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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目混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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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目混珠

“罷了,罷了。譚姑娘,其中細枝末節我也不想追究,你就當我是個濫殺無辜之人,日後盡管尋仇。”流輝也相當痛快,索性背了鍋,不再耽擱,與慕緋一起向百米外的驛站走去。

江湖人虎視眈眈的謝榮華一行,馬不停蹄,經過一個半月終於到了金陵。

一路雖不安穩,被無數人劫掠,卻也沒出什麽大事。

月落烏啼,冷風陣陣。

兩隊人馬在落雁山莊停下。

莊主姜柏青早收到了飛鴿傳書,趕緊笑著出門相迎。

他曾經以一招之差惜敗給淩千放,將唾手可得的盟主之位拱手相讓,自此,便投靠了朝廷,聽命於錦衣衛。

謝榮華下馬,趕了過去,寒暄客套,“姜大俠,舟車勞頓,怕是我和這一眾手下,要在山莊裏多歇息幾日了,真是麻煩。”

姜柏青陪著笑臉,露出一口銀牙,“千戶大人光臨寒舍,實在我落雁山莊的福分,請——”

謝榮華擺擺手,召來阿白,低聲吩咐完事情,才與姜柏青一同走了進去。

馬車裏走出一女子,帶著白紗鬥篷遮掩真容,由兩隊錦衣衛護送著,也進了山莊。

遠處,山莊外,一顆合抱的槐樹下,有三人正躲在後面窺探。

“是她麽?”霍雲舒問道。

葉菱紗點點頭,腦中回味著淩水月的背影,與此人九分相似。

看來近日來的江湖傳聞並不是空穴來風。

霍雲舒笑了,“這便好了,既然是錦衣衛,那我陪你前去,直接要人就是。”

葉菱紗沒有動身打算。

“怎麽?還有不妥之處?”

葉菱紗細想了一下,沈吟道,“這二人身形很相似,應是一人不假。我只是疑惑,以她的脾氣秉性,怎會如此乖乖束手就擒?有點不可思議。”

霍雲舒本來就與淩水月不熟,也想不出緣由,只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或者江湖傳聞是真的,她被封了內力,餵了藥物,想逃也逃不了。”

“也許吧。”葉菱紗想不明白,只隱隱覺得不對。

她扭過頭來對另外一女子霍雨柔囑咐幾句。

謝榮華這種小人最是難以提防,表面上對自己客客氣氣,暗地裏不定盤算什麽。

金陵不比京城,雖然繁華富庶,但是天高皇帝遠,官少賊人多。

眼下,除了霍家姊妹二人,自己身邊一個能相信的都沒有,萬一與謝榮華起了沖突,真怕這人狗急跳墻。

她讓雨柔姐姐留在暗處,萬一自己出了什麽事情,雨柔好去稟報王爺和鎮撫使蘇煜。

“還是你思慮周全。”霍雨柔點頭,留在了此處,目送二人向青萍山莊走去。

山莊內,謝榮華一進正堂,便一眼註意到桌子上還擺著另一套茶具。

他十分警惕,卻假裝不經意,隨口問道,“山莊內還有其他貴客?”

姜柏青瞪了一下服侍的婢女,示意她趕緊換杯新茶,又陪著笑臉,“不瞞大人,是有一個,大人應該也見過的。是江湖人,天海幫的幫主沈清卓。”

是他?雲中山莊與天海幫本來交情不深,謝榮華並未見過沈清卓幾次。

之前因英雄貼一事,沈清卓在雲中山莊斷了手臂,二人私下更是交惡。

謝榮華眼神露出一絲不悅,“呵,你忘了我說的話?”接待客人卻不通知自己,莫非是有什麽想法?

“怎會!”姜柏青忙與沈清卓撇清關系。

其實之前收到阿白飛鴿傳書之時,他便對外稱病謝絕會客。

誰知沈清卓不遠千裏來找他,他吩咐管家說自己抱病在床,沈清卓卻說在之前海上時,在一座小島上得了幾味靈丹妙藥,恰好可治風寒病癥。

他實在推辭不掉,心說要是執意不見,只怕更讓人生疑。

姜柏青這幾句話說得有道理,謝榮華也挑不出毛病,也不想再多說此事,“就這麽巧?算了算了,隨他去吧,不必管。”

他神色冷峻,心說,一個小幫主而已,無所謂了,若執意找死那便成全他。

“放心大人,他不常來,我又派人盯著他們,發現不了密室玄機。”姜柏青信誓旦旦保證沈清卓不會壞事。

“誰說要把人安排在密室了?”謝榮華知姜會錯了意。既是誘餌,倘若藏得太深,又如何引誘人呢?

姜柏青知曉這謝榮華向來心機頗深,說話最愛藏一半露一半。

二人共事的時間久了,他也了解其秉性,只是心頭還掩不住疑問,“那屬下便不明白了,不將人安放在密室,大人莫非希望有人來搶奪?”

“姜莊主,你不需要明白,照我說的去做便是。”說罷,謝榮華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裏面正是玄鐵令牌。

“青城派的慕容勝難堪大任,等日後江湖穩定了,高手也沒了,你正好拿著令牌繼任盟主。”

“啊呀呀,多謝多謝。”姜柏青小心翼翼接過,拿起來對著陽光照了照,又摸了摸紋理花紋,感嘆道,“咦呀,這玄鐵,看起來,也沒什麽特別之處嘛。”

明明是夢寐以求的東西,得到了還想貶低幾分,藉此將自己的身份擡得更高些。

謝榮華看著他又貪又蠢的樣子,放聲大笑。

二人正說著話,阿白卻推門走了進來,在謝榮華耳邊低語幾句。

謝榮華皺著眉頭起身,對此事甚是頭疼,還沒想到理由推辭,房門卻已被人打開了。

來人突然闖入,讓謝榮華也吃了一驚,本能恭敬行禮,“長樂……”

葉菱紗身後跟著霍雲舒,此時心煩意亂,擺擺手止住了他的話,讓他別整那麽多繁文縟節,單刀直入開門見山,“聽聞你捉住了一個人,把她給我放了。”

命令的語氣,根本不容人推脫拒絕。

“這……”謝榮華為難。

葉菱紗挑眉,“怎的,你不願?”

“此事是……王爺吩咐的,倘若怪罪起來,屬下也無法擔待。”謝榮華面露難色,心裏犯了難,不知眼前這尊菩薩該怎麽請走。

王爺的身份顯然不能讓葉菱紗有所顧忌,她不假思索回道,“哦,是麽?我會回去跟他說的,你先放人就是。”

說著,又向屋裏闖,要親自去找人。

“請莫要為難屬下。”謝榮華以身為盾,攔在前面。

葉菱紗神色一凜,這人面上看著忠心耿耿,實則卑躬屈膝只為了功名利祿,一想起來便令人作嘔。

想到此,她氣血上湧,擡手,一巴掌打了下去。

她平日裏受寵,性格沖動潑辣,把深謀遠慮的智慧早丟在一邊,絲毫不顧忌,斥責道,“你算什麽東西,昔日窮困潦倒,腿還折了一條之時,莫非忘了是誰提攜於你?”

此舉,讓姜柏青看呆了。

堂堂七尺男兒,心比天高傲氣淩人,受此屈辱,怎麽也會發怒,可這謝榮華豈是一般人?

他竟平靜如水,不氣不惱,語氣畢恭畢敬,“王爺對我有知遇之恩,此生沒齒難忘。正因如此,才絕不能讓你闖進去,壞了王爺大事。”

說完便吩咐手下錦衣衛,將二人帶下去好生招待。

看他連半分生氣都沒有,葉菱紗更是怒極。

姜柏青雖是震驚錯愕,卻很快過來打圓場,直說山莊裏有特色糕點令人垂涎,還有夜裏發光的七彩玉石令人稱奇。

看到霍雲舒震驚的表情,葉菱紗終於反應過來,也覺自己血氣上湧失手壞事,楞楞得看著自己有些發麻的手,乖乖地跟著婢女去吃特色點心海棠醉去了。

謝榮華受此羞辱,眼神冷的可怕,面上卻不表達。又因為姜柏青身前失了面子,更是不悅,便帶著阿白快步走了。

“呸!狗仗人勢的拐子。”姜柏青低聲罵到,這姓謝的,對老子就頤指氣使,對那個娘們就言聽計從,什麽東西!

臉上的指印還沒消去,可見葉菱紗使盡了氣力。

謝榮華摸著光滑的臉,憤憤不平。

有人生來就是主子,自己生來卻是下人,摸爬滾打十來年還得在人家面前喝的點頭哈腰,做一個打不還口罵不還手的奴才。

阿白知他心思,出言安慰,“大鵬一日同風起,扶搖直上九萬裏。”

謝榮華知他意思,“但願此事功成,遂我淩雲壯志。”

他其實一直不算是江湖人。

父親曾經封為國師,負責給聖上煉制丹藥,助其長生。

嘉靖帝沈迷丹藥一事,鬧得沸沸揚揚,江湖也有所耳聞,當時還引起了一股風潮,各地官員爭相進獻奇異草木金石來謀取前程。

他父親也一時聲名顯赫,成了風雲人物,權傾朝野。

可惜,後來出了些事,家道中落。

他被王爺收留,改名換姓,得以茍全。

以至於到如今,都得看人臉色。

他一路摸爬滾打,最看不起這些王公貴族。

恒王有什麽本事?不過是出身好了些。

至於這個長樂郡主,連男子都不是,也無法繼位,不過是憑借王妃獲得了王爺的寵愛,也配來教訓自己!!!

“這些恥辱,他日必將加倍奉還!”

海棠醉,用海棠花的嫩尖晾曬,用烈酒浸泡腌制,調成餡料。

搭配糯米冰皮,做成小巧的糕餅。

既有海棠的清香,也有烈酒的醇厚。只一點不好——吃多了容易醉。

霍雲舒各種嘗了一口,等了一會兒後才為葉菱紗布菜。

“哼。”葉菱紗狼吞虎咽吃了起來,頭也不擡。

霍雲舒稱疑,雖說近日來旅途勞頓,但這糕點有這般美味麽?

其實,海棠醉美味是美味,但是類似的糕點,葉菱紗平日裏也沒少吃。

眼下只想快些吃,畢竟吃飽了才有力氣夜探這青萍山莊。

葉菱紗一邊吞咽一邊說出自己的計劃,有些口齒不清,說完又反應過來,擦擦嘴露出討好的笑容,“霍姐姐,你不會像我這‘完美無缺’的計劃說出去吧?”

霍雲舒:“……”

“我就再任性這一次!好不容易才找到此處找到她,總不能讓我鎩羽而歸。你忍心讓我病發麽?”葉菱紗搖著霍雲舒的胳膊,裝出一副可憐兮兮的模樣。

沒辦法,霍雲舒只得同意,輕輕指著她的腦袋,笑著,“你呀……”

伸手擦去葉菱紗嘴角的餅屑。

在偌大的山莊找人挺難,可她們要找的不是普通人,而是錦衣衛押送的“囚犯”。

葉菱紗並沒有一間間去找,很快發現了端倪。

其實這道理十分簡單,哪個房間守著的人多,哪個便是。

而這個房間,裏面燭火微明,外面有十幾個錦衣衛。

門口領頭的錦衣衛隊長看人闖過來,剛想攔著。再提著燈籠,仔細一看,卻是白日裏連千戶大人也不敢惹的少女,正猶豫著,已被暗中飛身而下的霍雲舒點穴制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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