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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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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情信物

靈蘭卻已跪下,求饒道,“明若姐姐啊,我知道你死得冤,但是冤有頭債有主,你的死可和我沒丁點關系。”

慕緋沈思,莫非她知道內情?

淩水月用內力一堆,門“啪”得一聲關上。

靈蘭心裏咯噔一下,雙腿軟著起不來,抹著眼淚,哭哭啼啼。

“我搶你的客人也是逼不得已啊,只想多存一些銀子啊。”

她們青樓女子皆是以色侍人,等到年老色衰之時,便無依無靠,索性草席一裹丟到山上。所以誰不把銀子看得重了些?

慕緋走了出來,重新點燃蠟燭,房間裏明亮了許多,不再駭人了。

靈蘭也不再懼怕了,松了一口氣,擦擦眼淚,慌忙整理好滿是褶皺的裙擺,“是兩位公子啊,你們怎麽……”

淩水月面不改色,“不熟悉這裏,走錯了。你方才說的客人,什麽客人?”

靈蘭無奈,說起了之前與明若姑娘爭客人之事。

上個月,群芳閣來了一個貴客,出手闊綽,指名要明若。

靈蘭卻見財起意,主動去勾引那個貴客,最後客人對靈蘭十分滿意,擡手還賞了不少銀子。雖然大部分歸了柳三娘,好歹也落了幾兩。

淩水月有些不信,來群芳閣之前她就打聽清楚了,據客人所說,這明若姑娘在群芳閣是數一數二的頭牌,她的客人,別人能勾引過來?

“您不懂,這美得比不上騷的。臉比不過,身子還比不過嘛?身子比不過,取悅人的手段還比不過嘛?就算手段也比不過,各種花樣還比不過嘛?有的客人就好我這口。”

靈蘭說罷,特意挺了挺胸,證明自己所言非虛,“明若她深陷汙泥多年,早已認命了。最近卻中了邪一樣,還覺得自己和官宦人家的小姐似的。一些客商的生意她不接,過份的要求她不應,特別的花樣她不做。這點哪比得上其他不挑挑揀揀的姐妹,更比不上我,我特別會……”

“停,打住,這個不必再說了,只說後來發生了何事。”慕緋趕緊打斷了她,再說下去,正事還做不做了?

靈蘭嘆了口氣,“那事確實怪我……其實,我想著一個客人而已,她平日裏銀子就多,也不缺錢,應該也不在乎。誰知,後來她卻同我置氣起來,我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她想贖身呢,所以開始攢銀子了。”

贖身?慕緋深知,若一個青樓女子想贖身,多半是想從良了。而想從良,多半是遇到了心儀之人,想擺脫青樓女子的身份,嫁人過普通的生活。

淩水月道,“像她這樣的,多少可以贖身?”

“柳三娘說東家要一萬錢呢。”

什麽?一萬錢?怕是一輩子也賺不到!慕緋吃驚,“這東家幹嘛不拿刀直接去大街上搶啊!”

靈蘭幽幽地說,“打劫哪有這個來錢兒快。”

慕緋“……”

靈蘭也不禁感傷自己的身世。

想當年柳三娘從舅舅手裏買她時只花了三兩,這麽多年給群芳閣賺了少說幾千兩,她自己才攢了幾十,想贖身的話,得到猴年馬月去了。

而且贖身又如何了?萬一遇人不淑,還是要一輩子孤苦無依的,還不如在這裏混吃等死呢。

想到這裏,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上前一步抱住慕緋,“公子,你也照顧一下靈蘭的生意吧?你們把徐公子這棵搖錢樹嚇跑了,不得補償補償我?”

慕緋掙紮著逃出去。這群芳閣,她是片刻也呆不下去了。

她在門外等了片刻,淩水月卻遲遲未出,她惱了,埋怨起來!若是再不出來,她進去揪掀房頂的心都有了。

不多時,淩水月終於出來,手中拿著畫像,慕緋走後,她又問了些事——原來明若和其他姑娘不一樣,是可以自由出入群芳閣的。

所以?慕緋挑眉。

淩水月推測明若在外面時遇到了一個人,與那人兩情相悅,但是卻不敢告知那人自己的卑賤身份,便想著攢錢為自己贖身。

慕緋撓頭,“這和兇手又有什麽關系?”

淩水月冷冷一笑,“若我所料不錯,她喜歡的那人便是兇手。”

“什麽?”

“只是我的猜測而已,要想驗證卻也不難。”淩水月拿出裝金釵的木盒。

“你怎麽還順手牽羊啊。”慕緋鄙夷不屑。

呃……淩水月不以為意,這手中的木盒和金釵極有可能是那男子送給明若的定情信物,值上幾十兩銀子。

明若姑娘眼下著急攢銀子贖身,應不會買這樣貴重的首飾。即使是之前買的舍不得戴,應該也回去典當了。

淩水月給慕緋看了看盒子背面的燙金落款。

青寶齋是洛城經營珠釵翠玉的鋪子。

第二日,慕緋去為王妃診病,淩水月一人來到鋪子查探情況。

一進鋪子,她就被墻壁上掛著的白色雙魚玉佩吸引住了。

想到兩人與魚的特殊緣分,她對此物頗為喜愛。

小夥計取出來,愛不釋手,頻頻誇讚。

這羊脂白玉色如凝脂質地細膩,觸手溫潤爽滑。匠人師傅的刀工精湛,精雕細琢的魚兒猶如在水中游玩一般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公子真有眼光,這塊玉可是不可多得的極品。”

人養玉三年,玉養人一生。

淩水月摸了摸玉佩,神色帶著三分可惜,這些她也不懂,覺得與這玉佩有緣便要了,這要是一對多好。

“巧了嗎這不是!您瞧!”小夥計拿過來輕輕擺弄,玉佩便分離了,原來這雙魚可以合二為一。

如此,甚好!淩水月大手一揮,“包好。”

夥計拿出盒子,將玉佩放在裏面,並未合上蓋子,因著出門前還要讓客人檢查,。

淩水月看了看盒子上的落款,確實與明若姑娘的那個一模一樣。

“方才忘記問了,多少銀子。”

“十三兩。”

十多兩?淩水月皺眉。

小夥計心說,完了完了,不會又嫌貴吧?道口的鴨子不會飛吧?

青寶齋的東家為了多賣貨,便將每日收入與夥計工錢掛鉤,賣得越多這工錢就越高,反之店鋪入不敷出時,夥計的工錢就只有仨瓜倆棗。

淩水月話鋒一轉,感嘆道這玉好便宜。

便宜?小夥計笑著說,“那,可以給您漲價。”

淩水月:“……”她是有錢,不是有病,“這麽便宜的東西會不會有瑕疵?給我娘子買的,要是有毛病可不太好。”

小夥計拍著胸口保證絕不會,看著淩水月,覺得這人比這玉還沒,不吝誇讚,“公子翩翩風流,又對夫人情深義重,真是令人歆羨。”

“哦,是麽?”淩水月收起玉佩,“可惜,我是女的。”

夥計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了,倒不是因為淩水月女扮男裝而吃驚,她吃驚女的還有娘子?

什麽世道。他著實給弄糊塗了。

淩水月掏出之前明若的金釵,詢問夥計對此物可有印象。

夥計只看了一眼。瞬間變了臉色,支支吾吾,忙說自己不知道。

這也太明顯了些。

淩水月神色一凜,一招小擒拿手將夥計胳膊鉸到背上壓著。

“打劫啊!!!”小夥計被壓著,反應過來扯著脖子叫道。

話音剛落,兩人抄著棍棒從後堂趕了出來。

淩水月左手輕輕一彈,便困住了那兩人的穴道。

對付這種不會武功的普通人,實在是太容易了。

“我不想傷你們。”她雖然這麽說,手中力道卻加重了幾分。

小夥計“哎喲”“哎喲”地叫起來,“輕點,我說我說……”

正如淩水月所料,這釵就是一個男人買給明若姑娘買的。

半個多月前,明若跟著一個中年男人來這鋪子,挑了鋪子裏最好的金釵。

不過,向來口齒伶俐的小夥計說錯了話,那男人一聽就變了臉色。

“哦??說錯了話?”

小夥計吞吞吐吐,到此時也懊悔不已,心說自己怎麽就口不擇言,毀了一段大好姻緣。

這明若是群芳閣的姑娘,他以為那男人是知道的,在臨走時就說,若是覺得不錯,改日帶群芳閣的幾個姐妹一起來買,可以少些銀子。

明若一聽,登時直接僵在原地。

那男人許是聽出她是青樓的姑娘,就拋下她獨自走了。

“不過,她的死,可和我沒半點關系。”小夥計急於撇清關系。

“既然和你沒關系,剛才問你為何不說?”

唉……小夥計嘆了口氣,“老板說這釵子不吉利,同樣款式的怕賣不出去,讓我莫要聲張此事。”

淩水月心裏一沈,覺得這青樓女子身份的暴露,是害明若走向了死亡關鍵。

想了想初塵小和尚的描述,她又問那男人可有特別的地方?

“要說特別的話就是……”小夥計歪著頭,左思右想,終於想起來了!那個人是個左撇子。”

左撇子?淩水月回憶著,自己聽說過的高手,好像沒有這樣的人。

“是的,他右手好像有殘疾,反正來鋪子裏挑東西的時候,沒見他用過右手。右手似乎一直縮在袖子裏。”小夥計戰戰兢兢,“我知道的可全說了,放過我吧公子,啊不,姑娘。”

果真如此!初塵小和尚說那個人鐵手臂,小夥計說那人藏著右手,應是一人無誤。

不是左撇子,是右手有問題……

淩水月想到了什麽,心頭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她迫切想知道事情的真相,松開了小夥計。

不免怒罵兩聲,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好言好語問他偏不說,非讓人逼才行。

這人啊,就是賤。

她解開其他兩人的穴道,不與他們計較,走出門去,臨了向後一甩,散碎銀子便落在櫃臺之上。

十三兩,正是方才買玉佩的銀子。

這人……小夥計皺眉,忽而又笑逐顏開。

看著自己的手,紅腫著有些疼,他卻覺得有些開心,只要不殺我,再痛也是值得的。

慕緋正收拾著東西,看淩水月進來,她停下了手中的活兒,又想起之前給王妃送藥時,無意之間看到淩水月與王府的一人說話,便詢問那人是誰。

淩水月沒有隱瞞,“是葉菱紗的師父,碰上了寒暄了幾句。”

滄瀾生?慕緋露出狐疑的神色,“你們認識?”

“嗯,有過一面之緣。”說罷,淩水月拿出羊脂雙魚玉佩,在慕緋眼前晃了晃,笑著說,“這個,定情信物,你一半我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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