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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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底線
孟司韶上完廁所起身的時候突覺渾身無力，還有一種昏眩感，她皺著眉摁下沖水鍵，把那攤血跡沖去痕跡。
她洗完手後整理妝容，眼中有著濃得化不開的惆悵，與方才夏小穎丁奚威在的時候判若兩人。
她腳步遲緩地來到自己房間，然後在床頭櫃的下層翻找藥瓶。
她翻出一瓶維生素，然後臉色蒼白的倒出幾粒藥丸，和著水吞下，那藥丸是深深的栗色，與瓶子外包裝上印得模樣一點都不像。
孟思韶覺得腹部有些絞痛，頭上開始冒冷汗，她掏出手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既然已經瞞了那麽久，就要好好地再瞞下去。
起碼，也要等小穎找到一個可以托付的人。
*********
秦晉跟夏小穎兩人在天臺上坐到了大半夜，夏小穎準備要回家的時候，秦晉彎眉謙和地問：“我送你？”
夏小穎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皺，實話實說道：“這太麻煩你了吧？這邊是市中心，我下樓就能打到的。”
秦晉對夏小穎的拒絕倒是有點習以為常，他似真似假道：“閑來無事，你可以把打車的錢給我，我念在與你有些交情，可以給你折扣價。”
夏小穎“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然後爽快答應了：“成！”
夏小穎說完便想從邊沿上跳下來，秦晉很自然地伸手，她稍停頓了幾秒，接著把手搭在他手上，借力穩穩地跳了下來。
秦晉的手幹燥並且溫涼，與夏小穎常年有些冰涼的手其實挺契合。
不像丁奚威的火熱，也不似沈穆寧的過於柔和，有些接近的溫度，讓她不會警鈴大作卻可以無形中感知到溫暖。
夏小穎一跳下來就把手抽了回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秦晉：“餵，秦晉，你跟我想象中其實有點不一樣。”
“怎麽說？”秦晉雙手插褲袋，明明有些痞氣的動作卻有幾分雅致的意味。
夏小穎回想了一下高中的記憶，思忖了一會兒：“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是理性、高傲、冷漠的化身。”
秦晉似有不滿地輕掀起嘴角，弧度卻是微微上揚的：“難道現在跌價了？”
夏小穎想起前幾日他親自來醫院送化驗單，還有方才認真地跟她玩笑要打車錢，搖搖頭：“還是很理智，很高傲，但可能沒我想得那麽冷漠。”
秦晉看向夏小穎的目光中似有千言萬語，但到了嘴邊卻也只是淡然一笑：“好吧，我當一句誇獎收下了。”他靜靜地看著她微笑，“但我想，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我仍舊是有些冷漠的。”
*********
秦晉開車把夏小穎送到她家樓下，隨後目送她上了樓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掏出手機想了想，接著長按啟動鍵，估計裏面有不少通未接來電了吧。
果不其然。
待頁面亮起沒幾秒就刷拉拉跳進一堆未接來電，上面清一色寫著姚遠。
他還沒細數究竟有多少條，手機的畫面就又跳動了起來，姚遠兩字大喇喇地映入眼簾。
秦晉淡然地按接通：“餵？”
對方顯然憤懣難當：“靠！秦晉！你居然真的關機？！！！”
秦晉：“我什麽時候跟你說著玩了？”
姚遠淚奔：“我就說我一個人鎮不住楚之煜的，本來秦柏看見他就想走，我好勸歹勸才算坐回去，本來這小魔星少說幾句也就沒事了，他偏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把當初的事情又翻出來奚落秦柏，結果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秦晉輕揉太陽穴：“有人受傷了麽？”
姚遠：“這倒還好，我跟秦淮拉著呢，店裏東西被砸了不少。但是秦家身手你最好，你要在，他們敢打起來？不過沒想到當初的事情還有隱情呢，好像大嫂千面玲瓏，她先劈得腿不算，居然還不只劈了一個？事後還哭哭啼啼，好像楚之煜強上了她一樣。這一架打打也好，不打兄弟間總歸有芥蒂……”說到這裏，神經大條的姚遠突然有點開竅道，“你不會早知道，故意缺席，讓他們痛快幹一架吧？”
秦晉淺勾唇：“你把我想得太神乎了，我可算不到夏小穎那個時間點會出現，只是我今天晚上就算在場也不會勸架倒是真的，想想去了也無所建樹，只是拉架的話，你們也夠了。”
姚遠忍不住又碎碎念，“秦晉，你就那麽相信楚之煜？”
秦晉腦海浮現那個紅著眼眶，咬著下唇，恨恨瞪著自己的少年面容。
楚之煜其實長大後一直笑得張狂邪肆，但不知曉為什麽，秦晉深深記得的卻是這個畫面。
秦晉：“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相信他對秦家所有人的恨加起來都比不上對我一個人的。他要針對的一直都是我，也只有我。”
姚遠那邊靜默了。
掛斷電話，又是一通電話進來，是秦晉的父親秦南。
秦晉畢恭畢敬：“爸爸。”
秦南的聲音嚴肅而威嚴：“秦晉，你在T市見到楚之煜了麽？”
秦晉：“見到了。”
話筒裏只剩靜靜的呼吸聲。
半晌。
秦南不容商量的聲音再度響起：“盡快把他帶回來，你要知道你這趟去T市不僅僅是簡單地參加秦弈的婚禮而已。不能再讓楚之煜呆在那闖禍了。”
秦晉擡眼看天空中的點點繁星：“知道了。”
秦南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站身邊的女子搶過去了：“秦晉。”
溫柔和藹的聲音。
秦晉眉梢含柔：“嗯，媽媽。”
秦母聽見兒子的聲音，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兒：“別聽你爸爸的，反正局裏已經給你打點過，你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之煜的事情……”秦母的語氣有些猶疑，“他如果不想回來，你也別勉強他，但如果他還是這麽混沌頹靡地過日子的話，你也要拉他一把……畢竟，他也是你的弟弟。”
那邊秦南不滿地打斷：“誰說他是秦晉的弟弟？我秦南只有秦晉這一個兒子，楚之煜姓楚可不姓秦！”
“秦南！”秦母的語氣加重了些，其實仍舊柔柔婉婉的，但霸氣威嚴的秦父卻楞是吃這套，變老實了，在一旁生悶氣不說話。
秦晉笑著打圓場：“媽媽，我有分寸的。”
秦母點點頭：“你應下的事，我就放心了。對了，姚遠之前跟我聊天，說是你在追一個女孩子？”
秦晉額角忍不住冒出了黑線。
姚遠這個大嘴巴啊……
其實這還真不能全怨姚遠，如果換了是秦弈的母親，姚遠一定是一個字也不敢說的，怪只怪秦晉的母親從小跟他們這輩人打成一片，姚遠打心裏當她半個母親呢。
罷了罷了，知道便知道吧。
秦晉低低“嗯”了一聲。
秦母笑：“你能主動追人倒是難得，如果合適就領回家吧。我跟你爸爸不挑家室背景，你喜歡便好，而且我也相信我兒子的眼光。但秦家有底線，你要記得這點。其他的，媽媽都會幫你。”
又寒暄了幾句，秦母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秦晉摩挲著手機的邊框自言自語道：“秦家的底線？”
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也是啊，整個秦家他應該是最深刻了解這個底線含義的人，不然哪來的楚之煜，哪來的這個恨他入骨的弟弟呢？
*********
秦晉還沈浸在方才的電話內容裏，突聞耳畔傳來拍打窗戶的聲音，秦晉回頭，看見了夏小穎驚慌失措，有點蒼白的臉。
他連忙摁下車窗：“夏小穎？怎麽了？”
夏小穎的唇色都有些泛白：“我媽媽昏倒了，你能幫忙送一下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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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司韶上完廁所起身的時候突覺渾身無力，還有一種昏眩感，她皺著眉摁下沖水鍵，把那攤血跡沖去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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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腳步遲緩地來到自己房間，然後在床頭櫃的下層翻找藥瓶。
她翻出一瓶維生素，然後臉色蒼白的倒出幾粒藥丸，和著水吞下，那藥丸是深深的栗色，與瓶子外包裝上印得模樣一點都不像。
孟思韶覺得腹部有些絞痛，頭上開始冒冷汗，她掏出手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既然已經瞞了那麽久，就要好好地再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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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起身拍拍衣服上的褶皺，實話實說道：“這太麻煩你了吧？這邊是市中心，我下樓就能打到的。”
秦晉對夏小穎的拒絕倒是有點習以為常，他似真似假道：“閑來無事，你可以把打車的錢給我，我念在與你有些交情，可以給你折扣價。”
夏小穎“撲哧”一下笑出聲來，然後爽快答應了：“成！”
夏小穎說完便想從邊沿上跳下來，秦晉很自然地伸手，她稍停頓了幾秒，接著把手搭在他手上，借力穩穩地跳了下來。
秦晉的手幹燥並且溫涼，與夏小穎常年有些冰涼的手其實挺契合。
不像丁奚威的火熱，也不似沈穆寧的過於柔和，有些接近的溫度，讓她不會警鈴大作卻可以無形中感知到溫暖。
夏小穎一跳下來就把手抽了回去，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眼秦晉：“餵，秦晉，你跟我想象中其實有點不一樣。”
“怎麽說？”秦晉雙手插褲袋，明明有些痞氣的動作卻有幾分雅致的意味。
夏小穎回想了一下高中的記憶，思忖了一會兒：“以前，我一直覺得你是理性、高傲、冷漠的化身。”
秦晉似有不滿地輕掀起嘴角，弧度卻是微微上揚的：“難道現在跌價了？”
夏小穎想起前幾日他親自來醫院送化驗單，還有方才認真地跟她玩笑要打車錢，搖搖頭：“還是很理智，很高傲，但可能沒我想得那麽冷漠。”
秦晉看向夏小穎的目光中似有千言萬語，但到了嘴邊卻也只是淡然一笑：“好吧，我當一句誇獎收下了。”他靜靜地看著她微笑，“但我想，在大部分人的眼中，我仍舊是有些冷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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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開車把夏小穎送到她家樓下，隨後目送她上了樓卻沒有馬上離開。
他掏出手機想了想，接著長按啟動鍵，估計裏面有不少通未接來電了吧。
果不其然。
待頁面亮起沒幾秒就刷拉拉跳進一堆未接來電，上面清一色寫著姚遠。
他還沒細數究竟有多少條，手機的畫面就又跳動了起來，姚遠兩字大喇喇地映入眼簾。
秦晉淡然地按接通：“餵？”
對方顯然憤懣難當：“靠！秦晉！你居然真的關機？！！！”
秦晉：“我什麽時候跟你說著玩了？”
姚遠淚奔：“我就說我一個人鎮不住楚之煜的，本來秦柏看見他就想走，我好勸歹勸才算坐回去，本來這小魔星少說幾句也就沒事了，他偏偏要哪壺不開提哪壺，把當初的事情又翻出來奚落秦柏，結果兩個人就打起來了。”
秦晉輕揉太陽穴：“有人受傷了麽？”
姚遠：“這倒還好，我跟秦淮拉著呢，店裏東西被砸了不少。但是秦家身手你最好，你要在，他們敢打起來？不過沒想到當初的事情還有隱情呢，好像大嫂千面玲瓏，她先劈得腿不算，居然還不只劈了一個？事後還哭哭啼啼，好像楚之煜強上了她一樣。這一架打打也好，不打兄弟間總歸有芥蒂……”說到這裏，神經大條的姚遠突然有點開竅道，“你不會早知道，故意缺席，讓他們痛快幹一架吧？”
秦晉淺勾唇：“你把我想得太神乎了，我可算不到夏小穎那個時間點會出現，只是我今天晚上就算在場也不會勸架倒是真的，想想去了也無所建樹，只是拉架的話，你們也夠了。”
姚遠忍不住又碎碎念，“秦晉，你就那麽相信楚之煜？”
秦晉腦海浮現那個紅著眼眶，咬著下唇，恨恨瞪著自己的少年面容。
楚之煜其實長大後一直笑得張狂邪肆，但不知曉為什麽，秦晉深深記得的卻是這個畫面。
秦晉：“我不是相信他，我只是相信他對秦家所有人的恨加起來都比不上對我一個人的。他要針對的一直都是我，也只有我。”
姚遠那邊靜默了。
掛斷電話，又是一通電話進來，是秦晉的父親秦南。
秦晉畢恭畢敬：“爸爸。”
秦南的聲音嚴肅而威嚴：“秦晉，你在T市見到楚之煜了麽？”
秦晉：“見到了。”
話筒裏只剩靜靜的呼吸聲。
半晌。
秦南不容商量的聲音再度響起：“盡快把他帶回來，你要知道你這趟去T市不僅僅是簡單地參加秦弈的婚禮而已。不能再讓楚之煜呆在那闖禍了。”
秦晉擡眼看天空中的點點繁星：“知道了。”
秦南的話還沒有說完，電話就被站身邊的女子搶過去了：“秦晉。”
溫柔和藹的聲音。
秦晉眉梢含柔：“嗯，媽媽。”
秦母聽見兒子的聲音，漂亮的眼睛彎成月牙兒：“別聽你爸爸的，反正局裏已經給你打點過，你什麽時候回來都可以。之煜的事情……”秦母的語氣有些猶疑，“他如果不想回來，你也別勉強他，但如果他還是這麽混沌頹靡地過日子的話，你也要拉他一把……畢竟，他也是你的弟弟。”
那邊秦南不滿地打斷：“誰說他是秦晉的弟弟？我秦南只有秦晉這一個兒子，楚之煜姓楚可不姓秦！”
“秦南！”秦母的語氣加重了些，其實仍舊柔柔婉婉的，但霸氣威嚴的秦父卻楞是吃這套，變老實了，在一旁生悶氣不說話。
秦晉笑著打圓場：“媽媽，我有分寸的。”
秦母點點頭：“你應下的事，我就放心了。對了，姚遠之前跟我聊天，說是你在追一個女孩子？”
秦晉額角忍不住冒出了黑線。
姚遠這個大嘴巴啊……
其實這還真不能全怨姚遠，如果換了是秦弈的母親，姚遠一定是一個字也不敢說的，怪只怪秦晉的母親從小跟他們這輩人打成一片，姚遠打心裏當她半個母親呢。
罷了罷了，知道便知道吧。
秦晉低低“嗯”了一聲。
秦母笑：“你能主動追人倒是難得，如果合適就領回家吧。我跟你爸爸不挑家室背景，你喜歡便好，而且我也相信我兒子的眼光。但秦家有底線，你要記得這點。其他的，媽媽都會幫你。”
又寒暄了幾句，秦母才依依不舍地掛了電話。
秦晉摩挲著手機的邊框自言自語道：“秦家的底線？”
他的眼神黯淡了幾分，也是啊，整個秦家他應該是最深刻了解這個底線含義的人，不然哪來的楚之煜，哪來的這個恨他入骨的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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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晉還沈浸在方才的電話內容裏，突聞耳畔傳來拍打窗戶的聲音，秦晉回頭，看見了夏小穎驚慌失措，有點蒼白的臉。
他連忙摁下車窗：“夏小穎？怎麽了？”
夏小穎的唇色都有些泛白：“我媽媽昏倒了，你能幫忙送一下去醫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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