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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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中人
水流激蕩，落了離得最近葉菱紗一身水，她吐了吐舌頭，似乎連嘴裏也有些鹹，“呸呸呸！”
她生氣地握起拳頭錘了一下慕緋，想起了重要的事，慌忙問道，“我娘親的事，如何了？”
“這事……”慕緋眉頭緊鎖，頗為尷尬，眨眨眼，摸摸鼻子，“我，我忘記了。”
呵！葉菱紗氣得蹦起來，以為慕姐姐對此事沒上心，卻不知曉該怎麽責怪，只生悶氣，一張臉漲的通紅。
“噗！”李衿看到她的狼狽模樣，忽然笑出了聲。
“你笑什麽？”葉菱紗轉身質問道。
“我想起好笑的事。”李衿強忍笑意。
“什麽好笑的事！”葉菱紗氣極。
李衿面不改色，說自己忽然想起了，前段時間有人依照《大唐西域記》寫的一本小說《西游記》。
雖然還未完結，只有幾時回，卻想象奇特，一時間洛陽紙貴。
莫說頑童喜歡讀，連大人和老嫗都愛看，迫不及待想看後面的故事。
“書裏面的一些情節很好笑。”
“哈。”慕緋也笑了。
“你又笑什麽？”葉菱紗更氣了。
“我也想起好笑的事。”慕緋對這書略有耳聞，“通天河老龜讓師徒四人問佛祖幾時能脫本殼修成人身，也不知他們會不會給忘記了，到回來時，怕不是會讓老龜發怒，將他們丟回河裏。”
葉菱紗聲音大了幾分，“你們一直在笑我，根本沒有停過！我也應該把你們都扔進這湯池。”
誰知，她越是氣急敗壞，其他人就越是笑得厲害，因為她不僅濕了衣衫，頭發上落著湯池裏的一株草藥，自己卻沒有發覺。
李衿笑夠了，才擡手摘去。
慕緋抿唇，忽然眼神一冷，看向湯池中央。
按理來說，方才的波瀾應該已經平靜才對，這湯池偏偏出現了一個漩渦，越卷越大。
葉菱紗和李衿大驚，相互握住的手緊了幾分。
慕緋冷哼，這水中有人，而且不是一般的江湖人——藏在水下卻不用葦管換氣呼吸，武功非常怪異。
不曾猶豫，她抽出淩水月身上的聯璧，縱身一躍，飛到湯池上方，用華山劍法的飛劍式劈下去，劍氣破開水面漩渦，一抹血跡滲出水面。
葉菱紗看得心驚。
慕緋翩然落地，看著漩渦慢慢平靜下來，血跡慢慢散開，與蕩漾的池水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慕緋不敢貿然進入湯池，心有不甘，盯著水面，“已經逃了。”
葉菱紗不解，她方才眼睛掙得大大的，那人連水面都沒出，從哪裏逃？
難道，水底有通道？
慕緋搖頭，沈思道，“他武功怪異，可以隱藏在夜色裏，也可以隱藏在水中。我與他們之前有過短暫的交鋒。”
“到底是何人？”淩水月問道。
慕緋看了她一眼，似有言外之意，“東南沿海的倭寇。”
李衿聽後臉色凝重，她混跡江湖時，倒是聽說過這倭寇。最開始是扶桑的浪人武士糾集一起，會很多妖異的功夫，什麽五行遁術，身形步法與中原不同。
這麽想來，那人在水中呼吸自如也不足為奇，想必後來又遁入泥土之中逃了。
這麽厲害？葉菱紗聽後不禁擔憂，爹爹此去東南，目的之一便是為了剿滅倭寇，如今數月過去，未有捷報傳來，想來並不順利。
淩水月道，“慕緋，之前你與他們的交鋒，是贏是輸？”
慕緋淡淡道，“贏了。”不僅贏了，而且當日在花船之上時，不用內力只憑借招式便贏了。
不過，在心裏對這些倭寇，仍有些忌憚。
贏了？葉菱紗放心了。在她心裏，慕姐姐的武功不說天下無敵，至少也難逢敵手，怎麽能敗給扶桑人呢！贏了才是意料之中。
她清了清嗓子，“看在慕姐姐你是為了捉壞人的面子上，冒犯之事我就不追究了。不過，我娘親的事，你當真忘了？”
慕緋逗她，想了想，“我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葉菱紗兩眼放光，那自然是好消息。
她永遠天真活潑，樂觀豁達。
慕緋從懷中掏出一本書，上面用素色的布包裹著，正是青黛姑娘送她的醫經。
《鬼門醫經》記載疑難雜癥一百零八種，奇花異草七十二種，人體穴位三百六十五個，是鬼醫嘔心瀝血著成的。
葉菱紗不解，這能算什麽好消息？
她根本不需要什麽醫書，而且她師父東璧先生幾年前也開始游走四方著書立說，想必快成了，到時定能流芳百世，要這個鬼門的醫經作甚。
“要和壞消息一起聽才行。”慕緋同她解釋。
鬼醫已死，青黛姑娘未得其真傳，並不能救王妃，所以只把這醫經贈予慕緋，讓其研習，說不定王妃還有一線生機。
好一個臨時抱佛腳，趕鴨子上架，這如何能行？葉菱紗嘟嘴，這得學到猴年馬月去，娘親可等不及。
她心裏失落不已，懊悔無及，直恨得跺腳。
鬼醫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來的前夜出事，難道是天意如此？當真是天命難違！
李衿摸摸她的頭，在她耳邊柔聲安慰，只說其實眼下這已經是最好的法子，得了《鬼門醫經》，再去請有名望的大夫研習，說不定真能有用，不妨一試。
事到如今，還能怎麽辦呢？葉菱紗搖頭嘆息，伸手去接醫經，慕緋卻不給，而是先向她推薦了一位醫者——雪宮聖使流輝。
慕緋醫術來源於一目大師，比上不足比下有餘，離真正救死扶傷的醫者還有不短距離。
但流輝，醫術方面造詣極深。
自然，慕緋心裏也有自己的盤算——正好借此機會，將其從錦衣衛手中救出。
長樂郡主的一句話，抵得上她們千方百計的營救。
淩水月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也附和道，“流輝醫術高明。寒毒入侵痛苦難捱，也是用她的藥方來壓制寒毒，此方你還用過！”
葉菱紗回憶了一下，確有此事，便不疑有他。
她在心中暗忖，這次雲山之行，雖然沒有能請得鬼醫出山，倒拿到了鬼醫著的書，還不算太壞。
只有一事心中不明——慕姐姐用了什麽法子，青黛怎肯舍得將這寶貝醫經拱手相送？
淩水月比她還疑惑，先一步問出了口。
可惜，向來知無不言的慕緋這次卻莞爾一笑，除了“保密”二字，硬是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這讓葉菱紗又氣又惱，在心裏不斷埋怨她賣關子。
慕緋得到醫經，便如獲至寶，一整日捧著醫經不肯撒手。
用膳時，一手執書，一手布菜；走路時，低頭曲頸，偶爾擡頭看看不至於撞樹；連入夜躺在榻上時，對著燭火也要看上兩眼。
一連兩日皆是如此，儼然是個“書蟲”。
與之親近歡好的淩水月看不下去了，“陰陽怪氣”道，“呵，一本醫經尚且如此，要是個武功秘籍，你不得整日揣在懷裏不肯撒手，沒事再拿出來捧在手心親上兩口。”
慕緋“……”聽出她話中酸味，趕忙翻身去解釋這書的妙處。
《鬼門醫經》是鬼醫的寶貝，記載許多疑難雜癥，多看一些多記一些，日後說不定能派上用場，危急時刻救人性命。
呵！淩水月知她滿心滿眼都是這書，便不應聲背過身去，索性不再理她，置起氣來。
呀，生氣了，大事不妙！慕緋身子貼過去，將頭放在她的肩上，語氣溫柔，“怎麽，一本書，你也吃味？”
淩水月語氣埋怨，“近日你與‘它’形影不離，陪伴的時間遠多於我。”她難得也放下清冷高傲的身段，像個小娘子兒一般拈酸吃醋來。
說罷，她只覺得臉上發燙，更不敢轉過來。
噗！慕緋看到她通紅的耳根，卻不戳破，將書合起來放在床頭，起身吹熄了燈，又躺了下來，自言自語，“不看了不看了，佳人在側，怎麽還能看書？冷落了美人，怪我怪我，該打該打。”
淩水月用手肘往後頂了一下，語氣嗔怪，“整日油嘴滑舌，怪不得葉菱紗和李衿一口一個‘慕姐姐’叫得肆意暢快，原來你也樂在其中。”
她話還沒說完，卻聽得身後人一聲驚呼，她才意識到，方才下手失了分寸，慌忙轉身，伸到腰側去揉。
關心則亂，果真不假。
她自然沒有覺察慕緋嘴角隱藏的笑意。
淩水月揉按的右手被緊緊握住，慕緋兩眼彎彎，“我對她們如何，對你如何，難道你不懂，分不出？”
淩水月嘆了口氣，眼神幽幽，“還真看不真切分不出來。”
慕緋只得耐心安撫。葉李兩人是朋友，眼前人卻是摯愛。
為讓眼前人吃下定心丸，她立下誓言，今生今世絕不會喜歡上別人。
怎麽會愛上別人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和淩水月一比，所有人似乎都相形見絀黯然失色。
“那你呢？”慕緋也想得到一個承諾，眼巴巴地期盼著淩水月也投桃報李，立下海誓山盟。
可淩水月並不若她所願，蠻橫霸道，“未來之事誰說得準？但你此生決計不能負我！否則……”
蠻不講理！慕緋有些氣，卻安慰自己，只當這是淩水月玩笑話，她不敢細想，也並未往心裏去。
其實，感情本就毫無道理可言。
愛一個人時，看到她便覺得滿心歡喜。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舉手投足，都似完美無缺，能輕易撩撥心弦。
即使是一碗毒藥，只要她捧著，也心甘情願喝下去，甘之如飴。
而不愛時，她再盡心付出，全只當視而不見，甚至連她站在眼前，都覺得厭惡，恨不得別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翌日清晨，慕緋被一陣紛亂聲吵醒，待她穿好衣物，飛快出去時，只看到葉菱紗手中雙刀直指著一個盔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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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菱紗聲音大了幾分，“你們一直在笑我，根本沒有停過！我也應該把你們都扔進這湯池。”
誰知，她越是氣急敗壞，其他人就越是笑得厲害，因為她不僅濕了衣衫，頭發上落著湯池裏的一株草藥，自己卻沒有發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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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菱紗和李衿大驚，相互握住的手緊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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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猶豫，她抽出淩水月身上的聯璧，縱身一躍，飛到湯池上方，用華山劍法的飛劍式劈下去，劍氣破開水面漩渦，一抹血跡滲出水面。
葉菱紗看得心驚。
慕緋翩然落地，看著漩渦慢慢平靜下來，血跡慢慢散開，與蕩漾的池水融為一體，消失不見。
慕緋不敢貿然進入湯池，心有不甘，盯著水面，“已經逃了。”
葉菱紗不解，她方才眼睛掙得大大的，那人連水面都沒出，從哪裏逃？
難道，水底有通道？
慕緋搖頭，沈思道，“他武功怪異，可以隱藏在夜色裏，也可以隱藏在水中。我與他們之前有過短暫的交鋒。”
“到底是何人？”淩水月問道。
慕緋看了她一眼，似有言外之意，“東南沿海的倭寇。”
李衿聽後臉色凝重，她混跡江湖時，倒是聽說過這倭寇。最開始是扶桑的浪人武士糾集一起，會很多妖異的功夫，什麽五行遁術，身形步法與中原不同。
這麽想來，那人在水中呼吸自如也不足為奇，想必後來又遁入泥土之中逃了。
這麽厲害？葉菱紗聽後不禁擔憂，爹爹此去東南，目的之一便是為了剿滅倭寇，如今數月過去，未有捷報傳來，想來並不順利。
淩水月道，“慕緋，之前你與他們的交鋒，是贏是輸？”
慕緋淡淡道，“贏了。”不僅贏了，而且當日在花船之上時，不用內力只憑借招式便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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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醫已死，青黛姑娘未得其真傳，並不能救王妃，所以只把這醫經贈予慕緋，讓其研習，說不定王妃還有一線生機。
好一個臨時抱佛腳，趕鴨子上架，這如何能行？葉菱紗嘟嘴，這得學到猴年馬月去，娘親可等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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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樂郡主的一句話，抵得上她們千方百計的營救。
淩水月瞬間明白她的意思，也附和道，“流輝醫術高明。寒毒入侵痛苦難捱，也是用她的藥方來壓制寒毒，此方你還用過！”
葉菱紗回憶了一下，確有此事，便不疑有他。
她在心中暗忖，這次雲山之行，雖然沒有能請得鬼醫出山，倒拿到了鬼醫著的書，還不算太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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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比她還疑惑，先一步問出了口。
可惜，向來知無不言的慕緋這次卻莞爾一笑，除了“保密”二字，硬是不肯再多說一個字。
這讓葉菱紗又氣又惱，在心裏不斷埋怨她賣關子。
慕緋得到醫經，便如獲至寶，一整日捧著醫經不肯撒手。
用膳時，一手執書，一手布菜；走路時，低頭曲頸，偶爾擡頭看看不至於撞樹；連入夜躺在榻上時，對著燭火也要看上兩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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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之親近歡好的淩水月看不下去了，“陰陽怪氣”道，“呵，一本醫經尚且如此，要是個武功秘籍，你不得整日揣在懷裏不肯撒手，沒事再拿出來捧在手心親上兩口。”
慕緋“……”聽出她話中酸味，趕忙翻身去解釋這書的妙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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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淩水月知她滿心滿眼都是這書，便不應聲背過身去，索性不再理她，置起氣來。
呀，生氣了，大事不妙！慕緋身子貼過去，將頭放在她的肩上，語氣溫柔，“怎麽，一本書，你也吃味？”
淩水月語氣埋怨，“近日你與‘它’形影不離，陪伴的時間遠多於我。”她難得也放下清冷高傲的身段，像個小娘子兒一般拈酸吃醋來。
說罷，她只覺得臉上發燙，更不敢轉過來。
噗！慕緋看到她通紅的耳根，卻不戳破，將書合起來放在床頭，起身吹熄了燈，又躺了下來，自言自語，“不看了不看了，佳人在側，怎麽還能看書？冷落了美人，怪我怪我，該打該打。”
淩水月用手肘往後頂了一下，語氣嗔怪，“整日油嘴滑舌，怪不得葉菱紗和李衿一口一個‘慕姐姐’叫得肆意暢快，原來你也樂在其中。”
她話還沒說完，卻聽得身後人一聲驚呼，她才意識到，方才下手失了分寸，慌忙轉身，伸到腰側去揉。
關心則亂，果真不假。
她自然沒有覺察慕緋嘴角隱藏的笑意。
淩水月揉按的右手被緊緊握住，慕緋兩眼彎彎，“我對她們如何，對你如何，難道你不懂，分不出？”
淩水月嘆了口氣，眼神幽幽，“還真看不真切分不出來。”
慕緋只得耐心安撫。葉李兩人是朋友，眼前人卻是摯愛。
為讓眼前人吃下定心丸，她立下誓言，今生今世絕不會喜歡上別人。
怎麽會愛上別人呢？
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
和淩水月一比，所有人似乎都相形見絀黯然失色。
“那你呢？”慕緋也想得到一個承諾，眼巴巴地期盼著淩水月也投桃報李，立下海誓山盟。
可淩水月並不若她所願，蠻橫霸道，“未來之事誰說得準？但你此生決計不能負我！否則……”
蠻不講理！慕緋有些氣，卻安慰自己，只當這是淩水月玩笑話，她不敢細想，也並未往心裏去。
其實，感情本就毫無道理可言。
愛一個人時，看到她便覺得滿心歡喜。她的一顰一笑，她的舉手投足，都似完美無缺，能輕易撩撥心弦。
即使是一碗毒藥，只要她捧著，也心甘情願喝下去，甘之如飴。
而不愛時，她再盡心付出，全只當視而不見，甚至連她站在眼前，都覺得厭惡，恨不得別過頭去，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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