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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也沒閑著，用粗瓷碗盛了粥，舀起一勺，放到嘴邊吹了吹，準備餵她。
這等細心周到的待遇還是初次，慕緋對這悉心的照顧受之有愧，趕緊伸手去接，“不必不必，我可以。”
小蓮卻不應允，已經把粥遞到了她嘴邊。
小蓮打小幹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兒，看這漂亮姐姐剛醒，沒什麽力氣，還是自己來穩妥。
陌生之人尚且如此盡心周到，同根同族之人卻趕盡殺絕，慕緋想起自己跳水保命之事，不禁有些動容。
“吃完了粥，就趕緊下船吧。”
溫馨的場面還沒有持續多久，瑤娘卻突然下了逐客令。
“姐姐她……”小蓮回頭看著瑤娘，眼中竟噙著淚水。
這位漂亮姐姐可是自己照料半天好不容易才醒來的呀？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讓人走了嗎？
瑤娘知小蓮平日裏見的都是腌臜糙漢，難得一見如此溫柔美麗之人，自然想多親近親近。
可是情況不太允許，瑤娘何嘗不心酸無奈？只得感嘆一聲，“姑娘若待得久了，耳濡目染了不好。”
二人正說著，慕緋抓著小蓮的手，讓其不要動，她側耳凝神，聽到了響動，忽而警惕起來，“噓，有人來了。”
小蓮抽回了手，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姐姐不必緊張，這船上常來人才是好事。”
“是啊，是啊。”瑤娘趕緊出去招呼，莫怠慢了客人，不忘叮囑慕緋繼續在船艙裏面休息，沒事千萬不要出來，聽到什麽就多擔待點。
說罷，便走了出去，隨手放下竹簾子，隔絕了視線。
正值夜晚，水面飄起了盞盞彩燈，燈光浸在水中蕩漾的漣漪上，交相輝映融為一體。
而靠近岸邊的水面上，飄著大大小小數十座木船，每艘船上寫著不同的名字，船身還用花花綠綠的絲綢裝飾。
船頭大多都站著幾名女子，時而有客人上船。
待客人招呼得差不多了，木船便會往中間劃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黑漢子登上了瑤娘這艘船，他灌了一口酒，“瑤娘，此處許久沒有新人了呢。”
他賭博輸了銀兩，心裏窩了一團火，不得已又來找兩人消遣了。
瑤娘的這船的生意並不好，她有點以色侍人的本事可年老色衰。
小蓮正值芳華妙齡，可性子倔強身子僵硬，還有滿身疤痕，實在不解風情，末了還總是哭哭啼啼的，惹得客人不盡興還心煩意亂。
好在，二人便宜，非常便宜。
瑤娘替客人脫掉外面的袍子，接了話茬，“如今生活好了些，漁家姑娘有口飯吃的就不會做這行了。”
黑漢子看著瑤娘的衰老模樣，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趣，內心不禁感覺自己命苦，沒生在富貴人家，連上花船都只能找這差的。
可他心裏總是不甘，總覺得二人不配，所以不斷貶低二人來擡高自己。
他故意出言侮辱，“再過兩年，我也看不上你了。”
瑤娘假裝聽不出來，依舊陪笑，“至少現在還算能看不是。”
他趕緊替黑漢子開了船艙的木門，將他請到裏面。
心裏卻罵到，裝什麽裝，瞧那尖酸刻薄樣，但凡手裏多幾個子兒還來找我們？說著又朝水裏啐了一口唾沫。
小蓮幾乎每天都會見到類似的場景，自然知曉接下來會發生什麽，卻也無能為力，只得坐在船頭，捂著耳朵吹吹風。
這艘船很小，很狹窄。
船艙被分割成兩部分，外面用來做皮::肉生意，裏面用來生活。
攢些散碎銀兩便用來買米買面湊合著生活，日覆一日，無窮無盡，永無出頭之日。
“咳咳！”
一聲咳嗽聲打斷了瑤娘的生意。
黑漢子聽到了其他女子的聲音，拽著褲子就往船艙最裏面沖。
瑤娘粗粗地喘了兩口，趕緊摟住他的腰，忙起身去攔，“裏面是我倆生火做飯的地方，沒什麽可看的。”
我信你才怪！黑漢子雖貪婪好色卻也很精明，哪裏肯信？使勁推了瑤娘一把，便掀開了裏面的簾子。
耳邊的喘息似乎還未消散，感覺到了這船的特殊之處，慕緋臉色緋紅，擡起頭看那闖入之人時更添了一種魅惑。
黑漢子兩眼放光，哪裏來的這麽漂亮的人，你們還藏著掖著？
瑤娘知曉黑漢子的意圖慌忙攔著，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擋在慕緋身前，“這可不行，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我們救的，可不是幹這行的。”
“上了這條船能有清白人？我不碰也遲早落到旁人手裏，今天老子就要好好快活快活。”黑漢子便使了力氣連推帶拽把瑤娘推出了船艙。
小蓮沖過來與瑤娘抱在一起，惡狠狠地盯著黑漢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見瑤娘還想阻攔，黑漢子一把抽出了明晃晃的匕首，“惹惱了老子，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他心中暗喜，又從懷裏掏出一點碎銀子扔在木板上，走進去拉上了簾子。
他還沒有辦事時讓人看的癖好。
瑤娘只得幹著急，在外面大喊，“姑娘！姑娘！是我害了你！”
早知如此還不如不救她，這樣淩辱她的身心，和殺了她沒什麽兩樣！
瑤娘哭訴的話還沒說完，卻傳來一聲叫喊。
不多時，簾子被打開了，慕緋赤足走了出來。
兩人正在疑惑，黑漢子也罵罵咧咧沖了出來，抹了臉上的血，手中的匕首作勢就要刺過來。
慕緋身子輕輕一側躲了過去，黑漢子卻用力太猛趴下了木板上，手裏的刀蕩了出去。
慕緋擡起腳便踏上了他的背，眼中發狠，“怎麽，還來麽！”
瑤娘小蓮二人一看，知這姑娘是江湖人，武功不讓須眉。
不過心裏又怕又喜，連大氣也不敢出。
黑漢子趴在地上卻又不死心，“你可知我是誰？”
自己惹得幫派夠多了，不怕這一兩個。
慕緋心裏發笑，腳上又使了幾分力氣，“呵，你誰？”
“我可是天海幫的，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有我們的兄弟。此處也有，馬上就會趕過來，要你小命。”見慕緋許久不搭話，黑漢子又接到，“怎的，怕了？”
沈清卓慕緋都不放眼裏，何況是天海幫的小嘍啰，再者，眼前人是不是天海幫的還不一定呢！
“那不知是他們的腳快，還是我的手快！”
說罷，慕緋竟然擡手運功，眼中滿是狠辣絕情。
那人感覺不對，擡頭看時，睚眥欲裂，連求饒的話語都吞吞吐吐，“姑娘！大俠，大俠饒命！小人瞎了這一雙狗眼，沖撞了姑娘，大俠……”
慕緋手上功力未減，“方才的氣勢的哪去了？晚了晚了。”
說著便要一掌拍下去。
“姑娘停手！”見狀，瑤娘突然大喊一聲。
慕緋收了力道，擡頭看著瑤娘。
瑤娘趕緊跪下，拼命搖著頭，“姑娘，姑娘，還得手下留情。此人若在此處出事，您可以一走了之，我可真沒法交待。”
慕緋思索了一下，準備擡腳放了這人，卻又看到黑漢子眼中驚喜神色，就故意冷笑恐嚇說，“不妨事不妨事。我下手十分幹凈利落。此時月黑風高，大家都在尋歡作樂，誰也沒有註意到此處。再者，我將他這身體部位分別沈入這洛水中不同地方，誰也發現不了。”
黑漢子:“……”聽這美艷之人口吐這般狠辣話語，一陣膽戰心驚，嚇個半死，丟了三魂喪了七魄。
瑤娘卻是笑了，緊繃的弦也松了下來，“姑娘說笑了。”
慕緋收回了腳。
黑漢子不敢相信，沒料到這人真會放過自己，竟然連本能的逃跑都忘記了。
忙直起身，卻只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呆的像一截兒枯木頭。
“怎麽，還不走？”慕緋催促道。
黑漢子不疑有他，卻也不敢動，直楞楞地盯著她。
慕緋冷冷一笑，與他對視，“正好。我叫慕緋，是江湖人，你擡起頭來，仔細記住我這張臉，日後尋仇，只管來找我，與她二人無幹。”
黑漢子多看了兩眼，不覺又被迷了心神，可惜有賊心沒賊膽，慌忙低了頭。
“走吧。”
得了允諾，黑漢子趕緊拍拍屁股跳上了河岸，灰溜溜的走了。
慕緋將身上衣衫取下給了瑤娘，也跟著踏上了河岸，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麽，望著二人，“幹這行總不是長久之計，何況小蓮還這麽小……”
瑤娘抱著小蓮，摸摸她的頭，嘆息一聲，“唉，姑娘不知其中難處。”
朱唇千人嘗，玉臂萬人枕，上了這花船，日後還怎麽尋到普通人家？
就算尋到了，此人也未必值得托付。因為這來此處消遣的，哪個不是家裏有妻妾的男人？
其實，誰都知曉幹這行不好，名聲不好，身體不好，倘若並非出生在窮苦人家，被逼迫誰會這些做呢？
此處是個渡口，算是洛水是比較繁華的地段，漸漸做起了生意。瑤娘這些人比不得秦樓楚館的姑娘，是最低等的船:妓。
花船裏，很多人都是小時候被人販子買過來，依據資質培養些本事，指望長大的時候嫁給富商做小妾。
倘若這孩子貨色不錯又有富商看上，人販子便可以賺一千多兩，夠貧苦人家過四五十年的。
可若孩子像小蓮一樣，貨色不行又沒人看上，便只能去秦樓楚館，或者水邊的花船，接客度日。
等到年老色衰沒人看得上時便病死累死，死後也不過草席一卷，扔到附近山上餵野狼。
慕緋環顧四周，燈火通明花船林立，也不知多少文人雅客沈浸其中，又豈是自己能夠解救的？況且如今的自己，已經很難獨善其身。
“是我唐突了。”她摸遍了全身，卻連一個刮痧的銅板也沒尋到，尷尬縮回了手，只得拱手道，“救命之恩，來日定當厚報。”
她頭上帶著珠釵，不過送人珠釵有定情的特殊含義，而且不能直接買東西，還是去換作銀兩為好。
她剛走了幾步，卻被叫住了。
小蓮氣喘籲籲趕上來，懷中抱著一雙布鞋子，“姐姐，天氣冷秋意涼，光腳走路要生病的。”
慕緋沖她一笑，摸摸她的頭，“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小蓮忽然露出難過的神色，又低著頭，輕聲嗚咽，“慕姐姐你可是嫌棄？”
“哪裏的話？我怎會嫌棄？”慕緋吃驚得看著她，又耐著性子解釋。
這一雙繡鞋也值不少錢，自己吃她們的用她們的，身上連一兩銀子也沒有，已是叨擾。
小蓮將繡鞋塞到她手裏，嘿嘿笑著，“那等姐姐將來有銀子了，就回來報答我倆。”
她說著卻又轉念一想，搖搖頭，“不，還是別來了，此處不好，不幹凈，我們不用你報答了。”
聽聞此言，聯想到此處女子的命運，慕緋心頭難掩酸澀，摸摸她的頭，伸手將其攬在懷裏，“莫要妄自菲薄……蓮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小蓮戀戀不舍放開，眼中含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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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卻不應允，已經把粥遞到了她嘴邊。
小蓮打小幹的都是伺候人的活兒，看這漂亮姐姐剛醒，沒什麽力氣，還是自己來穩妥。
陌生之人尚且如此盡心周到，同根同族之人卻趕盡殺絕，慕緋想起自己跳水保命之事，不禁有些動容。
“吃完了粥，就趕緊下船吧。”
溫馨的場面還沒有持續多久，瑤娘卻突然下了逐客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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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漂亮姐姐可是自己照料半天好不容易才醒來的呀？還沒說上兩句話就讓人走了嗎？
瑤娘知小蓮平日裏見的都是腌臜糙漢，難得一見如此溫柔美麗之人，自然想多親近親近。
可是情況不太允許，瑤娘何嘗不心酸無奈？只得感嘆一聲，“姑娘若待得久了，耳濡目染了不好。”
二人正說著，慕緋抓著小蓮的手，讓其不要動，她側耳凝神，聽到了響動，忽而警惕起來，“噓，有人來了。”
小蓮抽回了手，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哎，姐姐不必緊張，這船上常來人才是好事。”
“是啊，是啊。”瑤娘趕緊出去招呼，莫怠慢了客人，不忘叮囑慕緋繼續在船艙裏面休息，沒事千萬不要出來，聽到什麽就多擔待點。
說罷，便走了出去，隨手放下竹簾子，隔絕了視線。
正值夜晚，水面飄起了盞盞彩燈，燈光浸在水中蕩漾的漣漪上，交相輝映融為一體。
而靠近岸邊的水面上，飄著大大小小數十座木船，每艘船上寫著不同的名字，船身還用花花綠綠的絲綢裝飾。
船頭大多都站著幾名女子，時而有客人上船。
待客人招呼得差不多了，木船便會往中間劃去。
一個膀大腰圓的黑漢子登上了瑤娘這艘船，他灌了一口酒，“瑤娘，此處許久沒有新人了呢。”
他賭博輸了銀兩，心裏窩了一團火，不得已又來找兩人消遣了。
瑤娘的這船的生意並不好，她有點以色侍人的本事可年老色衰。
小蓮正值芳華妙齡，可性子倔強身子僵硬，還有滿身疤痕，實在不解風情，末了還總是哭哭啼啼的，惹得客人不盡興還心煩意亂。
好在，二人便宜，非常便宜。
瑤娘替客人脫掉外面的袍子，接了話茬，“如今生活好了些，漁家姑娘有口飯吃的就不會做這行了。”
黑漢子看著瑤娘的衰老模樣，實在提不起多少興趣，內心不禁感覺自己命苦，沒生在富貴人家，連上花船都只能找這差的。
可他心裏總是不甘，總覺得二人不配，所以不斷貶低二人來擡高自己。
他故意出言侮辱，“再過兩年，我也看不上你了。”
瑤娘假裝聽不出來，依舊陪笑，“至少現在還算能看不是。”
他趕緊替黑漢子開了船艙的木門，將他請到裏面。
心裏卻罵到，裝什麽裝，瞧那尖酸刻薄樣，但凡手裏多幾個子兒還來找我們？說著又朝水裏啐了一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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瑤娘知曉黑漢子的意圖慌忙攔著，不知哪裏來的勇氣，竟然擋在慕緋身前，“這可不行，她是清白人家的姑娘。是我們救的，可不是幹這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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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蓮沖過來與瑤娘抱在一起，惡狠狠地盯著黑漢子，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
見瑤娘還想阻攔，黑漢子一把抽出了明晃晃的匕首，“惹惱了老子，你們一個也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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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知如此還不如不救她，這樣淩辱她的身心，和殺了她沒什麽兩樣！
瑤娘哭訴的話還沒說完，卻傳來一聲叫喊。
不多時，簾子被打開了，慕緋赤足走了出來。
兩人正在疑惑，黑漢子也罵罵咧咧沖了出來，抹了臉上的血，手中的匕首作勢就要刺過來。
慕緋身子輕輕一側躲了過去，黑漢子卻用力太猛趴下了木板上，手裏的刀蕩了出去。
慕緋擡起腳便踏上了他的背，眼中發狠，“怎麽，還來麽！”
瑤娘小蓮二人一看，知這姑娘是江湖人，武功不讓須眉。
不過心裏又怕又喜，連大氣也不敢出。
黑漢子趴在地上卻又不死心，“你可知我是誰？”
自己惹得幫派夠多了，不怕這一兩個。
慕緋心裏發笑，腳上又使了幾分力氣，“呵，你誰？”
“我可是天海幫的，凡是有水的地方，都有我們的兄弟。此處也有，馬上就會趕過來，要你小命。”見慕緋許久不搭話，黑漢子又接到，“怎的，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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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慕緋竟然擡手運功，眼中滿是狠辣絕情。
那人感覺不對，擡頭看時，睚眥欲裂，連求饒的話語都吞吞吐吐，“姑娘！大俠，大俠饒命！小人瞎了這一雙狗眼，沖撞了姑娘，大俠……”
慕緋手上功力未減，“方才的氣勢的哪去了？晚了晚了。”
說著便要一掌拍下去。
“姑娘停手！”見狀，瑤娘突然大喊一聲。
慕緋收了力道，擡頭看著瑤娘。
瑤娘趕緊跪下，拼命搖著頭，“姑娘，姑娘，還得手下留情。此人若在此處出事，您可以一走了之，我可真沒法交待。”
慕緋思索了一下，準備擡腳放了這人，卻又看到黑漢子眼中驚喜神色，就故意冷笑恐嚇說，“不妨事不妨事。我下手十分幹凈利落。此時月黑風高，大家都在尋歡作樂，誰也沒有註意到此處。再者，我將他這身體部位分別沈入這洛水中不同地方，誰也發現不了。”
黑漢子:“……”聽這美艷之人口吐這般狠辣話語，一陣膽戰心驚，嚇個半死，丟了三魂喪了七魄。
瑤娘卻是笑了，緊繃的弦也松了下來，“姑娘說笑了。”
慕緋收回了腳。
黑漢子不敢相信，沒料到這人真會放過自己，竟然連本能的逃跑都忘記了。
忙直起身，卻只敢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呆的像一截兒枯木頭。
“怎麽，還不走？”慕緋催促道。
黑漢子不疑有他，卻也不敢動，直楞楞地盯著她。
慕緋冷冷一笑，與他對視，“正好。我叫慕緋，是江湖人，你擡起頭來，仔細記住我這張臉，日後尋仇，只管來找我，與她二人無幹。”
黑漢子多看了兩眼，不覺又被迷了心神，可惜有賊心沒賊膽，慌忙低了頭。
“走吧。”
得了允諾，黑漢子趕緊拍拍屁股跳上了河岸，灰溜溜的走了。
慕緋將身上衣衫取下給了瑤娘，也跟著踏上了河岸，走了幾步，又想起什麽，望著二人，“幹這行總不是長久之計，何況小蓮還這麽小……”
瑤娘抱著小蓮，摸摸她的頭，嘆息一聲，“唉，姑娘不知其中難處。”
朱唇千人嘗，玉臂萬人枕，上了這花船，日後還怎麽尋到普通人家？
就算尋到了，此人也未必值得托付。因為這來此處消遣的，哪個不是家裏有妻妾的男人？
其實，誰都知曉幹這行不好，名聲不好，身體不好，倘若並非出生在窮苦人家，被逼迫誰會這些做呢？
此處是個渡口，算是洛水是比較繁華的地段，漸漸做起了生意。瑤娘這些人比不得秦樓楚館的姑娘，是最低等的船:妓。
花船裏，很多人都是小時候被人販子買過來，依據資質培養些本事，指望長大的時候嫁給富商做小妾。
倘若這孩子貨色不錯又有富商看上，人販子便可以賺一千多兩，夠貧苦人家過四五十年的。
可若孩子像小蓮一樣，貨色不行又沒人看上，便只能去秦樓楚館，或者水邊的花船，接客度日。
等到年老色衰沒人看得上時便病死累死，死後也不過草席一卷，扔到附近山上餵野狼。
慕緋環顧四周，燈火通明花船林立，也不知多少文人雅客沈浸其中，又豈是自己能夠解救的？況且如今的自己，已經很難獨善其身。
“是我唐突了。”她摸遍了全身，卻連一個刮痧的銅板也沒尋到，尷尬縮回了手，只得拱手道，“救命之恩，來日定當厚報。”
她頭上帶著珠釵，不過送人珠釵有定情的特殊含義，而且不能直接買東西，還是去換作銀兩為好。
她剛走了幾步，卻被叫住了。
小蓮氣喘籲籲趕上來，懷中抱著一雙布鞋子，“姐姐，天氣冷秋意涼，光腳走路要生病的。”
慕緋沖她一笑，摸摸她的頭，“你們還是自己留著吧。”
小蓮忽然露出難過的神色，又低著頭，輕聲嗚咽，“慕姐姐你可是嫌棄？”
“哪裏的話？我怎會嫌棄？”慕緋吃驚得看著她，又耐著性子解釋。
這一雙繡鞋也值不少錢，自己吃她們的用她們的，身上連一兩銀子也沒有，已是叨擾。
小蓮將繡鞋塞到她手裏，嘿嘿笑著，“那等姐姐將來有銀子了，就回來報答我倆。”
她說著卻又轉念一想，搖搖頭，“不，還是別來了，此處不好，不幹凈，我們不用你報答了。”
聽聞此言，聯想到此處女子的命運，慕緋心頭難掩酸澀，摸摸她的頭，伸手將其攬在懷裏，“莫要妄自菲薄……蓮者，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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