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演了千古一帝23（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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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演了千古一帝23（二更）
“顧凡，等等，我有事找你。”溫霽雪對於他的慌忙逃竄，似乎早有預料，在顧凡剛擡起腳的時候，就先高聲叫住了他。
這時正值下課間隙，周圍人聽見溫霽雪的聲音，都不由得多往這邊看了一眼。
搞得顧凡不上不下，只能被迫停了下來。
“學長好……”他低著頭，囁嚅著跟溫霽雪打著招呼。
露給溫霽雪看的除了一頭小卷毛外，就只有兩個紅透了的耳朵尖了。
溫霽雪心說：果然，他還記得。
真難為他都喝成了那樣，居然還沒有斷片。
溫霽雪：“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情想找你聊聊。”
顧凡：“唔，我下面還有課……”
一旁路過的柳城突然插嘴道：“有什麽課？咱們今天上午不是就一節大課？我記錯了？”
顧凡：“……”
滾吧你，拆臺專家。
溫霽雪聞言笑笑說：“既然沒有，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顧凡用鞋底蹭了蹭地面，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教學樓中間，露天井的長椅上。
沈默了一小會兒後，還是溫霽雪先開了口，說：“你……是不是還記得那天的事情？”
顧凡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有些扭捏道：“啊……”
溫霽雪嘆口氣，盡量維持住語氣說：“其實我找你，就是想說把事情說開了。”
顧凡：“……”
“那天的事情也不怪你，人喝多了嘛，總會有糊塗的時候，”顧凡聞言猛地擡起頭，對上了溫霽雪的視線，溫霽雪明顯一頓，但還是輕聲細語地說，“所以你也不用這麽避諱，我也沒有很在乎這件事。”
“你怎麽能不在乎呢！”一聽這話，顧凡一下子就不扭捏了，他險些跳起來跟溫霽雪說，“那、那、那！那還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親人呢。”
本來還挺硬氣的顧凡，說著說著聲音又變小了。
溫霽雪：“……”
兩人一下子又沈默下來，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你、你就沒什麽想說的？”顧凡眼神飄忽，但還是不停地在看溫霽雪，“那是不是你的……初吻啊？”
溫霽雪：“……”
是，但他不能說。
溫霽雪明顯有些苦惱地捏了捏眉心，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沒辦法，只能試探著問道：“顧凡，你是不是……”
“對，我喜歡你。”顧凡突然打斷了溫霽雪的話。
溫霽雪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搞得一楞。
顧凡說完，不僅耳尖泛紅，連臉也跟著紅透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看向溫霽雪，用高高的聲音給自己壯著膽，說：“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你，你得對我負責！”
溫霽雪：“是你親了我……”
顧凡：“哦，那就我對你負責！”
溫霽雪：“……”
“我不用你負責，”他嘆口氣，像是苦口婆心般說道：“顧凡，你真的能確定自己是喜歡男生嗎？你說你、那是初吻，那你之前應該沒有跟男生在一起過吧，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我明白。”顧凡打斷溫霽雪說，“我也沒喜歡過女生，你是第一個。而且我喜歡上你之後，就跟父母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他們和我都覺得，喜歡上什麽樣的人是我的自由，只要我開心就行，性別那都不重要。”
他猛地一下湊近溫霽雪，頂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和紅透了的臉蛋問：“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對我動過心嗎？”
溫霽雪：“……”
他呼吸一滯，眼神也下意識往旁邊躲開。
側過臉去後，溫霽雪才慢慢地長舒一口氣，然後轉回頭來無奈說：“我沒有考慮過自己未來的伴侶會是男生的事情，我覺得你也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
“我不用了，我考慮的清楚了，”顧凡撅著嘴，往後退開，“我就是喜歡你，還要考慮什麽？”
溫霽雪是男的他就喜歡男的，溫霽雪要是女的他就喜歡女的唄。
溫霽雪聞言無奈扶額：“你還想的太簡單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顧凡不高興地說，“不就是不喜歡我麽，搞那麽覆雜幹嘛？”
溫霽雪眉頭一皺，很快又松開來，搖了搖頭說：“可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並沒有真的跟我相處過，怎麽就能確定喜歡我了？”
顧凡生氣地看向他，怒道：“你真把我當小孩子啊？是不是喜歡一個人我還能不知道？”
溫霽雪無奈：“也可能是你沒喜歡過別人，所以誤會了呢？”
顧凡叫嚷道：“誤會什麽？真要是誤會我會想要親你？誤會還能讓我做chun夢？我想上你也能是誤……唔”
溫霽雪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低頭對顧凡說：“別瞎說話。”
顧凡雙眼亮晶晶的，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溫霽雪這才放開他的嘴。
顧凡：“反正我肯定能確定我喜歡你，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溫霽雪感覺自己頭都疼了，他不理解道：“……可我明明沒對你做過什麽啊？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顧凡果斷道：“什麽都喜歡。”
溫霽雪揉著頭的手一頓，轉頭看向他。
顧凡字字鏗鏘：“什麽都喜歡。”
他又重覆了一遍。
溫霽雪：“……我聽見了。”
不用重覆。
他只是，不明白。
“就因為我……長得好看？”溫霽雪想起了最開始顧凡找上他的理由——因為他的臉最符合他的審美，“可僅憑一張臉，你怎麽判斷我是什麽樣的人？又怎麽能確信我值得你喜歡？”
“這跟了不了解你有什麽關系？喜歡就是喜歡了唄！”顧凡也不明白了，“就像你喜歡吃蘋果橘子梨，還得列出個一二三四五嗎？”
溫霽雪：“……”
這是能類比的嗎？
“我就是喜歡你啊，沒有理由，更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顧凡卻十分坦然，“只要是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溫霽雪：“……”
顧凡：“而且你那麽好，會喜歡你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不只是我，還有很多人都喜歡你，你光被告白就有很多經歷了吧，這還沒算上那些只敢偷偷暗戀的人呢！”
溫霽雪楞了一下，然後失笑道：“我有那麽好？”
顧凡聞言拼命點頭，像只想要主人認同的小狗。
溫霽雪卻只是搖搖頭，看著顧凡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顧凡見他的眼神，就猜到他不相信。
於是他突然站起身來，在溫霽雪有些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拉起他的手向外跑去。
“走，跟我去個地方。”說罷，他拉著溫霽雪的手就強行跑了起來。
“抱歉，我有急事！”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位同學的肩膀，顧凡邊跑邊喊著道歉說。
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們，都不由得側目看向他倆。
“咦，那好像是我們會長？”
“嗯？怎麽可能？溫霽雪怎麽可能在走廊上瘋跑……臥槽還真的是！拉著他狂奔的是誰啊？”
“好像是顧凡，是美院那個……”
明明在跑路的過程中，應該聽不見這些聲音才對，可溫霽雪卻好像聽見他們的對話聲，就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似的。
他就這樣被顧凡拉著跑過了大半個校園，期間不知引來了多少學生的圍觀註目。
第一次在校園裏這麽不顧形象的溫霽雪，卻並沒有很討厭這種感覺，反而詭異地從中體會到了一絲絲輕松愉快，就好像卸下了一層沈重的包袱一樣。
兩人都是大長腿，不一會兒就跑到了目的地。
“這是……美院的畫室？”溫霽雪在陌生的教學樓裏，觀察著周圍的雕塑判斷道。
“對、對、呼……”顧凡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說，“這邊、最近、就我一個人，用，我就、用來放了點我、我畫的畫。”
他說完，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氣，順過來後才一面開門，一面道：“咱倆跑這麽快，你、你就一點兒都不帶喘的嗎？”
溫霽雪呼吸其實也快了一點，但比起喘著粗氣的顧凡還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平時有慢跑的習慣，再說剛剛的速度也不算快。”
顧凡聞言，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回頭瞪了溫霽雪一眼。
被瞪的溫霽雪楞了一下，然後在顧凡回頭繼續開門後，才反應過來，失笑著搖了搖頭。
剛剛的速度對他來說的確不算快了。
但這話說出來，總有種凡爾賽的嫌疑，於是溫霽雪看著顧凡一頭小卷毛的後腦勺，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進來吧。”顧凡終於打開門，伸手邀請溫霽雪進去。
溫霽雪朝他點點頭後，這才邁開步子跨進門內。
一進門，就能聞見屬於顏料的濃重氣味。
那裏面大大小小地掛著好多作品，有些被白布遮了起來，有些還沒畫完的則是直接露在外面。
“這些都是你畫的？”溫霽雪四處逡巡了一下，然後轉頭讚嘆道，“不虧是得過獎的，確實畫的好。”
但顧凡此時卻顧不上被他誇獎。
他站在那堆被白布遮住的畫前面，突然又開始扭捏，臉上的紅暈也不只是因為剛剛狂跑導致的，還是他又開始有些害羞了，扯住白布的一角嘟嘟囔囔說：“先說好了，你可不能生氣。”
顧凡悶聲道：“而且你都答應給我當模特了，我多畫一點你，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溫霽雪：“？”
他正納悶時，只見顧凡一個用力，突然扯掉了那堆白布。
白布後面，完成了的數十幅作品，盡數展露在了溫霽雪面前。
他瞳孔一縮：“這些是……”
顧凡低著頭，胡亂指了一下，說：“嗯，都是你。”
溫霽雪楞在原地，聽見自己的心臟猛地開始跳動起來。
“其實你喜不喜歡我，我還能感覺不出來麽，我都那麽明顯了……”顧凡撅著嘴，背手蹭蹭說，“我原本是想著打算再多畫一點，然後挑個黃道吉日跟你告白，好好再努力一把的，結果沒想到……”
沒想到一次醉酒，就把他的計劃給攪得亂七八糟。
顧凡咬牙切齒地想。
溫霽雪眼睫輕顫，微微垂下眼皮，笑著問他說：“這是……多畫了一點？”
顧凡“嘿嘿”一笑道：“億點點。”
還伸出手來示意了一下。
溫霽雪失笑搖頭，然後轉身看向那堆畫。
視線在觸及那些自己的時候，溫霽雪下意識瞇了瞇眼，仿佛是被畫中的自己給燙到了一樣。
“這些……都是我？”他的聲音有些懷疑，“我怎麽不知道我是這樣的？”
“哎呀，我不是喜歡你嘛，加點愛情濾鏡也無可厚非吧！”
顧凡突然不再害羞，拉著溫霽雪的手，驕傲地參觀起這些畫來：“這是我那天去辦公室找你的時候看見的，果然男人就是認真工作的時候最帥了，我實在沒忍住，當時回來熬了個通宵就畫出來了！”
說著，顧凡卻又嘖了下舌，道：“但感覺跟我看見的畫面感還是差的有點遠，就那一瞬間的那種感覺，我後來又畫了幾幅，也沒能畫出來，最後還是只留下的第一幅。”
溫霽雪震驚道：“這……還不是全部嗎？”
顧凡：“當然，畫畫就是會有廢稿的呀！”
不過有關溫霽雪的那些廢稿，他也沒有扔，而是特地收藏了起來，只不過沒有擺在這裏罷了。
溫霽雪下意識想：光畫我，那你還有心思學習嗎？
但他識趣地沒有問出聲，只是繼續跟顧凡一起參觀著。
“還有這個，這個是你去年年底元旦晚會上的打扮，你果然適合穿西裝，但感覺黑色還是有點太厚重了點，”顧凡手舞足蹈地比劃完畫，又轉過頭來看了看溫霽雪說，“我覺得應該還是淺色的西裝更適合你一點，比如灰色、銀色、白色啥的，會更貼你的氣質，領帶打不打倒是無所謂，不打就張狂些，打了就更有禁欲範兒。”
溫霽雪聞言，也不知怎地，下意識就挺直了脊背。
但顧凡很快註意力又回到畫上，指著另一幅畫邀功道：“這是有一回我看見你在開會的時候發言，那回不是有個人不同意你的提案嘛，你當時就面帶微笑地靜靜聽著他說，然後三言兩語就反駁了回去，而且超級堅定自己的想法！完全沒有動搖，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簡直是一擊必殺，我當時就在想，哇，這個男人簡直絕了，太有魅力了，我的眼光可真是……”
誇了好一通彩虹屁，顧凡才猛地發現，現在這個被他安利的好像就是正主的問題。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突然收了剛剛那股興奮的勁頭，聲音又低下來說：“其實我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特別好，你好像是萬能的，做什麽都特別厲害，工作的時候特別帥，跟別人交往的時候又很溫柔，還能把別人的喜好都放在心上，那份妥帖任誰來都挑不出缺點，你要我不喜歡你，對我來說那才是太難的事情。”
溫霽雪：“……”
他低下頭，看了看顧凡，然後將視線重新回到那堆畫上。
如顧凡所說，那些畫似乎都帶著一層愛情濾鏡一樣。
在溫霽雪看來，畫中人美好的都不像是自己。
明明沒有光亮，可溫霽雪卻好似在這些畫裏看到了光暈一樣。
畫中的人像是在發光，卻襯得現實裏的他越發感覺自慚形穢。
“我就是有點害怕，像溫霽雪這樣的人，總感覺他哪天就會在背地裏捅人一下。”
“就是……覺著他假的慌，懶得應付他罷了。”
“我始終沒覺著自己在他眼裏是被當個朋友、當個人來看的，你明白嗎？他待人待事的禮數和處理都非常的周全，但你就是覺得跟他親近不起來。”
“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還能看不出來那小孩兒的意思？明顯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我就是覺得跟他處起來怪可怕的，你感覺自己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但他心裏真正想些什麽，你完全猜不到，指不定那一天就叫他算計進去了……”
溫霽雪看向顧凡，對上了那雙同樣閃著光的眼睛。
指尖一顫，他下意識想要擡手，但很快又停下動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著：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呢？顧凡只是誤會了，誤會了我是這麽好的人，所以才會喜歡上我。
好在我還沒喜歡上他，就不必為了一時沖動，搭上兩個人的未來了。
溫霽雪心說：你放屁！
他恨不得把自己現在表情照下來，然後拍在“溫霽雪”的臉上。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霽雪”在不知道對顧凡說了什麽後，讓他的小太陽，眼裏一點一點失去了光亮。
溫霽雪被氣得怒火中燒，可回憶就是回憶，不但沒有他插足的餘地，甚至還逐漸離他遠去了。
他一個激靈，猛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溫霽雪一睜眼，就看見了自己懷中的顧凡。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對方。
被折騰了整整一宿的顧凡，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給勒醒，眼皮子都睜不開，就呢喃著問道：“怎麽了？”
溫霽雪沈默了好久，才說道：“……沒事，就是想跟你說，我好愛你。”
顧凡表情麻木，被迫擡起來的腦袋支都直不起來，只能軟噠噠地耷拉在溫霽雪的胳膊上。
他心說：狗東西，你快做個人吧，一宿沒讓人睡覺就算了，大清早上的發什麽顛呢？
溫霽雪見顧凡沒說話，又晃了晃他，問道：“你呢，你還喜歡我嘛？”
顧凡被他晃得腦袋更暈了，身上的每一塊兒肌肉都在叫囂著說疼。
他強撐著支棱起眼皮，找準目標直接呸了他一臉，說：“喜歡狗俺都不喜歡你……”
只是話還沒說完，人就又昏死了過去。
被tui了一臉的溫霽雪，倒是甘之如飴地笑了起來。
他抱著顧凡，像是撿回了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確定人在自己懷中後，才心滿意足地再次進入夢鄉。
寫最後一段的時候，幻視溫溫正在揪花瓣在自憐自艾：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
然後被凡凡啪地一下拍了下後腦殼：幹什麽玩意兒呢？飯做了麽？碗洗了麽？地拖了麽？還困不困覺了？
就……莫名有種浪漫因子被過日子的給滅殺了的感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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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凡，等等，我有事找你。”溫霽雪對於他的慌忙逃竄，似乎早有預料，在顧凡剛擡起腳的時候，就先高聲叫住了他。
這時正值下課間隙，周圍人聽見溫霽雪的聲音，都不由得多往這邊看了一眼。
搞得顧凡不上不下，只能被迫停了下來。
“學長好……”他低著頭，囁嚅著跟溫霽雪打著招呼。
露給溫霽雪看的除了一頭小卷毛外，就只有兩個紅透了的耳朵尖了。
溫霽雪心說：果然，他還記得。
真難為他都喝成了那樣，居然還沒有斷片。
溫霽雪：“你現在有空嗎？我有點事情想找你聊聊。”
顧凡：“唔，我下面還有課……”
一旁路過的柳城突然插嘴道：“有什麽課？咱們今天上午不是就一節大課？我記錯了？”
顧凡：“……”
滾吧你，拆臺專家。
溫霽雪聞言笑笑說：“既然沒有，那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顧凡用鞋底蹭了蹭地面，最後還是不情不願地跟了上去。
兩人來到了教學樓中間，露天井的長椅上。
沈默了一小會兒後，還是溫霽雪先開了口，說：“你……是不是還記得那天的事情？”
顧凡先是僵了一下，然後有些扭捏道：“啊……”
溫霽雪嘆口氣，盡量維持住語氣說：“其實我找你，就是想說把事情說開了。”
顧凡：“……”
“那天的事情也不怪你，人喝多了嘛，總會有糊塗的時候，”顧凡聞言猛地擡起頭，對上了溫霽雪的視線，溫霽雪明顯一頓，但還是輕聲細語地說，“所以你也不用這麽避諱，我也沒有很在乎這件事。”
“你怎麽能不在乎呢！”一聽這話，顧凡一下子就不扭捏了，他險些跳起來跟溫霽雪說，“那、那、那！那還是我第一次……第一次親人呢。”
本來還挺硬氣的顧凡，說著說著聲音又變小了。
溫霽雪：“……”
兩人一下子又沈默下來，氣氛頓時有些尷尬。
“你、你就沒什麽想說的？”顧凡眼神飄忽，但還是不停地在看溫霽雪，“那是不是你的……初吻啊？”
溫霽雪：“……”
是，但他不能說。
溫霽雪明顯有些苦惱地捏了捏眉心，猶豫了許久，最後還是沒辦法，只能試探著問道：“顧凡，你是不是……”
“對，我喜歡你。”顧凡突然打斷了溫霽雪的話。
溫霽雪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直球搞得一楞。
顧凡說完，不僅耳尖泛紅，連臉也跟著紅透了。
但他還是強撐著看向溫霽雪，用高高的聲音給自己壯著膽，說：“我就是喜歡你，怎麽了？你，你得對我負責！”
溫霽雪：“是你親了我……”
顧凡：“哦，那就我對你負責！”
溫霽雪：“……”
“我不用你負責，”他嘆口氣，像是苦口婆心般說道：“顧凡，你真的能確定自己是喜歡男生嗎？你說你、那是初吻，那你之前應該沒有跟男生在一起過吧，你還不明白這意味著什麽……”
“我知道，我明白。”顧凡打斷溫霽雪說，“我也沒喜歡過女生，你是第一個。而且我喜歡上你之後，就跟父母討論過這個問題了。他們和我都覺得，喜歡上什麽樣的人是我的自由，只要我開心就行，性別那都不重要。”
他猛地一下湊近溫霽雪，頂著一雙水汪汪的眼睛和紅透了的臉蛋問：“你真的一點都沒有對我動過心嗎？”
溫霽雪：“……”
他呼吸一滯，眼神也下意識往旁邊躲開。
側過臉去後，溫霽雪才慢慢地長舒一口氣，然後轉回頭來無奈說：“我沒有考慮過自己未來的伴侶會是男生的事情，我覺得你也應該再慎重考慮一下……”
“我不用了，我考慮的清楚了，”顧凡撅著嘴，往後退開，“我就是喜歡你，還要考慮什麽？”
溫霽雪是男的他就喜歡男的，溫霽雪要是女的他就喜歡女的唄。
溫霽雪聞言無奈扶額：“你還想的太簡單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顧凡不高興地說，“不就是不喜歡我麽，搞那麽覆雜幹嘛？”
溫霽雪眉頭一皺，很快又松開來，搖了搖頭說：“可你根本不了解我，也並沒有真的跟我相處過，怎麽就能確定喜歡我了？”
顧凡生氣地看向他，怒道：“你真把我當小孩子啊？是不是喜歡一個人我還能不知道？”
溫霽雪無奈：“也可能是你沒喜歡過別人，所以誤會了呢？”
顧凡叫嚷道：“誤會什麽？真要是誤會我會想要親你？誤會還能讓我做chun夢？我想上你也能是誤……唔”
溫霽雪慌忙捂住了他的嘴，往四周看了看，見沒人註意到這邊才低頭對顧凡說：“別瞎說話。”
顧凡雙眼亮晶晶的，不情不願地哼了一聲。
溫霽雪這才放開他的嘴。
顧凡：“反正我肯定能確定我喜歡你，這一點你不用懷疑。”
溫霽雪感覺自己頭都疼了，他不理解道：“……可我明明沒對你做過什麽啊？我不明白你到底喜歡我什麽？”
顧凡果斷道：“什麽都喜歡。”
溫霽雪揉著頭的手一頓，轉頭看向他。
顧凡字字鏗鏘：“什麽都喜歡。”
他又重覆了一遍。
溫霽雪：“……我聽見了。”
不用重覆。
他只是，不明白。
“就因為我……長得好看？”溫霽雪想起了最開始顧凡找上他的理由——因為他的臉最符合他的審美，“可僅憑一張臉，你怎麽判斷我是什麽樣的人？又怎麽能確信我值得你喜歡？”
“這跟了不了解你有什麽關系？喜歡就是喜歡了唄！”顧凡也不明白了，“就像你喜歡吃蘋果橘子梨，還得列出個一二三四五嗎？”
溫霽雪：“……”
這是能類比的嗎？
“我就是喜歡你啊，沒有理由，更沒有什麽值不值得，”顧凡卻十分坦然，“只要是你，什麽樣子我都喜歡。”
溫霽雪：“……”
顧凡：“而且你那麽好，會喜歡你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啊！不只是我，還有很多人都喜歡你，你光被告白就有很多經歷了吧，這還沒算上那些只敢偷偷暗戀的人呢！”
溫霽雪楞了一下，然後失笑道：“我有那麽好？”
顧凡聞言拼命點頭，像只想要主人認同的小狗。
溫霽雪卻只是搖搖頭，看著顧凡的目光，就像是看著一個長不大的孩子一樣。
顧凡見他的眼神，就猜到他不相信。
於是他突然站起身來，在溫霽雪有些驚訝的目光中，一把拉起他的手向外跑去。
“走，跟我去個地方。”說罷，他拉著溫霽雪的手就強行跑了起來。
“抱歉，我有急事！”路上不小心撞到一位同學的肩膀，顧凡邊跑邊喊著道歉說。
走廊上三三兩兩的學生們，都不由得側目看向他倆。
“咦，那好像是我們會長？”
“嗯？怎麽可能？溫霽雪怎麽可能在走廊上瘋跑……臥槽還真的是！拉著他狂奔的是誰啊？”
“好像是顧凡，是美院那個……”
明明在跑路的過程中，應該聽不見這些聲音才對，可溫霽雪卻好像聽見他們的對話聲，就在近在咫尺的距離似的。
他就這樣被顧凡拉著跑過了大半個校園，期間不知引來了多少學生的圍觀註目。
第一次在校園裏這麽不顧形象的溫霽雪，卻並沒有很討厭這種感覺，反而詭異地從中體會到了一絲絲輕松愉快，就好像卸下了一層沈重的包袱一樣。
兩人都是大長腿，不一會兒就跑到了目的地。
“這是……美院的畫室？”溫霽雪在陌生的教學樓裏，觀察著周圍的雕塑判斷道。
“對、對、呼……”顧凡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說，“這邊、最近、就我一個人，用，我就、用來放了點我、我畫的畫。”
他說完，直起腰，深吸了一口氣，順過來後才一面開門，一面道：“咱倆跑這麽快，你、你就一點兒都不帶喘的嗎？”
溫霽雪呼吸其實也快了一點，但比起喘著粗氣的顧凡還是小巫見大巫了：“我平時有慢跑的習慣，再說剛剛的速度也不算快。”
顧凡聞言，開門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回頭瞪了溫霽雪一眼。
被瞪的溫霽雪楞了一下，然後在顧凡回頭繼續開門後，才反應過來，失笑著搖了搖頭。
剛剛的速度對他來說的確不算快了。
但這話說出來，總有種凡爾賽的嫌疑，於是溫霽雪看著顧凡一頭小卷毛的後腦勺，到底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進來吧。”顧凡終於打開門，伸手邀請溫霽雪進去。
溫霽雪朝他點點頭後，這才邁開步子跨進門內。
一進門，就能聞見屬於顏料的濃重氣味。
那裏面大大小小地掛著好多作品，有些被白布遮了起來，有些還沒畫完的則是直接露在外面。
“這些都是你畫的？”溫霽雪四處逡巡了一下，然後轉頭讚嘆道，“不虧是得過獎的，確實畫的好。”
但顧凡此時卻顧不上被他誇獎。
他站在那堆被白布遮住的畫前面，突然又開始扭捏，臉上的紅暈也不只是因為剛剛狂跑導致的，還是他又開始有些害羞了，扯住白布的一角嘟嘟囔囔說：“先說好了，你可不能生氣。”
顧凡悶聲道：“而且你都答應給我當模特了，我多畫一點你，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溫霽雪：“？”
他正納悶時，只見顧凡一個用力，突然扯掉了那堆白布。
白布後面，完成了的數十幅作品，盡數展露在了溫霽雪面前。
他瞳孔一縮：“這些是……”
顧凡低著頭，胡亂指了一下，說：“嗯，都是你。”
溫霽雪楞在原地，聽見自己的心臟猛地開始跳動起來。
“其實你喜不喜歡我，我還能感覺不出來麽，我都那麽明顯了……”顧凡撅著嘴，背手蹭蹭說，“我原本是想著打算再多畫一點，然後挑個黃道吉日跟你告白，好好再努力一把的，結果沒想到……”
沒想到一次醉酒，就把他的計劃給攪得亂七八糟。
顧凡咬牙切齒地想。
溫霽雪眼睫輕顫，微微垂下眼皮，笑著問他說：“這是……多畫了一點？”
顧凡“嘿嘿”一笑道：“億點點。”
還伸出手來示意了一下。
溫霽雪失笑搖頭，然後轉身看向那堆畫。
視線在觸及那些自己的時候，溫霽雪下意識瞇了瞇眼，仿佛是被畫中的自己給燙到了一樣。
“這些……都是我？”他的聲音有些懷疑，“我怎麽不知道我是這樣的？”
“哎呀，我不是喜歡你嘛，加點愛情濾鏡也無可厚非吧！”
顧凡突然不再害羞，拉著溫霽雪的手，驕傲地參觀起這些畫來：“這是我那天去辦公室找你的時候看見的，果然男人就是認真工作的時候最帥了，我實在沒忍住，當時回來熬了個通宵就畫出來了！”
說著，顧凡卻又嘖了下舌，道：“但感覺跟我看見的畫面感還是差的有點遠，就那一瞬間的那種感覺，我後來又畫了幾幅，也沒能畫出來，最後還是只留下的第一幅。”
溫霽雪震驚道：“這……還不是全部嗎？”
顧凡：“當然，畫畫就是會有廢稿的呀！”
不過有關溫霽雪的那些廢稿，他也沒有扔，而是特地收藏了起來，只不過沒有擺在這裏罷了。
溫霽雪下意識想：光畫我，那你還有心思學習嗎？
但他識趣地沒有問出聲，只是繼續跟顧凡一起參觀著。
“還有這個，這個是你去年年底元旦晚會上的打扮，你果然適合穿西裝，但感覺黑色還是有點太厚重了點，”顧凡手舞足蹈地比劃完畫，又轉過頭來看了看溫霽雪說，“我覺得應該還是淺色的西裝更適合你一點，比如灰色、銀色、白色啥的，會更貼你的氣質，領帶打不打倒是無所謂，不打就張狂些，打了就更有禁欲範兒。”
溫霽雪聞言，也不知怎地，下意識就挺直了脊背。
但顧凡很快註意力又回到畫上，指著另一幅畫邀功道：“這是有一回我看見你在開會的時候發言，那回不是有個人不同意你的提案嘛，你當時就面帶微笑地靜靜聽著他說，然後三言兩語就反駁了回去，而且超級堅定自己的想法！完全沒有動搖，那種運籌帷幄的感覺簡直是一擊必殺，我當時就在想，哇，這個男人簡直絕了，太有魅力了，我的眼光可真是……”
誇了好一通彩虹屁，顧凡才猛地發現，現在這個被他安利的好像就是正主的問題。
他有些尷尬地收回了手，突然收了剛剛那股興奮的勁頭，聲音又低下來說：“其實我帶你來，就是想讓你知道你很好，特別好，你好像是萬能的，做什麽都特別厲害，工作的時候特別帥，跟別人交往的時候又很溫柔，還能把別人的喜好都放在心上，那份妥帖任誰來都挑不出缺點，你要我不喜歡你，對我來說那才是太難的事情。”
溫霽雪：“……”
他低下頭，看了看顧凡，然後將視線重新回到那堆畫上。
如顧凡所說，那些畫似乎都帶著一層愛情濾鏡一樣。
在溫霽雪看來，畫中人美好的都不像是自己。
明明沒有光亮，可溫霽雪卻好似在這些畫裏看到了光暈一樣。
畫中的人像是在發光，卻襯得現實裏的他越發感覺自慚形穢。
“我就是有點害怕，像溫霽雪這樣的人，總感覺他哪天就會在背地裏捅人一下。”
“就是……覺著他假的慌，懶得應付他罷了。”
“我始終沒覺著自己在他眼裏是被當個朋友、當個人來看的，你明白嗎？他待人待事的禮數和處理都非常的周全，但你就是覺得跟他親近不起來。”
“他那麽聰明的一個人，還能看不出來那小孩兒的意思？明顯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呢！”
“我就是覺得跟他處起來怪可怕的，你感覺自己在他面前是透明的，但他心裏真正想些什麽，你完全猜不到，指不定那一天就叫他算計進去了……”
溫霽雪看向顧凡，對上了那雙同樣閃著光的眼睛。
指尖一顫，他下意識想要擡手，但很快又停下動作。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著：知道了這些又能怎樣呢？顧凡只是誤會了，誤會了我是這麽好的人，所以才會喜歡上我。
好在我還沒喜歡上他，就不必為了一時沖動，搭上兩個人的未來了。
溫霽雪心說：你放屁！
他恨不得把自己現在表情照下來，然後拍在“溫霽雪”的臉上。
但他做不到。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溫霽雪”在不知道對顧凡說了什麽後，讓他的小太陽，眼裏一點一點失去了光亮。
溫霽雪被氣得怒火中燒，可回憶就是回憶，不但沒有他插足的餘地，甚至還逐漸離他遠去了。
他一個激靈，猛地從睡夢中醒了過來。
溫霽雪一睜眼，就看見了自己懷中的顧凡。
他下意識地抱緊了對方。
被折騰了整整一宿的顧凡，被他過於用力的擁抱給勒醒，眼皮子都睜不開，就呢喃著問道：“怎麽了？”
溫霽雪沈默了好久，才說道：“……沒事，就是想跟你說，我好愛你。”
顧凡表情麻木，被迫擡起來的腦袋支都直不起來，只能軟噠噠地耷拉在溫霽雪的胳膊上。
他心說：狗東西，你快做個人吧，一宿沒讓人睡覺就算了，大清早上的發什麽顛呢？
溫霽雪見顧凡沒說話，又晃了晃他，問道：“你呢，你還喜歡我嘛？”
顧凡被他晃得腦袋更暈了，身上的每一塊兒肌肉都在叫囂著說疼。
他強撐著支棱起眼皮，找準目標直接呸了他一臉，說：“喜歡狗俺都不喜歡你……”
只是話還沒說完，人就又昏死了過去。
被tui了一臉的溫霽雪，倒是甘之如飴地笑了起來。
他抱著顧凡，像是撿回了自己失而覆得的珍寶，確定人在自己懷中後，才心滿意足地再次進入夢鄉。
寫最後一段的時候，幻視溫溫正在揪花瓣在自憐自艾：他愛我、他不愛我、他愛我……
然後被凡凡啪地一下拍了下後腦殼：幹什麽玩意兒呢？飯做了麽？碗洗了麽？地拖了麽？還困不困覺了？
就……莫名有種浪漫因子被過日子的給滅殺了的感覺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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