“那你們今天聊了什麽呢？”
“唔……”夏小穎頓住腳步，白凈的手有點猶豫地捏住樓梯的扶手。
秦晉聽出了夏小穎的不尋常，追問道：“小穎？”
“哎……”夏小穎妥協，“說你的前未婚妻。”
夏小穎捏著扶手的手心有點出汗了，她居然有點害怕聽到秦晉的回答。
向來從容淡然地秦晉，也第一次像被這個名字震撼到卡了殼。
電話兩邊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
秦晉才緩緩道：“小穎，我的確曾經想過要娶她。”
夏小穎覺得空氣裏似乎摻雜了一些寒涼的東西，讓她整個身體都冷了下來，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秦晉推開窗，看天上染著霞光的雲彩：“在她去世之前，我一直把愛情當成大局的一部分。所以，小塵是我最合適的選擇。雖然她只把我當兄長，我只把她當秦淺之外的第二個妹妹。”
秦晉的眼神放遠，似乎那個明朗又特立獨行的少女還張揚在跟前：“可小塵的想法跟我不一樣，她把人生過得肆意痛快，她不會因為外界的任何權謀將就自己純粹的感情。所以，就算她在世，這個婚我們也會退的。”
夏小穎張張嘴，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接話。
秦晉繼續道：“我一直自詡通透，但在愛情方面，的確是她給我上了一課。她以前經常跟我說，她是把人生的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生活的人，這樣無論哪一天離開，都不會有太大遺憾。所以那場意外之後，我都一直由衷地相信，她到了天堂一定也是微笑的。”
秦晉：“她的突然去世，讓我開始重新規劃了自己的人生布局，因為我也開始思考，如果這是我生命終結之前的最後一天，我是否有所遺憾。”
秦晉：“而我現在，是如此遺憾，我為什麽沒有在高中的時候就追你。”
夏小穎的心跳驟然加快，覺得“砰砰砰”聲就像在耳邊跳動不息。
秦晉的話語仍在繼續，語調裏有輕淺的笑意：“你曾經在天臺上問我有沒有找不到方向的時候，我跟你說是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其實我後來在你們醫院的郁金香花圃旁完完整整地告訴了你。”
夏小穎想起那夜月色如勾，銀輝滿地：“你是說楚之煜的身世？”
秦晉：“嗯。而這個秘密，我連小塵都沒有提起過。”
夏小穎覺得之前因為楚之煜的挑撥而有點空蕩的心似乎被秦晉安靜而沈穩的話慢慢的一點點填滿了。
秦晉的聲音安撫而寵溺：“所以，小穎，不要懷疑我。”
夏小穎覺得幸好秦晉沒有在身邊，不然一定發現，她這一瞬間又紅了眼眶，她把手輕掩鼻尖，努力勻長呼吸，才能讓自己接下來回應的那聲“嗯”，不因為濃重的鼻音而變了音調。
秦晉：“小穎，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有安全感的人，你很難相信永久的愛情。但你的疑惑一定要勇敢地詢問我，不要讓它隱藏在你的心裏某個角落生根發芽。太多的愛情是折損在互相的試探與猜測上。我是真的很認真地經營我們之間的感情。”
“秦晉……”夏小穎吸吸鼻子，“那次在你爺爺八十大壽上的話我想重新再說一遍。”
“嗯？”
“能遇到你，我何其有幸。”
茫茫人海，她是積攢了多大的福分才能遇到這樣一個男子。
呵護她如珍寶，又懂她如知己。
她甚至有一刻覺得，她前面小半段人生的孤獨與晦暗，也許是為了鋪墊與他相遇的光明。
而這麽一想，她原本覺得沈甸甸的過往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楚之煜跟那些叫不全名字的朋友續攤，吃吃喝喝了兩輪之後已經是深夜了。
車子開到瀾江附近的時候，他讓司機把他放下來，他說要吹吹江風醒醒酒。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隨意閑逛了一會兒，又到了中午方才來過的“瀾江面館”。
面館到了這個點已經打烊，只是門口的那兩盞仿古的紅色燈籠在夜風中吹得輕輕搖擺。
楚之煜覺得胸口有點悶，煙癮似乎又犯了。
在他摸上下口袋找打火機的時候。
一個紮著馬尾的少女斜挎著鏈條包從“瀾江面館”出來，她看到他的時候一臉驚奇：“咦，帥哥，你怎麽又來了？”
楚之煜瞇眼看她，想不起來她是誰，冷著臉沒有交談的意思。
少女看他想不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紹：“今天你跟你女朋友來吃面，我還給你們端面來著。我最近在考研，蹭這裏的空調。”
楚之煜沒有搭理她，轉身離去。
少女看他有點孤僻冷漠的背影，有點訕訕地摸摸臉，然後自言自語：“這人帥歸帥，但是舉止好怪異啊，經常半夜在門口徘徊，但從不來吃面。今天跟女朋友一起來了，卻又一口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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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之煜送夏小穎回到瑞和醫院樓下的時候，一手插在褲袋裏，一手吊兒郎當地揮手作別，他的笑容別有深意：“明天下午5點我再來找你，我想你會有興趣聽更多陌惹塵與秦晉的故事。”
夏小穎皺了皺眉頭，沒有回答，筆直往住院大樓走。
楚之煜倚靠在車邊，抖出一根煙，叼著煙，望著夏小穎遠去的方向，得逞地勾起一邊的嘴角。
雖然她沒有回答，但他知道她一定會準時出現的。
他太了解女人，沒有任何一個女人會不介意自己心愛的人的過去。
越是傲氣的人，越不能忍受自己成為候補替身。
他相信，就算是看似淡然的夏小穎，也不可能免俗，因為當時在面館裏那一瞬的神色僵硬，是裝不出來的。
夏小穎進到住院大樓，樓裏依舊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她的腦海裏好像有鍋一直煮著的粥被打翻了。
滾燙又混亂。
其實她知道楚之煜是有備而來，所以她心裏也是做了一些建設去赴的約。
但結果顯然並不理想。
他是如此機敏又是如此警惕，他懷疑著所有的善意。
她不但沒有辦法帶他走進光明，反而很有可能被他拖拉進深淵。
這像極了一場人生的博弈。
而顯然，今天這一局，並沒有見到勝負，反而是她被他的話步步緊逼而露了怯。
正在思緒紛擾之間，夏小穎的手機鈴聲響了。
待看清頁面上跳動的熟悉的名字，夏小穎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變得如此相信這個名字。
“你們去了瀾江面館？”磁性清潤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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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的手機之前剛被秦晉裝上了定位系統，所以他此刻的電話必然是掐著時間打過來的。
符合他萬事皆在籌謀的性格。
秦晉語調有點心疼：“他一定說了不少讓你傷神的話。”
夏小穎慢慢地從第一層的樓梯拾級而上，語調柔和反問：“他是不是也經常這樣傷你的心？”
電話的那端有短暫的沈默。
隨後，秦晉緩緩回答：“但我父親很多時候也的確傷了他的心。”
夏小穎心裏某處覺得有點點疼：“難怪你當初說要當我的父親跟兄長，因為你一直在扮演這樣的角色。”
秦晉低低地笑。
夏小穎話裏隱有擔憂：“但一直這樣惡性循環好嗎？秦南伯伯對他的厭惡，他會全部放大反饋給你。”
秦晉：“放心，就這幾天。只要收網抓到那個人，這個死循環也許就可以解開了。”
夏小穎：“嗯。”真心希望一切可以順利。
秦晉還是很關心楚之煜與夏小穎的對話內容，循循善誘：“那你們今天聊了什麽呢？”
“唔……”夏小穎頓住腳步，白凈的手有點猶豫地捏住樓梯的扶手。
秦晉聽出了夏小穎的不尋常，追問道：“小穎？”
“哎……”夏小穎妥協，“說你的前未婚妻。”
夏小穎捏著扶手的手心有點出汗了，她居然有點害怕聽到秦晉的回答。
向來從容淡然地秦晉，也第一次像被這個名字震撼到卡了殼。
電話兩邊只有安靜的呼吸聲。
過了好一會兒。
秦晉才緩緩道：“小穎，我的確曾經想過要娶她。”
夏小穎覺得空氣裏似乎摻雜了一些寒涼的東西，讓她整個身體都冷了下來，她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秦晉推開窗，看天上染著霞光的雲彩：“在她去世之前，我一直把愛情當成大局的一部分。所以，小塵是我最合適的選擇。雖然她只把我當兄長，我只把她當秦淺之外的第二個妹妹。”
秦晉的眼神放遠，似乎那個明朗又特立獨行的少女還張揚在跟前：“可小塵的想法跟我不一樣，她把人生過得肆意痛快，她不會因為外界的任何權謀將就自己純粹的感情。所以，就算她在世，這個婚我們也會退的。”
夏小穎張張嘴，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接話。
秦晉繼續道：“我一直自詡通透，但在愛情方面，的確是她給我上了一課。她以前經常跟我說，她是把人生的每一天當成最後一天來生活的人，這樣無論哪一天離開，都不會有太大遺憾。所以那場意外之後，我都一直由衷地相信，她到了天堂一定也是微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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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而我現在，是如此遺憾，我為什麽沒有在高中的時候就追你。”
夏小穎的心跳驟然加快，覺得“砰砰砰”聲就像在耳邊跳動不息。
秦晉的話語仍在繼續，語調裏有輕淺的笑意：“你曾經在天臺上問我有沒有找不到方向的時候，我跟你說是一個秘密，而這個秘密其實我後來在你們醫院的郁金香花圃旁完完整整地告訴了你。”
夏小穎想起那夜月色如勾，銀輝滿地：“你是說楚之煜的身世？”
秦晉：“嗯。而這個秘密，我連小塵都沒有提起過。”
夏小穎覺得之前因為楚之煜的挑撥而有點空蕩的心似乎被秦晉安靜而沈穩的話慢慢的一點點填滿了。
秦晉的聲音安撫而寵溺：“所以，小穎，不要懷疑我。”
夏小穎覺得幸好秦晉沒有在身邊，不然一定發現，她這一瞬間又紅了眼眶，她把手輕掩鼻尖，努力勻長呼吸，才能讓自己接下來回應的那聲“嗯”，不因為濃重的鼻音而變了音調。
秦晉：“小穎，我知道你不是一個有安全感的人，你很難相信永久的愛情。但你的疑惑一定要勇敢地詢問我，不要讓它隱藏在你的心裏某個角落生根發芽。太多的愛情是折損在互相的試探與猜測上。我是真的很認真地經營我們之間的感情。”
“秦晉……”夏小穎吸吸鼻子，“那次在你爺爺八十大壽上的話我想重新再說一遍。”
“嗯？”
“能遇到你，我何其有幸。”
茫茫人海，她是積攢了多大的福分才能遇到這樣一個男子。
呵護她如珍寶，又懂她如知己。
她甚至有一刻覺得，她前面小半段人生的孤獨與晦暗，也許是為了鋪墊與他相遇的光明。
而這麽一想，她原本覺得沈甸甸的過往似乎都變得不值一提。
楚之煜跟那些叫不全名字的朋友續攤，吃吃喝喝了兩輪之後已經是深夜了。
車子開到瀾江附近的時候，他讓司機把他放下來，他說要吹吹江風醒醒酒。
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心理，他隨意閑逛了一會兒，又到了中午方才來過的“瀾江面館”。
面館到了這個點已經打烊，只是門口的那兩盞仿古的紅色燈籠在夜風中吹得輕輕搖擺。
楚之煜覺得胸口有點悶，煙癮似乎又犯了。
在他摸上下口袋找打火機的時候。
一個紮著馬尾的少女斜挎著鏈條包從“瀾江面館”出來，她看到他的時候一臉驚奇：“咦，帥哥，你怎麽又來了？”
楚之煜瞇眼看她，想不起來她是誰，冷著臉沒有交談的意思。
少女看他想不起來，有點不好意思地自我介紹：“今天你跟你女朋友來吃面，我還給你們端面來著。我最近在考研，蹭這裏的空調。”
楚之煜沒有搭理她，轉身離去。
少女看他有點孤僻冷漠的背影，有點訕訕地摸摸臉，然後自言自語：“這人帥歸帥，但是舉止好怪異啊，經常半夜在門口徘徊，但從不來吃面。今天跟女朋友一起來了，卻又一口都不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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