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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榮華知她心底不悅，假意趕緊撇清關系，“一切是主公的意思，我不過在他耳邊出謀劃策，言語了幾句。”
淩水月反唇相譏，“真是多虧了你說的這幾句話。”
自古成大事者犧牲在所難免，其實雪宮宮主玉玲瓏甘為主公效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
如今自己以身為誘餌，其實也沒有多出乎意料。
謝榮華又道，“我一心為主公著想，宮主該不會埋怨我吧？”
“哪裏哪裏。”淩水月與他針鋒相對，“雲中山莊，昆侖雪宮同為主公謀事，哪裏會互相埋怨呢？還要多謝謝公子給我們雪宮一個為主公盡忠的機會。只是，我提醒一句，踢開了雪宮這個絆腳石，還有一個人擋在你面前呢！有他在，你這輩子都是天下第二。”
她收好錦盒，刻意說出了一番話給謝榮華添堵，二人關系一直不好，在一起便總要逞口舌之快。
果然，謝榮華聽到後變了臉色，“那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淩水月起身準備離開。
謝榮華又出言提醒，“流言蜚語已經傳遍江湖，我們仍舊依計行事，但細枝末節，‘鮫人’她只能隨機應變了。若足夠聰明，事成之後說不定可以全身而退。”
“多謝。”淩水月推門而出，難掩心中怒氣，不禁悲嘆，自己果真是棋子，招之如草芥，棄之如敝屣。
謝榮華也嘆了口氣，看到淩水月的背影，搖了搖頭，你以為我願意？讓雪宮記恨我也心痛。
但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主公一句話的事，忍氣吞聲這麽多年，千辛萬苦才有今日，這一切斷然不能失去。
淩水月前腳出了群芳閣，後腳就下起了雨，細細的語絲，密密地飄下來，夾雜著涼意。
“公子買把傘遮風擋雨，一兩銀子。”路邊的小攤販坐地起價，熱心的招呼著。
呵，一兩銀子，怎麽不去搶？淩水月雖是這麽說著，卻扔下碎銀子隨意挑了一把。懶得和他磨嘴皮子。
慕緋坐在雲中山莊對面的茶水鋪子，眼睛盯著屋檐下連成細線的雨珠。
一人撐著油紙傘，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怎麽在此處，還不進去？”
慕緋眼中放光，卻又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可惜沒有英雄帖，進不去。”
她除了棠溪劍綁在身上，什麽行李都沒了，眼下正是身無長物之人。
“……”淩水月強忍笑意。
想笑就笑嘛，憋著也挺難受的。慕緋也很無奈，挑眉問道，“你有多餘的？”
“我？我一張也沒有。”淩水月實話實說。
“那你如何進去？”
“我名聲在外，可不比你這無名小卒。”淩水月語氣頗為驕傲。
“……”名聲在外的是你麽？是你爹！慕緋暗暗腹誹，準備和她一起再去拜訪。
淩水月卻坐了下來，抖抖雨水，收了傘靠在桌角。
欸？慕緋疑惑。
淩水月勾唇一笑，“半日不見，甚是想念。”
油嘴滑舌。慕緋給她將杯中的茶水添滿，“天寒，喝些茶暖暖身子。對了，你提前下船，是去何處？”
“你想知道麽？我啊，去群芳閣消遣去了。”淩水月想逗逗她。
慕緋皺著眉頭，這“群芳閣”聽著可不像什麽酒樓，而像……
“就是你想的那樣。”淩水月帶著笑意。
你去那裏消遣？你這模樣，只能被那些好色之徒消遣！
慕緋又一看，她這次是男裝打扮，氣不打一處來，沒有男人的物件，卻還要扮成男人去青樓，著實可惡！
因著教坊司這種可以名正言順逼良為娼的地方，慕緋不厭惡以色事人的女子，只厭惡客人。
聽到淩水月也是這號人，她不禁皺眉，連帶著對這人也多了幾分嫌棄，“群芳閣姑娘有那麽好？”
淩水月點頭，“好不好我說了也不算，只聽說有富商為了頭牌明若姑娘，一夜擲千金！”
呵！道不同不相為謀。慕緋起身欲走。
淩水月也明白自己這玩笑開大了，趕忙留人，“騙你的，我怎會去那種地方？我這般容貌，去了豈不是很吃虧。”
你最好是！慕緋還想再警告她幾句，免得日後犯糊塗，真去了什麽煙花巷陌。
腦海中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
許久未得回應，淩水月耳邊少了些聒噪。
她也站起，繞到慕緋身前。卻只看到方才還好好的人突然呆呆地站著，眼神暗淡，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怎麽了你！淩水月驚呼。
慕緋意識尚存，腦海中卻有無數聲音亂作一團，似要隨時爆裂開來，“你聽到了麽？琴聲，好……好熟悉。”
什麽？淩水月閉眼細聽，卻只有淅淅瀝瀝的雨聲。
慕緋晃晃腦袋，似乎有人在彈琴，琴聲微弱，又混合雨打林葉的聲音，實在細若蚊鳴難以覺察。
皓月落東山兮，星河流光……
怪不得似曾相識，原來竟是夢中之曲，天下竟還有如此這般巧合之事？
慕緋感覺訝異，漸漸地，仿佛魂魄從身體內一點點抽離出去。
她情不自禁追根溯源，尋找聲音的來源，對身側淩水月的聲聲呼喚置若罔聞。
慕緋？！淩水月看她反應全無，暗覺不妙，再細看，發現她瞳孔無神，患了失魂癥被勾了魂，一步步慢慢向前走去，腳下碰到了小水坑也不知避開，一腳踏進去，濺起水花汙了裙擺。
這……淩水月腳底生風，飛到她前面，擋住她的去路，仔細聆聽著琴聲。
本想直接點了她的穴道，將她粗暴的禁錮住，又擔心她這癥狀，像極了古籍記載的“離魂癥”，三魂丟了七魄，猶如行屍走肉。盲目阻攔魂魄無法回體，後果不堪設想。
便只一旁跟著她，看她去往何處，順便還為她撐著傘。
穿過長街，石子路旁有個避雨的亭子，裏面端坐一男一女，奏著一琴一簫。
離得近了，這琴聲淩水月也能聽見了。
淩水月翩然而至，冷笑一聲，“陰雨綿綿，公子還有如此雅興。”
琴聲戛然而止，秦情撫琴的手陡然停住，蕭語也將玉簫從唇邊取下。
“怎麽不繼續了？”淩水月暗暗運功，想一掌毀了這妖邪之物。
“姑娘殺氣太重，恐玷汙了琴聲。”秦情搶先一步抱起古琴，用布裹起來，背在身後，動作一氣呵成。
淩水月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果真不出所料，二者之間必有關聯：琴聲斷了，慕緋的腳步也停了，呆呆站在原地，淋得濕透。
深知二人身手不凡，她不做過多糾纏，在那男子身側低聲說道，“是恐琴聲攝魂被人察覺吧。”
說完轉身下了臺階，心說，真好，這洛城，高手都到齊了。
慕緋還在雨中站著，身子僵硬多時，一動不動。
淩水月蹙眉，看來這琴聲斷了她只是不會被吸引了，要想清醒似乎沒那麽容易。
這離魂術好像是某種不傳秘術，算不得武功的範疇，自己對此一竅不通，不敢貿然動手。
這時，一柄油紙傘在她倆頭頂撐開。
背著古琴的男子不知何時已落到他身邊，語氣出奇意外地關懷，“雨淋多了，會生病的。”
“多謝提醒。”淩水月將手中的油紙傘，向慕緋身側斜著，雨越下越大，一串串雨珠順著雨傘流下，珠簾斷了又續。
秦情聚齊手中雨滴，輕輕一彈，雨滴落在慕緋眉間。
短短一瞬，慕緋雙目恢覆了往日神采，已然醒了。
淩水月趕緊扯過她的手，壓低了紙傘，低聲說道，“走……”
秦情並未阻攔，任由二人快步離開。
蕭語皺眉，抓緊了手裏的傘柄，沈思道，“是她麽？”
男子微微一笑，神情自信，“不知道，但是肯定與她有關聯。”
聽聞，女子將玉簫別在腰間，正準備收起傘追出去，卻被秦情捉住了手，“哎，不必……”
滴水穿石,非力使然,恒也。
掌中之物，終究走不掉的。
淋雨不久，慕緋便發起了熱，反反覆覆，怎麽也不退，一直都昏迷不醒，凈迷迷糊糊說些胡話。
淩水月帶來她到雲中山莊，不願讓其他人照顧，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可她服侍人平生還是初次，幹什麽都小心翼翼。
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就這病秧子，還想闖蕩江湖呢？淩水月頗為“嫌棄”她這個累贅。
得先給她擦幹身子，換上新衣。
她昏迷不醒，怕什麽！再說又不是第一次看了。淩水月安慰自己，鼓起勇氣，伸手解開慕緋的腰帶褪去衣衫，露出雪白肌膚。
她慌忙別過頭去，臉紅心跳不敢直視，憑著感覺用柔軟地絲帕將一寸寸肌膚擦幹，準備換上了一套新的衣物，忙活完已然微微出汗。
咚咚咚——
淩水月將被褥為她蓋好，才去開門。
看到來人，淩水月難得露出溫暖笑容，“你來了。”
門外之人是雪宮聖使流輝，同樣的面容冰冷，如霜身子寒氣逼人。
流輝目露哀傷眼神幽怨，朱唇輕啟，似有埋怨，“若你不是為旁人而等我，該有多好。”
淩水月假裝聽不懂她話裏的嗔怪，接過她手中紙傘抖落雨水，收好，一言不發站到一邊。
流輝去掉指環，將金絲細線在手腕纏好，開始給床榻上的人號脈，頓了片刻，又去掀被褥。
“哎……”淩水月趕緊按住她的手，“她上身未著寸縷，授受不親。”
“哦哦。”流輝縮回了手，看淩水月眼裏流露出緊張神色以及兩頰還未隱去的緋紅，她心頭一陣泛酸，“原來，你還會照顧人呀。”
看在要靠她治病救人的份上，就讓你占一些嘴上的便宜好了。淩水月沒說話。
“唉……情況不妙。”流輝起身，幽幽嘆了一口氣。
淩水月心裏一緊，慕緋身體本就有異樣，銀針封穴陰險毒辣，剛又中了攝魂術，莫非這病不好治？
她低聲詢問，“嘆氣做什麽？她不過淋了雨發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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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榮華知她心底不悅，假意趕緊撇清關系，“一切是主公的意思，我不過在他耳邊出謀劃策，言語了幾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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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自己以身為誘餌，其實也沒有多出乎意料。
謝榮華又道，“我一心為主公著想，宮主該不會埋怨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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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好錦盒，刻意說出了一番話給謝榮華添堵，二人關系一直不好，在一起便總要逞口舌之快。
果然，謝榮華聽到後變了臉色，“那就不勞煩你操心了。”
淩水月起身準備離開。
謝榮華又出言提醒，“流言蜚語已經傳遍江湖，我們仍舊依計行事，但細枝末節，‘鮫人’她只能隨機應變了。若足夠聰明，事成之後說不定可以全身而退。”
“多謝。”淩水月推門而出，難掩心中怒氣，不禁悲嘆，自己果真是棋子，招之如草芥，棄之如敝屣。
謝榮華也嘆了口氣，看到淩水月的背影，搖了搖頭，你以為我願意？讓雪宮記恨我也心痛。
但如今的身份地位，都是主公一句話的事，忍氣吞聲這麽多年，千辛萬苦才有今日，這一切斷然不能失去。
淩水月前腳出了群芳閣，後腳就下起了雨，細細的語絲，密密地飄下來，夾雜著涼意。
“公子買把傘遮風擋雨，一兩銀子。”路邊的小攤販坐地起價，熱心的招呼著。
呵，一兩銀子，怎麽不去搶？淩水月雖是這麽說著，卻扔下碎銀子隨意挑了一把。懶得和他磨嘴皮子。
慕緋坐在雲中山莊對面的茶水鋪子，眼睛盯著屋檐下連成細線的雨珠。
一人撐著油紙傘，擋住了她的視線。
“你怎麽在此處，還不進去？”
慕緋眼中放光，卻又嘆了口氣，“我倒是想，可惜沒有英雄帖，進不去。”
她除了棠溪劍綁在身上，什麽行李都沒了，眼下正是身無長物之人。
“……”淩水月強忍笑意。
想笑就笑嘛，憋著也挺難受的。慕緋也很無奈，挑眉問道，“你有多餘的？”
“我？我一張也沒有。”淩水月實話實說。
“那你如何進去？”
“我名聲在外，可不比你這無名小卒。”淩水月語氣頗為驕傲。
“……”名聲在外的是你麽？是你爹！慕緋暗暗腹誹，準備和她一起再去拜訪。
淩水月卻坐了下來，抖抖雨水，收了傘靠在桌角。
欸？慕緋疑惑。
淩水月勾唇一笑，“半日不見，甚是想念。”
油嘴滑舌。慕緋給她將杯中的茶水添滿，“天寒，喝些茶暖暖身子。對了，你提前下船，是去何處？”
“你想知道麽？我啊，去群芳閣消遣去了。”淩水月想逗逗她。
慕緋皺著眉頭，這“群芳閣”聽著可不像什麽酒樓，而像……
“就是你想的那樣。”淩水月帶著笑意。
你去那裏消遣？你這模樣，只能被那些好色之徒消遣！
慕緋又一看，她這次是男裝打扮，氣不打一處來，沒有男人的物件，卻還要扮成男人去青樓，著實可惡！
因著教坊司這種可以名正言順逼良為娼的地方，慕緋不厭惡以色事人的女子，只厭惡客人。
聽到淩水月也是這號人，她不禁皺眉，連帶著對這人也多了幾分嫌棄，“群芳閣姑娘有那麽好？”
淩水月點頭，“好不好我說了也不算，只聽說有富商為了頭牌明若姑娘，一夜擲千金！”
呵！道不同不相為謀。慕緋起身欲走。
淩水月也明白自己這玩笑開大了，趕忙留人，“騙你的，我怎會去那種地方？我這般容貌，去了豈不是很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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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站起，繞到慕緋身前。卻只看到方才還好好的人突然呆呆地站著，眼神暗淡，沒有了往日的光彩。
怎麽了你！淩水月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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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晃晃腦袋，似乎有人在彈琴，琴聲微弱，又混合雨打林葉的聲音，實在細若蚊鳴難以覺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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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緋感覺訝異，漸漸地，仿佛魂魄從身體內一點點抽離出去。
她情不自禁追根溯源，尋找聲音的來源，對身側淩水月的聲聲呼喚置若罔聞。
慕緋？！淩水月看她反應全無，暗覺不妙，再細看，發現她瞳孔無神，患了失魂癥被勾了魂，一步步慢慢向前走去，腳下碰到了小水坑也不知避開，一腳踏進去，濺起水花汙了裙擺。
這……淩水月腳底生風，飛到她前面，擋住她的去路，仔細聆聽著琴聲。
本想直接點了她的穴道，將她粗暴的禁錮住，又擔心她這癥狀，像極了古籍記載的“離魂癥”，三魂丟了七魄，猶如行屍走肉。盲目阻攔魂魄無法回體，後果不堪設想。
便只一旁跟著她，看她去往何處，順便還為她撐著傘。
穿過長街，石子路旁有個避雨的亭子，裏面端坐一男一女，奏著一琴一簫。
離得近了，這琴聲淩水月也能聽見了。
淩水月翩然而至，冷笑一聲，“陰雨綿綿，公子還有如此雅興。”
琴聲戛然而止，秦情撫琴的手陡然停住，蕭語也將玉簫從唇邊取下。
“怎麽不繼續了？”淩水月暗暗運功，想一掌毀了這妖邪之物。
“姑娘殺氣太重，恐玷汙了琴聲。”秦情搶先一步抱起古琴，用布裹起來，背在身後，動作一氣呵成。
淩水月回頭遠遠地看了一眼，果真不出所料，二者之間必有關聯：琴聲斷了，慕緋的腳步也停了，呆呆站在原地，淋得濕透。
深知二人身手不凡，她不做過多糾纏，在那男子身側低聲說道，“是恐琴聲攝魂被人察覺吧。”
說完轉身下了臺階，心說，真好，這洛城，高手都到齊了。
慕緋還在雨中站著，身子僵硬多時，一動不動。
淩水月蹙眉，看來這琴聲斷了她只是不會被吸引了，要想清醒似乎沒那麽容易。
這離魂術好像是某種不傳秘術，算不得武功的範疇，自己對此一竅不通，不敢貿然動手。
這時，一柄油紙傘在她倆頭頂撐開。
背著古琴的男子不知何時已落到他身邊，語氣出奇意外地關懷，“雨淋多了，會生病的。”
“多謝提醒。”淩水月將手中的油紙傘，向慕緋身側斜著，雨越下越大，一串串雨珠順著雨傘流下，珠簾斷了又續。
秦情聚齊手中雨滴，輕輕一彈，雨滴落在慕緋眉間。
短短一瞬，慕緋雙目恢覆了往日神采，已然醒了。
淩水月趕緊扯過她的手，壓低了紙傘，低聲說道，“走……”
秦情並未阻攔，任由二人快步離開。
蕭語皺眉，抓緊了手裏的傘柄，沈思道，“是她麽？”
男子微微一笑，神情自信，“不知道，但是肯定與她有關聯。”
聽聞，女子將玉簫別在腰間，正準備收起傘追出去，卻被秦情捉住了手，“哎，不必……”
滴水穿石,非力使然,恒也。
掌中之物，終究走不掉的。
淋雨不久，慕緋便發起了熱，反反覆覆，怎麽也不退，一直都昏迷不醒，凈迷迷糊糊說些胡話。
淩水月帶來她到雲中山莊，不願讓其他人照顧，凡事都要親力親為。可她服侍人平生還是初次，幹什麽都小心翼翼。
真是小姐身子丫鬟命。就這病秧子，還想闖蕩江湖呢？淩水月頗為“嫌棄”她這個累贅。
得先給她擦幹身子，換上新衣。
她昏迷不醒，怕什麽！再說又不是第一次看了。淩水月安慰自己，鼓起勇氣，伸手解開慕緋的腰帶褪去衣衫，露出雪白肌膚。
她慌忙別過頭去，臉紅心跳不敢直視，憑著感覺用柔軟地絲帕將一寸寸肌膚擦幹，準備換上了一套新的衣物，忙活完已然微微出汗。
咚咚咚——
淩水月將被褥為她蓋好，才去開門。
看到來人，淩水月難得露出溫暖笑容，“你來了。”
門外之人是雪宮聖使流輝，同樣的面容冰冷，如霜身子寒氣逼人。
流輝目露哀傷眼神幽怨，朱唇輕啟，似有埋怨，“若你不是為旁人而等我，該有多好。”
淩水月假裝聽不懂她話裏的嗔怪，接過她手中紙傘抖落雨水，收好，一言不發站到一邊。
流輝去掉指環，將金絲細線在手腕纏好，開始給床榻上的人號脈，頓了片刻，又去掀被褥。
“哎……”淩水月趕緊按住她的手，“她上身未著寸縷，授受不親。”
“哦哦。”流輝縮回了手，看淩水月眼裏流露出緊張神色以及兩頰還未隱去的緋紅，她心頭一陣泛酸，“原來，你還會照顧人呀。”
看在要靠她治病救人的份上，就讓你占一些嘴上的便宜好了。淩水月沒說話。
“唉……情況不妙。”流輝起身，幽幽嘆了一口氣。
淩水月心裏一緊，慕緋身體本就有異樣，銀針封穴陰險毒辣，剛又中了攝魂術，莫非這病不好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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