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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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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買齊了東西,季知節去了品香閣一趟,她跟江無漾商量了會兒,一致決定還是去府衙問問比較好,他們都是外地來的,別什麽都不知道就在外面擺攤,看需不需要交稅什麽的,至少東西齊全,官家也不會為難。

也不好空手去,提著點兒東西總不會錯。

品香閣的糕點在加上小酒,足夠了。

品香閣賣糕點的小姑娘一瞧著季知節,就朝裏面跑了去,等再回來的時候身後多了晚月的身影。

一見著晚月沒走,她心裏也是高興的,總有種惺惺相惜的感情來,要不是她的手不行,季知節還挺想嘗嘗她的手藝。

晚月瞧著季知節也是高興,上次她做月餅的時候絲毫沒有避諱自己,儼然是將她當做朋友看待,既然是朋友,她也應當真誠相待。

“季娘子來了怎麽不打聲招呼,要不是這丫頭記得娘子,真就錯過娘子了。”晚月笑著拉著她的手,將她領進了門,才發現她身邊還站著位郎君。

瞧著二人關系親密,心中也明白幾分。

江無漾不曉得季知節上次出來發生了什麽,只是默默跟在她的身邊,晚月給他們倒了壺茶,吩咐著人給他們裝些糕點帶回去。

“姑娘繼續留在品香閣真是太好了,以後來也能見著。”

季知節看了一圈也沒有見著秋月的身影,不知道她去了哪裏,她也沒好意思問,畢竟二人瞧著關系不太和睦的樣子。

晚月仿佛知道她在想什麽:“二公子將秋月調走了,其他城內還有鋪子在,秋月手藝不錯,二公子不會讓她走的。”

“如此也好。”

也不知道孟九安用了什麽法子,才肯讓她留下來,瞧著當時她的模樣,是一定要走的模樣。

“二公子答應我,若是我留在品香閣,往後閣裏用人我說了算,我師傅一生都為了品香閣,最大的心願就是將自己手藝教導給更多的人,如今我能招募到更多的人,也算是圓了她的心願了。”

看著她豁達,季知節也是高興,兩人又說了一會兒,大多都是晚月向著季知節討教問題,季知節將自己知道的也都一一告知,好在她不打算開糕點鋪子,索性全部告訴了晚月,就當多交朋友。

晚月學得認真,又不敢過多打擾,臨走了送了好些點心給她,季知節一看,裏面竟然有五仁月餅,瞧著樣子比她做的還好。

晚月在這方面果然是天賦異稟。

季知節想掏錢買,晚月死活不幹,嘴裏說著:“這原本就是娘子自己的手藝,還要自己來買不太合適,要不是娘子說不願意賣,我還要學學趙掌櫃的給你分銀子呢。”

季知節感覺錯過了大錢,幽怨道:“早知會有份子錢,就不該收二公子那票子,等下次我若是還想到什麽好的,定然來找姑娘。”

晚月被她逗笑:“好好好,記得千萬別給了旁人。”

江無漾的手上被東西塞滿,晚月送了兩人出門,面上是止不住的高興,她從季知節那了學了不少的東西。

走出去沒多遠,季知節問著江無漾:“你不好奇我與她什麽時候相識的?”

江無漾搖頭:“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我無需多說。”

“買酒去。”

只是二人沒有想到,從他們剛從品香閣出來的時候就被兩個人給盯上了。

“大哥,我沒眼花吧,剛剛那個人,是六表哥?”

其中一人拉扯著身邊大著點兒的男子,指著不遠處的兩個身影。

男子說的咬牙切齒:“怎麽會眼花,他旁邊不是季知節嗎?”

這兩個男子,正是賀康的族人,一個叫賀天,原是賀家的嫡長子,另外一個叫賀地,是嫡次子。

賀氏一族在錦城落了戶,用著手裏剩的錢買了間屋子和鋪子,在城裏頭做起了生意,都是在華京裏浪蕩慣了的公子,哪裏是會做生意的料子,這不剛開張沒幾天,就坐不住了。

聽說品香閣的糕點好吃,才想來買點回去嘗嘗,沒想到在這裏會碰見這兩個人,賀天真是恨的牙癢癢,要不是他,自己怎麽會在錦城這破地方,應該要在華京享福才對。

臉上勾起一抹狠惡,低聲對著賀弟道:“跟上他們兩個瞧瞧。”

買酒也是一門學問,不能買的貴了,讓人覺得你有錢,也不能買的差了,讓人瞧不上你。

季知節犯了難。

倒是江無漾看了眼,隨手在後頭拿了瓶價格中等的酒來,對著季知節道:“就這個吧!”

“這個?”

瞧著這酒落了灰,沒人買的樣子。

江無漾解釋著:“這酒價格在尋常人家來說,也算是偏貴,但是送禮略顯寒酸,又被放在裏面,一般是喝不到的。”

聽他這麽一說,季知節也是明白過來,送就送平日裏喝不到的。

當即付了錢,買了三瓶下來,季知節瞧見店家有米酒賣,又買了點米酒下來,打算拿回去煮給李婉喝,李婉這養了幾日,臉上又多了幾分好顏色,等再養段時間,也就好差不多了。

兩人提了東西便往府衙去,聽了他們的來意,指著右邊開著門的一個小房間道:“你們去那兒找劉大人就是。”

平日裏府衙裏沒什麽大事,劉祥貴是不在的,只是這段時間為了瓷器的事情,二公子一直在府衙內,他也便日日呆在府衙裏,一日到頭不見人,就在屋裏撥著算盤。

“劉大人。”

劉祥貴聞言還沒反應過來,就瞧著個小娘子笑著朝裏頭看來,不解地問著:“你是?”

季知節自報家門:“我是西平村剛搬來的,想來請問下大人,若是我想要支個攤兒,需要交些什麽稅嗎?”

有人交稅,劉祥貴也樂得解釋,季知節也就明白,做生意要交商稅,大約稅率是在2%左右,定期到衙門來交錢,若是不交被查處,是要吃牢飯的。

還好她來問了一遭,不然可要遭罪了。

季知節又問著:“需要在衙門註冊什麽的嗎?”至少得要個執照吧。

隨即劉祥貴拿了本冊子過來,讓她填寫清楚,季知節不會寫這古代的字,看了眼身旁的江無漾,江無漾拿起筆心領神會的寫了起來。

季知節將東西都放在桌上,謝著劉祥貴,向他說明這次來的最主要的原因:“請問下劉大人,倘若我交稅了之後,有人在我那裏鬧事,官府可是會有人管著?”

這要是在以前,劉祥貴可還真不好說,可如今府衙裏頭住著二公子,誰敢觸這個眉頭,只道:“娘子放心,交了稅便是正經的買賣,只要不是你的錯誤導致起的由頭,府衙定會處理好此事。”

聽得這話,季知節便放下心來,朝著劉祥貴再三道謝。

他們這送來的糕點和酒雖不名貴,但也是城中的稀罕之物,劉祥貴難得送兩人出了屋。

恰好,孟九安有事想要出府衙一趟,剛轉過彎來,就瞧著季知節和江無漾的身影,忙將自己隱藏在了柱子後頭,只是這躲避已經來不及了,江無漾微微回過頭來,恰好看見了孟九安閃躲的身影。

直到二人消失在門口。

孟九安下巴指著剛出府衙出去的二人問著從外頭回來的劉祥貴道:“他們來這裏做什麽?”

又瞧著桌子上擺放的東西。

雖說孟二公子不怎麽管府衙的事務,但剛出了符二的事情,害的府衙上下皆受到了牽連,怕他不喜私相授受的事情,劉祥貴後背頓時出了一陣陣冷汗,忙道:“這二人是來問問擺攤的事情,問怎麽個課稅法,公子若是不喜,這就叫人給他們送回去。”

孟九安看了眼桌上的酒和點心,手指輕輕敲擊在桌面上,思索了番道:“這次就算了,沒有下一次。”

“多謝二公子。”

劉祥背上的冷汗一下子就散了,又聽得孟九安繼續說道:“若是他們下次再來,遇上麻煩,替他們擺平就是,東西可不能白吃。”

“是是是,一定。”

二人在城中吃了碗面,面攤的老板還記得季知節,給她聊了幾句,正值人多,聽著其他人聊著。

“聽說了沒有,二公子近些日子遭了郡公好一頓責罵,這麽久倒是沒有出一批能用的瓷器。”

“還有這事。”

“可不是嗎,要不這二公子怎麽日日在錦城裏還不走了。”

“我看這大公子只怕也要來了。”

“大公子?”

提起大公子,周圍的人便不再說話了,都似對這大公子懼怕一樣。

面攤的老板將面端來時,季知節小聲地問了一句:“小哥兒,這大公子是什麽人啊?”

“害,這大公子名叫孟百京,執掌著州府事務,為人正直,不茍言笑的,不如二公子那邊親厚,所以人瞧見他來總是覺著威嚴。”老板解釋著。

原是這麽回事。

“怎麽州府的事務是給大公子管理,郡公呢?”

“這便不知曉了,郡公常年呆在軍營裏面,二位公子成年以後倒是不怎麽理事務了。”

季知節道了聲謝,開始吃起面來,江無漾不解,問著她:“你問這些做什麽?”

季知節壓低了聲兒說著:“既然孟家有意招攬你,多知曉點兒他們的事情總歸好些,聽著孟百京像個磊落的人,有朝一日你若是想去華京,找他也不是不可。”

正說完,江無漾的面上了,見人來,季知節住了嘴,不再說話。

江無漾吃著碗裏面,沒了什麽胃口,是啊,總有一日,他要回華京去。

季知節這次買了不少香料,不用三日進一趟城,備的東西也多了些,他還跟牛大爺約好,若是差什麽東西讓他順帶著稍回來,每次給一文錢,要是東西多就給三文錢。

反正也要進城,牛大爺答應的也痛快。

饒是李婉已經見怪不怪她帶東西回來的場面,可真見著她回來,還是會被驚訝到。

休息了幾日,鄭氏已經可以下床了,季知節給她拿了幾幅藥材,江有清拿去煎了。

她一回來,季暉和江晚就圍了過去,看著她從食材裏拿出吃的,聞著香就知道有糕點和冰糖葫蘆吃。

他們兩個最期待的就是季知節每次出去之後回來,拿好吃的出來。

“要是有條件,我做的糖葫蘆比這個好吃多了。”

江晚聽著眨巴著眼睛,好像下一秒季知節就能做出來,她好喜歡這個嬸嬸,像會變魔術一樣,會變好多吃的出來。

母親總是要她改口叫表姑,可自己喜歡叫他嬸嬸。

季知節輕輕捏著江晚的鼻子道:“再等等,等以後搬家了,做給你吃。”

江晚也不懂什麽時候能搬家,但嬸嬸答應她會有好吃的,就一定會有好吃的。

正在搬東西的江無漾聽著她說的話,目光深沈地看了她一眼。

將食材和調料在廚房放置好後,季知節拿著幾匹布去找李婉,家裏人的衣服都不太合身了,要不就是破舊,要不就是短了。

她原想著買幾身成衣好了,看著價格又算了,挑了幾樣不太容易出錯的花色和一匹素色的布匹,幹脆讓李婉做得了。

季知節直說來意:“我買了幾匹布,想讓表嫂幫忙做幾件衣裳。”

李婉瞧著花色,也是女子常穿的樣式,水紅顏色,倒是跟季知節挺配,笑著接過來說著:“幾件衣服而已,反正我也沒什麽事情做。”

“還要勞煩表嫂再給暉哥和我母親各做兩件,留著以後好換洗用。”到讓季知節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事。”

“我第一次買布也沒什麽經驗,若是布不夠,表嫂跟我說,我再去買些回來。”

李婉瞧著這些布都有多的出來:“放心吧,足夠了。”

她這一說,季知節才放心下來:“若是夠了,還有剩的,就給孩子留著做幾件吧,我瞧著晚姐這衣服也該換了。”

李婉當即說不出話來:“這、這怎麽好。”

季知節沒有說話,轉身又出去抱著兩匹布進來:“我瞧著花色也挺好的,不知道做出來的衣裳怎麽樣,表嫂要是得空給其他人也做幾件來。”

她特意問過賣布的老板,老板跟她再三保證,夠他們一家人做衣裳她才買的。

李婉的眼淚頓時就落了下來,季知節的心思她怎麽可能不明白,換著法的讓她心裏好過一點,平時裏做菜做飯都是給江晚和江晗考慮的多,甚至還給自己煮湯,連鄭氏都沒得喝過,江晚現在除了自己就是最喜歡季知節,她真是無以為報。

“四娘,你如此倒是叫我怎麽還你的恩情。”李婉紅著眼,說的是泣不成聲。

季知節忙勸慰著:“別哭啊。”

她最怕人哭了,尤其還是美人哭,李婉一哭起來梨花帶雨的,叫人看的心都要碎了。

“我也沒想著要你還,咱們都是一家人,何必客氣,你們也幫著我做活兒,你說我給暉哥買的東西也多,他怎麽不想著要還我,還是你們沒拿我們當一家人看。”

她這話一出,李婉咬著唇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她跟季暉到底是親人。

當初季知節要是跟江無漾成了婚,如今兩家幫扶著也是正常,只是他們兩人現在成了這般。

李婉看了她一眼,心道:難道她還是喜歡六弟的?

這越想便越覺得對,喜歡一個人哪能說放下就放下,若是她有這個心思,自己這個做嫂嫂的豈能不幫她,李婉試探性的問著:“真當一家人看?”

季知節沒多想,點著頭應了聲。

她跟李婉的思路顯然沒在一個頻道上,不然也不會回答的這麽幹脆。

李婉擦掉了眼淚:“那便聽你的吧,往後裏有什麽事,只管叫我去做。”

“好嘞。”

見她不哭,季知節心裏也是高興。

兩人一起從屋內走出來,沒有發覺不遠處的地方有兩道人影閃過。

江無漾正好從房間走出,看著肆意擺動的草地心裏起了疑慮。

兩個人影從屋門外快速閃過,若是再晚一步,就要被江無漾當場抓住了。

月光從雲層後面重新冒了出來,正是白日裏跟著季知節和江無漾的賀氏兄弟。

兩人跟了一路,就連坐車時也在遠遠跟著,不敢靠的太近怕被江無漾發現,以至於他們跟丟了一段時間,就在打算放棄的時候,見著季知節和李婉從房子裏面出來。

賀天看著李婉心裏就癢癢地狠,眼底裏閃過一抹欲色,小聲地在賀地的耳邊說起什麽。

賀地縮著脖子,膽怯地看著兄長,為難道:“這不好吧。”要是被江無漾發現,他們會被打死的。

賀天冷哼一聲,以前是仗著他們的身份比自己高罷了,如今他們還要低自己一等,還要怕他們不成。

“這事兒不急,等回去跟他們商量看看,想一個萬全之策。”

這個他們,自然是其他垂涎李婉美色的其他人了。

天剛微亮,季知節就有些睡不著了,今日第一天開張,她要準備好東西才是。

她不只打算只做白切雞,還想再單獨做手撕雞和鹽焗雞,多些花樣才好賣不是,現在是河裏的螺生長的最多的時候,還可以在另外做點螺拿去賣。

昨日跟牛大爺定了十只雞,大約午時就能給她送過來,趁著這個上午的空檔,她要將螺給處理好。

今兒試營業,要是賣的好,可以再加一些,只是這村裏人養鴨的少,不然再做點燒鴨就更好了。

她打算從申時左右開始擺攤,看賣完大概要多長時間,所以準備的時間便不是很多了。

螺昨日季暉抓了一些,她並不打算做很多螺,這些足夠了,這螺在村裏有了名頭,自然其他村裏也會知曉一些,只是想靠著螺吸引著人來。

螺泡了一夜的水,沙子已經基本上沒有多少了,簡單的用刷子清洗兩遍,江無漾做的水池用來洗螺正好,將竹子移個位置,剛好跟水龍頭似的,不用了就可以將水給蓋上。

搬了個凳子做著,不累做活也方便,一個人在廚房裏剛好合適。

等洗完了螺,再把要用到的東西準備好,其他人差不多也起了,江無漾現在睡得也是不錯,不知是因為香的緣故,還是因為換了新地方。

李婉趁著天亮,在外頭做起了衣服,見著季知節出來,拉著她要給她量尺寸。

季知節不懂怎麽做法,只得由著她來弄,只聽得李婉的聲兒從背後傳來:“瞧著四娘比以前長高了一些,這身段兒也苗條了。”

她倒是沒有感覺出來,只是覺得肉比以前緊實了些,又低頭看著身前的一片,倒是長大了點兒。

李婉給所有人都量了一遍,才知道要給所有人都做一套衣服,這工程量可不小,鄭氏也沒什麽事情做,跟著她一起做起了衣服,賀氏則在一旁帶著兩個孩子。

倒是季暉忙個不停,又想要替季知節幹活兒吧,又想看看自己的新衣服做成了什麽樣子。

這時候季知節不忙,在一旁看著江無漾做推車,推車是做好的,只是想看看要不要加點什麽東西。

李婉前段時日做了不少小木棍,用來吃螺正好,季知節拿了許多,村裏的人都基本上有了,這去外面還是要備著些。

江無漾做了幾個小抽屜,放著這些正好。

還有大大小小的油布,放在手邊打包也是方便。

唯一不足的就是這桌面太小,放不下這麽多只雞來,還要放上一盆螺,難免擠了些,她操作起來的地方就小了。

她叫江無漾做了一根橫梁在上頭,用鐵片固定住四周,這樣也不怕斷,本想著雞用麻繩掛起來,可這樣又覺著拿取不是很方便。

江無漾剛固定好輪子,確保萬無一失後,忽見著季知節在發呆,便知道她心中有了想法,想了片刻後道:“還需要加上什麽嗎?”

季知節驚喜地回頭,還真是想要加東西,比劃著道:“能不能做幾根小鐵棍出來,大約跟這木棒差不多,兩頭做成彎鉤的形狀。”

這樣既能掛在橫梁上,也能掛在雞肉上。

江無漾思索了會兒,直徑走到了馬廄裏面。

季知節跟在他的身後,還真有東西?

翻找了會兒,便見著他拿出幾根鐵質的長劍來,這東西不錯,用來作鉤子挺好。

她向來插手不了江無漾的事情,只管讓他自己去做,反正最後他給自己的東西都是自己想要的。

正好餓了,季知節走進了廚房,自從她打算出門做生意,江有清自告奮勇要做飯,難得她在家,順道指點下她。

幾回下來,江有清做的飯菜越來越像樣子,口味也好上許多,只是吃慣了季知節做的飯菜,這飯總覺得味道不太對。

等從廚房裏面出來,牛大爺的雞正好送到了,季知節看了時辰,還挺早的,問道:“大爺這麽早就送來了?”

牛大爺將東西送進了廚房,出來道:“今兒沒去錦城,幫著妮兒殺雞呢,怕耽誤季娘子出攤。”

這多賺的錢,都足夠他進出錦城幾趟了。

季知節將銅錢給結了,忙向著他道謝,牛大爺不好意思地撓著頭道:“季娘子可否給我們留點兒雞肉嘗嘗,上次大壯吃了娘子做的螺,吵著吃很久了,這次娘子的雞肉也想嘗嘗。”

“這又不是什麽難事,等下我留點在家裏,大爺過來拿就是。”

“多少錢?”

“八文,咱們可說好了,正常收錢,大爺以後可不許跟我再客氣。”

牛大爺再加了一份螺錢,又給了十一文給季知節。

正好她也打算留一些在家裏給他們做晚餐,剛好一半的雞。

吃過飯,季知節就開始忙了起來,螺要熱的好吃,所以打算最後炒螺。

最麻煩的就是鹽焗雞了,這裏沒有鹽焗粉,只能靠自己腌制成色,放入醬油、姜片、蔥段一起腌制,怕不夠去腥,又稍稍倒了點酒下去。

等腌制的時間裏,開始做起了白切雞和手撕雞需要的調料,白切雞調料是濕的,手撕雞是要幹的,要分開制作。

還要另外準備些碎花生和芝麻,這樣吃起來的時候口感更佳豐富。

江無漾將手上的鉤子做完,拿過去給她看,季知節拿起在橫梁上試了一下,剛好卡住,果然他辦事,自己最放心。

轉身的時候跟著江無漾道:“不錯,今晚跟你加雞腿。”

江無漾這邊楞了下,半晌沒有反應過來她說的什麽意思。

季知節洗了手,又繼續做了起來,等江無漾明白過來的時候,對著空蕩蕩地的位置淺聲咳了一下。

做這個小推車,可是給季知節省下了一大筆錢,在心裏盤算著,要不要給點錢給江無漾,但自己要是明著給,他多半是不會要的,就算在她的逼迫下收下錢,也會慢慢的給自己花光。

算了,還是以後看著辦吧。

這段時間的工錢也都沒有要,都說要抵了布錢和買床的錢,季知節也不好強求,也就任由她們去。

她還是打算等茶攤的錢再存一點,就搬到錦城裏面去,她想著要做點生意,總不能一直困在西平村裏。

買個房子和租鋪子,要花不少的錢,手上的這點錢現下裏還是不夠。

季知節從廚房裏看了眼外面,院子裏的一家老小,房子買的還不能太小,不然住不下這麽多人。

賀氏當初收留了他們一家,自己要走總不能將他們留在這裏。

江無漾將手裏的東西處理完,過來看看她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地方,看著她在搗著花生,順手接過來幫她處理這。

季知節處理著其他食材,目光深邃地看了她一眼,自己要是不照顧著其他人,這江無漾說不定哪天就跑沒影了。

他每日話不多,可心裏頭的想法多著呢,更何況他放不下自己心裏的仇恨。

腌制好的雞,還需要在外頭擦上一層沙姜粉,最後用粗鹽將雞蓋住,油紙包裹好,以免鹽滲了進去,放入鍋裏,無水燜煮。

燜需要點時間,季知節將上次帶回來的筍拿了出來,她用辣椒腌制了兩天,打算放一點在螺裏面,剛一打開蓋子,裏面的香味就爆發了出來,聞著這個味道,江無漾不自覺的皺著眉頭。

季知節倒是用力猛地吸著,就是這個味道。

這個酸筍用來配螺獅正好。

季知節拿著清水洗了下多餘的辣椒,正打算切著,江無漾略微遲疑地開口問道:“你、是要做這個?”

“是啊。”季知節回答的毫不猶豫。

江無漾見她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猶豫了番後又開了口:“是不是壞了?”這次說的簡潔明了。

季知節聽著笑了起來:“這個沒壞,我將它腌制成酸筍,管的時間還久呢。”

說著,拿起還未切成段的筍離他近了些,江無漾本能的向後仰著身體,離的近了味道更加重了:“這個味道不是壞了,是它味道很獨特,做成菜很香,要是跟著螺螄一起煮,味道更好。”

瞧著這個模樣,江無漾是接受不了的。

是哦,也不是所有人都喜歡這個味道,季知節決定分兩種做法,也好試試對這個酸筍的接受度,以後好嘗試做做螺螄粉。

不過,她對嶺南的人還是挺放心的。

做著鹽焗雞,另外一口鍋也煮著另外的雞,將一切準備就緒,剛好可以將雞拿出來放涼。

螺肉已經煮過很多回了,趁著這個功夫將東西都放在小推車上面,各掛了一些在橫梁上,剩下的雞肉就放在車下面,還有備用的調料也放在車下面。

螺肉煮好後,季知節分了一些出來,給家裏和牛大爺都留了一點。

正想出發,就有人聞著香味過來了,驚訝地看著她的小車:“季娘子這是打算出去?還好被我給趕上了。”

來的這人這兩日沒有來過,倒是不知道她要出去擺攤,上門的客人沒道理不賣東西,看了眼季知節的小車上,這些雞都沒有吃過。

“娘子這雞也是賣的?”

“賣的,一整只三十文,半只是十五文,一小半就要貴些八文。”季知節比劃著。

婦人瞧著雞又看看螺,這螺跟平日裏的也不太一樣,加了像是筍一樣的東西,聞著味道也不同:“還挺香的,這螺肉也一份,再來八文的雞。”婦人指著鹽焗雞道。

這雞跟平日裏吃的都不同,顏色怪好看的。

季知節麻利地將雞切好打包好給她,婦人可惜道:“娘子以後也可以留一些在家裏頭賣賣,咱們這走到村口遠了些,倒是不大方便。”

也是,季知節想了會兒,村裏的人也都習慣了在家裏買東西,來回跑著也不方便,看來下次可以留一些在家裏,好讓村子裏的人來買。

那人前腳剛走,後頭又來了幾人,還沒出攤雞肉就快少了一半,尤其是鹽焗雞,吃過了其他的雞肉,就想嘗嘗其他的口味。

螺肉是季知節強硬要留下的,不然都要空了,這可是她用來攬客的。

好不容易出了門,跟著江無漾一起推著車,已經過了申時,時辰晚了些,這裏的人大多都是吃兩餐,晚飯要吃的早,等再晚一點,一般的人家連飯都吃完了。

季知節打探過地方,村口出有一顆大樹下剛好有一塊平地,放下一輛小車正好,來往的人瞧見也方便逗留。

這時候來往村口的人還不多,零零散散幾個人,有的人路過時會張望兩眼,大多數的人都是直接走過。

也不是沒有人在這裏擺過攤,只是撐不了多久。

季知節等了莫約半刻鐘,都不見什麽人來買,心裏也不洩氣,她日日都來,總會有人會上門的。

時間分分秒秒而過,直到轉了時辰,有的人剛從田裏回來,慢悠悠地走在路上,季知節打聽過,鄰村裏有戶人家有錢,家裏地挺多,不少人家跟他做幫工,這時差不多是下工的時候。

隔的老遠就聞著一股子香味,幹了一天的活兒,只有中午的時候吃了幾個饅頭,早就餓了。

像他們這種做活兒的,雇主家裏是不包飯的,要是想吃東西,都要從自個兒家裏帶著,這能放的東西沒什麽,就幹巴巴的幾口幹糧。

這時候聞著味道,五臟六腑都開始翻騰起來了。

三五個一起圍了過來看著熱鬧。

瞧著這螺肉是沒見過的樣子,好奇地問著:“娘子,這東西怎麽個吃法?”

季知節舀了一勺出來,用小木枝挑了個出來,笑著道:“這螺肉用來下酒最好,可以嘗嘗味道,若是覺得好吃再來買。”

拿了幾個木枝出來,其他人倒是不敢動,生怕訛人。

其中有一人倒是不怕,直接拿了跟木棍子吃起來,吃完了對著季知節道:“娘子幫我裝上點兒,要兩份。”

“好咧。”

這是第一筆生意,季知節給他多裝了些:“今日第一天開張,給大哥多送一些。”

王強身邊的人都好奇地看著他:“買兩份,有這麽好吃的嗎?”

王強笑他們不懂:“前些日子我去了西平村叔伯一家,在那裏吃過一次這螺,當時跟你們一樣,覺得這玩意兒能好吃嗎,可我吃了之後就念念不忘,剛剛吃了個還是跟以前的味道一樣,買點回去跟家裏人嘗嘗,怕一份不夠吃。”

難怪這麽爽快,原來是吃過的客人。

甚至不用季知節說價格,自覺地給了六文錢。

聽得他這麽說,其他人倒是躍躍欲試,紛紛拿起了個嘗了起來,等吃完嘴裏的立刻就要季知節給自己打包。

王強嘿嘿一笑:“這玩意兒在西平村買的可好了,我嬸子說有的時候去晚了都沒得賣。”說完,美滋滋地提著東西離開了。

後頭得人還沒吃到嘴,盆裏的螺倒是越來越少,直接要打包著,有的甚至跟王強一樣,要買兩份。

瞧著人多,季知節沒有辦法道:“大哥實在不好意思,這螺不夠,只能買一份,我這雞的味道也不錯,要不買點回去嘗嘗?”

看著人挺多,那人也只好道:“行吧,再跟我來份雞肉,回去就不用另外做飯了。”

季知節介紹完價格後,那人直接要了半只白切雞。

等著的時候,那人沒忍住,拿起來嘗了一口,雞肉很嫩一點都不柴,又將手裏的雞肉全部塞進嘴裏,嘴裏嘟囔著並朝著季知節豎著大拇指道:“娘子你這雞肉做的真好吃。”

季知節手裏忙個不停:“要是蘸著這個調料吃,更好吃。”

那人瞧了瞧其他的雞肉和佐料問著:“娘子明日還來擺攤嗎?我再來買點其他的嘗嘗。”

季知節這邊忙著打包雞肉,江無漾打包著螺肉:“來的,以後日日來。”

螺肉越來越少,有的人只買了雞,有的人只買了螺,還有些人兩樣都各買了點,最後等人散了,還剩了小半只手撕雞。

季知節等著天快要黑了,見沒有人來,才跟江無漾推著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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