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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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請求
穿白大褂的醫生拿著化驗單抱歉地說孟司韶女士宮頸癌晚期，估計最多只剩三個月壽命的時候。
夏小穎只覺得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其餘的什麽都聽不清楚了。
她呆呆的，難以置信地站立在原地，覺得他嘴裏說得那個孟思韶女士一定不是她家裏的那位，要知道她母親的身體一直都很好的……
可是，真的好嗎？
她沒日沒夜地在醫院忙碌，沈浸在對沈穆寧無法言表的情緒裏，她有多久沒跟媽媽好好聊天了？
孟思韶最近挖空心思地趕她出去拓寬交際，想幫她跟丁奚威搭線，甚至幾次三番地談到幫她買車子，置辦嫁妝，她為什麽一次都沒有起過疑心？
夏小穎跌撞地撥開醫生，沖進病房。醫生正想阻攔，卻被秦晉拉住了。
秦晉溫文爾雅地低聲道：“醫生，她現在一定也聽不見去，所有的相關事項，你先跟我說吧。”
夏小穎來到病床邊上，孟思韶安詳地閉著眼，病房裏只有輸液管裏傳來輕微的滴答聲。
夏小穎拉著孟思韶的手，身體漸漸滑落，膝蓋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然後她把頭輕輕地挨在孟思韶的枕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夏小穎突然覺得前所未有的內疚與抱歉，參雜著不舍與酸楚，無助地哭泣，像足了一個孩子。
其實，她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女兒。
在最該承歡膝下的年紀，她尖銳叛逆，得理不饒人。
在最該體恤父母關愛備至的年紀，她瘋狂工作，連近幾年母親的體檢都沒有陪伴身側。
樹欲靜而風不止。
很多道理不是不懂得，只是沒珍惜。
*********
夏小穎哭了一夜，隔天上午醒來的時候眼睛腫的像兩顆核桃。
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抱到了病床邊上添置的小床上。
孟思韶已經醒了，目光澄凈地看著她。
她擦擦眼角，故作淡定道：“媽，你餓不餓？”
孟思韶搖搖頭，輕彎起眉眼地向她的方向伸了伸手。
夏小穎連忙下了小床走到病床前握住她的手。
以前夏小穎一直都覺得自己的母親好像都不會老，但她今天才發現她母親的眼角其實早已經有了淡淡的細小的皺紋，微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就有了幾條淡不可見的紋路。
孟思韶語氣一如既往地輕緩：“知道了？”
夏小穎鼻頭一酸，忍住淚水，點點頭。
孟思韶笑：“對不起啊我的小穎，沒有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現在……”孟思韶的眼眶開始蓄起淚水，她略仰頭吸了吸鼻子才能維持臉上的笑容繼續道，“現在……居然只能陪你走到這裏。”
夏小穎拼命搖頭，眼淚又開始不可遏制地落下來，她加重了手裏的力道，生怕沒有抓緊母親就在眼前消失了一樣。
孟思韶擡手用大拇指去拭夏小穎的淚珠：“如果可以，真想看著你找到自己的歸宿，多生幾個寶寶，然後圍在我的腳邊喊我外婆。”
夏小穎哽咽地把母親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媽，你瞎說什麽，當然能看到，不僅能看到我的孩子，還能看到我孩子的孩子，到時候我那麽忙，可沒時間帶，你這個外祖母可不能不管他們。”
孟思韶笑，笑得眼角全是淚花：“好，都我帶。”說完像回想起了一些過往，“其實小穎啊，你小時候特別皮，我把你頭發剪得短短的，都沒人信你是個女孩子。那時候你也不怕生，誰過來逗逗你都會咯咯笑個不停。人家都說三歲看到老，你明明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可惜長大後卻變得越來越深沈了。”
孟思韶：“小穎啊，以前我一直怨你爸爸，一直跟你說世界上沒有靠得住的男人。可那是氣話，我自己遇人不淑，哪有那麽壞的運氣，連我女兒也碰上呢？女人不一定要依仗男人，但女人終歸需要一個伴侶，不然太孤獨、太孤獨了啊……”
*********
夏小穎待孟思韶睡下之後，出了病房，然後靠在門上有些失神。
半晌，她掏出手機給丁奚威打電話，雖然她真的不想利用他分毫，可是母親心裏一直期待的女婿人選應該是他吧？
幾個月，只是幾個月而已。
這個事情之後，無論他提什麽要求她都會答應的。
腦海不知是何緣由突然躍入昨夜天臺與那個眼眸漆黑，一眼可以看到人心底的男人的對話。
“那你有沒有想過，也許丁奚威願意當這個替身？”
“他適合更好的女孩子，全心全意對待他的！而不是像我這樣，心心念念想著別人的！”
夏小穎翻找手機的動作有些遲疑了。
“如果可以，真想看著你找到自己的歸宿，多生幾個寶寶，然後圍在我的腳邊喊我外婆。”夏母的話猶在耳邊，夏小穎緊了緊手，還是開始翻找包裏的手機。
欠丁奚威的，她可以用接下來的時光與生命慢慢還。
可她欠母親的，她怕以後再也沒有時間還上了。
好不容易翻出手機，夏小穎按出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夏小穎又按了一遍，結果電話那頭還是傳來一樣機械與冰冷的口令。
她看了一下時間，決定去丁奚威的公司找他。
夏小穎因為心神不寧，也沒有仔細看路，往前一邁就撞上了一個挺拔的胸膛。
夏小穎未擡眼便連忙疊聲說“抱歉”，待看清擋住去路的是秦晉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她想起昨夜自己失態，最後都是秦弈鞍前馬後把手續辦完的，於是忍不住道：“謝謝。”
秦晉笑，把手裏熱騰騰的早餐塞進她的手裏：“不客氣，我慶幸昨晚沒直接離開，因為你還沒有我的手機號碼。”
夏小穎楞了一下，秦晉向她伸手，她就下意識把自己的手機放進了他攤開的手心。
秦晉熟練地按了一串號碼，然後他自己口袋裏的手機便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他把手機放回夏小穎的手裏，然後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你剛剛是想出去？”
夏小穎這才想起自己要去做的事情，然後點點頭：“恩，我要去找丁奚威。”
秦晉看她的眼神深沈了幾分，夏小穎以為他會奚落她，結果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輕拋了下：“我送你去。”
秦晉轉身便往前走去，夏小穎類似拒絕的話又被哽在了喉頭。
世界上可能真的存在一物降一物，夏小穎向來特立獨行，很少有人能替她決定什麽，但秦晉就是有這個能耐，看穿她，並且輕易左右了她的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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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只覺得對方的嘴巴一張一合，其餘的什麽都聽不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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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好嗎？
她沒日沒夜地在醫院忙碌，沈浸在對沈穆寧無法言表的情緒裏，她有多久沒跟媽媽好好聊天了？
孟思韶最近挖空心思地趕她出去拓寬交際，想幫她跟丁奚威搭線，甚至幾次三番地談到幫她買車子，置辦嫁妝，她為什麽一次都沒有起過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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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拉著孟思韶的手，身體漸漸滑落，膝蓋觸碰到冰冷的地面，然後她把頭輕輕地挨在孟思韶的枕邊，眼淚簌簌地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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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她真的不是一個稱職的女兒。
在最該承歡膝下的年紀，她尖銳叛逆，得理不饒人。
在最該體恤父母關愛備至的年紀，她瘋狂工作，連近幾年母親的體檢都沒有陪伴身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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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哭了一夜，隔天上午醒來的時候眼睛腫的像兩顆核桃。
她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被抱到了病床邊上添置的小床上。
孟思韶已經醒了，目光澄凈地看著她。
她擦擦眼角，故作淡定道：“媽，你餓不餓？”
孟思韶搖搖頭，輕彎起眉眼地向她的方向伸了伸手。
夏小穎連忙下了小床走到病床前握住她的手。
以前夏小穎一直都覺得自己的母親好像都不會老，但她今天才發現她母親的眼角其實早已經有了淡淡的細小的皺紋，微微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就有了幾條淡不可見的紋路。
孟思韶語氣一如既往地輕緩：“知道了？”
夏小穎鼻頭一酸，忍住淚水，點點頭。
孟思韶笑：“對不起啊我的小穎，沒有給你一個完整的家庭，現在……”孟思韶的眼眶開始蓄起淚水，她略仰頭吸了吸鼻子才能維持臉上的笑容繼續道，“現在……居然只能陪你走到這裏。”
夏小穎拼命搖頭，眼淚又開始不可遏制地落下來，她加重了手裏的力道，生怕沒有抓緊母親就在眼前消失了一樣。
孟思韶擡手用大拇指去拭夏小穎的淚珠：“如果可以，真想看著你找到自己的歸宿，多生幾個寶寶，然後圍在我的腳邊喊我外婆。”
夏小穎哽咽地把母親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媽，你瞎說什麽，當然能看到，不僅能看到我的孩子，還能看到我孩子的孩子，到時候我那麽忙，可沒時間帶，你這個外祖母可不能不管他們。”
孟思韶笑，笑得眼角全是淚花：“好，都我帶。”說完像回想起了一些過往，“其實小穎啊，你小時候特別皮，我把你頭發剪得短短的，都沒人信你是個女孩子。那時候你也不怕生，誰過來逗逗你都會咯咯笑個不停。人家都說三歲看到老，你明明應該是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可惜長大後卻變得越來越深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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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又按了一遍，結果電話那頭還是傳來一樣機械與冰冷的口令。
她看了一下時間，決定去丁奚威的公司找他。
夏小穎因為心神不寧，也沒有仔細看路，往前一邁就撞上了一個挺拔的胸膛。
夏小穎未擡眼便連忙疊聲說“抱歉”，待看清擋住去路的是秦晉的時候松了一口氣，她想起昨夜自己失態，最後都是秦弈鞍前馬後把手續辦完的，於是忍不住道：“謝謝。”
秦晉笑，把手裏熱騰騰的早餐塞進她的手裏：“不客氣，我慶幸昨晚沒直接離開，因為你還沒有我的手機號碼。”
夏小穎楞了一下，秦晉向她伸手，她就下意識把自己的手機放進了他攤開的手心。
秦晉熟練地按了一串號碼，然後他自己口袋裏的手機便響起了清脆的鈴聲。
他把手機放回夏小穎的手裏，然後打量了一下她的神情：“你剛剛是想出去？”
夏小穎這才想起自己要去做的事情，然後點點頭：“恩，我要去找丁奚威。”
秦晉看她的眼神深沈了幾分，夏小穎以為他會奚落她，結果他只是平靜地看了她幾秒，然後從口袋裏掏出鑰匙輕拋了下：“我送你去。”
秦晉轉身便往前走去，夏小穎類似拒絕的話又被哽在了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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