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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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人情
夏小穎早上6點準時起床，她推開臥室門出來的時候她媽媽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淘米敲雞蛋。
夏小穎穿著墨綠色運動服朝廚房喊了一聲：“媽，我去跑個步。”就像往常一樣出了門。
夏小穎除了上夜班，基本每天都會保持早跑的好習慣，她不愛玩電腦，對手機游戲興致也不高，每天按部就班，作為一個80後，日子卻過得比那些60,50還要波瀾不驚。
她勻速繞著小區跑個三圈回來的時候，屋裏滿滿都是稀飯的香味，她與自己的母親面對面而坐。
今天夏母做的是簡易的中餐。
香軟的稀飯，一盤黃橙橙的炒蛋，一份腰果炒萵苣，還有夏母自己拷的一些小糕點。
夏母孟司韶一直都有好手藝，中餐西餐，各國點心料理都難不到她，夏小穎小時候很喜歡吃她做的飯菜，但因為孟司韶早年頹喪過一陣子，夏小穎又出國很多年，所以能重新有這口腹之欲，也是這幾年的事情。
夏小穎歸國後選擇在T市就業，T市有全國最享有盛名的瑞和醫院，與她專業對口，也算一展抱負。
所以她跟母親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孟司韶並沒有反對，而是默默將L市的那座宅子賣了，在T市買了套公寓。
母女兩人吃飯都慢條斯理的，也不說話，這是習慣，也是教養。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夏小穎擡眼看了下墻上的時鐘，拿桌邊的紙巾拭了拭嘴角站起身道：“媽，差不多到點了，我先去上班了。”
夏母放下碗筷點點頭：“小穎，要不我給你買輛車吧？”
夏小穎搖頭：“不用，家裏離得那麽近，瑞和邊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擠得要命，開車進去更費時間。”
夏母跟夏小穎長得挺像，身上的氣質因為歲月的積澱而變得更加成熟有魅力，她看著自己的女兒不認同地道：“我沒叫你上班用，你應該多和同齡人出去玩玩。”她頓了一下，才話裏有話地道，“你呢，初二以後就沒讓我操過心。你喜歡念書，我沒意見，你念了研究生又要念博士，我也不會說什麽，現在不比往前，女孩兒家總歸還是有自己的事業與理想更穩妥一些。但你念完博士，學歷跟年紀反而就成為你的一個障礙。小穎啊，找個好歸宿也很重要。”
夏小穎點點頭，但明顯也沒怎麽往心裏去，她緩步進屋裏拿包。
孟思韶知道她的脾性，於是又喊住她：“小穎啊，晚上叫奚威過來吃個晚飯吧？。”
“好。”夏小穎隨口應了聲。
孟司韶：“說起來，奚威是本地人，你當初是不是為了他才來的T市？”
夏小穎踉蹌一下：“當然不是！”
如果非說為了誰，也是為了沈穆寧啊，其實當初她的想法是，只要不是L市，都可以吧？
夏小穎看自己母親的眼神很是懷疑，於是心虛地又補了一句：“我是因為瑞和醫院在這裏，才來的。”
孟司韶有點失望，但還是忍不住道：“其實丁奚威這孩子挺好的，你們感情一直也都不錯。”
“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
孟司韶這才悻悻地住了嘴。
夏小穎穿好鞋子臨出門的時候，孟司韶又再一次叫住她：“小穎啊……”
夏小穎擡眼：“嗯？”
夏母美麗溫婉的目光裏有些惆悵與虧欠：“是不是我跟你爸爸的事情，讓你都不想找男朋友了？”
夏小穎怔了一下，搖頭道：“媽，不是，你別多想，真不是。”
*********
夏小穎到單位之後進行了例行的交班與查房，輸醫囑的時候接到了個讓她有點意外的電話。
號碼顯示是陌生人，她接起來，入耳的是一個分外磁性好聽的聲音。
“你好，是夏小穎麽？”
這個聲音掩蓋了耳畔病房的嘈雜，像一股清泉般甘冽。
夏小穎覺得這個聲音有那麽點耳熟，她看了下號碼，發現沒印象，於是抱歉地問：“你好，你是？”
“秦晉。”
“啊，你好。”夏小穎終於把這個聲音跟那個俊逸非凡、高深莫測的臉對應起來。
“之前你說有幫忙可以來找你，所以厚著臉皮來討要這個人情。”
如果秦晉打電話來說找她出去玩之類的，她一定二話不說掛電話。
一來，兩人沒那麽深厚的交情，頂多也就是校友，可以到達點頭之交的程度，非要再搭點邊的話，那秦晉就是她同事的老公的堂哥。
這關系可真遠得去了。
就憑這點關系要請動夏小穎是有點困難的，但人家張口就是來討要人情。對於向來自主自立，不願欠別人什麽的夏小穎來說，這可比十句邀請奏效地多。
夏小穎把輸醫囑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實習生，隨後就疾步去了門診部。
她一到門口見立馬看見了秦晉，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深色的西褲，站在人群湧動的醫院門口很是顯眼。
夏小穎其實出來挺急的，要換了別人早該氣喘籲籲了，但因為她那麽多年都堅持運動，體質很好，所以完全沒有慌亂的感覺，她走到秦晉面前道：“剛剛你說要去化驗科？”
秦晉微笑著揚揚手中的標本與初步化驗單：“是，我朋友之前在L市已經化驗過，可是不放心，知道我來T市就拜托我幫他送這邊的化驗室再驗一遍。想讓你幫忙帶帶路。”
夏小穎狐疑：“這用得著你親自跑一趟？想幫你跑腿帶路的估計數都數不過來吧？”
秦晉輕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應了要親自送到，自然不能偷懶交給別人了事。”
夏小穎點點頭表認同，也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道：“我帶你去病理科，這些東西都是先送去病理科，再轉去化驗室的。”她擡腕看看手表，“這個點人會很多，你不找我真的要排隊到中午了。”
秦晉眼角含笑：“看來家裏還是需要一個瑞和醫生才方便。”
夏小穎聽不懂其中的風月，她就事論事道：“你堂弟不正好娶了一個？等他們蜜月回來，你找她就方便了。”
秦晉笑笑，沒有接話。
*********
兩人一前一後，從門診部一路往裏，穿過住院部，一直走到最裏面的病理科大樓。
夏小穎在醫院呆慣了，一路疾走，路上甚至沒有回頭看看秦晉是不是還跟在後面。
秦晉腿長，跟著倒不吃力，只是真沒見過這麽沒情調還步履匆匆把他撂在身後沒搭理他一下的女人。
秦晉看著夏小穎高高束起的馬尾，想起讀高中的時候，兩人不同班，但每次考試她都會坐在他的前面。
那時候她也是不著脂粉，只是簡單梳個馬尾，並且除了遞試卷，向來懶得回頭看一眼。
考場座位是成績的排序與象征，一般來說每個人多少都會註意一下坐身邊的人，秦晉雖然不是很上心，但參加過幾次考試還是對所有人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反正每次考試，第一考場的人變動都不大。
秦晉跟夏小穎雖然沒說過話，但他一直都覺得她起碼是應該認識自己的，就像他認識她一樣。
但沒想到，高二一次代表學校的演講比賽，老師把演講稿交給她，告訴她：“這次你跟秦晉合作，等下你把稿子給下他。”
夏小穎輕輕蹙起眉，有點猶豫道：“老師，哪個是秦晉？幾班的？”
秦晉推開門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他看向她長長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知道她是真的為了不知曉這個人而煩惱。
聽慣了“啊，你是秦晉？”，“原來你就是秦晉！”，“你是秦家的三公子吧？”“秦南的兒子？秦遠平的孫子？”……
一直以來似乎都有很多人在幫他介紹他的身份，他都漸漸忘了有自我介紹這回事了。
那天傍晚，辦公室裏斜斜灑進一些柔和的橘黃色陽光。
他踩著陽光來到她的面前自我介紹：“你好，我就是秦晉。”
夏小穎微笑，真把這當成了第一次相遇，她大方地伸手：“你好，我是夏小穎，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秦晉伸手與她的握了握：“恩，自然。”
思及此，秦晉再看向夏小穎優美的脖頸輕輕彎唇笑，從不回頭才是她的作風吧？他早該有所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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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小穎早上6點準時起床，她推開臥室門出來的時候她媽媽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淘米敲雞蛋。
夏小穎穿著墨綠色運動服朝廚房喊了一聲：“媽，我去跑個步。”就像往常一樣出了門。
夏小穎除了上夜班，基本每天都會保持早跑的好習慣，她不愛玩電腦，對手機游戲興致也不高，每天按部就班，作為一個80後，日子卻過得比那些60,50還要波瀾不驚。
她勻速繞著小區跑個三圈回來的時候，屋裏滿滿都是稀飯的香味，她與自己的母親面對面而坐。
今天夏母做的是簡易的中餐。
香軟的稀飯，一盤黃橙橙的炒蛋，一份腰果炒萵苣，還有夏母自己拷的一些小糕點。
夏母孟司韶一直都有好手藝，中餐西餐，各國點心料理都難不到她，夏小穎小時候很喜歡吃她做的飯菜，但因為孟司韶早年頹喪過一陣子，夏小穎又出國很多年，所以能重新有這口腹之欲，也是這幾年的事情。
夏小穎歸國後選擇在T市就業，T市有全國最享有盛名的瑞和醫院，與她專業對口，也算一展抱負。
所以她跟母親說這個事情的時候，孟司韶並沒有反對，而是默默將L市的那座宅子賣了，在T市買了套公寓。
母女兩人吃飯都慢條斯理的，也不說話，這是習慣，也是教養。
吃得差不多的時候，夏小穎擡眼看了下墻上的時鐘，拿桌邊的紙巾拭了拭嘴角站起身道：“媽，差不多到點了，我先去上班了。”
夏母放下碗筷點點頭：“小穎，要不我給你買輛車吧？”
夏小穎搖頭：“不用，家裏離得那麽近，瑞和邊上你又不是不知道，擠得要命，開車進去更費時間。”
夏母跟夏小穎長得挺像，身上的氣質因為歲月的積澱而變得更加成熟有魅力，她看著自己的女兒不認同地道：“我沒叫你上班用，你應該多和同齡人出去玩玩。”她頓了一下，才話裏有話地道，“你呢，初二以後就沒讓我操過心。你喜歡念書，我沒意見，你念了研究生又要念博士，我也不會說什麽，現在不比往前，女孩兒家總歸還是有自己的事業與理想更穩妥一些。但你念完博士，學歷跟年紀反而就成為你的一個障礙。小穎啊，找個好歸宿也很重要。”
夏小穎點點頭，但明顯也沒怎麽往心裏去，她緩步進屋裏拿包。
孟思韶知道她的脾性，於是又喊住她：“小穎啊，晚上叫奚威過來吃個晚飯吧？。”
“好。”夏小穎隨口應了聲。
孟司韶：“說起來，奚威是本地人，你當初是不是為了他才來的T市？”
夏小穎踉蹌一下：“當然不是！”
如果非說為了誰，也是為了沈穆寧啊，其實當初她的想法是，只要不是L市，都可以吧？
夏小穎看自己母親的眼神很是懷疑，於是心虛地又補了一句：“我是因為瑞和醫院在這裏，才來的。”
孟司韶有點失望，但還是忍不住道：“其實丁奚威這孩子挺好的，你們感情一直也都不錯。”
“媽，你別亂點鴛鴦譜了。”
孟司韶這才悻悻地住了嘴。
夏小穎穿好鞋子臨出門的時候，孟司韶又再一次叫住她：“小穎啊……”
夏小穎擡眼：“嗯？”
夏母美麗溫婉的目光裏有些惆悵與虧欠：“是不是我跟你爸爸的事情，讓你都不想找男朋友了？”
夏小穎怔了一下，搖頭道：“媽，不是，你別多想，真不是。”
*********
夏小穎到單位之後進行了例行的交班與查房，輸醫囑的時候接到了個讓她有點意外的電話。
號碼顯示是陌生人，她接起來，入耳的是一個分外磁性好聽的聲音。
“你好，是夏小穎麽？”
這個聲音掩蓋了耳畔病房的嘈雜，像一股清泉般甘冽。
夏小穎覺得這個聲音有那麽點耳熟，她看了下號碼，發現沒印象，於是抱歉地問：“你好，你是？”
“秦晉。”
“啊，你好。”夏小穎終於把這個聲音跟那個俊逸非凡、高深莫測的臉對應起來。
“之前你說有幫忙可以來找你，所以厚著臉皮來討要這個人情。”
如果秦晉打電話來說找她出去玩之類的，她一定二話不說掛電話。
一來，兩人沒那麽深厚的交情，頂多也就是校友，可以到達點頭之交的程度，非要再搭點邊的話，那秦晉就是她同事的老公的堂哥。
這關系可真遠得去了。
就憑這點關系要請動夏小穎是有點困難的，但人家張口就是來討要人情。對於向來自主自立，不願欠別人什麽的夏小穎來說，這可比十句邀請奏效地多。
夏小穎把輸醫囑的事情暫時交給了實習生，隨後就疾步去了門診部。
她一到門口見立馬看見了秦晉，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休閑襯衫，深色的西褲，站在人群湧動的醫院門口很是顯眼。
夏小穎其實出來挺急的，要換了別人早該氣喘籲籲了，但因為她那麽多年都堅持運動，體質很好，所以完全沒有慌亂的感覺，她走到秦晉面前道：“剛剛你說要去化驗科？”
秦晉微笑著揚揚手中的標本與初步化驗單：“是，我朋友之前在L市已經化驗過，可是不放心，知道我來T市就拜托我幫他送這邊的化驗室再驗一遍。想讓你幫忙帶帶路。”
夏小穎狐疑：“這用得著你親自跑一趟？想幫你跑腿帶路的估計數都數不過來吧？”
秦晉輕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答應了要親自送到，自然不能偷懶交給別人了事。”
夏小穎點點頭表認同，也不廢話，直接切入正題道：“我帶你去病理科，這些東西都是先送去病理科，再轉去化驗室的。”她擡腕看看手表，“這個點人會很多，你不找我真的要排隊到中午了。”
秦晉眼角含笑：“看來家裏還是需要一個瑞和醫生才方便。”
夏小穎聽不懂其中的風月，她就事論事道：“你堂弟不正好娶了一個？等他們蜜月回來，你找她就方便了。”
秦晉笑笑，沒有接話。
*********
兩人一前一後，從門診部一路往裏，穿過住院部，一直走到最裏面的病理科大樓。
夏小穎在醫院呆慣了，一路疾走，路上甚至沒有回頭看看秦晉是不是還跟在後面。
秦晉腿長，跟著倒不吃力，只是真沒見過這麽沒情調還步履匆匆把他撂在身後沒搭理他一下的女人。
秦晉看著夏小穎高高束起的馬尾，想起讀高中的時候，兩人不同班，但每次考試她都會坐在他的前面。
那時候她也是不著脂粉，只是簡單梳個馬尾，並且除了遞試卷，向來懶得回頭看一眼。
考場座位是成績的排序與象征，一般來說每個人多少都會註意一下坐身邊的人，秦晉雖然不是很上心，但參加過幾次考試還是對所有人或多或少有些印象。
反正每次考試，第一考場的人變動都不大。
秦晉跟夏小穎雖然沒說過話，但他一直都覺得她起碼是應該認識自己的，就像他認識她一樣。
但沒想到，高二一次代表學校的演講比賽，老師把演講稿交給她，告訴她：“這次你跟秦晉合作，等下你把稿子給下他。”
夏小穎輕輕蹙起眉，有點猶豫道：“老師，哪個是秦晉？幾班的？”
秦晉推開門的時候正好聽見這句話，他看向她長長睫毛下黑白分明的眼睛，知道她是真的為了不知曉這個人而煩惱。
聽慣了“啊，你是秦晉？”，“原來你就是秦晉！”，“你是秦家的三公子吧？”“秦南的兒子？秦遠平的孫子？”……
一直以來似乎都有很多人在幫他介紹他的身份，他都漸漸忘了有自我介紹這回事了。
那天傍晚，辦公室裏斜斜灑進一些柔和的橘黃色陽光。
他踩著陽光來到她的面前自我介紹：“你好，我就是秦晉。”
夏小穎微笑，真把這當成了第一次相遇，她大方地伸手：“你好，我是夏小穎，希望這次合作愉快。”
秦晉伸手與她的握了握：“恩，自然。”
思及此，秦晉再看向夏小穎優美的脖頸輕輕彎唇笑，從不回頭才是她的作風吧？他早該有所預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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