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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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司空途的聲音響起,“我聽聞,華山派與你起了沖突……”

另一乞丐嚴西華也附和道,他聽手下的乞丐說,不久之前,華山派通過標志召集弟子。

慕姑娘與華山關系匪淺,應該認識這標記。完全可以通過標志來到華山派聚集之地偷襲,而且也確實有人見過慕緋出城。

嚴西華的言外之意,就是說慕緋殺死了這些華山弟子。

人證物證,百口莫辯。

哈……慕緋笑起來,蹲下來指著死者的傷口,“可這分明不是劍傷——以氣為刃,以聲為刃才會有此效果。”

這些死人身上的傷口雖多,卻都是短而狹窄的傷口,而劍傷輕薄狹長。

“而且……”慕緋將屍體翻了個身,“既是偷襲,我不應從背後偷襲?可你看他們,分明是正面傷口多,這又如何解釋?”

“好一副伶牙俐齒,若不是你手中有曲幫主的貼身之物,我就信了你的辯駁。”司空途拿出了玉。

“這玉佩,是當日我救了曲幫主,他贈予我的答謝之物。”慕緋回憶起山洞的經歷,並不覺得在那樣的時刻,曲中明會故意害自己。

誰知,司空途聽聞卻更是惱怒,“姑娘,編謊話也是需要了解情況的。”

然後向眾人解釋這玉佩的來歷。

這玉本是曲幫主的亡妻所留,是其貼身之物,從不輕易離身,也不會交給外人保管。

除非他知曉自己命不久矣,才會將貼身之物托付於人。但也絕不會應該是這個陌生人。

慕緋一陣煩躁,也不想多做解釋,提議將曲幫主請來,一問便知。

嚴西華卻冷笑,讓司空舵主莫信,這定是慕緋的緩兵之計。肯定想在眾人等待副幫主時,借機逃走。

慕緋總算知道和這些人沒法講道理,也不指望他們能替自己打探什麽消息,眼下,只想把這玉佩要回來。

司空途卻暴露出了真面目,說什麽也不肯給,令人團團將慕緋圍住。

“想走,倒也沒有那麽容易。這玉,我替曲副幫主拿回去。”

慕緋恍然,原來就是為了這玉。怪不得,這老乞丐之前不直接引路,定是看到玉佩就通知其他人去了。

她遮上屍體白布,然後起身,“那這些華山弟子,也是你們故意殺死誣陷於我?”

司空途聽後卻放聲大笑,只說丐幫是天下第一大幫,也是名門正派,對付慕緋這樣的人,豈會有栽贓嫁禍這般無恥的行徑。

慕緋呵呵一笑,“那你們騙我前來此處,難道不算無恥行徑麽?”

司空途一張臉漲的通紅,“事情……事情……不能一概而論……多說無益!”

說著,便往後退了一步,身後的乞丐圍成兩圈,舞動手中木棒,位置不斷變幻,擺成了陣法。

“若我一劍能殺華山派數人,你們還如此不自量力?”慕緋運功出掌。

她生得美艷溫柔,狠辣的語言也並不能威懾人,呼呼啦啦,又有數十人圍了上來。

司空途又退後數步,指揮眾人。他知這姑娘有幾分能耐,一掌殺了陸無涯,可丐幫八八六十四人組成的乾坤陣法,量她插翅難逃。

什麽乾坤陣法,不就是以多欺少?還取這麽個厲害的名字。

慕緋啞然失笑,拔劍出鞘,“你們莫要欺人太甚!對於你們我可是不會手下留情的。”

她一招快劍“追月逐日”,直接傷了面前二人的手腕。

兩人吃疼,手中的棍棒落到地上,慕緋輕輕一挑,棍棒朝著司空途飛去。

趁著眾人被吸引了註意力,她趕緊從撕開的口子翻出了院子。

她不是打不過這些人,她只是不能與丐幫為敵——她的敵人已經太多了。

丐幫弟子的聲音已經在身後響起。

司空途大聲叫嚷,命人趕緊去追。

他知道這姑娘功夫雖好,可又不是神仙,能來無影去無蹤?

這附近全是丐幫的耳目,眾人分頭行動,在四處搜尋。

月黑風高,街上空空蕩蕩。

慕緋思索片刻,只得躲到街角那棵老槐樹的後面。

眼看有兩個乞丐兜兜轉轉,找了過來,她只得擡手,準備將二人打暈。

“噓——”

突然,身後有人制止了她的動作,然後數枚小石子飛出,打中了一戶人家的木門,響聲引開了乞丐。

形勢趨於平靜,她趕緊離身後人遠了些,回頭拱手,道謝的話還沒說出,卻驚訝問道,“是你!”

她與秦情只在武林大會上見過一面,連相識都談不上。

秦情身後背著的古琴卻令人印象極深,想忘都難。

聯想到那些死去的華山弟子,慕緋似乎明白了。

“快隨我來。”秦情想拉起她手,卻被無情甩開了。

慕緋眼神一冷,退後幾步,“我們並不熟。”

秦情卻攤開右手,手掌中央,正是一縷頭發,花白的頭發。

慕緋十分驚訝,“這是,師父的。”

洛水河畔,秋意正濃,水面煙霧繚繞,一片迷蒙,實在是人間仙境。

水流湧動,浮萍竟慢慢分開,露出一條青石小路,不知通往何處,只能看到石徑隱在遠處水中,似乎沒有盡頭。

秦情與慕緋走了許久,才見水霧裏,一座小島由遠及近,慢慢擴展開來,有數裏廣闊。

再近些,才看到樓閣臺榭連綿不絕,猶如玉帶環繞著島上小山。

此情此景,不免勾起慕緋回憶,讓她恍惚。

秦情見她沒跟上來,便退回去,“怎麽?”

慕緋望著遠處,此島以水為屏障,隨著水流時時變換位置,實在隱秘至極。

能這樣布局的,必然是族人。

慕緋上下打量了秦情一眼,語氣一絲可惜,“原來是沒有男子的,這規矩改了麽。”

“什麽?”秦情疑惑問道。

“沒什麽,快帶我見師父去吧。”慕緋打著啞謎,沿著小路快步走了。

二人一前一後,兜兜轉轉,終於走到一座華麗的閣樓前,閣樓巍巍,三層四面八方。

秦情正準備敲門,屋內傳來一陣咳嗽。

“師父!”慕緋欣喜,難抑制心中激動,直接推門而入。

多日不見,一目大師滄桑許多,華發叢生,臉上溝壑縱橫。

愧疚之情溢於言表,慕緋正欲噓寒問暖,忽覺周圍氣氛僵硬,冷風陣陣。

待她回頭看時,只見一婦人推著輪椅出來,身後跟著的正是秦梓楓等人。

一目大師起身上前,摸索著挽住慕緋的手,指著輪椅上的女子,“快來拜見你的娘親。”

什麽?她?娘親?

慕緋看了輪椅上的女子一眼,分明並不相識,她心生疑慮,卻又聽師父說,“此處,便是你的家——碧海雲天。”

什麽?家?此處?

慕緋聽聞,臉上無欣喜之色,步步後退,滿是戒備。

梅姨上前一步,跪下行禮,“少主流落在外多年,辛苦了。”

她看著梅姨,隱隱有幾分熟悉。

見梅姨跪下,秦情與秦梓楓兩人也順勢下跪。

輪椅上的年輕女子也開口了,“族人隱居碧海雲天多年本來相安無事,後來遭遇外人入侵。我護你逃出,其他族人卻死傷慘重。我們花費數年重整旗鼓,你既然安然無恙,也該早日回歸,與我們一起雪恥報仇。”

慕緋扶著額頭,似乎有些不舒服。

她晃了晃腦袋,看著輪椅上的女子,仿佛真的與記憶之中的娘親重合了,可記憶又有些模糊不清。

她扶著腦袋,怔怔看著,楞了許久才回神,看了看師父,只說自己失了記憶,連娘親也不記得。

她失憶之事,一目大師確實略知一二,之前也同梅姨私下說過此事。

梅姨笑著說,露出慈祥的神色,“失去記憶算不上什麽大事,攝魂術對恢覆記憶很有幫助。”

攝魂術是鮫人一族的秘術,與苗疆傀儡術、東瀛忍術並稱為三大奇術。

輪椅上的女子淡淡開口,“既然阿離已尋到,眼下,接任族長之位更為緊要。”

阿離是慕緋原本的名字。

接任族長之位?慕緋聽後大吃一驚,面露難色。

自打遇見秦情之後,她對近日發生的這一切,一直恍恍惚惚。

而剛剛認親,卻立馬接任族長,這事未免過於倉促了些,甚至可以用兒戲來形容。

梅姨卻並不覺得倉促,族人盼這一天已經盼了很多年了。

慕緋又推辭,“多謝諸位好意,只是族長之位什麽的,實在愧不敢當。”

梅姨疑惑,“少主不願意?”

“並非不願,只是不能。”慕緋站到一目大師身後,自述自己沒什麽本事,事事都聽從師父的教導,什麽都不懂,根本配不上這族長之位。

梅姨擺擺手,“自謙的客套話就不必多言,有話不妨直說。”

慕緋索性也不外軟弱,“那我便直說了。我失了記憶,對往事知之甚少,對諸位也不甚熟悉。你們突然告知這些,要我如何接受?”

顯然慕緋的推辭並不在意料之外,梅姨看破她的心思,“少主人長大了,連自己家人的話也不信了?”

“哈——”慕緋笑了,“若我不曾記錯,一開始,他——秦子楓,可是要誆騙我與師父二人的。”

她沒撒謊,昔日秦子楓確實冒充雲中山莊的人,想誘拐她們。

眼看談話劍拔弩張,一目大師站起身來打圓場,“接任族長之事還得從長計議,就讓我和少主單獨說兩句吧。”

自己這個小徒,本來天真善良,喜好行俠仗義,可最近歷經數件險惡之事,差點丟了命,便多了幾分擔憂。

眼下失了憶,與這些族人不熟悉,難免心存戒備。

梅姨思索,其實這樣也好。不過她沈聲叮囑一目大師,讓其好好勸勸自己的小徒,畢竟碧海雲天還有一群人等著少主發號施令呢。

眾人一一離去,房間裏只剩下師徒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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