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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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鮫人的秘密

慕緋關上門,顯然有要緊之事要和一目大師談談。

“師父,那些華山弟子的死,可與您有關聯?”雖然猶豫著,最終還是問出了口。

“你猜到了?”一目大師並不驚訝。

“嗯。”慕緋想到那些華山弟子正面受傷沒有防備,說明兇手應與他們是舊識,想來除了師父,旁人不太可能。

師父德高望重,雖說離開華山多年,與眾弟子分道揚鑣,可她輩分極高,而且有的弟子本來就是她教授的武藝,應該不會防備。

想來當時,師父看到華山弟子,上去和她們交談。

但那些弟子不曾料到,師父身旁的人出手了。

此人以琴音為刃,內力極深,一招就殺了她們,連感覺到痛苦的時間都沒有。

慕緋一開始誤會了,以為是丐幫司空途嚴西華等人故意嫁禍,可後來細想一下,若此人是為了栽贓嫁禍自己,至少也應該用劍,而且是華山劍法,然而卻不是這樣。

“可是,為何這樣做呢?”慕緋問道。

一目大師嘆了口氣,此事並非出自她的本意。

她與秦情一起出外尋找慕緋時,只是偶遇華山那些弟子。

弟子出言不遜,嚷嚷著要殺慕緋,秦情看不下去,便出手給他們些教訓。

慕緋聽後卻想不通,教訓他們一頓也就成了,為什麽痛下殺手呢。

一目大師聽後卻冷冷一笑,“當然還有別的原因,你想不明白嗎?”

慕緋搖頭,此事她還真想不明白。

一目大師神色冷峻,“是為了逼你。”

逼我?慕緋一楞,卻聽一目大師繼續說道,“你與秦情他們這些人雖說是同族血脈,但是這麽多年過去,卻終究沒什麽感情。貿然讓你當族長,你必回推辭不允,絕不會與她們為伍,可你若在江湖上人人得而誅之,就不得不倚仗他們了。”

慕緋聽後不得不感嘆,“我確實樹敵不少,沒有退路了。”

華山,丐幫,以後不知還有多少,可能無窮無盡。

一目大師搖頭,捂著嘴咳嗽了兩下,“眼下這還算不得沒有退路。你的秘密還沒大白天下呢,只要向江湖放出一個消息,你的下場會比現在淒慘十倍。”

“我的秘密?”慕緋皺眉。

一目大師沈吟道,“確切地說,是我們的秘密。”

慕緋沈默著,對師父的言外之意心知肚明。

“好徒兒,此事還要為師提醒你嗎?淩水月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鮫人,可是我們啊。”一目大師語氣依舊平靜,但她知曉這秘密有多震驚。

慕緋知道在師父面前,自己鮫人的身份根本算不上秘密。

“所以,我已經沒了退路,現在只能和你們同仇敵愾,對麽?可是……倘若我不願呢?”

她十分厭惡這種身不由己的感覺,想轉身離去。

身後傳來的聲音卻讓她止住了腳步。

“可你走不出這裏。”

平淡的語氣,蠻橫的威脅。

慕緋回過頭來,已是紅了眼眶,一滴淚在眼眶打轉,卻生生被咽了回去。

她語氣不禁哽咽,“強留我在這裏,是她們的主意,還是師父你的主意?”

“若是為師的主意呢?”

慕緋想起之前,師父故意改了劍法招式防著自己之事。她當時便知道師父沒有看起來的那麽簡單,但是也不至於這樣。

她心底一沈,“師父,我不懂,我不明白。”

一目大師嘆了口氣,真難為她知曉真相後還願叫自己一聲師父。

自己這個半截身子入土之人,又經歷許多,本該對這世間沒什麽好牽掛的,卻有一事始終放心不下,不得不繼續編織那個謊言,“他們都是你的至親至愛,你認祖歸宗,回到家人身邊又有何不好?”

“家人?哈哈!”慕緋神色冷峻,恨意難平,“師父你究竟要誆騙我到幾時!他們怎麽會是我的家人?”

那個端坐在輪椅上的年輕女子才不是她的娘親!

她苦笑著,“不瞞師父,之前有人助我,無意間逼出了手足的銀針。而記憶恰好也從那時開始慢慢恢覆。”

一目大師心裏咯噔一下,心說,怪不得,母女相認的美好場面,雖說不至於涕泗橫流相擁而泣,也不應如此平淡無味,至少該溫馨一些。

“所以?”

“當年之事,自然也記起來一些。”

一目大師本來錯愕異常,又恢覆了淡定,“這麽說,你早看出來了?”

慕緋點頭,“嗯。”

見到梅姨的第一眼,她就已經認出了。

因為梅姨的容貌,確實有幾分熟悉,與記憶裏的人重疊了。

或許稱呼其為“梅姐姐”更為合適,曾經的確是娘親的婢女。

但是那椅子上的女子,自稱是她娘親的人,她卻根本不認識。

至於秦情和秦梓楓,更不可能是族人了——原來的碧海雲天是沒有男子的。

因此從一開始,她就覺出其中有蹊蹺。

一目大師聽她說完,不禁感嘆,也真是難得,她如此沈得住氣,沒有當場撕破他們虛偽的臉皮。

慕緋當年曾向娘親求情,放一目大師安然無恙離開碧海雲天。

後來一目大師又撫養她多年,算了還了當年的恩情。

到如今,她們師徒二人之間也兩不相欠了,所有恩怨兩清,直接一筆勾銷。

若說之前,慕緋對師父還有幾分牽掛,想尋到之後一起回去,但是眼下,她只想快些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一目大師卻下了最後的通牒,“離開之前,有一事,得說清楚,不然,你是走不了的。”

“長生的秘密?”慕緋知師父也想知道這個。

終於聽到了重點,門外偷窺的人也瞪大了眼睛。

慕緋皺眉,她可是記得當年師父、梅姐姐等許多人可是爭著搶著要逃離碧海雲天的。

她們都說那裏是囚籠,是地獄,而長生是折磨,是詛咒。怎麽如今,一個個的反而又想著長生了?

這人呢,對於唾手得到的東西總是不加珍惜,失去了又追悔莫及。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慕緋冷冷道。

門外人怒不可遏,這少主軟硬不吃,真是豈有此理。

一目大師嘆了一口氣,“你不明白我們的苦楚,因為你從來都不曾失去。”

在碧海雲天之時,總覺得生活中的一切是那麽枯燥無味,時時刻刻想著逃離。

可當那麽一天終於來臨時,日子卻沒有那麽好過。

她也想過像普通人一樣,隱姓埋名一輩子。

可突然之間發現,身體開始一天天地衰老。

生老病死,之前這些從來不會考慮的問題,現在卻怕的要命。

而自己這個徒弟很年輕,自然不會明白自己這個一只腳已經邁進棺材之人的悲哀。

門外的梅姨也有些觸動,她與一目大師同病相憐,沒有人比其更能感同身受了。

江湖上都在盛傳,鮫人血肉,食之長生。

可她知道,這是無稽之談,她是絕不信這種鬼話的。要是鮫人可以長生,他們何苦來逼問慕緋?

她忽然皺眉,回頭一看,只見蕭雲歌帶著幾十個人將這閣樓團團圍住。

一個個的,這是都要造反了?

蕭雲歌帶著一大群人直接破門而入。

慕緋一楞,“你們是何人?”

“廣陵蕭氏。”

慕緋搖頭,她沒聽說過,卻有些疑惑,此處雖說不是真正的碧海雲天,到底也是梅姨苦心孤詣花費多年心血創造的,怎麽會有別的世家大族?

蕭雲歌也不氣,“蕭氏家主邀您去喝杯清茶。”

慕緋蹙眉,十分不願意,可此處她無依無靠,還是不要惹事生非的好。

蕭語看鮫人的少主在自己手中,不免有些飄飄然。

論武功,她不是這人的對手,論智謀也自嘆不如。

但是眼下,她料想,慕緋不得不聽她的——因為她發現了這人的致命軟肋。

“哦?我的軟肋。”慕緋挑眉,“你不妨說來聽聽。”

蕭語提起了之前無意間的見聞。

當時,雲中山莊的山洞裏,她在不遠處,可是將慕緋與淩水月二人的談話聽得一清二楚。

“你若是不想和淩水月的關系大白於天下,便乖乖聽我的。否則一旦將消息賣給惜墨閣,你二人的關系就人盡皆知了。”

慕緋知她說得何事,不禁一陣羞赧,又被氣笑了,還以為這人手中有自己的什麽把柄弱點?就這?

她覺得自己即使與淩水月相戀,也不是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與他人何幹?況且,她們二人早已恩斷情絕,如今只是陌生人而已。

蕭語以為她是故意嘴硬,譏諷道,“罔顧人倫綱常,又不能傳宗接代,你竟不怕暴露人前?”

“你想說就去說,全天下人知道也無妨,我才不在乎。告辭!!!”

她想走,卻又被蕭雲歌攔著,“梅姨她們要留你,蕭氏也要留你,你走得出去這碧海雲天嗎?”

慕緋嘆了一口氣,手放到棠溪劍柄上,“對於不抱希望之事,人總是也心存一絲僥幸,萬一呢……”

蕭語聽聞兀自嘆息。這話不錯,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即使心中已對鮫人的秘密覺出了七七八八,可還是不死心。

蕭語突然跪下,懇求道,“求求姑娘,告訴我長生之法,解救族人於危難之中。”

“……”硬的不行來軟的,以為跪下自己就會說了?慕緋無奈,蕭雲歌也跪下,向她解釋家主的為難之處。

不得不說,這示弱的法子確實讓慕緋有些同情,只是蕭氏男兒有這絕癥,她雖深感不幸。但是,誰來問都是一樣的,她是真的不知道長生。

“梅姨他們自詡鮫人後裔,也是不知道長生之法。先前不過是在利用你們蕭氏的勢力。若是鮫人真的可以長生,我師父和梅姨怎麽成了婦人?再者,若能長生,她們尋找我做什麽?真以為是要我做什麽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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