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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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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具

“怎麽,不願?”青萍冷冷一笑,出口威脅,“你也不想這謊言就這樣被拆穿吧?這對你沒有好處。況且,只有這一次。之後你我互相易容,互換身份,這些瑣碎的步驟就不需要了。”

慕緋看了她一眼,權衡利弊後乖乖脫了外衣,將自己包裹在薄紗裏,躺到榻上。

她刻意離安睡的江蕪很遠,二人之間淡漠疏離,足以再躺下一個人。

青萍摸著下巴,思索了一下,還缺少了什麽。

這人一點都不像剛剛昨夜魚水之歡的人——身上缺少了被蹂:躪後的痕跡。

沒辦法,只有自己親自動手補上!青萍上前,一把抓住慕緋的肩膀,想在上面留下歡愛過後的痕跡,可是被掙脫開了。

她頗為無奈,只得解釋緣由。

她對慕緋沒有感情,也並不想占便宜,只擔心這個疏忽被敏感的主人發現。

那樣,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便毀於一旦。

不過這點小事,並不需要別人的幫助。慕緋親自動手摘掉珠花,散亂發髻,用手指在背上腰上留下指印……

這樣,夠了吧!她弄完痕跡,擡起胳膊瞟了一眼,表情哭笑不得,十分無奈,心說,這都什麽回事啊!事情怎麽會往如此奇怪的地方發展下去?

青萍悻悻離開。

慕緋躺下,看著近在咫尺,與那人一模一樣的容顏,別是一番滋味。

不禁在心裏問自己究竟愛淩水月什麽。

若是那驚為天人的容貌,師姐也有,雖是易容而成,但看起來並無差別。聲音也極為相似,總叫人難以分辨。

若是那人的性格,不,不可能,那人性子清冷,又善使手段,自己怎會喜歡這樣的沒心沒肺的人!

江蕪睡得並不安穩,從噩夢中驚醒,心中煩躁不安。

自昨夜得到了慕緋之後,她開始患得患失,唯恐床榻上空空如也,本能伸手往旁邊一探。

還好,還好,沒有走,還在。

她長舒一口氣,放下心中的不安戒備,半坐起身子,盯著慕緋的睡顏細看。

師妹不僅沒有逃跑,更沒有憤怒責怪亦或是羞憤欲死,就那麽乖乖地躺在身邊安睡,真好,真好!

心心念念的人就在身邊,讓人如何不情動?她愛師妹真是愛到了骨子裏,只看一眼,連呼吸都緊了幾分。

飽滿,嬌艷欲滴的紅唇,近在咫尺。

昨夜美妙的感覺又湧上來。

想吻她,很想很想。

慕緋感知到了,睜眼,本能偏過頭去。

江蕪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手抓緊了被褥,強忍著不讓自己發怒,“昨夜,你可不是這樣。”

廢話,昨夜的那人也不是我啊。慕緋心說,可眼下還不能反駁,真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罷了,得到你我已心滿意足,還能奢求什麽呢。”江蕪忽嘆了一口氣,沖她寵溺一笑,“我抱你去沐浴吧。”

“我……”慕緋又一驚,只得小聲地說自己有些累,想多睡一會兒,不太想動。

她心底不愛師姐,因此身體本能抗拒這種親密接觸。

稀松平常的話語,在此時說出來,竟別有一番情趣,還歪打正著說到了江蕪心裏。

江蕪勾唇一笑,昨晚折騰到那麽晚,確實會累,下次還是要溫柔一些才好。

“讓我再抱抱你,這一切太不真實,如霧似夢。”她將頭埋在慕緋的頸間,享受著片刻的溫暖。

慕緋“……”只能在心裏默默嘆息,期盼這生活早日結束。

到如今,她可真是騎虎難下,左右為難。

若是拒絕,昨夜的李代桃僵之事便昭然若揭,師姐知曉了真相只會變本加厲。

若不拒絕,以後便要被動承受著師姐的關愛,還要強顏歡笑。

她不由再次感嘆,事情,怎會如此不受控制!

這兩人,各自易容,何必呢!坦誠相待不好麽?

江蕪易容成淩水月,青萍易容成慕緋,而慕緋被青萍易容成了青萍。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許久,久到慕緋有些混亂。

在青萍的周密安排下,二人互換身份李代桃僵,不曾露出馬腳,倒也相安無事。

而隨著激情退卻,江蕪似乎對性:事也不再迷戀。

每次雲雨之後,換來的卻是無盡的空虛。

也許,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得到之後便索然無味了。

慕緋委曲求全,也是再等,等“千日醉”失效——她知曉自己體制特殊,尋常毒藥並不起作用,即使像“千日醉”這種專門散功的藥,自己和普通人也終究是不一樣的。

只是失效的時間比她預想得遲了許多,她等了一個多月。

依舊是尋常的夜晚,慕緋臉上人:皮面具該換一張新的了,再戴下去就要開始潰爛了。

青萍早已備下,二人如往常一樣,背著江蕪在房間裏偷偷約見。

青萍悉心凈面,然而這次慕緋卻出爾反爾。

你,你竟然!青萍滿臉錯愕,手臂絞在背後,疼痛不已。

先下手為強的道理,慕緋豈會不懂?她用腳碾碎剛剛摘下即將潰爛的人:皮:面具,站青萍身後,居高臨下,往門外看了一眼。

二人若是在此處耽擱太久,萬一被江蕪發現,事情就會變得相當棘手。

青萍料她也會顧及,要挾道,“你不怕主人知曉了,計劃敗露?”

“怕,我自然怕,不過我猜你更害怕。”慕緋微微一笑,這個時候自然不能示弱。

她這點不曾說錯,青萍心知肚明。

計劃敗露了,主人也決計不會傷慕緋半分,只會好好疼愛她。而自己呢?到時要麽死,要麽顧及舊情留條活路,但是絕不會留主人在身邊。

她想想自己真是可憐,費盡心機得到的這一切,轉眼成空。

“你要我如何做?”她語氣稍微緩和。

“你也是聰明人,應該明白一個道理——我在她眼前一日,她心心念念的人便只有我。你殺了我,她發現了會怨你一輩子,所以你幫我逃出去,才是最好的選擇,我離開她,她便只屬於你了。兩全其美。”慕緋擅長抓住弱點,蠱惑人心。

“好。”青萍點頭應了。

這麽容易?慕緋放開了青萍,卻並未放松警惕。

青萍活動了下胳膊,突然一擡手,放出了一只飛蟲。

不愧是你!喜歡下毒的毛病真是改不了。

慕緋輕輕一彈,毒蟲還未靠近,便被嵌在了窗欞上。

“你還真想殺我?我還真是低估你了。”她知曉是時候該和青萍坦白相示了。

鬼醫的囑咐她也沒忘,要做一個言而有信之人。

青萍眼中更是狠辣,“初見之時我便想殺你,還放出了血蜘蛛,誰知你那麽命大竟然逃過一劫。不妨告訴你,無論日後主人對我做什麽,就算她將我挫骨揚灰,我也要先殺了你。”

嫉妒使人瘋狂。

慕緋突然束手就擒不做反抗,“那你動手吧,反正你背地裏對我下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哼。青萍攤開手掌,掌心又趴著一只毒蟲,“這是我特意為你研制的,被它咬到,毒發之後,連渣都不剩。主人一定發現不了……要不是毒蟲近日才研制成,我早就下手了,豈能留人到今日?”

慕緋慢慢後退著,似乎很懼怕。

青萍自以為勝券在握,沾沾自喜,“你方才的能耐去哪了?不是很厲害的嗎?”

不對,難道是……

她恍然大悟,回頭一看,那站在身後的人,不是主人又會是誰?

怎麽,怎麽這個時候來了?

小小的疏忽,讓她滿盤皆輸。

“取下來。”江蕪淡淡開口,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青萍瞬間慌了,跪下來,“主人,主人,你不是喜歡這張臉麽?我願意日日易容!即使皮膚潰爛也沒關系。”

易容的人:皮面具密不透風,戴的時間長了,便有許多後遺癥,皮膚潰爛只是其中之一。

“難道還要我幫你?”江蕪重覆了一遍。

青萍咬牙,揭下了面具,露出自己的本來面目。

“這些天原來都是你?!”江蕪自知被戲耍,卻沒有大發雷霆,只輕聲喃喃。

“是我,是我,主人主人,我不想的……可是只有這樣,你我二人才能有短暫的相處。”青萍抱著江蕪,將頭埋在她懷裏,哀嘆乞求,毫無尊嚴可嚴,看了真叫人覺得可憐。

“我也奇怪,近日來師妹的言行舉止與之前竟判若兩人。原來如此,你騙得我好苦。”江蕪也取下了人:皮面具,露出真實面目,左臉傷疤還未消除,依舊可怖駭人。

慕緋並不驚訝,初見之時她便看過師姐的臉,眼下這張比那時相比已經好多了,看來多年來都未放棄醫治。

“師姐,你也莫要自欺欺人了。與你同赴巫山的人究竟是誰,你應該心中有數。”慕緋淡淡開口,她不覺得二人前一陣子配合得多好,一點馬腳沒露。

“是啊,我也在騙自己,因為我也享受著那份溫暖,長醉不醒。”江蕪被拆穿了謊言,倒出乎意料的平靜。

倒是青萍錯愕不已,轉而又舒心一笑,主人這樣說,是不是認可自己?也是,畢竟這方面,自己從來不讓主人失望過。

強迫別人確實能有幾分快感,但若日日如此,便乏味得很。瘋狂情動,水到渠成,才是真正令人念念不忘的。

山雨欲來風滿樓,越是平靜,越容易出事。說是便是此時的江蕪。

“藥,藥……”

江蕪突然抱著頭痛苦掙紮,不斷捶打,仿佛就要裂開。

青萍摸出她身上倒出藥丸,趕緊去餵,一顆,兩顆,三顆。

江蕪吞了藥,情況未有好轉。

青萍暗自著急,已經加到最大劑量了,怎麽還是無濟於事?還要再加麽?!瓶中還有很多,可是……她猶豫著。

她並不知曉,江蕪為了抑制病發,早就自己偷偷加大了劑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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