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了千古一帝27（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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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了千古一帝27（二更）
“陛下？！”
坐在上首的長公主，見此情景也是十分地震驚。
她不明白，明明剛剛還珍重到親自要下階梯去接人的溫霽雪，為何一轉頭便像是發作般，當中直接掀掉了顧凡的蓋頭！
而被掀了蓋頭的顧凡本人更是震驚，他瞪圓了一雙眼睛，因為蓋頭猛地掉落，飛快擡頭看向溫霽雪。
更沒想到下一秒，溫霽雪竟直接伸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下周圍人全都坐不住了，長公主從席間站起，溫芮更是直接朝他們奔來。
“怎麽了這是？”他也明顯有些慌亂，壓低聲音問道，“陛下，出了何事？”
溫霽雪沒說話，只是看著顧凡的眼色漸冷，捏著他脖子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顧凡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他用力想要掰開溫霽雪掐住他脖子的手，卻如蚍蜉撼樹般，根本動搖不得他分毫。
“你問他。”溫霽雪死盯著顧凡，眸中冷意已能結冰，他問道，“你是誰？敢假裝皇後出嫁，簡直膽大包天！”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溫芮也楞了一下，連忙轉頭看向那個，被溫霽雪掐在手中的“顧凡”。
“顧凡”被溫霽雪掐的說不上話來，只能勉強掙紮著搖了搖頭，拍打著他的手，示意自己就是顧凡。
而溫芮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這個“顧凡”是假的來。
他有些懷疑。
但溫霽雪手上的力氣卻只增不減，他冷眼看著“顧凡”因憋氣說不出來的痛苦，絲毫沒有心軟的表現。
“陛下，”溫芮猶豫勸道，“您不如聽聽看他怎麽說。”
溫霽雪聞言瞇起雙眼，看著“顧凡”良久沒有言語。
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顧凡”一下子跌落在地，拼命呼吸咳喘了起來。
他臉上還帶著長久憋氣後的青紫，脖頸處已經被印上了鮮紅的指印，擡頭看向溫霽雪的眼裏，帶著些茫然無措的無辜，搖著頭不知所謂地說：“陛下，您在說什麽，我、我不是顧凡能是誰呢？”
溫霽雪根本不相信他的辯解，上前就直接提起了“顧凡”的那張臉。
可再怎麽端詳，那張臉也確確實實是顧凡，溫霽雪瞇了瞇眼，突然伸手用力擦了一下“顧凡”的額頭。
但讓他失望的是，拇指去後，還是沒有任何痕跡。
屬於哥兒的朱砂痣，也沒有顯露出來。
一旁的溫芮見狀問道：“你懷疑他是顧翡玉？”
跟來的長公主立即反駁道：“怎麽可能，他額上不是沒有朱砂痣嗎？”
身為生育能力還健全的哥兒，這是顧翡玉和顧凡在外表上最為明顯的不同了。
長公主甚至也跟著仔細看了看，可再怎麽看，這都是顧凡的模樣。
連溫芮都有些忐忑：“陛下，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長公主跟著看了周圍一圈，都是也已經看呆了的小輩們：“還好沒鬧大，有什麽問題等拜堂之後再說吧。”
在這裏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不，”然而溫霽雪還是拒絕了，“他不是顧凡，我不可能跟他拜堂。”
他拎起身著嫁衣的“顧凡”，低聲威脅著問道：“說，你把顧凡弄去哪兒了？！”
“顧凡”搖頭艱難道：“我就是顧凡啊，陛下。”
溫霽雪被激怒得更加用力，被害怕他直接把人掐死的溫芮給攔下。
“陛下，您冷靜些，再查查看，說不準是哪裏誤會了呢？”
“誤會？”溫霽雪斜睨著看向溫芮，“你當朕是眼盲心也瞎嗎？”
溫芮：“……”
說實話，向來擅長一語雙關陰陽怪氣虛偽慣了溫霽雪，真是少有這樣直白到有些尖銳的時候。
溫芮難免一時失神。
長公主在一旁看的眉頭緊皺，看向“顧凡”的眼神也跟著越來越不悅。
原本她就不喜歡這個孩子，能叫一向穩重妥帖的皇帝失了分寸，也不怪柳大人他們將其稱呼為妖妃了。
現如今要成為一國之母了，居然還又折騰了這麽一出鬧劇，無論這個“顧凡”究竟是真是假，她也沒辦法喜歡上這樣的人。
“行了，既然陛下心有顧忌，那就多叫幾個人來好好看看。”
長公主勸著和，然後給溫芮使了個眼色。
溫芮心領神會，立刻派人去顧府上尋人了。
因還想把這事往下壓一壓，尋人的路子便有些不同尋常。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包括顧珅思在內的顧府眾人，便被龍麟衛扛著飛進了皇宮。
直到被扔到了大殿中央的地上，喝多了些的顧珅思才忽然清醒過來。
沒弄明白自己怎麽突然被抗進了皇宮，他一個激靈，連忙跪在地上請安道：“陛下晚安，這是……”
顧珅思說著，眼神一掃，突然看見了一旁跌坐在地上的“顧凡”。
他揉揉眼睛，待看清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慌忙請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旁邊的人一聽，還以為顧珅思這是知道事情敗露心虛了，結果下一秒就又聽見他說：“是不是凡哥兒做錯了什麽？還請陛下恕罪，他從小生母去得早，又被臣當做男子養大，肯定有不懂規矩的地方，還望陛下見諒。”
磕頭求饒完，他又朝“顧凡”低喝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請罪！”
他似乎以為“顧凡”只是惹怒了溫霽雪，而並非像溫霽雪那樣，認為這人不是顧凡。
而被他這麽一指揮，剛剛愁雲慘淡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顧凡”，到底還是臉色難看地出來請了罪：“陛下恕罪，是臣妾冒犯了。”
但其實他冒犯在哪裏，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溫芮見狀，一時間都有些躊躇。
他看著溫霽雪盛怒的背影，有點不敢問說是不是溫霽雪認錯了。
而剛剛把人扛回來的龍麟衛，更是把顧府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第二個顧凡。
為首的龍麟衛抱拳來到溫霽雪面前，說：“稟陛下，顧府沒有發現顧公子的身影。”
聽了這句，溫霽雪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可怕了。
跪著的顧珅思也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來，他偷偷看了眼溫霽雪的面色，被駭得連忙低下頭去，眼珠也跟著胡亂顫悠起來。
“去，把鐘潤給朕帶過來。”
眾人還在沈默之際，溫霽雪深吸一口氣，突然這麽說道。
直到聽了這話，一直鎮定流淚的“顧凡”，突然身子輕微地晃了晃。
龍麟衛得令，瞬間消失在原地，這次不到半刻鐘的功夫，鐘潤便以同樣的姿勢被人扛了過來。
“哎喲今天不是陛下大婚放假嗎，怎麽又……”本來還想哀嘆兩句的鐘潤，突然發現這裏的氛圍有些嚴肅，於是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溫霽雪問他道：“鐘潤，你看看，那是顧凡嗎？”
鐘潤聞言一楞，看了一圈，最後視線定在了跪在地上哭的“顧凡”身上。
“這個？”他問道。
一旁溫芮連忙站出來，說：“是，勞您老給看看，陛下說這不是顧凡。”
可任他怎麽看，這人的長相氣質，都跟顧凡別無二致啊？
鐘潤這才反應過來，今日本該是溫霽雪和顧凡的大婚，而坐在地上哭著的這位，也同樣穿著一身紅色的婚服。
可是……
“他的確不是啊。”
鐘潤此話猶如石破天驚，連溫芮都結結實實大吃一驚。
長公主連忙湊過來道：“鐘大人，您可看清了！這怎麽不是顧凡了？”
這事如果真是真的，那今日這場大婚，就變成天大的笑話了！
讓長公主失望的是，鐘潤肯定道：“他肯定不是，顧家小子身體虧空，看著雖然面色紅潤，但實則氣血兩虛，需得要長期進補才能補回虧空，延綿益壽。但這個人面色看似紅中帶白有些虛弱，但實際上身體康健，無需把脈單只望診，我便能判斷了。”
眾人聞言，頓時啞然。
他們看不出鐘潤說的什麽面色、氣血，但是能看出他說這話時的態度篤定。
而被他指認的“顧凡”，此時也已經停了哭泣，整個人猶如篩糠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是誰，為何要頂替我兒進宮！”顧珅思害怕這事牽連到自己，連忙站起來打上那位“顧凡”的身形，結果換來“顧凡”異常仇視的眼神。
顧珅思沒發現，而是轉頭朝溫霽雪哀嚎道：“陛下，老臣對此並不知情啊，定是那些個奸佞看不慣您娶我兒為皇後，才設計偷梁換柱換走了顧凡，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顧大人，魚目混珠，也得先是形似才行，”溫霽雪冷聲開口道，“你再好好看看，你當真不知道這是誰嗎？”
顧珅思聞言一驚，回過頭來，正對上“顧凡”恨恨看向他的目光。
他指著“顧凡”，顫顫巍巍地問：“你難道是……玉哥兒？”
“顧凡”……顧翡玉聞言沒有否認，可與剛剛已經截然不同的狀態，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自嘲地一勾唇角，輕飄飄看了一眼顧珅思道：“真虧父親您還能認得出我，你眼裏不是只能容得下顧凡一個兒子了嗎？”
“你、你、你……”顧珅思的確沒想到做出這種事的居然會是顧翡玉，他指著顧翡玉的鼻頭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賬，這種膽大妄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替嫁！還是替的一國皇後！他是瘋了吧？！
顧翡玉對此也只是冷笑了一下，絲毫沒把顧珅思的訓斥放在眼裏，反而嘲諷他道：“這不都是跟您學的嗎？”
“你！”顧珅思瞠目，連忙轉身對溫霽雪表忠心道，“陛下，臣對此毫不知情啊，請陛下明鑒。”
顧翡玉卻是一勾唇角，說：“您這話說出來誰會信呢？之前不是還上趕著把我往皇上身邊送呢嘛，怎麽今天就忽兒改了口了？”
此時的顧翡玉已經完全沒了之前偽裝出來的神態，更是連自己從前溫潤的氣質都舍了去，現在這樣跪在地上跟顧珅思唇槍舌劍的怨毒模樣，似乎才是這位如玉公子的本來面貌。
顧珅思氣呼呼地轉頭怒斥：“你閉嘴！”
顧翡玉道：“在您眼裏，用得上的孩子就如珠如寶，沒有利用價值的就棄如敝履，您真的以為，把顧凡送上龍床送上後位之後，陛下就真能高看你一眼，把你當成國丈不成？”
“今日若不是我替顧凡，送嫁的時候，你有沒有機會說那些虛偽的廢話，都還是兩說呢！”
顧珅思：“你……”
“行了。”
看出顧珅思當真不知道替嫁一事，溫霽雪將註意力全然放在了顧翡玉身上，他道：“說出顧凡的下落，朕還能饒你一命。”
顧翡玉還沒說話，顧珅思先連忙扯著他道：“你說啊！”
“說什麽？”顧翡玉無畏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顧珅思看著比溫霽雪還著急，“你什麽時候把人換走的，你還能不清楚？”
“說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顧翡玉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無所謂得看上去甚至有些懶洋洋。
沒等顧珅思再去扯他，溫霽雪先開口說：“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人不可能辦得到，背後必然有人幫你，說出那個人，朕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顧翡玉扯了扯唇角，道，“我就不明白了，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殘疾，哪裏就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這麽上趕著要了？明明都長著一樣的臉，可為何你們突然就開始對那個廢物有了興趣？明明我比他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怎麽你們就跟瞎了眼一樣看不見我呢？！這簡直荒唐！”
聽著顧翡玉的控訴，溫霽雪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低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瞪圓雙眼的顧翡玉，那張臉的確和顧凡是如出一轍，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辨認不出兩人的分別。
可是……
“瑩瑩之蟲，豈與月同，”溫霽雪看向顧翡玉的目光，就如同俯瞰著一直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所以你才連裝都裝不像他，心如蛇蠍，自以為披上張人皮，就能當自己是個人了嗎？”
這言辭毒辣的，真的沒有半分從前虛偽的跡象。
“瑩瑩之蟲，瑩瑩之蟲……”顧翡玉呢喃兩聲，突然大笑起來，“我是瑩瑩之蟲，他顧凡就是月亮了嗎？”
溫霽雪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卻像是在說“不然呢”？
顧翡玉見狀面露狠色，朝溫霽雪咬牙道：“那就你到地獄裏去找你的月亮去吧！”
說罷，整個人變頓時從地上彈起，早有預謀般撞上了身側的梁柱。
一瞬間，便頭破血流，撞出的鮮血蜿蜒而下，染紅了本就鮮紅的嫁衣。只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沒了氣息。
鐘潤蹲下去看了看，然後擡頭朝溫霽雪搖了搖頭。
溫霽雪漠然收回視線。
顧珅思則跌倒在地，他倒是也想上前再去看看，可害怕溫霽雪認為他和這事有牽連，便只敢在心中想想，沒敢邁出那一步去。
一只旁觀的長公主等人，倒是因此松了口氣。
替嫁的人現如今已經死透了，那個惹出事端的顧凡也不知所蹤。
就算真能找得回來，那也再不可能有成為一國之母的資格，陛下心中，估計也會心存芥蒂了。
沒想到今日大婚的這場鬧劇，最後反倒是誤打誤撞，成全了那群臣子的願望。
不過說來也是怪陛下莽撞，這種事情哪怕心有懷疑，也得是藏起來在自己家裏偷偷處理才好，偏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露出來，這不，現在騎虎難下了吧？
好在今日在大殿裏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自家人，勉強也能把事情按下。
唯一的一個外人顧珅思，看這樣子也不像是敢出去多說什麽的人。
於是想明白了的長公主，主動湊過來想張羅著把這件事壓下去，卻沒料到溫霽雪突然叫出龍麟衛，看那架勢，像是還要打上誰家的門似的。
她心裏突然咯噔一聲：“你要幹嘛去？！”
甚至不顧禮教地伸手拉住了溫霽雪的胳膊。
溫霽雪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卻反倒令長公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自然是去找朕的皇後。”溫霽雪用堪稱冷淡的語氣，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來，“顧家找不到就去別家，一家找不到就去兩家，反正把這京城掘地三尺，總會有把人找到的時候。”
不過雖然這麽說，但其實幕後黑手是誰，他已經有所預料。
“你瘋了！”長公主簡直不可置信。
這哪裏還有一個帝王該有的樣子！
“要是連朕的皇後都找不到，朕才真的是要瘋了。”
溫霽雪冷淡的語氣下，藏著的是要被憤怒灼燒沸騰的巖漿。
龍麟衛牽馬而來，溫霽雪走出大殿直接翻身上馬：“開宮門。”
於是，剛剛才迎接了皇後到來的皇宮大門，此時又被重新打開。
溫霽雪在長公主的呼聲中，打馬前行，帶著一隊又一隊的龍麟衛，直接沖去了幕後之人的府邸。
顧凡從昏迷中緩慢醒來。
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睜開雙眼，而是細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迷蒙的睡夢感逐漸遠去，他似乎聽見不遠處，有人沏茶倒水的聲音。
那人動作嫻熟，不急不躁，一點都聽不出將人綁走後該有的心虛。
而沏完茶水後，更是主動對躺在床上的顧凡說：“醒了？正巧，起來喝茶吧。”
言語間，甚至像是將顧凡視為了朋友一樣熟稔。
顧凡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繼續在床上裝死。
那人笑了一下，輕聲道：“別裝了，你醒來的瞬間呼吸就跟著變了，我雖不是什麽水平絕頂的武功高手，但呼吸聲卻還是能聽得清楚的。”
那人話說完，顧凡果然睜開了雙眼。
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腳，顧凡從床上站起來，來到了那人坐著的桌邊。
“坐，喝茶。”
他把裝著熱茶的茶杯，往顧凡面前一放。
顧凡依言坐了下來，卻沒有接他的茶，而是說道：“王爺真是好興致，只是不知道您特意在我大婚之日將我擄來，難道就是為了請我喝這杯茶嗎？”
溫衡對他不客氣的質問不置可否，而是繼續將茶杯往前推了推，說：“這茶真的不錯，嘗嘗看？沒加料，放心。”
顧凡狐疑地看著溫衡，見他也喝了一口後，才半信半疑地舉起杯子，放在唇邊抿了一口，道：“確實是好茶。”
溫衡笑著點了點頭，看向顧凡的眼神很是滿意：“我就很欣賞你的膽魄，比起其他人強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其他人？”顧凡放下茶杯，問道，“誰？顧翡玉嗎？”
他放下手後，視線跟著下移，才註意到自己的身上穿著的還是嫁衣。
“他？”溫衡聞言卻笑了一下，“他的膽魄也確實過人，只不過是愚蠢帶來的罷了。”
真以為長得一樣，改改氣質，就能做到魚目混珠了？也就只有蠢到天真的顧翡玉，會真的信了這種鬼話。
顧凡的珍貴，哪裏是他這種人能看的明白的。
“不過現在，他應該代替你，正跟我們的陛下拜堂祭禮，準備洞房花燭呢吧。”溫衡緊盯著顧凡臉上的表情，笑著問他道，“怎樣，感覺意外嗎？”
顧凡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
溫衡盯了他半晌，最後嘆口氣道：“唉，就知道這種話騙不過你，不過等溫霽雪發現估計還要一陣，夠我們兩個好好聊聊天了。”
“王爺想跟我聊什麽？”顧凡冷眼看他一眼，“不能之後再說，非要在我大婚當日把我抓過來？”
“哎，你要是真嫁進皇宮了，我們哪裏還有聊天的機會。到時候我對看你兩眼，估計都得被人扣上覬覦皇嬸的罪名。”
那你現在把我擄過來，難道就沒罪了嗎？
顧凡的表情像是在這麽說。
“但現在你不是還沒嫁成呢麽，”溫衡像是看出了他想說什麽，滿臉堆笑道，“等溫霽雪反應過來找上門，估計也來不及在我這裏找到你了。”
也就是說，死無對證。
顧凡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他們在的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暗無天日，也判斷不出現在的時辰。
但顧凡自己判斷，暈過去應當是今晨的事情，他記憶的最後一秒，還停留在換嫁衣的時候。
現在想來，應該是房間裏被人下了迷香。
這沒了系統就是麻煩，連這種事都很難防範了。
他試探性地在腦中叫了叫主系統的名字，果然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這位大人是管殺不管埋，並沒有想服務他的意思了。
“別這麽緊張，其實我沒什麽想要傷害你的意思，”溫衡突然開口道，“我只是邀請你過來做個客，順便在看看溫霽雪會有什麽樣的反應罷了。”
顧凡聞言看向他說：“您的膽魄也不俗啊，居然敢直呼陛下的名字。”
溫衡聽了這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顧凡細看，覺得那似乎是藏得極深的不屑。
但溫衡似乎並不想讓顧凡發現，情緒只一閃而過，便被他徹底掩埋了起來。
顧凡也裝作沒發現的樣子，並未深究。手指卻暗自因為思考而偷偷動了起來。
“是我疏忽了，還請見諒，別告訴陛下才好。”
溫衡拱手，明顯有些敷衍地說。
顧凡不以為意，而是繼續問他說：“既然這麽擔心，為何還要把我擄來？”
他想了想，推測道：“你剛剛說想看看溫霽雪有什麽反應？你想把他引過來，殺了？”
“殺他？”溫衡聞言卻笑出了聲，“我怎麽會做這麽掃興的事情。”
他搖搖頭，像是不解般解釋說：“我只是對他有點好奇罷了。”
“好奇？”
“是啊，難道你不好奇嗎？”溫衡看著顧凡說，“咱們的這位陛下，生來似乎就比人少了兩個關竅，喜怒哀樂驚恐思，在他身上都好像不存在一樣。”
顧凡聽了這話，心說這算什麽，你是沒見到活的像個機器一樣的主系統大人，那才真正的七情六欲一概不通，滿嘴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呢。
溫霽雪跟他一比，那簡直是再像活人不過了。
不過溫衡對他心中所想一無所知，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我一直都在想，究竟什麽事情，才能讓這位陛下露出一點屬於活人的樣子來。”
他喜歡探尋所有能刺激到溫霽雪的行為和反應，讓他表現出不同於從前的麻木和冷淡。
顧凡看著溫衡，甚至可以稱為陶醉的表情，驚疑不定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除了喜歡，他還真的難以找到另一個理由來解釋溫衡對溫霽雪的這份過渡關註。
“喜歡？不，當然不是，”溫衡聞言笑著說，“我對他不止是僅僅用喜歡就能形容的。”
他說到這裏，表情還有些激動：“我只是看出了他的本質，他的本質跟我一樣，他和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好奇，好奇他的偽裝什麽時候才會暴露，好奇究竟有什麽事情能動搖他。”
“我只是想讓他變得能和我一樣，徹徹底底變成我的同類，然後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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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坐在上首的長公主，見此情景也是十分地震驚。
她不明白，明明剛剛還珍重到親自要下階梯去接人的溫霽雪，為何一轉頭便像是發作般，當中直接掀掉了顧凡的蓋頭！
而被掀了蓋頭的顧凡本人更是震驚，他瞪圓了一雙眼睛，因為蓋頭猛地掉落，飛快擡頭看向溫霽雪。
更沒想到下一秒，溫霽雪竟直接伸手，用力地掐住了他的脖子！
這下周圍人全都坐不住了，長公主從席間站起，溫芮更是直接朝他們奔來。
“怎麽了這是？”他也明顯有些慌亂，壓低聲音問道，“陛下，出了何事？”
溫霽雪沒說話，只是看著顧凡的眼色漸冷，捏著他脖子的力氣也越來越大。
顧凡的臉已經漲得通紅，他用力想要掰開溫霽雪掐住他脖子的手，卻如蚍蜉撼樹般，根本動搖不得他分毫。
“你問他。”溫霽雪死盯著顧凡，眸中冷意已能結冰，他問道，“你是誰？敢假裝皇後出嫁，簡直膽大包天！”
眾人聞言皆是一驚，溫芮也楞了一下，連忙轉頭看向那個，被溫霽雪掐在手中的“顧凡”。
“顧凡”被溫霽雪掐的說不上話來，只能勉強掙紮著搖了搖頭，拍打著他的手，示意自己就是顧凡。
而溫芮看了半天，也沒能看出這個“顧凡”是假的來。
他有些懷疑。
但溫霽雪手上的力氣卻只增不減，他冷眼看著“顧凡”因憋氣說不出來的痛苦，絲毫沒有心軟的表現。
“陛下，”溫芮猶豫勸道，“您不如聽聽看他怎麽說。”
溫霽雪聞言瞇起雙眼，看著“顧凡”良久沒有言語。
最後還是松開了手。
“顧凡”一下子跌落在地，拼命呼吸咳喘了起來。
他臉上還帶著長久憋氣後的青紫，脖頸處已經被印上了鮮紅的指印，擡頭看向溫霽雪的眼裏，帶著些茫然無措的無辜，搖著頭不知所謂地說：“陛下，您在說什麽，我、我不是顧凡能是誰呢？”
溫霽雪根本不相信他的辯解，上前就直接提起了“顧凡”的那張臉。
可再怎麽端詳，那張臉也確確實實是顧凡，溫霽雪瞇了瞇眼，突然伸手用力擦了一下“顧凡”的額頭。
但讓他失望的是，拇指去後，還是沒有任何痕跡。
屬於哥兒的朱砂痣，也沒有顯露出來。
一旁的溫芮見狀問道：“你懷疑他是顧翡玉？”
跟來的長公主立即反駁道：“怎麽可能，他額上不是沒有朱砂痣嗎？”
身為生育能力還健全的哥兒，這是顧翡玉和顧凡在外表上最為明顯的不同了。
長公主甚至也跟著仔細看了看，可再怎麽看，這都是顧凡的模樣。
連溫芮都有些忐忑：“陛下，是不是哪裏弄錯了？”
長公主跟著看了周圍一圈，都是也已經看呆了的小輩們：“還好沒鬧大，有什麽問題等拜堂之後再說吧。”
在這裏鬧成這樣，像什麽樣子。
“不，”然而溫霽雪還是拒絕了，“他不是顧凡，我不可能跟他拜堂。”
他拎起身著嫁衣的“顧凡”，低聲威脅著問道：“說，你把顧凡弄去哪兒了？！”
“顧凡”搖頭艱難道：“我就是顧凡啊，陛下。”
溫霽雪被激怒得更加用力，被害怕他直接把人掐死的溫芮給攔下。
“陛下，您冷靜些，再查查看，說不準是哪裏誤會了呢？”
“誤會？”溫霽雪斜睨著看向溫芮，“你當朕是眼盲心也瞎嗎？”
溫芮：“……”
說實話，向來擅長一語雙關陰陽怪氣虛偽慣了溫霽雪，真是少有這樣直白到有些尖銳的時候。
溫芮難免一時失神。
長公主在一旁看的眉頭緊皺，看向“顧凡”的眼神也跟著越來越不悅。
原本她就不喜歡這個孩子，能叫一向穩重妥帖的皇帝失了分寸，也不怪柳大人他們將其稱呼為妖妃了。
現如今要成為一國之母了，居然還又折騰了這麽一出鬧劇，無論這個“顧凡”究竟是真是假，她也沒辦法喜歡上這樣的人。
“行了，既然陛下心有顧忌，那就多叫幾個人來好好看看。”
長公主勸著和，然後給溫芮使了個眼色。
溫芮心領神會，立刻派人去顧府上尋人了。
因還想把這事往下壓一壓，尋人的路子便有些不同尋常。
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包括顧珅思在內的顧府眾人，便被龍麟衛扛著飛進了皇宮。
直到被扔到了大殿中央的地上，喝多了些的顧珅思才忽然清醒過來。
沒弄明白自己怎麽突然被抗進了皇宮，他一個激靈，連忙跪在地上請安道：“陛下晚安，這是……”
顧珅思說著，眼神一掃，突然看見了一旁跌坐在地上的“顧凡”。
他揉揉眼睛，待看清後才像是反應過來一樣，慌忙請罪道：“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旁邊的人一聽，還以為顧珅思這是知道事情敗露心虛了，結果下一秒就又聽見他說：“是不是凡哥兒做錯了什麽？還請陛下恕罪，他從小生母去得早，又被臣當做男子養大，肯定有不懂規矩的地方，還望陛下見諒。”
磕頭求饒完，他又朝“顧凡”低喝道：“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請罪！”
他似乎以為“顧凡”只是惹怒了溫霽雪，而並非像溫霽雪那樣，認為這人不是顧凡。
而被他這麽一指揮，剛剛愁雲慘淡得不知如何是好的“顧凡”，到底還是臉色難看地出來請了罪：“陛下恕罪，是臣妾冒犯了。”
但其實他冒犯在哪裏，他自己根本就不知道。
溫芮見狀，一時間都有些躊躇。
他看著溫霽雪盛怒的背影，有點不敢問說是不是溫霽雪認錯了。
而剛剛把人扛回來的龍麟衛，更是把顧府掘地三尺，也沒有找到第二個顧凡。
為首的龍麟衛抱拳來到溫霽雪面前，說：“稟陛下，顧府沒有發現顧公子的身影。”
聽了這句，溫霽雪臉上的表情卻更加可怕了。
跪著的顧珅思也終於覺察出了不對勁來，他偷偷看了眼溫霽雪的面色，被駭得連忙低下頭去，眼珠也跟著胡亂顫悠起來。
“去，把鐘潤給朕帶過來。”
眾人還在沈默之際，溫霽雪深吸一口氣，突然這麽說道。
直到聽了這話，一直鎮定流淚的“顧凡”，突然身子輕微地晃了晃。
龍麟衛得令，瞬間消失在原地，這次不到半刻鐘的功夫，鐘潤便以同樣的姿勢被人扛了過來。
“哎喲今天不是陛下大婚放假嗎，怎麽又……”本來還想哀嘆兩句的鐘潤，突然發現這裏的氛圍有些嚴肅，於是立刻把話咽了回去。
溫霽雪問他道：“鐘潤，你看看，那是顧凡嗎？”
鐘潤聞言一楞，看了一圈，最後視線定在了跪在地上哭的“顧凡”身上。
“這個？”他問道。
一旁溫芮連忙站出來，說：“是，勞您老給看看，陛下說這不是顧凡。”
可任他怎麽看，這人的長相氣質，都跟顧凡別無二致啊？
鐘潤這才反應過來，今日本該是溫霽雪和顧凡的大婚，而坐在地上哭著的這位，也同樣穿著一身紅色的婚服。
可是……
“他的確不是啊。”
鐘潤此話猶如石破天驚，連溫芮都結結實實大吃一驚。
長公主連忙湊過來道：“鐘大人，您可看清了！這怎麽不是顧凡了？”
這事如果真是真的，那今日這場大婚，就變成天大的笑話了！
讓長公主失望的是，鐘潤肯定道：“他肯定不是，顧家小子身體虧空，看著雖然面色紅潤，但實則氣血兩虛，需得要長期進補才能補回虧空，延綿益壽。但這個人面色看似紅中帶白有些虛弱，但實際上身體康健，無需把脈單只望診，我便能判斷了。”
眾人聞言，頓時啞然。
他們看不出鐘潤說的什麽面色、氣血，但是能看出他說這話時的態度篤定。
而被他指認的“顧凡”，此時也已經停了哭泣，整個人猶如篩糠般，跪在地上瑟瑟發抖。
“你是誰，為何要頂替我兒進宮！”顧珅思害怕這事牽連到自己，連忙站起來打上那位“顧凡”的身形，結果換來“顧凡”異常仇視的眼神。
顧珅思沒發現，而是轉頭朝溫霽雪哀嚎道：“陛下，老臣對此並不知情啊，定是那些個奸佞看不慣您娶我兒為皇後，才設計偷梁換柱換走了顧凡，您可要為老臣做主啊！”
“顧大人，魚目混珠，也得先是形似才行，”溫霽雪冷聲開口道，“你再好好看看，你當真不知道這是誰嗎？”
顧珅思聞言一驚，回過頭來，正對上“顧凡”恨恨看向他的目光。
他指著“顧凡”，顫顫巍巍地問：“你難道是……玉哥兒？”
“顧凡”……顧翡玉聞言沒有否認，可與剛剛已經截然不同的狀態，似乎已經說明了一切。
他自嘲地一勾唇角，輕飄飄看了一眼顧珅思道：“真虧父親您還能認得出我，你眼裏不是只能容得下顧凡一個兒子了嗎？”
“你、你、你……”顧珅思的確沒想到做出這種事的居然會是顧翡玉，他指著顧翡玉的鼻頭破口大罵，“你這個混賬，這種膽大妄為的事情都做得出來？！”
替嫁！還是替的一國皇後！他是瘋了吧？！
顧翡玉對此也只是冷笑了一下，絲毫沒把顧珅思的訓斥放在眼裏，反而嘲諷他道：“這不都是跟您學的嗎？”
“你！”顧珅思瞠目，連忙轉身對溫霽雪表忠心道，“陛下，臣對此毫不知情啊，請陛下明鑒。”
顧翡玉卻是一勾唇角，說：“您這話說出來誰會信呢？之前不是還上趕著把我往皇上身邊送呢嘛，怎麽今天就忽兒改了口了？”
此時的顧翡玉已經完全沒了之前偽裝出來的神態，更是連自己從前溫潤的氣質都舍了去，現在這樣跪在地上跟顧珅思唇槍舌劍的怨毒模樣，似乎才是這位如玉公子的本來面貌。
顧珅思氣呼呼地轉頭怒斥：“你閉嘴！”
顧翡玉道：“在您眼裏，用得上的孩子就如珠如寶，沒有利用價值的就棄如敝履，您真的以為，把顧凡送上龍床送上後位之後，陛下就真能高看你一眼，把你當成國丈不成？”
“今日若不是我替顧凡，送嫁的時候，你有沒有機會說那些虛偽的廢話，都還是兩說呢！”
顧珅思：“你……”
“行了。”
看出顧珅思當真不知道替嫁一事，溫霽雪將註意力全然放在了顧翡玉身上，他道：“說出顧凡的下落，朕還能饒你一命。”
顧翡玉還沒說話，顧珅思先連忙扯著他道：“你說啊！”
“說什麽？”顧翡玉無畏道，“我不知道。”
“你怎麽會不知道？”顧珅思看著比溫霽雪還著急，“你什麽時候把人換走的，你還能不清楚？”
“說了我不知道就是不知道。”顧翡玉癱坐在地上，整個人無所謂得看上去甚至有些懶洋洋。
沒等顧珅思再去扯他，溫霽雪先開口說：“這麽大的事情，你一個人不可能辦得到，背後必然有人幫你，說出那個人，朕饒你不死。”
“饒我不死……”顧翡玉扯了扯唇角，道，“我就不明白了，一個連孩子都生不出來的殘疾，哪裏就值得你們一個兩個這麽上趕著要了？明明都長著一樣的臉，可為何你們突然就開始對那個廢物有了興趣？明明我比他強了不止一星半點，怎麽你們就跟瞎了眼一樣看不見我呢？！這簡直荒唐！”
聽著顧翡玉的控訴，溫霽雪反而冷靜了下來。
他低頭俯視著跪在地上瞪圓雙眼的顧翡玉，那張臉的確和顧凡是如出一轍，讓除了他以外的人都辨認不出兩人的分別。
可是……
“瑩瑩之蟲，豈與月同，”溫霽雪看向顧翡玉的目光，就如同俯瞰著一直微不足道的螻蟻一般，“所以你才連裝都裝不像他，心如蛇蠍，自以為披上張人皮，就能當自己是個人了嗎？”
這言辭毒辣的，真的沒有半分從前虛偽的跡象。
“瑩瑩之蟲，瑩瑩之蟲……”顧翡玉呢喃兩聲，突然大笑起來，“我是瑩瑩之蟲，他顧凡就是月亮了嗎？”
溫霽雪看著他沒有說話，眼神卻像是在說“不然呢”？
顧翡玉見狀面露狠色，朝溫霽雪咬牙道：“那就你到地獄裏去找你的月亮去吧！”
說罷，整個人變頓時從地上彈起，早有預謀般撞上了身側的梁柱。
一瞬間，便頭破血流，撞出的鮮血蜿蜒而下，染紅了本就鮮紅的嫁衣。只幾個呼吸間，便徹底沒了氣息。
鐘潤蹲下去看了看，然後擡頭朝溫霽雪搖了搖頭。
溫霽雪漠然收回視線。
顧珅思則跌倒在地，他倒是也想上前再去看看，可害怕溫霽雪認為他和這事有牽連，便只敢在心中想想，沒敢邁出那一步去。
一只旁觀的長公主等人，倒是因此松了口氣。
替嫁的人現如今已經死透了，那個惹出事端的顧凡也不知所蹤。
就算真能找得回來，那也再不可能有成為一國之母的資格，陛下心中，估計也會心存芥蒂了。
沒想到今日大婚的這場鬧劇，最後反倒是誤打誤撞，成全了那群臣子的願望。
不過說來也是怪陛下莽撞，這種事情哪怕心有懷疑，也得是藏起來在自己家裏偷偷處理才好，偏偏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揭露出來，這不，現在騎虎難下了吧？
好在今日在大殿裏的，有一個算一個都是自家人，勉強也能把事情按下。
唯一的一個外人顧珅思，看這樣子也不像是敢出去多說什麽的人。
於是想明白了的長公主，主動湊過來想張羅著把這件事壓下去，卻沒料到溫霽雪突然叫出龍麟衛，看那架勢，像是還要打上誰家的門似的。
她心裏突然咯噔一聲：“你要幹嘛去？！”
甚至不顧禮教地伸手拉住了溫霽雪的胳膊。
溫霽雪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平靜，卻反倒令長公主不由自主地松開了手。
“自然是去找朕的皇後。”溫霽雪用堪稱冷淡的語氣，說出了石破天驚的話來，“顧家找不到就去別家，一家找不到就去兩家，反正把這京城掘地三尺，總會有把人找到的時候。”
不過雖然這麽說，但其實幕後黑手是誰，他已經有所預料。
“你瘋了！”長公主簡直不可置信。
這哪裏還有一個帝王該有的樣子！
“要是連朕的皇後都找不到，朕才真的是要瘋了。”
溫霽雪冷淡的語氣下，藏著的是要被憤怒灼燒沸騰的巖漿。
龍麟衛牽馬而來，溫霽雪走出大殿直接翻身上馬：“開宮門。”
於是，剛剛才迎接了皇後到來的皇宮大門，此時又被重新打開。
溫霽雪在長公主的呼聲中，打馬前行，帶著一隊又一隊的龍麟衛，直接沖去了幕後之人的府邸。
顧凡從昏迷中緩慢醒來。
但他沒有在第一時間睜開雙眼，而是細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迷蒙的睡夢感逐漸遠去，他似乎聽見不遠處，有人沏茶倒水的聲音。
那人動作嫻熟，不急不躁，一點都聽不出將人綁走後該有的心虛。
而沏完茶水後，更是主動對躺在床上的顧凡說：“醒了？正巧，起來喝茶吧。”
言語間，甚至像是將顧凡視為了朋友一樣熟稔。
顧凡沒有聽他的話，而是繼續在床上裝死。
那人笑了一下，輕聲道：“別裝了，你醒來的瞬間呼吸就跟著變了，我雖不是什麽水平絕頂的武功高手，但呼吸聲卻還是能聽得清楚的。”
那人話說完，顧凡果然睜開了雙眼。
甩了甩還有些發麻的手腳，顧凡從床上站起來，來到了那人坐著的桌邊。
“坐，喝茶。”
他把裝著熱茶的茶杯，往顧凡面前一放。
顧凡依言坐了下來，卻沒有接他的茶，而是說道：“王爺真是好興致，只是不知道您特意在我大婚之日將我擄來，難道就是為了請我喝這杯茶嗎？”
溫衡對他不客氣的質問不置可否，而是繼續將茶杯往前推了推，說：“這茶真的不錯，嘗嘗看？沒加料，放心。”
顧凡狐疑地看著溫衡，見他也喝了一口後，才半信半疑地舉起杯子，放在唇邊抿了一口，道：“確實是好茶。”
溫衡笑著點了點頭，看向顧凡的眼神很是滿意：“我就很欣賞你的膽魄，比起其他人強了可不止一星半點。”
“其他人？”顧凡放下茶杯，問道，“誰？顧翡玉嗎？”
他放下手後，視線跟著下移，才註意到自己的身上穿著的還是嫁衣。
“他？”溫衡聞言卻笑了一下，“他的膽魄也確實過人，只不過是愚蠢帶來的罷了。”
真以為長得一樣，改改氣質，就能做到魚目混珠了？也就只有蠢到天真的顧翡玉，會真的信了這種鬼話。
顧凡的珍貴，哪裏是他這種人能看的明白的。
“不過現在，他應該代替你，正跟我們的陛下拜堂祭禮，準備洞房花燭呢吧。”溫衡緊盯著顧凡臉上的表情，笑著問他道，“怎樣，感覺意外嗎？”
顧凡聞言，卻只是嗤笑一聲。
溫衡盯了他半晌，最後嘆口氣道：“唉，就知道這種話騙不過你，不過等溫霽雪發現估計還要一陣，夠我們兩個好好聊聊天了。”
“王爺想跟我聊什麽？”顧凡冷眼看他一眼，“不能之後再說，非要在我大婚當日把我抓過來？”
“哎，你要是真嫁進皇宮了，我們哪裏還有聊天的機會。到時候我對看你兩眼，估計都得被人扣上覬覦皇嬸的罪名。”
那你現在把我擄過來，難道就沒罪了嗎？
顧凡的表情像是在這麽說。
“但現在你不是還沒嫁成呢麽，”溫衡像是看出了他想說什麽，滿臉堆笑道，“等溫霽雪反應過來找上門，估計也來不及在我這裏找到你了。”
也就是說，死無對證。
顧凡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
他往四周看了一圈，發現他們在的這個房間，沒有窗戶暗無天日，也判斷不出現在的時辰。
但顧凡自己判斷，暈過去應當是今晨的事情，他記憶的最後一秒，還停留在換嫁衣的時候。
現在想來，應該是房間裏被人下了迷香。
這沒了系統就是麻煩，連這種事都很難防範了。
他試探性地在腦中叫了叫主系統的名字，果然沒有得到回應。
看來這位大人是管殺不管埋，並沒有想服務他的意思了。
“別這麽緊張，其實我沒什麽想要傷害你的意思，”溫衡突然開口道，“我只是邀請你過來做個客，順便在看看溫霽雪會有什麽樣的反應罷了。”
顧凡聞言看向他說：“您的膽魄也不俗啊，居然敢直呼陛下的名字。”
溫衡聽了這話，唇角勾起一抹笑容。
眼底閃過一絲光芒，顧凡細看，覺得那似乎是藏得極深的不屑。
但溫衡似乎並不想讓顧凡發現，情緒只一閃而過，便被他徹底掩埋了起來。
顧凡也裝作沒發現的樣子，並未深究。手指卻暗自因為思考而偷偷動了起來。
“是我疏忽了，還請見諒，別告訴陛下才好。”
溫衡拱手，明顯有些敷衍地說。
顧凡不以為意，而是繼續問他說：“既然這麽擔心，為何還要把我擄來？”
他想了想，推測道：“你剛剛說想看看溫霽雪有什麽反應？你想把他引過來，殺了？”
“殺他？”溫衡聞言卻笑出了聲，“我怎麽會做這麽掃興的事情。”
他搖搖頭，像是不解般解釋說：“我只是對他有點好奇罷了。”
“好奇？”
“是啊，難道你不好奇嗎？”溫衡看著顧凡說，“咱們的這位陛下，生來似乎就比人少了兩個關竅，喜怒哀樂驚恐思，在他身上都好像不存在一樣。”
顧凡聽了這話，心說這算什麽，你是沒見到活的像個機器一樣的主系統大人，那才真正的七情六欲一概不通，滿嘴都是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呢。
溫霽雪跟他一比，那簡直是再像活人不過了。
不過溫衡對他心中所想一無所知，還在自顧自地往下說：“我一直都在想，究竟什麽事情，才能讓這位陛下露出一點屬於活人的樣子來。”
他喜歡探尋所有能刺激到溫霽雪的行為和反應，讓他表現出不同於從前的麻木和冷淡。
顧凡看著溫衡，甚至可以稱為陶醉的表情，驚疑不定地問道：“你……該不會是喜歡他吧？”
除了喜歡，他還真的難以找到另一個理由來解釋溫衡對溫霽雪的這份過渡關註。
“喜歡？不，當然不是，”溫衡聞言笑著說，“我對他不止是僅僅用喜歡就能形容的。”
他說到這裏，表情還有些激動：“我只是看出了他的本質，他的本質跟我一樣，他和我是同一類人，所以我好奇，好奇他的偽裝什麽時候才會暴露，好奇究竟有什麽事情能動搖他。”
“我只是想讓他變得能和我一樣，徹徹底底變成我的同類，然後自由自在隨心所欲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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