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鷸蚌相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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鷸蚌相爭

“……”你早說啊!慕緋扶額道,“那你……那你為何不早些提點我?”

這方法慕緋自然也知曉,只是之前從未用過,方才過於慌亂,一時間手足無措,竟將這法子給忘得一幹二凈。

淩水月反將一軍,“你是在埋怨我麽?”

慕緋嘟囔著,“哪有……”

淩水月聳聳肩,眼神頗為無辜,“我是想到了此法,不過你又沒問,我自然要乖乖配合你。”

這也算理由麽?論耍嘴皮子的功夫,淩水月也是一流。

慕緋自知無法反駁,索性不再問了。

淩水月看她憋屈的模樣,強忍著笑意,給她解釋,“再者,我已然出手了。你以為方才的枯枝敗葉是你那點火星子可以點燃的?是我用了內力,你法子雖好,卻很慢……噓……有人來了,不止一個。”她正說著,忽然住了嘴,盯著不遠處,神情嚴肅。

——

“快把東西交出來!饒你不死!”

伴隨著一聲呵斥,墜著紅纓的飛鏢齊齊朝南宮翡射來。

南宮翡錦衣華服,玉冠束發,隨手便攀上了竹子,用一只腳輕輕勾著,回頭看著追兵輕蔑地笑了一聲。

然後身子借彎曲的青竹之力彈到一旁,飛鏢卻不能拐彎,直直地飛了出去,消失在竹林深處。

不過,又兩枚飛鏢接踵而至。

這次他足尖點在竹子之上,腰身卻比青竹還要柔韌,向後彎成弧形,兩枚十字飛刀擦著他的腰從身旁飛過去。

他直起身晃了晃腦袋,幾片竹葉飄落下來。

垂在眼前的兩縷發絲上沾著發黃的竹葉,他摘下來,輕輕一吹。

倒是十分愜意,全然無視眼前重重的殺機。

從竹林深處走出來四人,一樣的裝扮——手中提著三尺長劍,身上白衣勝雪,眉間朱砂如血,三千青絲如瀑,一部分披散在肩上,另一部分紮起,盤成高高的發髻,左右各簪著三枚翡翠玉簪。

南宮翡看到她們,故意從竹子上飛身下來,抖了抖手中的幾書頁,語氣不緊不慢,帶著調笑意味。

“憑什麽證明這東西是你們所有?依我看誰拿到了便是誰的。不然你叫一聲,看它是否答應。”

小師妹方悅詩氣急敗壞,“哼!大師姐,你聽聽,簡直是強詞奪理胡攪蠻纏。這東西,明明是我們……”

站在旁邊的大師姐夏輕寒沈默不語,不言一字。只是擺擺手,讓一邊的小師妹不要再說話。

她直勾勾盯著黑袍男子手中的東西,提了內力,微微壓了劍鞘,眼神淩厲,帶著殺氣。

南宮翡卻不在乎,繼續帶著笑意說,“你們欺負我人少也就罷了,我不在乎。可拿著什麽破飛刀暗器想為所欲為,我可不答應。”

他擡起手腕,手心躺著十字飛鏢,原來他剛才徒手接住了其中一枚,因為動作太快,幾人沒有發覺。

他手指纏著飛鏢上的紅纓,繞來繞去,把玩著這個小玩意兒,突然皺著眉頭,“這飛刀,銀色十字形,長約三寸,厚約半分,黑鐵打造,錘煉一日,淬火兩次,每次半個時辰不到,雕刻著普通的波浪圖案。隨便一家老街的鐵匠鋪子都可以打造,實在是下乘之作。”

眾人:“……”

正疑惑之際,四人卻又聽得這錦衣華服的公子繼續說道,“這暗器實在普通,算不得上乘,你們不如和我的比比。”

說著,南宮翡手中又開始把玩另一個小玩意兒,如三根手指般粗細,金色的六棱形,雕刻著細密精致的螺旋紋圖案,藏在手中,根本看不出來。

三個提劍的白衣女面面相覷,不知其中深淺。

只有被喚作夏輕寒還算見多識廣,微微變了臉色,“這是……飛火流雨針?!”

飛火流雨,萬針齊發,絕非浪得虛名。

“嘻嘻,你認得便好。”飛火流雨在南宮翡的手指間旋轉,卻又停下,握著在手裏,對著前方的三人,意欲啟動機關。

“這針可不長眼睛,要是你們上前一步,說不定這如花似玉的小臉,就會被射成馬蜂窩……咦,你們不心疼,我還嫌棄呢!看了你們的醜樣,是要長針眼的……”

“你!”

“誒,小師妹……”夏輕寒走出來,伸手攔住了沖動的方悅詩,握著劍向南宮翡拱手道,“這位兄臺,此物是我們所有,還請如數奉還,不然休怪我們刀劍無情。”

她話雖不多,卻有威脅的意味——若不將書卷還來,便會與他拔劍相向。

只是這警告之言在南宮翡面前,實在小兒科,無半分威嚇作用。

畢竟南宮翡完全不把這些江湖門派放在眼中,仍舊一副嬉皮笑臉的模樣,

“哈哈,看你口齒伶俐,又被她們尊稱為大師姐,應該是個講理之人,沒想到也是謊話連篇,我先前明明看到,這東西是她……”

他用手指了指最左側之人,道,“是她從那裏的死人身上拿的,好像是什麽門派的一個人。你們見死不救,做這趁人之危落井下石的勾當也就罷了,如今又一邊冠冕堂皇想讓我完璧歸趙,一邊又暗器發射暗器置我於死地,真是虛偽至極。哼!”

被說中了全部的心事,大師姐夏輕寒的顏面蕩然無存,一時間臉色發青,用眼神示意著其餘的人,準備拔劍相向。

今日管他是誰,定要讓他嘗嘗幾人劍法的厲害。

“誒,要打可以,你們可不能幾個欺負我一個。”南宮翡一邊說,一遍踏著竹子躲避。

他腳步輕盈,身形在竹林間來回穿梭,仿若飛鳥,四人只能尋到他的身影。

若是他身著綠衣,那大概連影子也看不著了,已經完全與竹林融為一體。

既然名為“虛偽”的面具已經被人揭下,便不必再惺惺作態。

夏輕寒四人開始對南宮翡窮追不舍。

但南宮翡腳上功夫比他耍嘴皮子的功夫還要一流。

四人雖占據上風卻始終拿他沒有辦法,不過是與他在這塊林子來來回回兜著圈子。

天下武功,為快不破。只要我足夠快,什麽都傷不了我。對於腳上的輕功,南宮翡甚是自信,甚至可以說是得意。

終於,夏輕寒怒不可遏,一字一頓咬牙切齒,“擺陣!他必須死,東西一定要奪回來。”

四人拔劍出鞘,三人一字排開,大師姐站在最前,各守著一個方位。

嘯成的劍氣沖天,驚起林中飛鳥,傳來陣陣啼鳴。

南宮翡不懼,拿出飛火流雨,對準了其中一人。

他露出一抹壞笑,比劃著,口中叫到,“啪——”

他聲調拉的很長,又帶著自信的笑容,似乎胸有成竹。

可預想中的畫面卻遲遲沒有出現,發射完手中的飛火流雨,卻什麽也沒有發生,如同一個啞炮一樣。

小師妹方悅詩一看,這人分明是繡花枕頭一包草,不禁笑出聲來。

“哈哈哈,不知曉從哪裏偷來的飛火流雨針,是真是假還不知曉,會不會用也不曉得,也想來對付我們,簡直是……”

不過話還沒說完,臉色馬上就變了,眼睛死盯著身側。

那裏,本來好端端的一片青竹,頓時千瘡百孔,傳來撕裂的聲音,竹子紛紛倒下,蕩起一片煙塵。

飛火流雨——武林第一暗器,以一敵百,果真名不虛傳。

之所以這麽慢才爆發,並不是飛火流雨針的問題,

而是南宮翡刻意拖延了時間——她想給四人一點希望,再欣賞她們由驚轉悲的神情。

那種滋味,可真是太美妙了。

夏輕寒四人也並非泛泛之輩,擺出了劍陣,地面上的三人同時使出一招“追雲逐月”。

一模一樣的動作,卻有數倍的威力,而夏輕寒自己則用了一招“萬劍歸心”。

四人的劍陣名為“七星劍陣”,因為幾人排布如星辰北鬥而得名。

七星最多對應七人,氣勢講求厚積薄發。

“誒,等等,你們不要這殘卷了?”南宮翡拿著手中的書頁殘卷,在她們面前晃了晃,說道,“我若被萬劍穿心,他定然也蕩然無存,你們不顧及我的性命,卻不會不在乎它吧……”

夏輕寒卻微微一笑,手起劍落。

劍氣淩厲,不偏不倚,擦著南宮翡眉峰眼角飛過,斬斷了他耳側的一縷發絲,若再偏毫厘,他的臉上便會平添一道傷口。

這意思在明白不過——七星劍陣既有如虹氣勢,又將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

換言之,七星劍陣可以殺死南宮翡而不傷殘卷分毫。

不過好在南宮翡手中還有飛火流雨針,他對準了位於陣首的大師姐,他深四人若齊心協力,自己勢必沒有辦法,可他偏偏不信,她們每一人都不怕死,都能同心協力。

夏輕寒眼睛一瞇,看他所為正中下懷,不禁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哼,若他想傷自己,無疑是在找死!

她們四人,位於四個方向,即使這人手中的飛火流雨針厲害,也絕無同時傷到她們們四人的可能。

而只要陣不破,這人就必死無疑。

夏輕寒也不啰嗦,劍氣如風,呼嘯而來,竹林間一陣喧囂。

南宮翡並未朝大師姐發射銀針,而是只顧四處逃竄。

他輕功極高,又借助竹子的彈性,在竹林間游刃有餘的穿梭,躲了過去劍氣,毫發無損。

不止如此,他還飛身到北面,那裏由小師妹守著,劍氣最為密集。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段竹子,以青竹為刃,朝著小師妹方悅詩的面頰射過去。

方悅詩見狀,身體後仰躲了過去,隨後直起身子,心中暗道,不好!

劍氣如風,在空中盤旋,片刻之間竟然開始從外圍反噬五人。

北側的方悅詩後背受到強烈沖擊,一時間站立不穩,險些摔倒,本能撲向了前面的錦衣公子,緊緊抱住防止自己跌倒。

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看著眼前這人,懷抱中異常的感覺,讓她不由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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