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為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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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為玉碎
“一派胡言！”蕭雲歌無能狂怒。
慕緋心生一計，“你若還是不信，不如將他們請過來，一問便知。反正我們都在你手裏，也跑不了。
蕭語沈思，猶豫不決，最終還是覺得慕緋言之有理，便聽從她的意思。
不料，此事正中慕緋下懷，之前未弄清楚梅姨等人的目的，故而遲遲未出手白白錯失良機。
眼下再見，一想到他們也算計自己，她不由恨意從心頭湧起，棠溪劍出鞘，直逼梅姨，“昔日娘親待你不薄，你不懂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如今竟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說著，卻故意劍走偏鋒，竟然襲向輪椅上的人，“你算什麽東西，也配冒充她！”
蕭語駭然，扔出手中玉簫去擋，秦情見狀，一手趕緊拉著輪椅。
慕緋的劍偏了數寸，插到輪椅靠背的空隙之上，輕輕一轉，整個椅子便支離破碎。
女子跌落在地上，爬都爬不起來。
慕緋試探完這兩人的功夫，淡淡一笑，“你們這功夫可是大不如前啊。”
梅姨見她出手很辣，不禁感嘆道，少主和之前相比，可謂是性情大變啊！這江湖真是神奇，短短數日，把一個純良無害的人，生生磨成了殺戮果決之輩。
慕緋並不理梅姨，看著那女人沒了椅子甚是狼狽的樣子，突然笑道，“蕭姑娘，她連自己的腿都治不好，怎麽可能治好你們蕭家男兒的奇病！”
“那不見得。”蕭雲歌道，“她這屬於外傷，鮫人總不可能憑空長出雙腿來。”
慕緋著實無奈，執迷不悟的人，怎麽也說不通。
梅姨道，“如今當著蕭姑娘的面，大家不妨把話說清楚。”
她索性承認了之前的欺瞞——他們雖是當年僥幸逃出的鮫人，但確實不知如何長生，所以遲遲不肯相告。
但是少主與他們是不同的。
秦梓楓之前就發現，少主身上的傷愈合很快，而這點一目大師也承認了。
哦？蕭語這才明白為何之前他們一再推脫，原來根本不知道啊。
這理由倒是也說得通，不過沒時間同他們計較了，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少主。
慕緋深知自己又成了眾矢之的。
她是當年親歷之人，最是知道，鮫人的血肉是沒什麽用的。
不過，要想說服蕭語，還不如取下些血肉，讓其真正死了這份心。
她提起棠溪劍，手背上瞬間一道狹長的傷口，驀然竄出一串血珠。
蕭語大喜，想起江湖的傳聞，大聲叫道，“快取瓶子來，一滴也不要浪費了。”
“大家快看！”梅姨提醒。
慕緋擡起手背，看著傷口，左手指尖輕輕劃過，傷口便微不可見，不再滲血。
梅姨大喜，這樣的能力，她曾經也是有過的。只是，自從離開碧海雲天之後，她的體質便和常人無異，不知不覺間失去了這種能力。
常言，“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因為終日的惶恐不安，她甚至衰老得還比別人還快些。
慕緋故意握緊拳頭，讓傷口崩裂開來，鮮血簌簌流到一個瓷瓶中。
蕭語拿著瓶子半信半疑，吩咐蕭雲歌，快請堂兄蕭諒過來。
“夠了麽！”慕緋心頭一陣悲涼，看著眾人，抓緊了手中的劍。
明知前路不可行，可她偏要生生殺出來一條血路。
她偏不信，這天下之大，江湖之遠，還能沒自己的容身之處。
“外力終不可取，姑娘好自為之。”她告誡完蕭語，便要走。
梅姨道，“蕭姑娘，我們的恩怨改日再算，先捉住她。”
其實不用提醒，蕭語自然阻攔，絕不會放過這味“靈丹妙藥”。
慕緋手中棠溪劍猛烈朝蕭語胸口刺去，卻遇到了什麽阻礙，劍刃刺不進去，她只能一直用力往前推著。
蕭語連連後退，直接退出數丈。
只聽得清脆的一聲響，棠溪劍在兩方內力夾擊之下，生生折為兩段。
蕭語身著蕭氏最珍貴的寶貝，黃金鎖子甲，不然早被直接貫穿，一命嗚呼。
周圍的一眾高手，竟然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註視許久的秦情忍不住勸說，“蕭氏一族的高手，再加上我們，你怎麽可能逃得了？”
慕緋手握斷劍，氣勢不減，眼中滿是殺意，再聽不進他人言語。
“大家動手！”蕭語冷喝一聲。
烏泱泱一群手下，全部朝著慕緋撲過去。
慕緋不甘示弱，手中斷劍，揮舞而出，帶著破風之勢，一劍一個，一劍快過一劍，竟將眾人逼迫得不得不暫避其鋒芒。
“擋我者死！”
最後，她腳尖一挑，之前地上的半截斷劍飛出，直接貫穿面前的三人。
梅姨臉色一寒，“好狠！”
一群人紛紛後撤，眼神畏懼地看著她。
慕緋不給他們喘息的機會，繼續朝蕭語沖去，手中斷劍的劍氣掃過，一片人便只能呻:吟哀嚎。
蕭語大驚，連忙躲閃。
秦情飛身到她面前，運動出掌。
“躲開！”蕭語提醒道，妄圖接下慕緋一掌，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們這些人才活了多久，慕緋可是鮫人，少說也活了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也不是沒可能。
拼內力？好！慕緋扔掉斷劍，氣沈丹田，提了內力，迎擊上去。
見狀，蕭語雙掌按在秦情肩膀處，助其一臂之力。
梅姨看了看旁邊的古琴，突然一把扯過來，彈撥琴弦，正是鮫人一族的家鄉小調。
慕緋聽到一楞，腦海裏忽然想起那日的慘狀，竟然就那樣分了心。
砰一聲，二人掌力相撞，蕭語帶著秦情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慕緋大口喘著粗氣，這一掌消耗極大。
難道自己當真走不出去，要葬身此處！
錚錚悅耳的琴聲響起，數道音刃飛出。
慕緋看了一眼，翻身躲過。
“她沒力氣了。”梅姨提醒道。
秦情感覺五臟六腑撕裂一般，劇痛不止，卻還是撐著提醒慕緋，“你已無路可走，不如束手就擒。”
“誰說的？我還有最後一條。”
“莫讓其自盡。”梅姨提醒道。
正在這時，蕭諒和蕭雲歌趕了過來。
周圍地上躺著的一片受傷的人，不住哀嚎。
蕭雲歌顯然沒有料到此情此景，看那圍在中央手無寸鐵的殺神，也不禁害怕。
蕭諒早知曉了堂妹多年來逆天而行，試圖拯救族人一事，卻不置可否，並未阻止。不過眼下看到那人有些為之動容。
想了想，他大步流星，跨過人群殺將過去，劍尖朝著慕緋刺去。
蕭語想阻止卻是來不及。
慕緋擡眼，將頭輕輕向右一偏，左手抓住那握在劍柄處的手，右手兩指先是在蕭諒的手腕一點，然後上滑，點在肩膀的穴位。
只聽得一聲悶哼，蕭諒右手便被卸去了力道，身軀晃了晃，人也踉蹌後退。
而慕緋順勢奪過了劍，一把架在蕭諒肩膀上。
慕緋明知要挾人似乎不太好，眼下卻顧不得這許多道義了，死馬當活馬醫。
眾人:“……”
蕭語大吃一驚，又十分無奈，“我放你走！”
梅姨暗暗尋思，機不可失，失不再來。切勿因小失大！
說罷，她擡起雙手，袖子裏飛出數道暗器。
慕緋帶著蕭諒側身躲了過去，只是劍刃失手劃破了蕭諒頸間的皮膚。
見鮮紅的血液湧出，蕭語瞳孔放大，命令手下人放她走！
梅姨雖然不願，但看到那張慘淡的面容，還是讓開一條路。
慕緋撐著身子，來到洛水邊。這個時辰，水流正好處於交替變化中。
慕緋低聲向蕭諒道謝。
蕭諒自知自己活不了幾年，不過並不強求，時也，命也。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慕緋一把推開蕭諒，縱身跳入水中，還不忘翻身用劍破開水，劃出一道屏障做掩護。
“哎，快來看，她醒了，終於醒了。”
“哎喲，她也真是命大了。那時候看她呼吸都沒了，卻硬是活過來了。”
耳邊絮絮叨叨，聲音愈發清晰。
這是何處？慕緋緩緩睜開了眼，意識漸漸蘇醒。
她整個身子晃晃悠悠，像是在一艘船上。
房間燭火微明隨風搖曳，鼻尖滿是脂粉香味。
兩張臉，四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在水上漂泊太久，她身子有些虛弱，想直起身竟有些困難，幸而旁邊一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靠著坐起，擡眼看了看。
此處確實是在船艙裏，外面有些嘈雜，隱隱還有水波翻騰蕩漾的聲音傳來。
船艙三面的木板上圍著粉色幔子，船艙很大，擺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物件，甚至連燒火做飯的物什也一應俱全。
此刻，小火爐上正煨著什麽，冒著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方才的那兩個人，一長一幼，年長的四十多歲，年幼的才十三四歲。
二人都濃妝艷抹，穿得都很嬌艷。
年長的女子拿起桌上燭臺，湊到慕緋臉上照了照，先前一直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楚，近看才發現姑娘竟是生得如此傾城，那又何故想不開啊？
“既然老天讓我們遇見你救了你，那便莫辜負了老天的心意，該惜命才是。”
知曉這人以為自己是投水自盡，慕緋心中發笑，“這世間那麽多值得留戀之事，怎麽會尋死呢，多謝……咳咳……兩多謝位救命之恩，在下慕緋，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她喝了太多水，不禁輕咳了兩聲，喉頭更是泛起一陣苦鹹。
年長女子嘆了一口氣，“我們這樣的人，無名無姓，叫我瑤娘，叫她小蓮就行。”
說罷，將一件粉色衣衫披在她身上，看著她光著的雙腳，又轉身打開小木櫃子，取來一雙布鞋放在床下。
床上有幾灘水漬，慕緋的衣物卻已經被爐火和體溫暖得半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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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料，此事正中慕緋下懷，之前未弄清楚梅姨等人的目的，故而遲遲未出手白白錯失良機。
眼下再見，一想到他們也算計自己，她不由恨意從心頭湧起，棠溪劍出鞘，直逼梅姨，“昔日娘親待你不薄，你不懂知恩圖報也就罷了，如今竟算計到我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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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並不理梅姨，看著那女人沒了椅子甚是狼狽的樣子，突然笑道，“蕭姑娘，她連自己的腿都治不好，怎麽可能治好你們蕭家男兒的奇病！”
“那不見得。”蕭雲歌道，“她這屬於外傷，鮫人總不可能憑空長出雙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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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蕭語這才明白為何之前他們一再推脫，原來根本不知道啊。
這理由倒是也說得通，不過沒時間同他們計較了，眼下最緊要的便是少主。
慕緋深知自己又成了眾矢之的。
她是當年親歷之人，最是知道，鮫人的血肉是沒什麽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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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故意握緊拳頭，讓傷口崩裂開來，鮮血簌簌流到一個瓷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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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開！”蕭語提醒道，妄圖接下慕緋一掌，簡直是癡人說夢。
她們這些人才活了多久，慕緋可是鮫人，少說也活了幾十年，甚至數百年也不是沒可能。
拼內力？好！慕緋扔掉斷劍，氣沈丹田，提了內力，迎擊上去。
見狀，蕭語雙掌按在秦情肩膀處，助其一臂之力。
梅姨看了看旁邊的古琴，突然一把扯過來，彈撥琴弦，正是鮫人一族的家鄉小調。
慕緋聽到一楞，腦海裏忽然想起那日的慘狀，竟然就那樣分了心。
砰一聲，二人掌力相撞，蕭語帶著秦情後退數步，才堪堪穩住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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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自己當真走不出去，要葬身此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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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看了一眼，翻身躲過。
“她沒力氣了。”梅姨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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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讓其自盡。”梅姨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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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雲歌顯然沒有料到此情此景，看那圍在中央手無寸鐵的殺神，也不禁害怕。
蕭諒早知曉了堂妹多年來逆天而行，試圖拯救族人一事，卻不置可否，並未阻止。不過眼下看到那人有些為之動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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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快來看，她醒了，終於醒了。”
“哎喲，她也真是命大了。那時候看她呼吸都沒了，卻硬是活過來了。”
耳邊絮絮叨叨，聲音愈發清晰。
這是何處？慕緋緩緩睜開了眼，意識漸漸蘇醒。
她整個身子晃晃悠悠，像是在一艘船上。
房間燭火微明隨風搖曳，鼻尖滿是脂粉香味。
兩張臉，四雙眼睛，正直勾勾盯著她看。
在水上漂泊太久，她身子有些虛弱，想直起身竟有些困難，幸而旁邊一人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她靠著坐起，擡眼看了看。
此處確實是在船艙裏，外面有些嘈雜，隱隱還有水波翻騰蕩漾的聲音傳來。
船艙三面的木板上圍著粉色幔子，船艙很大，擺著各種各樣的生活物件，甚至連燒火做飯的物什也一應俱全。
此刻，小火爐上正煨著什麽，冒著泡，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音。
方才的那兩個人，一長一幼，年長的四十多歲，年幼的才十三四歲。
二人都濃妝艷抹，穿得都很嬌艷。
年長的女子拿起桌上燭臺，湊到慕緋臉上照了照，先前一直黑燈瞎火的，沒看清楚，近看才發現姑娘竟是生得如此傾城，那又何故想不開啊？
“既然老天讓我們遇見你救了你，那便莫辜負了老天的心意，該惜命才是。”
知曉這人以為自己是投水自盡，慕緋心中發笑，“這世間那麽多值得留戀之事，怎麽會尋死呢，多謝……咳咳……兩多謝位救命之恩，在下慕緋，不知兩位如何稱呼？”
她喝了太多水，不禁輕咳了兩聲，喉頭更是泛起一陣苦鹹。
年長女子嘆了一口氣，“我們這樣的人，無名無姓，叫我瑤娘，叫她小蓮就行。”
說罷，將一件粉色衣衫披在她身上，看著她光著的雙腳，又轉身打開小木櫃子，取來一雙布鞋放在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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