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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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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決賽06

伊美爾拉神道在游戲世界觀中位於東原,是一處古遺跡,觸發特定劇情就能回到千年之前的神道。千年前的這裏是一處祭天神壇,鮮花如海,綠草如茵,西面正對著人類王朝的廢都,東面可以直接望見寒山,一條神道從山腳一路通向山頂,一眼就可以望穿。

是一張占點圖,一共有三個目標點,分別位於山下山腰和山頂,因為上線時間早,地形比較簡單,全部由神道相連。神道兩側有巖石、花圃和藤蔓植物組成的地形,可以利用來偷襲繞後,也有花草編織成的迷宮,但是總體來說就像道路兩旁的綠化帶一樣,對道路上車輛的行進沒有沒有決定性的影響。

在發現付禪聲對這張地圖抱有某種情懷後,晏枝也拉著全隊在這張圖上練過很多遍,這張圖總體上對勳爵來說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本來就是老圖,地形設計比較大眾。從中間神道就可以一路攻下三個目標點,這麽看來倒是蠻適合勳爵的地推體系,但周圍的這些“綠化帶”其實又很適合突進職業繞後,所以理論上來說它同時也非常適合有鬼不笑所在的88多渦蛺。

晏枝是第五賽季加入聯盟的選手,但他其實和神笑同歲,很長一段時間他都是在民間沈澱的,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在為人處事上他似乎要更圓滑一些,與眼中只有純粹的勝利的付禪聲相比,他總覺得自己似乎負有更多的一些責任。

他並不太了解在他加入之前的聯盟中的往事,他只是自認為自己足夠了解付禪聲,從半年前,那個疑似神笑的賬號在游戲中再次出現開始,他就感覺到付禪聲產生了一些變化,而這些變化對這個戰隊的未來有怎樣的影響,他還沒有辦法判斷。

他的性格在這個圈子裏是並不多見的,這是一個偏重於即時滿足的圈子,所有人都死盯著下一場團戰的勝利、整場比賽的勝利、整個賽季的勝利以及最後的那個冠軍獎杯。可他不同,他的性格裏有一種沈緩深遠的東西,從他加入職業聯賽之前那漫長的沈澱期就可以看出來。他不急躁不破防,幾乎不上頭,也很少做出不理性的判斷,總是習慣在勝券在握之下才出擊。所以,在他看來,勝利固然重要,但他更在乎的是一種長久的發展。

遺憾的是,這種性格在這場至關重要的決賽中也造成了問題——在第一局比賽中為了探明西西弗鎮魂曲的底細,勳爵失去了首場Bo5的那一分,這直接導致了他們落後一個選圖權,而在88多渦蛺並未掏出那張百分百勝率的地圖時勳爵又再次丟掉了螺旋珊瑚島的那一分。

事已至此,最有可能的結局就是——在第四局中勳爵掏出絕殺地圖,把比分扳回二比二,再在第五場比賽中輸掉。

因為他們還沒有找到攻略“紅巖谷”的辦法。

所以綜合這一切條件來看,以長遠利益最大化為原則的晏枝做出了一個重要的決定,就是在這場比賽中放手讓付禪聲解決和神笑的問題,在他的直覺中,這個問題關系重大,並不僅僅關乎這個第九賽季的冠軍獎杯的歸屬,更有可能關系到勳爵明年、或者之後更久的發展。

而這個選擇最終會帶來怎樣的結果,他現在也不知道。

他現在只能相信,如果付禪聲能在這場比賽中解決問題,啟動成功,那最後一場決勝局還有打頭。

這一局,在這張不好不壞的地圖上,勳爵保持了他們的經典地推陣容,但是隊員的走位有了一些變化,並不再由三個T位壓在最前,而只有兩個,付禪聲所操縱的佛下問酒則從神道旁邊的一條小徑繞了出去。

千仞無枝仍然居於隊伍中心,沿著筆直的神道,向著山頂祭壇進發。

就在大部隊離開出生點不到十五步距離時,砰的一聲,一枚頎長的子彈呼嘯而來,擊中了前排跳下山的肩膀。

是一枚狙擊彈。

可以判斷對方必然也處在這條神道上,因為子彈是直線飛來的。但在這個距離,勳爵四人都看不到對方狙擊手的身影,只有狙擊手擁有的瞄準鏡可以做到。

神道是一條筆直的道路,隨便來個長手職業對著這條直路放冷槍,都有很大幾率擊中這條在這條路上行走的角色,更別提血洗奧斯卡是個多麽出色的狙擊手,完全可以做到彈無虛發。在這種情況下勳爵只有兩種選擇:一是頂著 狙擊槍往上壓,拼的就是正面硬接傷害和輔助回血的能力,但這種方案對勳爵來說又出現了很大的問題:一是他們並沒有像泰坦一樣可以立盾吃傷害的前排,二是他們所帶的輔助巫師並沒有足夠的奶量來維持這種消耗。

如果在狙擊槍的消耗中,勳爵眾人的血線被壓到健康線以下,而對方其他職業的這時從兩旁的“綠化帶”中沖出偷襲,情況會變得很危險。

那麽勳爵現在的選擇就只剩下了一種,就是離開神道。

“離開了!勳爵被血洗奧斯卡幾發正面‘巴特雷重狙’逼進了右邊的花圃中,看來88多渦蛺是想在地形比較覆雜的神道外一決勝負!”

“換了!血洗奧斯卡回到出生點換出小貓腳印!”

“……回來了!勳爵的主力部隊又回到了‘神道’上!”

“這是一場博弈!勳爵猜到血洗奧斯卡回去換人了!他們現在回到‘神道’上是沒有問題的!”

“可是為什麽要回去呢?那條路又不是分要緊。”觀眾席上的洛原有些沒明白,他最大的武器是野獸般的靈感,最擅長的是發現機會切入敵方後排擊殺核心人物,但是在戰略戰術的布置以及大局觀上還經驗不足。在勳爵的這番博弈中,他沒有嗅到機會的味道,因而十分不解。

喬橋道:“因為如果他們在路上的話,佛下問酒所在的就是一個策應切後位,但如果他們走到了佛下問酒後面,佛下問酒就會變成一個正面突擊位。”

洛原更不解了:“可這不正是他們所習慣的打法嗎?”

把付禪聲放到側翼去的確不是勳爵的常規打法,喬橋沈吟道:“也許他們今天有不一樣的安排。”

“那88多渦蛺又在幹什麽?這幾槍。”

喬橋笑了兩聲:“小原,怎麽總忽略最簡單的事?”

洛原看向他。

“狙擊手有目鏡呀。”

洛原恍然大悟,哦,是為了確認對方的陣容。

到達目標點1時,雙方發生了第一次遭遇戰。

心心島、莫球名堂和查無此人是88多渦蛺這邊的主攻手,召喚獸、酒葫蘆和“枯骨王座”給勳爵造成了不小的麻煩,但因為這裏只是第一個目標點,離進攻方的出生點近,離防守方的目標點遠,88多渦蛺不可能在這裏投註太多資源,拖延了一段時間之後就撤退了。

勳爵也穩穩地占下第一個目標點,雙方都沒有暴露所有的陣容和底牌。

另一邊,付禪聲操縱著佛下問酒穿梭在花草環伺的小道上。

也許是因為做過太多在這條路上奔跑的夢,此時,他只覺得自己正處在一種現實與想象的夾縫之間,他似乎能聞見夢裏的大腦為他編織的花草與露水的味道。

夢裏的自己很小很小,心中卻燃著一團很大很大的火,他忘記了自己為什麽奔跑在這樣一條路上,卻好像知道前方會有什麽。

他跑過了樹蔭、巖石和野花組成的小道,來到了一片豁然開朗的露天草地,幾根鋒利彎曲的巖石向天豎著,圍出了一個不那麽規整的亭子。

而在正面這些巖石的夾縫間,擠滿了蜿蜒的藤蔓,這些藤蔓糾纏在一起,有疏有密,組成了一片墻壁,上面有大大小小的洞口。正面的地面上有一個最大的洞,是可供所有角色正常通過的主要道路,而其他的洞,則只能通過種族體型較小且有位移的職業。

目標點2,正是在這一片藤蔓林的後方。

他所走的這一片區域是位於神道左側的綠化帶,對雙方的繞後職業來說,這些道路和屏障是他們的戰場,要穿過它們,才能抵達目標點2,而對走在神道上的職業來說,目標點2則是道路旁邊的一處停車場,只要拐過去就到了,只是會遭遇一些來自周圍藤蔓林中的騷擾而已。

很多新玩家對這張圖的設計都有頗多爭議,總感覺花了大工夫設計的神道兩旁的“綠化帶”的存在非常雞肋,其實

這張地圖在當年作為比賽用圖推出時意圖非常鮮明——是一張對位職業的決戰圖。

突進職業的戰場就在兩旁,正面對拼職業的戰場就在中央。在左右決戰中勝利的人就有資格去繞後,在正面作戰勝利的人就有資格去占點,時至今日這張圖仍是網游幫會間約戰的幾個最受青睞的場地之一。

但是對於比賽用圖來講,在講究團隊合作和戰術布置日新月異的今天,這張圖已經被淘汰了很久。

而八年前,他正是在這裏,與那個叫做鬼不笑的刺客,第一次相逢。

他按照在網吧裏養成的習慣,操作著僧侶走到了這一片屬於爆發突進位的戰場上,在這裏遭到了一場屠殺。

在那之後,他仍是打著僧侶號,卻固執地把自己打成了一個頂級C位。

好像,他冥冥中一直在等待著這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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