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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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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中君

這些往事,慕緋來不及多想。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她只想趁此良機趕緊逃離這個牢籠。

“住手!”江蕪屏退了攔截的手下眾人,要親自會會這個闖入者,“你是何人?膽敢前來送死?”

“六藝無禮樂,不言禦書數。在下雲中君。”來人是個中年男子,聲音有些滄桑。

江蕪不屑一顧,不敢報自己姓名也就算了,還這麽裝!管你是誰!

她其實忘了,之前她自己也是這麽對待師妹慕緋的——沒有自報家門,而是用“青山常在,綠水長流”來勾起兩人的回憶。

雲中君顯然知曉江蕪的身份和武功,並不擔憂,高傲地說道,“你不是我對手。”

大言不慚!江蕪不跟他過多廢話,直接飛身過去,招式狠辣,出劍絲毫不留餘地。

雲中君也不示弱,一手擋下江蕪,另外一只手則迅速抽出佩劍,朝著人刺來。

“叮……”劍刃相交,發出清脆響聲。

二人被劍氣震得各自退後一步。

雲中君眼神微瞇,瞄了一眼,他的佩劍上面已經有了裂紋。他訝異,看來今日來得並不是時候,事情還得從長計議。

江蕪手中是普通的劍,已經斷做兩半,她眉頭皺得更緊,這人竟能和自己打成平手?自己的內力是吸取了無數江湖高手積攢下的,這人卻……

雲中君並不戀戰,對江蕪冷笑道,“果真不錯……就讓這內力在你身上多留些時日。”說罷,轉身便想離開。

然而這樣偏偏卻激起了江蕪的勝負欲,她不允許這人傷了自己的手下,還在離殤閣隨意進出來去自如。

雲中君冷笑,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暗器,對準江蕪,扭動機關。

“嗖嗖嗖”,一連三發。

江蕪側身躲過,看著暗器射到屋檐處炸開,她暗自吃驚,好厲害的暗器!要是被打到,後果不堪設想。

慕緋想著趁亂逃出去,卻正好與折返回去的雲中君不期而遇。

江蕪是睚眥必報的性格,看雲中君要逃,忙提醒慕緋,“師妹!攔住他!”

慕緋提勁出掌,卻突然發覺內力並不像之前那麽充沛。

“千日醉”的藥性似乎還沒有完全散去,她內力只恢覆了五成不到,對付武功低微的青萍綽綽有餘,而對於眼前這個陌生人卻沒有多少把握。

雲中君臉色一沈,化掌為刃,直取來人面門而去。

慕緋沒料到這人掌力如此兇猛,一時間避之不及,眼看掌力便要落在肩膀上,重則要性命不保,就算活下去骨骼會應聲而裂。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江蕪飛身過來,將內力註入指尖,先在雲中君後背的心俞穴用力一點。

然後又快步轉到他面前,右手兩指點了喉部的人迎穴和腹部的神闕穴。

這一招正是少林拈花指的變招。

練時內外雙修,兼具陰柔陽剛之勢。

指力之強,別說是結結實實打在人的三處死穴之上,就是點在石頭上,石頭也會有裂痕。

雲中君吐血,應聲倒下。

“你無事吧?”江蕪十分關切。

慕緋搖搖頭,看向躺在地上的雲中君,“他是?”

這江湖,還有多少深藏不露的高手?

此人的身份,江蕪並不知曉,不過對其卻莫名有些畏懼。

這也難怪,畢竟她自認為已神功大成,江湖上能和她打成平手的寥寥無幾。誰知,今日便遇到一個勁敵。

躺著的雲中君突然睜開了眼,發動了藏在懷裏的暗器。

這樣都不死!怎麽可能?江蕪正訝異呢,黑色暗器瞄準身旁的慕緋便射過來。

她沒多想,伸手接住。確切的說,是用自己的手掌,生生接下。

此事卻正中雲中君的下懷,他冷笑一聲,眨眼走了。

“石頭”在江蕪手中炸開。

十指連心,她疼得抽搐,卻在極力忍耐,只閉著眼睛,胸口微微起伏。

慕緋打眼一看,師姐右手手心血肉模糊,正中央一個血洞,部分掌骨直接打碎。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她也有些動容,竟不知說些什麽,只嘆了口氣,“這又何必。”

江蕪勉強露出笑容,“是我心甘情願,你不必愧疚。況且,若非我下藥,你也不會躲不開。”

慕緋沒說什麽,又折返回去,打算找青萍來治療師姐的手。

江蕪以為她要離開,開口柔聲挽留,“師妹,不走好不好?”

慕緋身子一滯,回頭道,“我是去找青萍熬藥,為你治傷。”

曾經的師姐蠻橫霸道,她厭惡那樣的行為,繼而厭惡起這個人來。而如今,師姐為她受傷,她再也厭惡不起來。

除了滿心愧疚,再無其他。況且,單是淩水月的臉,她都恨不起來。

江蕪靠在墻上,手垂著,血滴滴答答順著流了一地。

她神色痛苦,臉上布滿細密冷汗,眼角甚至也溢出淚水,她並非軟弱之人,疼痛卻是不可避免的生理反應。

青萍蹲下來,清理著傷口裏的骨頭渣子和碎肉。

慕緋嘆了口氣,看了一眼青萍,再次規勸,“師姐,珍惜眼前人。”

青萍手一頓,知慕緋話裏的意思,卻沒有大動作,只敢偷偷擡眼期待著主人的答案。

江蕪當然不會應允——師妹已經成了她的執念,不死不休。

青萍咬唇,主人的手傷得太重,只能暫時止血而已,之後還需要專門配制生肌的草藥。即使如此,要想恢覆如初,還是難如登天。

為了讓人放寬心,她不得不扯謊,“憑借我的醫術,過不了多久,這手便如原來一般修長細嫩。”

這樣說著,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她看向慕緋,拼命暗示,“這傷,你並非無能為力吧。”

慕緋明白這話裏的意思,擡手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傷口還沒有完全結痂愈合。

她之前為了拯救師姐的頭痛之癥,沒有猶豫便咬破手指。

在那時青萍就推測出了她的鮫人身份。

不過這法子卻被江蕪直接拒絕。

莫非師姐不知曉自己血液的作用?她一楞,只好同人解釋自己是鮫人後裔,血液有療傷的起效。

江蕪訝異,瞳孔放大,“鮫人後裔?這般重大的秘密,你就這樣直接告訴我麽?”

慕緋反問道,“你不會傷害我的,對嗎?”

她堅信,若說這世上只有一人不會傷害她,那一定是師姐。

江蕪冷哼道,“如果你真的是鮫人後裔,那你的血肉是不可能起死回生的,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已經知道這只是謊言而已。”

慕緋回道,“試一試不就知曉了。”

青萍深以為然,慕緋的鮮血可是比精心配制的“礞石滾痰丸”還要有效得多。

她拿出銀針,準備刺破慕緋的手指。

江蕪搖頭,再次拒絕。

“你還不信我?”慕緋疑惑。

江蕪笑了,“不,我只是,不想傷害你。況且生老病死是人之常情。手傷了就傷了吧,順其自然,不是也很好麽?”

她在感情上謙卑到塵埃裏,但在這件事情上她也有自己的驕傲——她不喜歡這種治療的方式,甚至可以說是厭惡。

慕緋不讚同地皺起了眉頭,這種事有人拒絕還是初次遇到,但也並不算太出乎意料。

當年她見過太多的人逃離碧天雲天,為了所謂的自由,心甘情願放棄永生的能力。

青萍端來熬好的湯藥,。

江蕪逞強,活動著兩根手指夾了湯匙去舀,卻沒什麽力氣,湯匙落在桌上。

青萍俯身,想去餵她,卻被她一個淩厲的眼神呵止主。

慕緋將這一切看在眼中,試探著問,“師姐,我來餵你可好?”

她知曉師姐是一個十分高傲的人,不需要憐憫同情,即使要出手相助,也要顧及其尊嚴。

江蕪眼中閃過一抹光亮,僅僅廢了一只手師妹便會如此待自己,若是有朝一日為她而死,不知能否打動,讓她永遠記得自己。

想到此,她笑著說,“這傷要是一輩子都不好,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慕緋和青萍:“……”兩人相視一眼,一致認為師姐腦子又犯毛病了。

“師妹……”江蕪突然開口。

“嗯?”

“以前都是我不好,是我錯了,真的。我不會再強取豪奪,不會再耍陰謀詭計,我會安分守己,別離開我,好不好?”江蕪目光柔柔,深情款款。

明明知道不是淩水月,可是頂著那張臉。慕緋不僅恨不起來,連幹脆利落的拒絕都無法做到。

“師妹!”江蕪再喚,聲音帶了絲祈求。

青萍停下,勾著頭,側耳細聽,唯恐漏聽了她想知道的答案。

“問她不如來問我,她啊,做不了自己的主。”淩水月在雲中君之後也在晚上單槍匹馬闖進離殤閣。

慕緋驚訝,繼而大喜,她怎麽來了?為自己而來?

“面具也戴得久了,便真以為自己就是我了?可笑啊可笑。”淩水月看著那張臉,先是震驚,想明白後便本能出言譏諷。

江蕪勃然大怒,提掌攻去。

淩水月邊打邊退,瞥了一眼慕緋,臉上帶著笑意,對江蕪說道,“有一件事你還不知吧,很早之前,她就已經是我的人了,身心都是我的。那模樣,真是銷:魂蝕骨,我見猶憐,怪不得你想將她據為己有。”

慕緋知她說這番話是為了惹師姐生氣,亂其心智,可是把隱秘之事暴露人前簡直……

“無恥。”慕緋罵道,也攻了出去。

“哦?這便無恥了麽?我來告訴你什麽叫做無恥。”淩水月一把扯過慕緋,把她拽到懷裏,低頭便吻了上去。

啊啊啊!江蕪簡直要瘋掉,一掌拍了過去。

淩水月左手相接,右手仍摟著慕緋。

不料,慕緋一巴掌打了過去,從她懷裏脫離。

淩水月摸了摸自己的臉,“你生我氣,怎麽罰我都行,打我哪裏都好,怎麽偏偏是這張臉?若真是打壞了,你自己不心疼麽?”

“當我的面打情罵俏,你好有本事!”江蕪氣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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