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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醫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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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門醫經

盔甲人手中正拿著那本《鬼門醫經》,轉身欲向西遁走,卻被李衿截住了去路。

果真上鉤了,你會後悔今日所為的。慕緋神情自若,似乎對此事早有預料。

盔甲人並不擔憂,隨手翻了翻醫經,將書卷起來握在手裏,隔著盔甲聲音悶悶的,卻帶著幾分不屑,“憑你們這些歪瓜裂棗,以為留得住我?”

葉菱紗輕蔑撇嘴,“我們幾個加起來會打不過你?”

不說慕緋和淩水月兩位絕世高手,李衿和霍雲舒也不是那麽好對付的。

盔甲人也笑了,“是敵是友都分不清,你真可笑。”

他扭頭看向剛從屋子裏出來觀戰的淩水月,言語意有所指。

葉菱紗趕緊離淩水月遠了些,一時間戰戰兢兢,卻又強裝鎮定,“她和慕姐姐的關系匪淺,怎麽會與你沆瀣一氣?怕不是癡人說夢。”

她嘲笑這盔甲人真是夜郎自大,她雖不待見淩水月,卻知曉這人和慕姐姐情比金堅,怎麽會為了這個小賊反目成仇?

盔甲人聲音嘶啞,笑聲朗朗,“哈哈,她可以背叛所有人,卻永遠不會背叛我,絕不會。”

“莫說大話,她是她,你是你,難不成還被你了下降頭,只能聽命於你?”葉菱紗面上雖這麽說,心裏也沒底——她太了解淩水月的狠辣絕情,之前甚至差點失手殺了自己,手臂上還留著疤痕。

凡此種種,她一刻也沒忘記。但是此時,決不能失了嘴上的便宜。

不過顯然,她要失望了。

淩水月趁其不備,擡手便封住了慕緋的穴道。

見狀,盔甲人洋洋得意,拿出火折子吹了吹,當著幾人的面點燃醫經的一角。

許是書頁太厚,竟沒點燃,只冒出黑煙一縷,他抖了抖,使書頁分散些,繼續點。

葉菱紗想沖過去,被淩水月一個眼神嚇住,呆立原地,緊抓住雙刀。

李衿放下白兔翻身去奪。

淩水月卻飛身過去,擋在盔甲人身前,一只手便破解李衿左手的招式,隨後鎖住她的手腕,將她胳膊向後一扭,別住肩膀,僅憑一只手,三招兩式就輕易制服了她。

霍雲舒抽刀過去,淩水月左手飛出冰刃,她便只能躲閃,連近身都不得。

而武功最高的慕緋只能幹看著,如待宰羔羊。

火苗呼呼燃燒,將盔甲人手中那本醫經吞噬幹凈,他放肆大笑,“你以為她之前為何和你矢志不渝?不過是眼睛盲了需要你的照料,眼下她好了,你自然也無用了。”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慕緋“……”知曉他說得是自己,卻只能一言不發任人宰割。

淩水月並不反駁,偏偏還在她傷口處撒鹽,“莫怨我,怪只怪你太天真。”

你!!葉菱紗震怒,卻也不敢上前,她還惜命,況且李衿被束縛著,她上前也毫無勝算。

醫經燃燒的灰燼被風吹起,四周充滿著焦糊的味道。

盔甲人大笑著,揚長而去。

“後會有期。”淩水月松開李衿,將她推到一邊,也飛快走了。

人和人真是不一樣,算起來自己也練了十來年的功夫,竟如此不堪一擊,別說奪回醫經,保命都費勁。李衿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霍雲舒想給慕緋解決,卻發現淩水月指力強勁有力,她解不開。

“慕姐姐,莫要傷心,為那種人痛苦,著實不值。”葉菱紗柔聲安慰,心想慕姐姐被那壞女人騙財騙色騙感情,此時定然傷透了心。

幸好自己之前便看清了那壞女人的真面目,沒有深陷其中無法自拔,不然今日,心如死灰恨不就死的人便是自己。

慕緋不堪忍受,決意逆勢而為,試圖強行用豐沛的內力沖破穴道。

一番下去,消耗極大,還受了傷,她抹去嘴角血跡,扶著旁邊的老樹,眼中怔怔滲出淚水。

“我早就知曉淩水月與那人有聯系。”

葉菱紗驚訝錯愕,這點她倒是完全沒料到。

慕緋自嘲苦笑,想著憑借這數日來的溫情,淩水月會與那人斷了聯系也說不定。

事實證明,終究是自己過於天真了。

在鬼醫橫死那夜,她便發現了端倪——鬼醫中了飛鏢不假,雖在要害的胸口,卻不算深,並不足以那麽快致命,想來是有人用掌力壓迫胸口殺死鬼醫。

想必是布袋裏的鬼醫聽到了二人的談話,淩水月怕暴露身份,只得殺人滅口,卻偏偏露出了馬腳。

之前盔甲人隱藏在湯池中,葉菱紗李衿武功低微覺察不出,淩水月怎麽也未覺察?

還有,盔甲人如何突破河圖洛書的機關進入風靈谷?必然有人裏應外合。

疑點重重,讓慕緋不得不起了疑心,但她情願是自己猜錯了。

葉菱紗還是不解,“既然如此,為何不防備起來?那醫經毀了,可怎麽辦呢。”

慕緋摸摸她的頭,突然冷笑著說出了一個令人吃驚的事情——方才盔甲人燒掉的那本書只是普通的醫書。

《鬼門醫經》的原稿仍在青黛姑娘的手中,它是鬼醫嘔心瀝血的著作,豈肯輕易給予外人?

手藝人都有個不成文的規矩“傳內不傳外,傳男不傳女”。

青黛決計不會將《鬼門醫經》拱手相讓,只給了半部之前拓寫下來的殘卷。

而慕緋之所以拿出一本假的,一則是讓那人毀了死心不再生事,二則是在書上動了手腳——相信那人再不久之後,必會嘗到苦果。

大概是早有預料吧,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她竟不惱不氣,只是看著淩水月決絕的背影,在心裏暗暗立誓——我待你如此真心,你卻只當我是工具,從此你我恩斷義絕,來日相見必然陌路殊途。

她越想越氣,手指不覺用力,將柳樹老皮生生摳下。

葉菱紗看到她眼裏流露出來的決絕很辣,竟有一絲害怕,心說,這慕姐姐大智若愚,也在扮豬吃虎,只有自己一人沒有城府,是個十足的傻子。

想到此,她不寒而栗,卻在默默安慰自己,慕姐姐嫉惡如仇,勾心鬥角設局不過防備而已。還是那女人更壞一些,隨意踐踏真心,把慕姐姐天仙一般的人害成這樣,將來必然付出代價。

轟隆隆——風靈谷整個地面仿佛都在抖動,幾人站立不穩。

李衿和葉菱紗相互扶持住。

什麽情況?李衿向遠處望了望,心中不安,這,好像是……雪崩!!

“她毀了醫經還不夠,還要把我們困死在此處面!好狠的心,果真壞女人。”葉菱紗大驚,一張臉花容失色。

“並非如此!”慕緋恨鐵不成鋼,看了葉菱紗一眼,覺得這人說話前應該先動一番腦子,顯然,這場血崩並不是要殺風靈谷中的這些人。

盔甲人已毀了醫經,幾人的生死無關緊要,而且想殺的話,方才淩水月就可以動手,何必費勁制造雪崩?

此處不缺食物,困死其中倒不至於。那制造雪崩的目的顯而易見——要幾人在來年春天,冰消雪釋之時才能出谷。

“她究竟想做什麽?”李衿站住身子,迫不及待追問。

慕緋恨這兩人實在單純,此刻還沒發現這盔甲人是隨她們一路來的,正是葉菱紗手下所謂的“能人異士”的其中一人?

“難道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此人焚毀醫經針對的是誰?他只比你們早到了一夜。”

是為了……!!!一經提示,縱然是榆木腦袋,也該開竅了。可葉菱紗不敢細想,腦海中,盔甲人出現的場景卻一一浮現,由不得她不信,她喃喃道,“他……是為了我娘親!”

她等幾個月出谷也不妨,但是娘親的病卻拖不得。

她不懂,也不明白,娘親和這人有什麽深仇大恨!為何偏要焚毀醫經,置人死地?

李衿不置可否,神色凝重,“也許他並不是要殺王妃。”

葉菱紗點頭,此人隱藏在自己的手下之中,如果想要娘親死,何不去暗殺?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此人身份隱藏的極好,一來二去,總會成功的。

但他卻沒有這樣做,反而舍近求遠,迂回曲折阻礙鬼醫救人,一定還有別的目的。

只是這別的目的,她實在猜不出來。

慕緋道出了自己的看法,“或許是……此人手中有可以起死回生的靈丹妙藥,且獨一無二,想借此要挾王妃和恒王。因此自然不想她身體康健,否則他自己手裏的藥就無用了。”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此人這般大費周章行事的理由。

靈丹妙藥?葉菱紗有些訝異,娘親的病癥,東璧先生都束手無策,求助鬼醫也不過盡力一試,若說這世上真有靈丹妙藥,怕只會是……

她忽而身體一寒,心中不安,愈發擔憂起來。

十多年前,皇帝便因為煉制所謂的靈丹妙藥,取宮女經血制成紅鉛,取鮫人血肉制成藥丸,手段令人發指,最終引起了宮變,被宮女勒住脖子,刺傷身體,差點一命嗚呼,幸被皇後所救。

此事影響深遠,使朝綱震蕩國力衰微。

她幼時的玩伴——皇帝長女常安公主也被牽連而死。

前事不忘後事之師,悲劇決不能再自己的爹爹身上重演。

愈想愈發不安,葉菱紗來回踱步,“真無法子出去了麽?”

慕緋搖頭,江湖上再厲害的高手,也決不可能在遍地冰雪中出去。

李衿安慰道,“靜觀其變吧,等來年雪霽天晴才能出谷。”

葉菱紗抱著頭,聲音軟軟糯糯,“我想娘親了,娘親也一定很擔憂我。”

她如今只將希望寄托在谷外的師父身上,願師父滄瀾生能帶著錦衣衛逃脫‘壞女人’的毒手,回去通風報信。

可實際上希望渺茫。

她十分後悔,後悔自己逞強好勝,來這什麽勞子什的雲山,現在可好,連娘親的面也見不到了。

李衿輕撫著背為她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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