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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輝坐下來，飲了一口茶，才慢悠悠的說道，“不是嘆她，是嘆你。”
我？我能有什麽事？淩水月挑眉，心裏暗暗尋思，莫非師姐連自己先前受了內傷也看出來了？幾日不見，這醫術果真更高超了。
流輝問道，“記得我們上次去京城，恰逢名伶花知意在戲臺上粉墨登場，那唱詞怎麽說的來著？”
淩水月：“？？？”花——知——意，這名字倒是有幾分耳熟。
她猶記起花知意男扮女裝衣香鬢影，唱得《崔鶯鶯待月西廂記》裏的一折。
當時她與師姐流輝正坐在臺下看戲。
流輝還調笑說那花知意明明是個男子，卻細腰盈盈如弱柳扶風，眉眼顧盼有萬種風情，扮相比淩水月還美上三分。
可惜花知意終究是不入流的戲子，難登大雅之堂。
後來淩水月再聽聞的，便是花知意勾搭上了官府公子，被劃傷了臉打折了腿，再不能登臺。
每日吸食五石散渾渾噩噩虛度年華，那一折西廂也成了絕唱。
可流輝提這往事作甚？
淩水月皺眉，“哪一出哪一折的唱詞？此時說起這個，到底是何意？”
說話這樣賣關子實在太磨人了。她恨不得掰開流輝的嘴，把肚子裏的話通通倒出來。
你怎麽還不明白？連那《西廂》裏最出名的唱詞也忘了？流輝不禁扶額，長嘆一聲，“有心爭似無心好，多情卻被無情惱。”
這……淩水月突然不說話了，只望著榻上的慕緋出神。
她明白了流輝話中深意，不甘握拳，指節隱隱泛白。
“她無礙，倒是你，慘咯……”看這人沮喪傷神，流輝勾唇淺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心說，如今終於輪到你嘗嘗這為情所困的百般滋味了！
淩水月武功雖深不可測，可心脈脆弱，禁不住大喜大悲，所幸性子一向清冷，也不容易悲喜。
可如今被一語道破心事，不覺胸口更加疼痛如蟲蟻啃噬。
“無欲無求，絕情絕愛”八字箴言不斷在她腦海翻騰。耳邊，流輝還在喋喋不休訴說。
流輝入門比淩水月早上許多，修煉玲瓏訣的境界卻始終差她一截。
原因無他，只是因淩水月入雪宮之時，性子清冷高傲，拒人千裏之外。一心被仇恨所蒙蔽，練功時心無旁騖，與玲瓏訣的心法要領不謀而合才進步神速。
流輝提醒道，“情:欲於你，無異於自斷手足，自廢武功。”
字字戳心，淩水月被說得煩躁，心頭起了無名怒火，大吼一聲打斷，“夠了！”
看著流輝，她又克制住隱忍不發，只問她何解。
“法子自然是有的，就看你願不願了。”流輝眼神一冷。
武功誠可貴，情愛價更高。
若要愛人其實也容易——廢去全身內力，棄了這門功夫。
只是，練武之人一旦廢了武功，身體必然羸弱不堪，連老弱婦孺也不如，而且命不久矣，實在不劃算。
“自廢武功的法子是下策。你冰雪聰明，肯定不會選這個笨法子。”
那你還說！淩水月急不可耐白了她一眼，耐性全無。
流輝看她這樣，捂嘴調皮一笑，清了清嗓子，正經起來，“你別惱，還有上上策。一個一了百了的法子，對你沒有半分損傷。”
流輝神情一冷，轉身抽出桌上放著的棠溪劍，直指榻上之人。
淩水月知曉這法子是什麽了。
不要——！！！
說時遲那時快，任誰也沒有料到，在流輝手起劍落的瞬間，淩水月竟用手接住了劍刃。
鉆心的疼痛襲來，淩水月瞪大眼睛，強忍著一聲不吭。保持著理智輕輕將劍刃撥到一旁，站得離床更近了些，擋在流輝前面，背對著，緩緩吐出了幾個字。
“此事不勞煩你，我親自動手了結。”
滴答滴答，血滴在被褥上，暈開一朵朵紅色梅花。
淩水月擡起了手，掌心血肉模糊，她強忍著，開始運功。
強大真氣將松軟的被褥按壓下去，塌陷成一個淺淺的坑。
想到即將出現的畫面，她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這冰魄掌十成力道，可摧石斷金，身下之人絕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她在心裏努力說服自己。
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就當我拿回來了。
不痛的，只需片刻，你便能永遠安睡。
你別怨我，這便是江湖，人心險惡。我提醒過你的，誰讓你這麽相信我呢？
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必須一步步走下去，至死方休，誰也不能阻止。
淩水月長舒了一口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慢著——”流輝一看情況不對，立馬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淩水月臉上明顯不悅，“你為何攔我？”
“我……我方才的話，是騙你的。你平日裏深謀遠慮的智慧哪去了？”
你！淩水月氣得胸口郁積的鮮血幾乎都湧出來了，“你騙了我，還要怪我不夠聰明？”
流輝俯著身子，一邊給她右手纏著布條，一邊解釋，“方才之言，也不全是扯謊。”
玲瓏訣需心境平靜如水，淩水月的武功已臻化境，情愛之事於她確實是阻礙，無半分益處。
流輝看到白隼給捎來消息，便知這‘病人’於淩水月非同一般，兩人關系暧昧不清。
方才一進門，她又發覺淩水月神情緊張便更加確信，因此故意試探。
然而淩水月真起了殺心，流輝便知她對這病人並沒有情根深種，這便放心了。
淩水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看我在意她，才故意那樣……嘶——疼！”
她突然閉嘴了，流輝將瓶中用黃酒調好的三七粉末敷在她手心止血，一時疼痛難忍。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手還能不能好了？
流輝低頭溫柔地纏上布條，又打了一個漂亮的結，“你才發現？榆木腦袋不開竅啊！”
她出劍時完全沒有料到淩水月有此舉動，收劍不及，將右手割出一個深深的口子。
淩水月倒也不怪她，知她性格本就如此霸道強硬，只笑著反問，“這你也在意？”
流輝扭頭不看她，“哼，你何時對我這般好過。”語氣頗為吃味。
淩水月轉到流輝身前，“大不了日後等你半死不活的時候，我也這般照顧你，可好？”
流輝：“……”這說的是人話麽！不會說話可以閉嘴，那一日還是永遠不會到來為妙。
嘶——淩水月討好地去牽流輝的手，又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厲害。
“此時知曉疼了？方才握著劍刃的魄力哪去了？還以為你不會疼呢。”流輝雖然嘴上埋怨，卻又用兩指按壓她手腕處的脈搏幫助止血。
“別再同我廢話了，快看看她到底如何了。”淩水月真想給她一巴掌。榻上的人還發熱不退呢！有完沒完。
“我方才已經看過了。喜憂參半。”流輝是神醫，方才一把脈便探查出了病人身上的怪異之處。
病人體內有股強大內力，卻被封著奇經八脈使不出來。
淋雨後此時發熱正是穴位解封，這股內力即將沖出的前兆。
方才她阻止淩水月，也是因為這身體有這股強大內力，死了可惜。
流輝忽然神情嚴肅起來，抓住淩水月的手腕又按了一會，皺眉驚訝，“你何時受了內傷？誰傷得了你？”她滿臉震驚錯愕。
淩水月抽回了手，淡淡地回道，“我無礙。”
知淩水月性子清冷，不願將脆弱一面暴露人前，流輝索性也不再管，只說了破解之法，“她體內那股內力至熱至陽，我們的內力至陰至寒，二者正相生相克。用我們的內力強行幫她打通經脈也未嘗不可……”
“不會出事？”淩水月不免擔憂。
流輝笑笑，“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信我。”
淩水月點頭，已然心領神會。
兩股內力陰陽調和後，便可逼出八穴裏的銀針，打通奇經八脈。
淩水月彎腰將慕緋扶起用手臂托著，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過頭來看著流輝，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可以出去了。
她下了逐客令。
需要治病的時候，柔聲細語叫人家師姐，得了治病的法子之後，就立刻趕人了。好，我走，不妨礙你們！流輝眼神嗔怪，如同深閨怨婦一般指責負心人。
淩水月：“……”真是怕了你了。
等流輝退出去關上了門，她才想起，忘記問要克制寒毒的藥物血丹了。
她搖搖頭，暗笑自己腦子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掀開被褥，剛一擡眼，卻又楞住了。
肩頭上的一片片魚鱗般交錯的扇形印記，再次與記憶深處悄然重合。
這麽美的印記，看多少次都不夠。
她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苦笑一聲，命運啊，逃不掉。
方才褪去衣物時她過於羞赧，竟未曾註意到慕緋手腕傷口已完全好了，連個疤痕也不曾有。
這般深的傷口，愈合少說也要數月有餘，竟好得這般快？
鬼使神差地，淩水月伸出食指，摩擦著慕緋手腕的皮膚，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小心翼翼，慢慢向上。
偷油吃的耗子總是害怕被貓發現。
她不知不覺就到了特殊部位，卻害怕慕緋隨時醒來，趕緊縮了回來，開始運功聚氣。
真氣由丹田處提起，聚到雙掌，按著慕緋肩膀，將內力和真氣從肩井穴灌進體內。
慕緋身體忽冷忽熱，真氣在體內經脈不斷游走，源源不斷匯聚到丹田處，經由下體後沿脊椎督脈向上至頭頂，再從兩耳頰分道而下，與任脈相接，沿胸腹往下回至丹田處，正好循環一周，是小周天。
真氣如此循環往覆，將堵塞的經脈一一疏通。
淩水月咬牙，加重幾分力道，強行逼出慕緋體內，封著奇經八脈的剩餘銀針。
過了許久，慕緋燥熱漸漸退去。
淩水月收了功，額頭滿是汗珠。她損失了太多真氣，腳步虛浮氣虛血弱，站立不穩。
慕緋的身體像是無底洞一般，怎麽也填不滿。到最後，淩水月真氣和內力竟被強行吸取霸占。
好恨啊！好不甘心！明明是想著將她內力據為己用的，這事情怎麽如今反過來了！淩水月後悔不疊，卻又心說，等日後好了，一定要你加倍奉還。
慕緋突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竟然恍如隔世。明明才相識不久，卻像是相隔數載之後再次久別重逢，一時間兩人竟相顧無言。
你醒了？！淩水月想開口，身子卻因為損耗太多，終於支撐不住，一個字也來不及說，便倒在慕緋懷裏。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她這樣想著，放下所有戒備沈沈睡去。
她看不到身後擡起的手。
慕緋的手指還保持著點穴時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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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輝問道，“記得我們上次去京城，恰逢名伶花知意在戲臺上粉墨登場，那唱詞怎麽說的來著？”
淩水月：“？？？”花——知——意，這名字倒是有幾分耳熟。
她猶記起花知意男扮女裝衣香鬢影，唱得《崔鶯鶯待月西廂記》裏的一折。
當時她與師姐流輝正坐在臺下看戲。
流輝還調笑說那花知意明明是個男子，卻細腰盈盈如弱柳扶風，眉眼顧盼有萬種風情，扮相比淩水月還美上三分。
可惜花知意終究是不入流的戲子，難登大雅之堂。
後來淩水月再聽聞的，便是花知意勾搭上了官府公子，被劃傷了臉打折了腿，再不能登臺。
每日吸食五石散渾渾噩噩虛度年華，那一折西廂也成了絕唱。
可流輝提這往事作甚？
淩水月皺眉，“哪一出哪一折的唱詞？此時說起這個，到底是何意？”
說話這樣賣關子實在太磨人了。她恨不得掰開流輝的嘴，把肚子裏的話通通倒出來。
你怎麽還不明白？連那《西廂》裏最出名的唱詞也忘了？流輝不禁扶額，長嘆一聲，“有心爭似無心好，多情卻被無情惱。”
這……淩水月突然不說話了，只望著榻上的慕緋出神。
她明白了流輝話中深意，不甘握拳，指節隱隱泛白。
“她無礙，倒是你，慘咯……”看這人沮喪傷神，流輝勾唇淺笑，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心說，如今終於輪到你嘗嘗這為情所困的百般滋味了！
淩水月武功雖深不可測，可心脈脆弱，禁不住大喜大悲，所幸性子一向清冷，也不容易悲喜。
可如今被一語道破心事，不覺胸口更加疼痛如蟲蟻啃噬。
“無欲無求，絕情絕愛”八字箴言不斷在她腦海翻騰。耳邊，流輝還在喋喋不休訴說。
流輝入門比淩水月早上許多，修煉玲瓏訣的境界卻始終差她一截。
原因無他，只是因淩水月入雪宮之時，性子清冷高傲，拒人千裏之外。一心被仇恨所蒙蔽，練功時心無旁騖，與玲瓏訣的心法要領不謀而合才進步神速。
流輝提醒道，“情:欲於你，無異於自斷手足，自廢武功。”
字字戳心，淩水月被說得煩躁，心頭起了無名怒火，大吼一聲打斷，“夠了！”
看著流輝，她又克制住隱忍不發，只問她何解。
“法子自然是有的，就看你願不願了。”流輝眼神一冷。
武功誠可貴，情愛價更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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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練武之人一旦廢了武功，身體必然羸弱不堪，連老弱婦孺也不如，而且命不久矣，實在不劃算。
“自廢武功的法子是下策。你冰雪聰明，肯定不會選這個笨法子。”
那你還說！淩水月急不可耐白了她一眼，耐性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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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輝神情一冷，轉身抽出桌上放著的棠溪劍，直指榻上之人。
淩水月知曉這法子是什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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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不勞煩你，我親自動手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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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水月擡起了手，掌心血肉模糊，她強忍著，開始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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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即將出現的畫面，她閉上眼睛，不忍再看。
這冰魄掌十成力道，可摧石斷金，身下之人絕無半分生還的可能。
她在心裏努力說服自己。
反正你的命是我救的，就當我拿回來了。
不痛的，只需片刻，你便能永遠安睡。
你別怨我，這便是江湖，人心險惡。我提醒過你的，誰讓你這麽相信我呢？
我既然選擇了這條路，就必須一步步走下去，至死方休，誰也不能阻止。
淩水月長舒了一口氣，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下定了決心。
“慢著——”流輝一看情況不對，立馬上前抓住她的手腕。
“？？？”淩水月臉上明顯不悅，“你為何攔我？”
“我……我方才的話，是騙你的。你平日裏深謀遠慮的智慧哪去了？”
你！淩水月氣得胸口郁積的鮮血幾乎都湧出來了，“你騙了我，還要怪我不夠聰明？”
流輝俯著身子，一邊給她右手纏著布條，一邊解釋，“方才之言，也不全是扯謊。”
玲瓏訣需心境平靜如水，淩水月的武功已臻化境，情愛之事於她確實是阻礙，無半分益處。
流輝看到白隼給捎來消息，便知這‘病人’於淩水月非同一般，兩人關系暧昧不清。
方才一進門，她又發覺淩水月神情緊張便更加確信，因此故意試探。
然而淩水月真起了殺心，流輝便知她對這病人並沒有情根深種，這便放心了。
淩水月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是看我在意她，才故意那樣……嘶——疼！”
她突然閉嘴了，流輝將瓶中用黃酒調好的三七粉末敷在她手心止血，一時疼痛難忍。
舊傷未愈，又添新傷。這手還能不能好了？
流輝低頭溫柔地纏上布條，又打了一個漂亮的結，“你才發現？榆木腦袋不開竅啊！”
她出劍時完全沒有料到淩水月有此舉動，收劍不及，將右手割出一個深深的口子。
淩水月倒也不怪她，知她性格本就如此霸道強硬，只笑著反問，“這你也在意？”
流輝扭頭不看她，“哼，你何時對我這般好過。”語氣頗為吃味。
淩水月轉到流輝身前，“大不了日後等你半死不活的時候，我也這般照顧你，可好？”
流輝：“……”這說的是人話麽！不會說話可以閉嘴，那一日還是永遠不會到來為妙。
嘶——淩水月討好地去牽流輝的手，又牽扯到了傷口，疼得厲害。
“此時知曉疼了？方才握著劍刃的魄力哪去了？還以為你不會疼呢。”流輝雖然嘴上埋怨，卻又用兩指按壓她手腕處的脈搏幫助止血。
“別再同我廢話了，快看看她到底如何了。”淩水月真想給她一巴掌。榻上的人還發熱不退呢！有完沒完。
“我方才已經看過了。喜憂參半。”流輝是神醫，方才一把脈便探查出了病人身上的怪異之處。
病人體內有股強大內力，卻被封著奇經八脈使不出來。
淋雨後此時發熱正是穴位解封，這股內力即將沖出的前兆。
方才她阻止淩水月，也是因為這身體有這股強大內力，死了可惜。
流輝忽然神情嚴肅起來，抓住淩水月的手腕又按了一會，皺眉驚訝，“你何時受了內傷？誰傷得了你？”她滿臉震驚錯愕。
淩水月抽回了手，淡淡地回道，“我無礙。”
知淩水月性子清冷，不願將脆弱一面暴露人前，流輝索性也不再管，只說了破解之法，“她體內那股內力至熱至陽，我們的內力至陰至寒，二者正相生相克。用我們的內力強行幫她打通經脈也未嘗不可……”
“不會出事？”淩水月不免擔憂。
流輝笑笑，“不塞不流，不止不行。信我。”
淩水月點頭，已然心領神會。
兩股內力陰陽調和後，便可逼出八穴裏的銀針，打通奇經八脈。
淩水月彎腰將慕緋扶起用手臂托著，又突然想起了什麽回過頭來看著流輝，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你可以出去了。
她下了逐客令。
需要治病的時候，柔聲細語叫人家師姐，得了治病的法子之後，就立刻趕人了。好，我走，不妨礙你們！流輝眼神嗔怪，如同深閨怨婦一般指責負心人。
淩水月：“……”真是怕了你了。
等流輝退出去關上了門，她才想起，忘記問要克制寒毒的藥物血丹了。
她搖搖頭，暗笑自己腦子真是越來越不中用了。
掀開被褥，剛一擡眼，卻又楞住了。
肩頭上的一片片魚鱗般交錯的扇形印記，再次與記憶深處悄然重合。
這麽美的印記，看多少次都不夠。
她扭頭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苦笑一聲，命運啊，逃不掉。
方才褪去衣物時她過於羞赧，竟未曾註意到慕緋手腕傷口已完全好了，連個疤痕也不曾有。
這般深的傷口，愈合少說也要數月有餘，竟好得這般快？
鬼使神差地，淩水月伸出食指，摩擦著慕緋手腕的皮膚，感受著那灼人的溫度，小心翼翼，慢慢向上。
偷油吃的耗子總是害怕被貓發現。
她不知不覺就到了特殊部位，卻害怕慕緋隨時醒來，趕緊縮了回來，開始運功聚氣。
真氣由丹田處提起，聚到雙掌，按著慕緋肩膀，將內力和真氣從肩井穴灌進體內。
慕緋身體忽冷忽熱，真氣在體內經脈不斷游走，源源不斷匯聚到丹田處，經由下體後沿脊椎督脈向上至頭頂，再從兩耳頰分道而下，與任脈相接，沿胸腹往下回至丹田處，正好循環一周，是小周天。
真氣如此循環往覆，將堵塞的經脈一一疏通。
淩水月咬牙，加重幾分力道，強行逼出慕緋體內，封著奇經八脈的剩餘銀針。
過了許久，慕緋燥熱漸漸退去。
淩水月收了功，額頭滿是汗珠。她損失了太多真氣，腳步虛浮氣虛血弱，站立不穩。
慕緋的身體像是無底洞一般，怎麽也填不滿。到最後，淩水月真氣和內力竟被強行吸取霸占。
好恨啊！好不甘心！明明是想著將她內力據為己用的，這事情怎麽如今反過來了！淩水月後悔不疊，卻又心說，等日後好了，一定要你加倍奉還。
慕緋突然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竟然恍如隔世。明明才相識不久，卻像是相隔數載之後再次久別重逢，一時間兩人竟相顧無言。
你醒了？！淩水月想開口，身子卻因為損耗太多，終於支撐不住，一個字也來不及說，便倒在慕緋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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