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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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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秘密

金栗色的頭發,笑容帶著點痞氣。

他漠視所有人,只是朝著秦遠平的方向,深深地鞠躬:“爺爺,祝您日月昌明,松鶴長春。”

賓客都往老壽星的方向望去。

秦老爺子看見來人明顯很高興,眼角滿是欣喜的皺紋:“之煜回來了啊。”

秦晉的父親秦南臉色卻有點不自然,有點怒意地往秦晉的方向看了一眼。

結果秦晉正在低頭喝紅酒,完美地錯過了父親責問的目光。

秦晉的母親在桌子底下將手放在了秦南的膝蓋上,挨近他,低聲用只有兩個人聽見的聲音道:“你呀,臭脾氣。今天爸壽辰,你可要掂量著。”

“只要這混小子別出什麽幺蛾子,我也不會給他難看。”秦南克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

“楚之煜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其實你也要付一部分責任,你有時候說話太傷那孩子的心。”

“我沒辦法喜歡這個孩子,當初我根本就不同意把他留在秦家。”

“秦南!”

“我不能原諒因為他,我差點失去秦晉!”

“唉……”尚卓儀幽幽嘆了口氣,不再言語。

楚之煜從舞臺下來之後,去秦遠平跟前說了一會兒話,然後邁著長腿筆直走向秦晉這桌。

夏小穎這才發現他們這桌居然是留有一個空位的。

一桌十一個位置,秦家的七個兄弟姐妹加上夏小穎、顧微微、姚遠一共才十個人。

本來夏小穎坐在秦晉的左側,秦沐坐在秦晉的右側。

秦沐右側的位置是空著的。

但楚之煜明顯是朝著秦晉走來的,他狀似親昵地將手搭在秦晉的肩膀上,站在秦沐與秦晉的中間,笑容笑得無比虛假恭維:“大家好久不見啊。”

本來還挺熱鬧的一桌人,突然出現有點微妙的寂靜。

秦柏僵著臉把紅酒重重地放在了桌上,因為動作幅度有點大,櫻紅色的液體在杯裏晃蕩,差點濺到桌面上。

黑著臉的秦柏,雙手抱臂,劍眉深蹙,有點敵意地看著楚之煜。

楚之煜笑得像個捉弄人的孩子:“大哥,你今天又沒帶女朋友,那麽緊張做什麽?”

秦柏篡著拳頭要站起身,坐一旁的秦弈和秦楨連忙拉住了他。

楚之煜的笑容一如既往挑釁,只是目光卻移向秦晉和他身邊的夏小穎,話裏有話道:“都知道我喜歡撬墻角,該緊張的應該是第一次帶女朋友回家的秦晉吧。”

秦沐起身坐到邊上的空位,將楚之煜拉坐到自己之前坐的位置上,和事佬道:“之煜,今天是爺爺壽辰,別再說這些傷感情的話。”

楚之煜在聽到“爺爺”二字的時候稍稍收斂了一點。

姚遠也跳出來打圓場:“是啊是啊,別僵著了,大家要不玩游戲熱鬧一下吧。”

楚之煜手插褲袋,長腿搭在另一只腿上,靠著椅背,痞氣十足:“難得坐那麽齊,我們玩一個‘秘密’的游戲吧。”

姚遠有點疑惑:“秘密?這是什麽游戲?”

楚之煜摸著左手食指上有點覆古的羽毛狀環繞的戒指,語調揶揄:“在座的都有秘密,平時‘真心話’都是讓大家說出自己的秘密,那個太老套,也難保會有人有所保留,我這個游戲不一樣……”

楚之煜有點意味深長地環顧一周:“我這個游戲是,被抽到的雙方要說一個對方不知道的事情,可能是自己的秘密,也可能是大家都瞞著當事人的事情。必須要把對方說得變了臉色才算作數。”

秦沐面色沈了下來:“這個游戲不好,我不同意,大家聚起來就是為了開心熱鬧的,為什麽要把對方弄得變了臉色?之煜,我並不覺得相互揭露秘密有什麽好玩的。”

楚之煜斜睨秦沐,唯恐天下不亂道:“怎麽不好玩?我覺得大家相互撕破友善和睦的面具,真誠地彼此嫌惡不是挺好的。”

秦柏沈不住氣,破口指責:“楚之煜!我們這一桌人除了你都很齊心,就算真的有嫌惡,也只是嫌惡你!”

“是麽?”楚之煜嗤之以鼻,態度仍舊咄咄逼人:“那你為什麽害怕玩這個游戲?”

在挑戰好脾氣的極限和惹惱人方面,楚之煜一直都是個中翹楚。

一直都沒有說話的秦晉對著秦柏做了一個安靜坐下的手勢,方才還怒氣騰騰的秦柏看見秦晉的動作,強壓下已經到了嘴邊的罵語,有點憤憤地瞪著楚之煜,卻沒有在與之鋒芒相對。

秦晉語調波瀾不驚:“我同意玩這個游戲。”

一桌子的人,除了楚之煜之外都被秦晉的話驚到。

楚之煜與秦晉四目相接:“很好,不愧是秦晉。”

空氣中似乎有無形的電流閃過,硝煙味漸濃。

大家都看得出楚之煜這人來者不善,夏小穎有點擔憂地看了一眼秦晉。

秦晉輕輕將左手覆在夏小穎的手背以示安慰。

這一個小小的細節落到了楚之煜的眼裏,他斜勾嘴角,露出幾不可見的嘲弄笑意。

楚之煜拿出一副撲克牌,隨意地給每個人發了一張,讓大家記得自己的牌之後,再把牌收回到手裏,讓坐在身邊的秦沐打亂。接著抽了兩張牌出來。

一張紅桃K,一張梅花Q。

雖然一切看起來沒有作假的成分,但楚之煜用手指在兩張撲克牌輕敲,目光卻早已經知道結果般地望向了秦晉的準女朋友夏小穎:“我是紅桃K……不知道剛剛是誰摸走了梅花Q呢?”

夏小穎覺得自己被狙擊手瞄準了,她並不慌亂,直對楚之煜的目光,大方道:“是我。”

秦柏知道楚之煜是誠心來搗亂的,有點著急地看向秦晉,只要秦晉不阻攔,他完全可以把楚之煜架出去再打一場。

秦晉少見地皺了一下眉,卻仍舊是不動聲色地看著楚之煜,並沒有要讓他閉嘴的意思。

楚之煜拿起梅花Q的紙牌把玩,看著夏小穎笑得饒有深意:“Q在紙牌裏是皇後的意思,不知道夏小姐有沒有當皇後的運氣。”

夏小穎輕笑,氣勢卻毫不輸讓:“K在紙牌裏是國王的意思,我不知道自己自己有沒有這個運氣,但我想楚先生跟國王應該是無緣了。”

楚之煜把玩紙牌的手頓住了幾秒,片刻之後又恢覆如常:“我沒想到夏小姐是個伶牙俐齒的人。”

夏小穎好整以暇,瞥了一眼坐在身側的秦晉:“不比你們的秦晉差。”

以往的各種演講比賽、辯論賽,夏小穎的名次都是壓著秦晉的。

秦晉估計聽出了夏小穎話裏所指,默契地淺勾了一下嘴角。

顧微微看著夏小穎毫不怯場地與楚之煜唇槍舌戰,還能大氣地說不比秦晉差,忍不住扯了扯秦弈的衣角,低聲讚嘆:“感覺小穎有點帥啊……”

夏小穎不說話靜靜坐著的時候,有江南女子特有的柔美精致,但只要開口說話,就會發現她是一個非常有邏輯,甚至帶了點颯爽氣的人,與弱柳扶風沒半分關系。

“希望聽完我要說的秘密,夏小姐還能這樣能言善辯。”楚之煜保持著邪氣的笑容,將梅花Q背面向上扣在桌面上。

“願聞其詳。”

“那好,夏小姐,我要告訴你的秘密就是——”楚之煜的笑容逐漸放大,“你以為的愛情,其實只是秦晉的一個賭。”

夏小穎怔了怔,神情有一瞬間的恍惚,她看了秦晉一眼。許多之前理不清道不明的聯系與秦晉這段時間刻意的接近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秦晉的眉似乎又皺了一下,這對於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秦晉來說實屬難得,握著夏小穎的手也收緊了一些。

姚遠慌亂又無辜地向秦晉投去解釋的目光,用眼神在投誠他從來沒有,也不可能跟楚之煜提起這個事情。

畢竟整個秦家都知道,楚之煜一直跟秦晉不合,姚遠嘴巴再大,該有的分寸還是有的。

楚之煜看自己的話起到了效果,臉上的嘲弄顯得更肆無忌憚:“賭約是一個月之內追上看起來特別難追的夏小穎,讓她對你言聽計從,我說得對不對,秦晉?”

整桌的氣氛突然變得有點劍拔弩張。

秦晉正準備說話,夏小穎緩緩將手從秦晉的手心裏抽出來,反覆在他寬大的手上,似乎反過來在安慰他。

夏小穎直視楚之煜的眼睛:“就是這樣?”

楚之煜瞇起眼睛:“就是這樣?”

楚之煜發現自己有點摸不清這個女人的反應,一般的女人聽到這樣的話,就算不大吵大鬧,也該臉色大變,尷尬離去了吧。這個女人不僅端坐在原位,而且只是沈思了片刻,目光就已經恢覆清澈與堅定。

夏小穎遺憾道:“讓你失望了,我並不會因為你這番話與秦晉斷絕關系或者冷戰吵架的。相反的,我很感激這個賭約,不然我們兩個人怎會有契機產生交集。秦晉,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男人,能遇到已經是我最大的幸運,就算沒有結果,我夏小穎也不是自怨自艾的性格。”

楚之煜的笑容終於出現了裂縫。

秦晉悠然道:“楚之煜,你的游戲規則是雙方互相跟對方說一個秘密,但這對夏小穎並不公平,她不像你是做了功課而來,她之前根本不認識你。所以這個說秘密的機會我幫她說,你有意見麽?”

楚之煜瞥了秦晉一眼,不屑地輕哼:“隨便。”

秦晉盯著身側這個張狂,張牙舞爪,渾身帶刺處處針對的男人,認真道:“十九年前的那個雷雨夜……”

秦晉只開了個頭,楚之煜面色一凝,之前的笑容也只殘留了些許在臉上。

“那個雷雨夜,在沙發上,我也是醒著的。”

楚之煜霍然站起身,看著秦晉的眼神有驚詫有痛苦有抵觸,他盯著秦晉許久,一直盯到眼眶隱隱泛紅,隨後一言不發,轉身離去。留下一桌子的人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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