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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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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開二度

淩水月將玉佩一分為二,蹲下來將左邊的系到慕緋腰間,另一邊留給自己。

然後起身抱著慕緋,咬著她的耳朵小聲地拼命暗示,“算著日子,已經過去了吧,身子不礙事了吧。”

什麽?慕緋頓了一下才反應過來,知道她說是癸水沒了可以行事了,不禁羞赧,開口埋怨,“一個玉佩而已,就想做些‘歹事’了。”

淩水月瞪大了眼睛,略顯無辜,“我可沒有,是你想太多了。”

她有沒有想做些什麽,慕緋是最心知肚明的,因為她懷抱慕緋的時候,身體明顯比平時暖上許多。

將冰蠶休眠,意思再明顯不過。

慕緋咬唇,“你之前不是說多事之秋,不能麽……”

淩水月笑了,“你會護著我的,對吧?你強大又溫柔,我還擔心什麽呢。”

她一向油嘴滑舌,凈說些甜言蜜語亂人心智。

“等等!”慕緋又想起了什麽,臉色突變頗為驚恐,“你我如此恣意妄為,不會又要被……若那樣,當真是得不償失。”

試試看咯。淩水月目光灼灼。

慕緋還想再說些什麽,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縱有千言萬語,此刻也被封住,隨著分泌的津液一起吞進了喉嚨。

熟悉且久違的感覺,讓人無比貪戀。

鏡花水月,可觀不可及。

她愛極了這珠鏡中花,這輪水中月。

雖是淺嘗輒止,但兩人皆是心滿意足,沒有什麽時候能比此時更美好。

慕緋手指纖細,指腹掌心卻有一層薄繭,那是長年使劍留下的痕跡,是一種榮耀。

她伸出手指,輕輕摩挲淩水月的眉眼,如同把玩最精致的玉器店小心翼翼,愛不釋手。

淩水月帶著淺笑,積極回應。

身心受人擺布的滋味並不好受,偏偏眼前人還在不知疲倦地索取。

嗯……她發出了低低的喟嘆,柔若無骨,立不住腳,幾乎癱軟倒下,幸而被慕緋撈起。

落水之人如無根浮萍,會拼命攀住救命稻草。

而她雙手也不知安放在何處,只能緊緊抱住那近在咫尺的人,使之不必溺死水中。

“今夜,我……”她開口,不過有些話終究羞於啟齒。

二人心有靈犀,慕緋懂她的意思,卻只以為自己聽岔了。

旁人都以為二人是一等一的神仙眷侶絕世佳人,任誰也不曾料到,兩人許下海誓山盟已經多日,但規矩得很,發乎情止乎禮,像今夜這般大膽竟是第二次。

畢竟之前,不是受傷就是分離,再算上兩人的月信,於是乎,能相擁而眠都是一種奢侈,次數屈指可數。

之前,淩水月攻城略地,慕緋丟盔棄甲落荒而逃,這次,她要反客為主,一雪前恥。

眼前人雙眸迷離,恰似冰雪之中,一枝等待人盡情采擷的紅梅。

戲梅人不由心中一動,忍不住俯身親上了她的唇舌,輾轉反側,靈巧撬開她的封鎖,長驅直入。

情絲編織成羅網,兩人各自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如何掙紮也掙不開,逃不出。

一曲終了,慕緋低頭,目光柔柔。

她經歷許多,喜怒不形於色,唯有眼前人能帶給她無限歡愉,不知不覺間沈溺其中。

淩水月主動攬住她,二人似是久別重逢的故人,緊緊相擁,藉此撫慰從心底湧動而出的無限情意。

慕緋大膽了許多。

“快……些。”

淩水月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已經極力壓抑著自己的情緒,奈何人非草木,也有七情六欲,也會貪歡貪情。

繁覆衣帶系成同心結,象征著一生一世一雙人。

勾住拉扯。

冰肌玉骨一般的身子,散發出的淡淡幽香,沁人心脾。

慕緋循著清泉,化身一尾游魚,在水中嬉戲,與水草糾纏玩樂,不知疲倦。

爬山的樂趣,在於駐足欣賞沿途迷人的風景,以及攀上巔峰時的恣意暢快。

淩水月額角起了薄汗,汗珠順著滑落,滴在白皙的皮膚上,暈染了妝,成一朵妖嬈的花,綻放得越加美麗。

她筋疲力盡,一點力氣也沒了,她又氣又惱,不禁埋怨起這人不懂憐香惜玉,更不知輕重。

“如何?”慕緋迫不及待想聽到她的誇獎。

她別過頭去,絕不肯吐露只言片語。

慕緋但笑不語,不曾想,偶然之中在群芳閣偷學的一招半式,今日竟有了躬身實踐的機會。

看來多看些“書”,還是有好處的。

她起身為淩水月清理著身子。

感受到慕緋溫柔到骨子裏的情意,淩水月更加貪戀這難得的溫暖,又想起白日裏的瑣事,平生第一次出言懇求,“能不能,不要管洛城這事了,我們一起走,明日就走,好麽?”

今夜的淩水月太不尋常,慕緋心中隱隱突生不好的預感,“為何突然這樣說?你怎麽了?”

“我……”有些隱情淩水月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只說些醉人的情話,來迷人心智,“是我越發舍不得你。”

慕緋莞爾一笑,與她十指相扣,“說什麽胡話,我不會離你而去,永遠不會。”

“可是……”淩水月還想再說什麽,卻實在不知如何開口,抱著懷中軟軟的身子,沈沈睡去。

慕緋探了探王妃的脈搏,忽然大驚失色——王妃沒有脈搏心跳,分明死去多時。

不,這絕無可能。

她忽然從夢中驚醒,原來剛剛不過是一場夢,只是太過逼真,不由得驚出一身冷汗。

夢是欲望和恐懼的結合,是人體內心深處最真實的反映。

慕緋看在近在咫尺的人,忍不住伸出手,用手指描摹那絕色的眉眼。

她輾轉反側,難以入眠,心中不好預感再次浮現。

得知王妃醫病需要流輝,錦衣衛指揮使蘇大人派手下高手煙塵客親自將其押送……護送至洛城。

流輝青絲變白發,面色蒼白,哪還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顯然已經受苦多日。

她練了半輩子的武功,到最後竟是為人作嫁。而且之前為救淩水月,失去內力之後強行讓靜脈倒行逆施繼而突破,付出的代價便是一夜白頭。

淩水月看到了人,黯然神傷道,千言萬語,如鯁在喉,到頭來只說自己對她不住。

“你情我願之事,不必如此說。”流輝聲音粗了許多,宛如男聲。

雖然之前已經隱隱約約猜到了他是男兒身,慕緋此時仍舊驚訝,“流輝,你……你是……男子?!!”

流輝看了看自己,“我雖沒變成女子,卻也算不得男子,你覺得是什麽就是什麽……”

慕緋:“???”

淩水月咬唇,想起了往事,流輝自小在雪宮長大,厭惡做男子,所以自行……又服了藥,眼下單說容貌,看起來便與女子無異。

不過,身為階下囚的她應該短期內沒有服用了,所以聲音便粗獷起來。

慕緋對流輝的往事著實吃驚不已,天底下還真有如此奇事。

再一看淩水月那絕美面容,一個可怕而又大膽的想法閃過——難道因為淩水月愛是女子,流輝便為此轉了性?只有如此,她才可以名正言順陪在淩水月身旁?

這雪宮的人,一個個,當真是異於常人。

事不宜遲,流輝立馬與慕緋商量起王妃的病癥來。

流輝是西域昆侖附近最有名的醫者,能配制血丹驅散淩水月的寒毒,即使與鬼醫較量,也未必就會技不如人,慕緋根本就不能與之相比。

流輝只聽了慕緋描述的脈象,便斷定王妃是長期服用毒:藥導致的體虛氣弱。

中毒?慕緋驚訝,可是轉念一想,若是中毒,那一切便說的通了——李東璧治不好王妃並非是其醫術不精,而是他不敢說出實情。

以其“藥聖”的水平不難發現王妃整日服用的湯藥是有問題的,但卻不敢說,因為他猜測,能經年累月在王妃湯藥下毒的人,可能是受王爺指使,說出來性命不保。

李東璧十分討厭官場鬥爭,不然也不會辭官歸隱,做個歷遍祖國河川采藥的游方郎中。

所以他察覺出了異樣,及早抽身,避免卷入王府的鬥爭漩渦。

慕緋細細回憶一番曾經記下的《鬼門醫經》殘卷,想知道是哪一種毒藥,可腦子裏裝的東西太多太雜,一時間還真有點想不起來。

流輝一一檢查王妃的飲食湯藥,若說此毒積累多年,那必然是熟悉之人才能下手,而且下在每日的飲食茶水裏。

王妃平日裏只吃黃苓湯來調養身子,是李東璧開的方子。

慕緋之前看到藥渣,發現黃苓是挺常見的中藥,也沒太在意。

王妃發熱咳嗽,竟至一年不愈,寢食幾廢,六脈浮洪。

而黃芩可治肺熱如火燎,煩躁口渴多飲。

流輝沈思,“黃苓吃多了,可是會損傷陽氣,導體脾胃虛寒消化不良。”

慕緋點頭,“正是。”

所以她之前才做了一些開胃健脾的可口清粥。

流輝又說,“可是,即使不服用這黃苓湯,飲食不夠清淡還是會食欲不振的,所以……”

她忽然心生一計。

慕緋聽過她的計策,頗為擔憂,趕緊制止,“這樣不好,王妃千金之軀,豈可這樣?!”

她沈思,流輝方才的計策提醒自己了,確實可以試探一下,不過得換種溫和的法子。

她親手端過來熬好的湯藥,未經外人假手。

她叮囑王妃,此藥味道極苦,清肺潤肺卻有奇效,服用之後病情不出半日便會好轉。

她送完藥便離開了,等了下去才去查看。

桌子上,藥碗空空。

她把了把脈,果真不出所料,王妃病情一點起色也沒有。

她心裏已經有了幾分眉目,卻還是故意試探,說道,“這副藥很苦,我還擔心您會難以下咽。”

王妃順著說道,“確實苦,不過我對苦味已經習以為常了。”

慕緋看了看,目光落下窗臺上,那一株即將枯死的小蘭花上。

泥土濕潤,顯然不久前還澆過足量的“水”。

王妃看慕緋凝重的表情,嘆了口氣,“看來這藥依舊是沒有什麽用的。”

“當然了。”慕緋關上窗戶,確定外面沒人才說,“因為這藥您根本就沒喝。”

她早前端來的那玩意兒是烏梅湯,可以治療肺虛久咳,也可開胃生津,不過最重要的一點,味道酸甜,無半分的苦味。

王妃執著杯盞的手一頓,心知眼前這人並不好騙,索性承認,“是啊,這藥我一口沒喝。”王妃淡然地笑著。

其實不止是今日的藥,以往的藥,她也全部傾倒給小蘭花了。

所以服侍的丫鬟總哀嘆,王妃房間裏的花草需要換得特別勤快。

慕緋道,“實不相瞞,從初次把脈時我便知,您這身體久病未愈並不是因為生了什麽厲害的病,而是因為……中毒。”

流輝啊流輝,我也不不想談貪功的,可是這鬼醫的名聲總要顧及。

她想感謝流輝,卻只能在心裏默默稱讚。

看王妃似乎一點也不驚訝。

慕緋便知道還真讓流輝猜對了,王妃不吃藥,不是因為信不過鬼醫,因為她知道這藥於自己的病情來說是無用之物——她很清楚自己是中毒的。

等了許久,慕緋才低聲問道,“是王爺麽?他為何如此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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