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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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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問題

夏小穎幫秦晉辦完手續去等電梯的時候發現電梯外站了不少人,於是她詢問地看向秦晉:“介不介意走樓梯?”

秦晉有禮地微笑:“我都不介意。”

於是夏小穎就真的雙手插白大褂兜裏去走樓梯了。

只是這一次秦晉稍稍加快了一些腳步,與她並排而行。

他們是從五樓走下來的,兩人一路上都沒什麽話,一直走到二樓的時候,有幾個患者家屬與他們擦肩而是。

他們愁眉緊鎖,隱約似乎在說“沈老師生大毛病啦”什麽的。

夏小穎聽見“沈老師”三個字,心下咯噔一聲,她連忙回頭想看清那幾個患者家屬,沒留意到腳下,一腳踩空,整個人便直直往前傾去。

秦晉連忙伸手拉住夏小穎的胳膊,往自己的方向一扯,夏小穎止住前傾的趨勢,一下被拉到了一個挺拔溫暖的懷抱裏。

夏小穎驚魂甫定地站穩,第一反應不是去向秦晉道謝,而是回身去看那些往上走的陌生人們。

他們還在垂頭喪氣地商討著。

“沈老師七十多歲了,這一住院,連個來照顧他的孩子也沒有……”

“是啊是啊,最近也就我們這些鄰居跟他以前的學生來照顧他,他的孩子心腸也太壞了。”

“聽說他退休後,他的孩子就把他的工資卡拿走了,每個月啃老用他的退休金,結果他生病了也不來看看,真太不像話了……”

聲音漸行漸遠,慢慢模糊聽不清晰。

七十多歲了?

夏小穎暗暗松了一口氣,原來不是沈穆寧啊。

也是,以前還是沈穆寧叫她每天堅持跑步跟吃蘋果的呢,這樣一個養生達人能有什麽健康問題?

更何況,他還是個爛好人。

上天舍不得的。

待夏小穎心情平覆,她才想起自己的手還被秦晉握在手裏。

夏小穎想把手抽回來,可秦晉似乎沒有放手的意思,她看向秦晉,只見他深邃的眼睛似乎深沈了幾分,還有一些她看不分明的東西,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剛剛那一拉扯,右手長袖下的肌膚被暴露出了一些。

紅紅腫腫的疙瘩已經消了許多,但在白皙的皮膚上,這些紅點還是很醒目紮眼。

秦晉幾不可查地皺眉:“原來是真的酒精過敏?”

夏小穎用了點力氣把自己的手抽回來,有點莫名其妙道:“我什麽時候說過自己不是酒精過敏了?”

她瞥了眼秦晉,心想,跟你又不熟,你管得著麽?想想還是忍住了。

秦晉楞了一下,眼神終於恢覆以往的淡泊與莫測:“我以為是我面子不夠大,卻原來是沈穆寧沈老師面子太大了?”

夏小穎輕“哼”了一聲,表示不想回應這個話題,她繼續往下走。

秦晉卻不走了,他抱胸輕靠上旁邊的墻壁,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走了好幾個臺階的夏小穎:“夏小穎,我能不能問你一個問題?”

夏小穎不理會。

秦晉不緊不慢道:“這個問題是——你到底什麽時候開始喜歡沈老師的?”

夏小穎如他所預料地頓住了腳步,然後吃驚地望向他。

秦晉仍舊不急不緩:“你高中一畢業就直接保送出國,所以,應該是畢業之前喜歡的他吧?沈老師在紫苑任教以前似乎在各個初中學校實習過,所以,也可能是初中的時候?”

夏小穎被戳中了心事,眼中竄起了羞怒的火苗,她不友善地沖秦晉道:“秦先生,你管得也太多了,我拒絕回答你的問題!”

夏小穎一直都覺得自己把心意藏得無懈可擊,除了初中畢業與丁奚威坦承過,其他人她從未提起,也無從提起。

今天這個沒多大接觸,在她的意識中甚至有點排斥的男人居然一語道破,她有種無所遁逃的狼狽感。

也許,這也是她一直都對秦晉敬而遠之的原因。

他太睿智,目光也過於狡黠深邃,仿佛可以洞悉一切,而這也是她最擔憂防備的。

夏小穎急匆匆甩掉秦晉下樓的時候遇到了不時來醫院晃蕩的丁奚威。

丁奚威看到夏小穎,帥氣的臉上揚起陽光的笑容:“真在這呢?之前在你科室找不到人,有人說看到你來病理科大樓了,我就過來碰碰運氣。”

夏小穎不應答,只是拉了他的手腕就往前走,丁奚威看夏小穎的表情有點怪異,於是下意識地回頭,結果與站上面樓梯的秦晉四目相對,打上了照面。

丁奚威驚訝之餘,表情裏有些覆雜。

秦晉倒是萬分從容,微勾起笑容,友好地沖丁奚威點頭示意。

*********

夏小穎被秦晉那個雲淡風輕的猜測弄得一下午心神不寧。

丁奚威靜靜坐示教室玩紙牌,她不開口說的話,他也不追問,只是心不在焉地輸了一把又一把。

等到夏小穎快要下班的時候,丁奚威才伸伸懶腰去醫生辦公室門口敲門:“忙得怎麽樣了?差不多到下班點了。”順便還微笑著揚了揚手腕上的手表。

辦公室裏還有幾個醫生,倒是都認識這個經常有事沒事都出現在醫院的丁奚威,他們別有深意地瞄向正在檢查實習生寫得病歷的夏小穎。

夏小穎把筆插進筆套,然後把病歷工整地放進病歷車中,她看著丁奚威習慣性挑刺道:“丁少爺,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為什麽會那麽閑?而且還是經常性的。”

丁奚威聳肩,然後一撩劉海,笑得無比燦爛:“可能我帥吧。”

夏小穎被丁奚威雪白的牙齒晃得滿臉黑線:“帥哪兒了?我怎麽沒瞧出來?”

丁奚威被刺激慣了,百毒不侵,他悠閑道:“明顯由內而外,帥了個通透。”

“嘖,我看你是不要臉到達了個通透。”夏小穎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然後起身去水槽邊用消毒液洗了手才慢悠悠脫白大褂整理自己的拎包。

丁奚威想著剛剛在示教室玩電腦估計鼠標上細菌也不少,不跟著洗手,回頭鐵定又要被夏小穎數落,於是跟著去了水槽邊拿消毒液洗手,邊洗還不忘催促在整包的夏小穎:“哎,我說小穎,你倒是利索點,孟阿姨燒的菜要涼了。”

夏小穎:“……敢情你今天專程過來等著,就是為了晚上蹭飯的?”

丁奚威點頭點得歡快:“你到這會兒才知道?你早上一通知我,我中午就坐不住了,反正下午也是閑著,幹脆在你單位等你了。”

夏小穎醞釀半天,才找了一個貼切的詞語:“……你個吃貨。”

丁奚威歪頭哈哈笑。

*********

夏小穎跟著丁奚威下到地下車庫開車的時候,想起之前婚宴上陳秘書無比緊急的電話,於是隨口道:“說真的,丁奚威,你也該去幫幫你爸爸了,丁叔叔的得力助手前段時間被挖走了,估計正心煩呢,你個兒子也不主動去關心關心他。”

丁奚威攤手叫冤:“我怎麽不關心他了?是他一直把我當小孩子好不好。那天晚上我趕回去,結果陳秘書正縮著脖子被我爸罵,我爸說過陣子再跟我說這個事情,結果到現在也沒個下文。”

夏小穎搖頭:“誰讓你以前老嚷著不要從商,說什麽年輕人要自由要無拘無束,,現在給你個掛職老總,金卡又給的無限額的,夠自由夠無拘無束了吧?丁叔叔真的是我見過最寵孩子的一個人了。”

丁奚威笑:“怎麽聽著你更像他親生的呢?”

夏小穎蔑視地瞥他:“誰像你,少根筋又缺心眼的。我敢說,丁叔叔不放權給你,你心裏一定還默默地想著他是不是不信任你能力才不給你的,你沒準還別扭地想著既然不給你那你一定不開口去要,你敢說不是?”

丁奚威不好意思地輕輕抓抓臉:“夏小穎,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那麽一針見血,讓我無地自容的?”

夏小穎輕巧地微笑搖頭:“不能。”

丁奚威嘆了口氣妥協道:“好吧,我承認是有那麽點。我爸是老來得子,,我小時候身體又不好,他們對我一直是端著怕摔了,含著怕化了。他們更希望把我當孩子養著,從來沒指望我能幹出點什麽。也許一開始是沒指望,後來是機會也不給了。”

夏小穎拍拍他的肩膀:“你這個最多算幸福的煩惱。跟丁叔叔說說,把你心裏話告訴他。”

丁奚威定定地看著夏小穎漂亮的眼睛,然後點頭微笑:“知道了。”

夏小穎看丁奚威眼角含笑,一副話只說了一半的樣子,於是拿眼角掃他。

丁奚威很識相地把話說明白:“夏小穎,別人都以為那麽多年是我在照顧你,可只有我知道,這麽多年,是誰在照顧誰。”

夏小穎頓了幾秒,然後低頭輕笑,柔順的青絲滑落,襯得她的膚色更白皙,她一邊伸手輕輕把發絲撩到耳畔,一邊緩緩地擡起頭看他:“丁奚威,別人想的一點也沒錯,本來也就是你在照顧我”夏小穎眼裏的晶亮璀璨耀眼,“如果沒有你與我分享這份永遠不能表露的心情,我想一定會難熬痛苦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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