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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奪寶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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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奪寶17

事實上,神笑也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他明明剛準備跟喬橋放手打一場了,結果屏幕一黑,再一亮,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片海。

非常寬闊的一片海域,打眼望去海天一色,沒有島嶼,也沒有暗礁,海水蔚藍,幾無雜質。

他以第一人稱視角行走在這片海灘上,屏幕上沒有任何圖標可供他操作。

他便知道,這是進入劇情了。

整個場景看起來陽光明媚,海水又清澈,理當是個叫人心情舒暢的畫面,可不知為何,也許是色調或者別的什麽設計,他跟隨這視角的主人慢慢行走在海水線的邊緣,卻覺得有些壓抑,覺得這位主人公有什麽心事似的。

走著走著,他就在海岸邊上發現了一只擱淺的活物。

大概一只貓那麽大,渾身圓滾滾,非常可愛。

主人公認不認識神笑不知道,但作為一個玩家,很輕易地猜出這大概就是後來那只“海獸”的幼年體。

可想而知,主人公將它救了。

後來又走了一段宮廷劇情,通過“自己”與其他NPC的對話,神笑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姜國的二王子,目前正在原國都當質子,大名姜旸,小名阿孚。

又可想而知,“屬國質子”這個身份的孩子,該遭遇什麽,他也全部遭遇了。

在那孤獨無依、飽受欺淩、暗無天日的質子生涯中,他唯一的朋友,就是他隨手救來的小海獸。

小海獸通靈,靈智不在人類之下,從小跟著他長大,很快也學會了人言——但作為海獸的它並沒有人類的發聲器官,所以只會和姜旸用“心語”交流。

神笑對聲音以及畫面的敏感度都很好,在一聲似曾相識的音效過後,他敏銳地發現之前在那座海獸雕像面前出現過的劇情再次上演了一遍。

這一段,之前作為“賞金獵人”的他們聽起來就是一個人的自言自語,可他現在是姜旸,便能聽見那獨屬於自己的“心語”。

海獸帶著混響的、與人類有些區別的發音問道:“阿孚,你的夢想是什麽?”

姜旸楞了一下:“我的夢想?”

他們現在又來到了那片他們初遇的海邊,今天的海還是那麽藍,天還是那麽高遠,而第一幕時那種隱約的壓抑和憂郁卻不見蹤影。天朗風清,而少年心境平闊,前程遠大。

這都得益於小海獸的陪伴。

小海獸的聲音嫩嫩的,聽起來很幼齒:“對!阿孚這麽厲害,阿孚的夢想一定也很厲害吧!”

聽到小海獸這麽說,阿孚挺起胸膛,尾音也揚起來,打著卷翹上天:“我想成為一個英雄。”

末了,又篤定地強調了一遍:“我要成為一個英雄。”

“好!阿孚這麽厲害,阿孚的願望一定能實現的!”

姜旸十三歲時,被主國接了回去,而小海獸,也回到了大海。

從六歲,到十三歲,七年,在人生中可能不算太久,但對當時的姜旸來說,已經超越了他人生的一半。

可也就那樣分開了。

而他心心念念多年的、回到主國的生活,卻遠遠不及他想象中的美好。

姜國的宮闈紛爭,比大原有過之而無不及,世子黨和三王黨打得頭破血流。而他中途進場,只身一個,雖代國受制七年,卻無人念及此情,既無實權又無黨羽,妥妥的軟柿子、大炮灰、出氣筒。幾次三番陷入危局,險象環生。

幸而他爹老姜王離世前念了他一下,分封了一塊鳥不拉屎的不毛之地給他,才把他拉出政局泥潭。

離了漩渦中心,雖滿目貧瘠,好歹不至於死成一片小炮灰。

他以最快速度來到了他的封地。

而少年時的那個“英雄夢想”並未死去,反而在他的心中砰砰作響。

原高祖起事之初身邊只有十二臣將,玫瑰皇帝登基之前只是個農夫……而他現在坐擁一山之地、百姓萬餘,為什麽他就不可以?

他開始在他的封地大搞建設,一搞就是二十年。

他和他的人民在山間建起了城市、打通了山道、規劃了農田,可這片土地確實太貧乏了,做這一切比他想象中的要難,僅僅堪堪做到現在這樣已經幾乎耗費了他的全部心力,自然沒空像原高祖或玫瑰皇帝那樣成就一番霸業、做個千古稱頌的大英雄了。

但每當他站在山巔,俯視著這座他一手建立起來的城市,他也會難以抑制地產生一點滿足感,雖然仍舊有不少遺憾,但也……算是還可以了吧。

成不了千秋霸業,好歹,也算是保護了一方生民。

但好景不長。

從他三十歲那年開始,就聽說有海怪犯邊的傳聞,傳了三五年,終於來了一樁板上釘釘的大事——海怪毀掉了整個漁村,全村一百七十幾口人,無一幸免。

鏟除這只海怪,成了當務之急。

接下來的一段劇情,便也是之前閃回過的。

——正是他斬殺海怪的那一段。

他在滔天巨浪、輝煌夕陽下,將長劍刺入了海怪的顱骨,生民歡騰,山呼萬歲。

他不是皇帝,只是小小一方領主,這聲聲“萬歲”明顯僭越,幸而此地偏遠,想必這僭越也無法跨越山海傳至君國耳目。

那一刻,他得償所願,成王成雄。

如果忽略海獸瀕死時叫的那聲“阿孚”的話,想必情形會更完美一點。

時隔二十多年,他不認得小海獸了。

他們分別太久了,小海獸也從一只小貓長成了一座高山,從懵懂可愛變得面目猙獰。

罷了罷了,陰差陽錯,鬼使神差,他當年救了那小海獸一命,如今它還了一命,全他聲名,也算是因果得償吧。

他曾經在一本古籍中讀到過海獸這個物種,知道它們屍骨不腐、渾身是寶。死亡後的海獸也的確如書中所記,退成了差不多一頭牛的大小,蜷縮成一團、狀若熟睡。

之後他建起了一座高塔,將海獸的屍身置於頂層,全民以香火供奉。

海獸的心臟是一顆源源不竭的能量之石,可以讓土地變得豐饒肥沃。而海獸的血,有“致幻”的能力。

他給那座塔樓起名“聽雨樓”,每隔三月他會用海獸的屍身“放血”一次。血液流過塔檐的青銅鈴鐺陣,會發出小雨般的叮鈴脆響,是為“聽雨”。

而這些“雨”所散發出來的靈力,改變了天地的顏色、溪流的形狀、樹木的品相。

漸漸的,“聽雨樓”成為了這座城市的心臟,由它延伸而出的能量像血脈一般遍布了全城,海獸的心和血,將這片原本的不毛之地變成了一座世外桃源、夢幻之鄉。

可一月之前,一個該死的盜竊者偷走了海獸的心,整座城市也隨之枯萎了。

“這就是我的故事。”

畫面陡轉,旸君的“自白”結束。

他睜開眼睛,眼前的場景赫然就是現在的“聽雨樓”內,目力所及一切灰暗枯敗,而他正面對的大門,慢慢走進來幾個人。

看裝備穿著,很容易辨認出職業——劍客、神醫、法師、騎士、獵人和牧師。

一共六人,在旸君面前一字排開。

這個陣容全夢土玩家都不陌生,當然有可能是玩家的cos號,但現在還有直播佐證——這六人,正是輝夢戰隊的奪寶小隊。

今天的大彩蛋不止範不識一個,在二十分鐘前,夢土直播間的打賞終於達到最高限額,解鎖了最後一個彩蛋——隊裏的神醫揭下面具,正是夢土戰隊隊長、傳奇賬號“千山後”的操作者姬知意。

輝夢直播間的人數頓時又暴漲了一百多萬。

輝夢在之前的混戰中也掉了兩個人,可在追著“盜竊者”進山時,姬知意卻忽然指揮著全隊退出追逐,回到了“聽雨樓”。

姬知意盤通了劇情邏輯,帶著全隊進行了一場豪賭。

很快他就知道,他賭對了。

之前只開放了二十分鐘給玩家探索的聽雨樓,再次敞開了大門。

大門打開,正面就是一尊青銅王座,從頂端垂直進入的清冷光線籠罩著它,如果沒有記錯的話,之前他們進來探索時,一樓大廳並沒有這張座椅。

旸君正襟危坐於其上,蒼白的發絲在冷光中如同夜雪。

輝夢全隊一走進大廳,大門“砰”的一聲就在他們身後關上。

進入劇情。

旸君居高臨下地說,聲音飄渺輕忽:“你們現在回來做什麽?”

作為隊長的劍客上前一步,問道:“我們想再確認一遍,旸君,您給我們的任務是——‘不擇手段,把海獸之心找回來。’對不對?”

旸君點點頭:“是的。”

範不識的屏幕上彈出一個對話框。

【是否開始戰鬥?】

點擊,是。

劍客:“那就得罪了!”

戰鬥開始。

大概是精英八人本的難度,對輝夢小隊來說並不算艱難,只是最終boss防高血厚,機制難測,打起來耗了一些時間,法師一個走位不慎被一招帶走,還好慈悲牧師捏著一個覆活,給拉起來了。

最終全員存活,BOSS血條清零。

旸君噴出一口血,後退幾步,癱坐回王座。

再次進入劇情。

旸君:“這座城池已經大限將至了。”

“不,不是城池。”劍客憐憫地看著他,“是你。”

話音一落,擡手一劍紮入旸君的胸膛,給了那人最後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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