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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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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心疼

秦遠平在院子裏逗鸚鵡,秦南跟妻子尚卓儀在一旁陪同閑聊。

色彩斑駁的鸚鵡撲騰著翅膀,學著人說話:“爺爺真帥,爺爺真帥。”

已是半灰銀發的秦遠平被逗得哈哈大笑,跟一旁的秦南道:“小七這丫頭這個禮物真是有靈性啊。”

尚卓儀在一旁給秦遠平遞鳥食,忍不住讚嘆:“小七一直是家裏的開心果。現在也出落成大姑娘了,時間真的是很快啊。”

秦遠平感慨:“是啊,都說歲月不饒人。只是一晃眼的功夫,我就成了一個老頭子了,葉慧也離開將近五年了。”

說到發妻,曾經叱咤風雲的秦司令隱隱紅了眼眶。

秦南怕自己父親想起往事掛懷,忙岔開話題道:“晚上家裏所有的小朋友都會到場,一定會很熱鬧。”

“人老了,也沒什麽追求了,就希望看見所有的孩子都能聚在一起熱鬧熱鬧。”秦遠平突然想起什麽,“之煜那孩子也會來吧?”

提到這個名字,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微妙。

秦南驀地沈了臉色不說話,尚卓儀看了一眼秦南的眼色,忙出口接話道:“爸,秦晉說他會來的。”

“那就好。”秦遠平放心地點頭,隨後想起什麽,笑得滿面慈祥,“秦晉是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你們覺得這個小姑娘怎麽樣?”

尚卓儀往籠子裏的小皿裏添水:“孩子們都長大了,感情上的事情我相信秦晉自己會把握分寸,只要他自己喜歡,我不準備過問什麽。”

秦遠平笑:“秦晉這孩子從小就懂事,一路走來都在顧全大局,只有他願意一直住在老宅陪我,也只有他願意接受家裏的安排走仕途。雖然他說這是他小時候就考慮好的方向,但我知道,這孩子是知道秦沐不願意。秦家孫輩這些孩子裏其實他默默付出最多。”

秦遠平目光變得有點悠遠:“秦家的重擔,我們交給他,我不覺得這是多高的榮譽,這其實是一道金貴繁重的枷鎖。秦晉那麽通透,他一定懂。他能勸回秦弈,還能接納楚之煜,這孩子真的挺了不起的。所以秦家那麽多的小孩,都是我心尖上的寶,但如果問我最心疼誰,我覺得,是秦晉。”

入夜,老秦宅燈火通明,從大門口到秦宅這一段路的路燈早早就亮了起來,院內各處的守衛也比平日裏要翻了好幾番。

各色各款的名車在門口核查完身份之後陸陸續續行駛進秦宅。

放眼望去,今夜到場的不光光政界、商界的名流巨鱷,還包括了極少數的體壇、電子競技和娛樂圈的風雲人物。

夏小穎大部分都是休閑服,很少買正式的禮服。所以她知道要參加秦晉爺爺八十大壽的晚宴的時候就帶了當初參加顧微微婚禮穿的那套禮服。

黑色的包裙更襯得皮膚白皙細膩,曲線玲瓏,領口恰到好處地露出了她誘人的鎖骨。

夏小穎平日裏都是寬大線衫與牛仔褲,完完全全掩蓋她的好身材。其實她的長相與身材真的是得天獨厚,再加上她有運動的習慣,美胸細腰翹臀,只要稍稍穿這種凸顯身材的衣服,就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夏小穎化了淡妝以示尊重,一雙烏黑水亮的眼像集盡了雨霧精粹,清秀如畫。

顧微微推門來找夏小穎的時候被她的打扮驚艷地繞著她轉了好幾圈:“小穎學姐,你真的好漂亮啊。”

“其實我只有這一件禮服,上回你結婚我穿得也是這件。”夏小穎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將頭發都盤了上去,露出白皙的脖頸。

“結婚那天我的註意力全在我的高跟鞋上了,就怕不小心踩摔了,所以可能沒有看見,如果那天看見了我一定會穿著婚紗繞著你三圈的。”顧微微由衷讚嘆,“我能牽著你去大廳麽?”

“當然。”夏小穎將手放進顧微微的手裏。其實她還挺喜歡這個小同事兼小學妹的。

雖然兩人都穿著高跟鞋,但夏小穎172的身高比顧微微高了半個頭,夏小穎轉念想了一下說:“等我一下。”

然後去換了一雙平底的尖頭平口鞋,這樣跟顧微微站在一塊兒正好差不多。

顧微微一切看在眼裏:“小穎學姐,你很貼心。”

“平底鞋舒服。”夏小穎無所謂道,然後牽起顧微微的手去大廳。

兩人走了一小段路,顧微微看著夏小穎的胸口,實在難掩八卦的心問道:“小穎學姐,你是不是C呀?”

夏小穎一個趔趄:“……”

顧微微細細推敲夏小穎的表情,然後有點試探的改口:“是D……?”

夏小穎臉上有點燒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顧微微右手小拳頭一拍左手掌心:“果然是D!”

夏小穎:“……”

“就是覺得你身材真的是太好了麽。”顧微微不好意思地吐吐舌頭,然後有點小沮喪,“我是A,作業考試從沒拿過的家夥居然長在了胸前!”

夏小穎聞言“噗嗤”被逗樂。

顧微微輕笑著搖晃著夏小穎的手:“以後有空一起逛街買衣服吧。以前總覺得你說話冷冷的,做事情又有些獨來獨往,好多人都說你是傲氣,我都不敢約你。”

顧微微堅定地說:“但我現在覺得你才不是這樣的。我覺得我們會成為好朋友的。”

夏小穎心思微動,應了一句:“好。”

這種感覺很奇妙,在之前漫長的時光裏,她只有丁奚威一個朋友。

她不合群,但她也不在意。

丁奚威也很安於這種狀態。

但曾幾何時,是她的脾氣變了,還是磁場有了轉變。她身邊似乎開始縈繞了一群不討厭,甚至說話還很有意思的人。

喜歡聒噪但總被欺壓的姚遠,溫暖而時刻風度翩翩的秦沐,專一而實力寵妻的天王巨星秦弈,還有現在可愛而直率的顧微微。

秦晉在她的世界鑿出了缺口,還放了那麽多熱鬧充滿生氣的人進去,讓她的世界一下變得鬧哄哄起來。

丁奚威選擇陪伴,而秦晉在教會她如何與這個世界和諧相處。

失去友誼並不可怕,喪失交朋友的能力是最可怕的。

孤獨並不可怕,安於孤獨才是最可怕的。

進了大廳,給夏小穎和顧微微是跟秦家小輩安排在一桌的,挨著表演的舞臺。

秦晉今天一天都很忙碌,因為許多項目的布置都會過來詢問他的意見,所有來的賓客,不管是長輩邀請的還是晚輩帶來的也都有他在應酬。

夏小穎那桌已經坐了幾個人,姚遠、秦弈、秦六和秦七。

姚遠跟秦六腦袋湊著腦袋在打游戲。

顧微微入座之後與秦弈跟秦七說著話,夏小穎下意識搜尋著秦晉,看見他與秦沐兩個人正拿著紅酒與幾個西裝革履的中年人在寒暄。

這個時候的秦晉又是夏小穎最初印象裏的樣子。

世故、精明、練達卻有點不近人情。

是她一開始所厭棄疏遠的樣子。

只是現在再看他,卻再也厭惡不起來,似乎已經能看到他這件虛擬的外衣下真實的他。

那個讓她覺得挨得很近會發現暖意的男子。

那個會一眼看透她,摸摸她的腦袋,擁她入懷的男子。

那個讓她不要再追究細枝末節的記憶,放自己自由的男子。

想到這裏,她甚至覺得有點隱隱的心疼。

如果她所認識的是真實的他,那在職場上假象的他,又是因為多少無奈的考量才形成的呢?

如果他不是秦家的接班人,如果他不用照顧這樣多的兄弟姐妹,他是不是也可以肆意的,不用如此洞明地成為一個找不到弱點的人了呢?

隨著入場的人越來越多,賓客席上的空位漸漸坐滿。

待到秦晉跟秦沐入了座,大廳裏的燈突然全部暗了下來,燈光聚焦在舞臺的正中央。

那裏不知道什麽時候站了一個戴著假面,穿著燕尾服的男子。

他拿下自己高高的黑色禮帽,做了一個幅度有點誇張的深鞠躬,隨後,黑色禮帽裏接二連三地飛出來八只白鴿。

原來是魔術,賓客席裏如潮水般響起了掌聲。

魔術師手法嫻熟地打亂一副撲克牌,彎腰讓坐在舞臺邊的幾個賓客隨機抽了十張。

他將花花綠綠的十張撲克牌在賓客面前展示,隨後整齊收起,再展開,卻是十張紅桃八,正好暗示秦老爺子的八十大壽。接著,他又一次將紙牌碼齊,再展開卻抽出一條紅色的布。

布條很長,魔術師招來自己的助手,將這塊布完整的抽出來,一人一邊掛在後邊提早準備好的鉤子上。

近十米的紅布被緩緩升起,巨大的“壽”字展現在人的面前。

雖然不是多麽高難度的魔術,但應情應景,賓客席裏又是一陣掌聲。

秦沐湊進秦晉的耳邊低聲耳語:“魔術師換了?”

秦晉黑眸裏倒映著舞臺上的璀璨燈光,笑而不答。

秦沐看秦晉的表情便也放心了,不再追問。

魔術師的助手拿來一個像呼啦圈一樣的道具,道具下面垂著長長的的金色的細條。

魔術師走到道具的正中央,穿著高跟鞋的助手稍稍踮起腳尖,將道具舉過他的頭頂,藏匿了他的身形,隨後晃了晃,接著松手。

金色的幕布整個掉落到地上。

剛剛穿著燕尾服戴著假面的男子轉瞬變成了穿著剪裁合體的禮服與白襯衫的男子,露出了真容。

金栗色的頭發,笑容帶著點痞氣。

他漠視所有人,只是朝著秦遠平的方向,深深地鞠躬:“爺爺,祝您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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