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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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7 章
賀茂熏提出想要親自問一問手上的這位小女孩，而上司諸伏景光那邊又給出了讓賀茂熏幫忙對小女孩進行問話的指示。兩方人都這麽說了，西島後一還能怎麽辦，直接將賀茂熏和小女孩領到了諸伏景光的病房裏。
五分鐘過後，眼前的場景異常的和諧，和諧到，西島後一覺得那個小女孩說得有可能是真的…病床上的諸伏景光看著前方的一大一小，賀茂熏坐在椅子上，正俯身在幫小女孩紮辮子。溫馨的進展，除了他一個人有些格格不入外，還有賀茂熏的說話聲音。
“好了，這樣子不就精神多了嗎？再哭你，的眼睛就要腫起來了，明明挺漂亮的女孩子，再哭下去，絕對要變成青蛙。”賀茂熏收起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和小梳子，然後抽出一張濕巾紙，遞給小女孩讓她自己擦擦哭紅的臉蛋。
“我不是青蛙！”兩只眼睛突出來的生物，不管是哪個年齡段的女生都不會想得到像青蛙這個評價。
“是是是！你現在不是青蛙，你再哭就是青蛙了。趕緊把臉擦擦。”小女孩接過賀茂熏遞過來的濕巾紙擦了擦臉。“太輕了，你這樣是擦不幹凈的。”賀茂熏催促了兩聲，見小女孩還是慢慢吞吞蹭著一邊臉頰後，便重新接手了濕巾紙，“行吧，你都叫我媽媽了，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今天這臉啊，就由我來幫我的女兒小朋友擦吧。”
“嗚～”小女孩抵抗著想要躲開，再躲開。第三次躲開時，被賀茂熏整個人抓了起來，單手扣住，濕答答的濕巾紙往她臉上一拍，然後從上至下把她整張臉擦了一遍。
“哼！”終於在擦完後，掙脫賀茂熏的手，找準時間開溜的小女孩，在病房門口被西島後一攔住。
“我…我想回家…”
“回家啊～”西島後一沒說話，跟上來的賀茂熏接上去了。“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都在這裏，你要回哪裏去啊？”說著上前一步，嚇得小女孩往西島後一身後躲了躲。
“賀茂小姐…”西島後一雙手舉起，別說才五歲大的孩子了，就是他，面對一副人販子模樣的賀茂熏，他都怕了。
“小薰。”坐在病床上半天沒吭聲的諸伏景光終於舍得出聲了。“咳咳！”腦袋上綁著一圈醫用冰袋，更增添了幾分陽光中瀕臨破碎的既視感。“問一些正事。”
雖說賀茂熏現在對於諸伏景光不小心讓自己受傷的這件事，有那麽一點點不滿，但對於交給她的事情，她還是會認認真真完成的。“過來。”蹲下身的她朝小女孩招招手，“我數到三，你要是不過來，我今晚就把你帶回家，接下來你想逃都逃不掉了。一！”
“我過來！你不可以綁架我！”
甚至沒等到賀茂熏數到二，小女孩立刻沖到她面前站好。
“嗯，速度很快嘛～”賀茂熏點頭表示滿意。想到之前幼稚園的老師告訴她，有獎有罰才能使小孩子更有進步，賀茂熏覺得現在也該給這個小女孩一點獎勵，為了讓接下來的問話變得容易一些。“嗯…”摸了摸衣服口袋的她，從裏面掏出一塊巧克力。那是她臨出門前，因為晚飯沒吃飽，隨手抓的，口袋裏還有幾塊。“這本來是要給我自己吃的，現在看你表現不錯，我就勉勉強強送給你吃了。”
小女孩盯著賀茂熏攤開的手掌上的巧克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個…真的給我嗎？”
“當然，我說話算數的。”說著，賀茂熏將巧克力塞進了小女孩的手裏，“你想吃嗎？想吃的話，可以現在吃，我等你吃完再討論你為什麽要拿磚頭砸人這件事。”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賀茂熏一眼，然後將巧克力塞進了洗得有些褪色的褲子口袋裏。
這個小女孩的穿著打扮，賀茂熏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褲子洗得快褪色了不說，特別是屁股後面那塊，有些反光，明顯是穿久了，布料變薄導致的。雖說賀茂熏沒買過小孩子的衣服，但從顏色和款式來看，小女孩身上這件外套，應該是男孩子的款式，而且有些大。衣服可能是家裏年齡比她大的哥哥的。
孩子真的是吞金獸的存在，需要的東西多，而且市場上的價格又特別貴。這點在賀茂熏逛街的時候，就發現了，光是掛在母嬰店門口的小衣服，小小一套褲褲和上衣，都夠頂她兩件短袖了。若是天天給孩子穿新衣服，可能真的不是一般經濟條件的家庭所能夠負擔的起的。有不少的家庭會選擇把哥哥姐姐的衣服傳下來，讓弟弟妹妹接著穿。這挺好的，可以縮減家裏開支的同時，減少布料的浪費。
但是吧，像眼前這個小女孩這樣，穿著都已經不成樣的衣服的情況，賀茂熏還是第一次。她都懷疑，這些看上去已經不成樣子的衣服根本就不保暖。
但是相比之下，小女孩的身上特別幹凈，抱到她的時候，賀茂熏還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還有她的頭發，雖然有些亂糟糟的，但很蓬松，一看就知道平時經常清洗。
由此可知，這孩子的家庭很困難但家人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你不吃嗎？還是說，不喜歡？”不喜歡應該是不可能的，賀茂熏可以明顯看到她眼睛裏對巧克力的渴望。小孩子對零食的喜歡，是不可能隱藏的。
“喜歡…這個要留給哥哥。”
“哥哥？”賀茂熏擡頭看了眼諸伏景光，然後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塊巧克力，“我這裏還有巧克力，你要不要？”
“要給我嗎？”小女孩伸了伸手，但沒有直接抓住，“哥哥說過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我是別人嗎？我不是你張張嘴巴要認的媽媽嗎？”賀茂熏將巧克力塞進小女孩的手裏，“拿著吧，這塊就當我免費送你，接下來你跟我介紹一下你的家庭成員好不好？介紹完一個，我就給你一塊巧克力。”
“……”站在後方的西島後一總覺得這話不對勁，有種拐賣小孩的錯覺，趕忙加上一句，“小妹妹你別擔心，我們都不是壞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擡頭瞪過來的賀茂熏止住。
這…賀茂熏沒話說，敢情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約好的嗎？為什麽他們的下屬的腦子好像都有點點…呃…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呆呆的感覺。哪有人會對著小孩說自己不是壞人的？原本小朋友可能都沒有想到壞人這個詞，現在被他一弄，小女孩的警惕都起來了。
“你…你們是壞人嗎？”趕緊把巧克力裝進口袋裏的小女孩膽怯地盯著賀茂熏。
“是啊！我是壞人，要把你頭發全都剪掉的那種。”
小女孩楞了楞，這次卻沒有哭，而是伸手握住了賀茂熏的手指頭，“你給我巧克力，你不是壞人。”
“你這樣子…”賀茂熏收回故意嚇她的表情，“算了，現在就先不教育你了。來吧，跟我說說看你的家裏都有什麽人，爸爸媽媽，嗯…還有你老是提到的哥哥。”見小女孩不開口，賀茂熏立刻拍了拍自己有些鼓鼓的口袋。
零食對於小孩子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就沒有多少小朋友可以抵抗得住。果不其然，盯著她口袋的小女孩再次開口，“我和你介紹家人的話，你可以給他們一人一塊嗎？”
這種渴望的眼神，賀茂熏有些於心不忍，“你告訴我了，我就一人給一袋好不好？但前提是你要多說一點，不然那些糖我是不會給你哦。”賀茂熏站起身，拉上小女孩的手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你就從你自己開始介紹吧。”
“……”咬緊嘴唇，緊緊盯著她。
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嗎？唉…真麻煩…賀茂熏耐著性子開口道，“這樣吧，我問你，你來回答我好不好？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小四…”
“四？”這…賀茂熏歪頭，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人兒，這孩子是…諸伏景光對她搖了搖頭。唉～好吧，現在她才是主問的人員。“你的全名叫什麽啊？”
“我就叫小四。”
“那你哥哥呢？”
“哥哥是一。”
“一？”這怎麽還帶跳過的呢？賀茂熏不解，一，或許還可以用來當名字，但，四，是真的很少見。“一，四都有了，家裏不會還有二、三吧？”她也就淺淺猜一下。
“有。”
“……”真的有？
“哥哥是一，小哥哥是二，姐姐是三，還有小五和小六弟弟和小七妹妹。”
“七個！”震驚！實屬震驚！這麽多小孩的嗎！“那你爸爸媽媽…”
“我沒有爸爸媽媽，哥哥也沒有爸爸媽媽，姐姐也沒有，弟弟妹妹也沒有…”小四低下腦袋，“我們都沒有爸爸媽媽，是哥哥和姐姐在照顧我們。姐姐說過撒謊的人晚上就沒有可樂餅吃了，我說謊了…對不起，你可以不告訴姐姐嗎？我想吃可樂餅…”兩只小手緊緊揪著身上的外套下擺，紅彤彤的眼眶，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場哭泣。
“別哭。”賀茂熏趕緊再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小四的手裏，“可以跟我說說看你說了什麽謊話嗎？”
“我說你們是我的爸爸媽媽…”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賀茂熏摸了摸小四的腦袋，這麽小的孩子，說出的話總是讓人心疼一些。看來也是聽姐姐話的乖孩子啊…思緒有些飄開的賀茂熏又拿了一塊巧克力出來，這次親自將它送進了小四的口袋裏，“這塊是為了鼓勵你回答我這個問題的，拿了獎勵你可不能不說哦！”
“因為…因為…”小四神色緊張地看看賀茂熏，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諸伏景光，“因為他…”伸出的手指頭，沒有一絲偏差地指向諸伏景光。
“我？”諸伏景光也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因為小哥哥砸暈了你…”小四從椅子上蹦下來，“對不起…我們沒有錢賠給你。”
“這和賠錢有什麽關系？”賀茂熏一下子沒搞懂，小孩子的思維跳轉地太快，再加上才五歲的小人兒，有些話還說不利索。
“你是不是想說，因為沒有錢賠給我，所以才想到如果我是你的爸爸的話，就不需要賠錢了？”諸伏景光的聲音放輕，或許是之前他否定的太決絕，導致了小四看到他有些害怕，言語間皆是躲閃。
“嗯…對不起…”小四快要哭出來了，“哥哥和姐姐不在家，我們看到你要進來，所以小哥哥就拿磚頭打了你…”
“你的小哥哥多大了啊？”
“哥哥是十四歲，小哥哥十歲，姐姐十三歲，我五歲了，小五和小六弟弟四歲，小七妹妹馬上就兩歲了！”掰著手指頭一點點地數著，“我都有好好記住。”
“很不錯，你的記憶力很好。”諸伏景光的視線越過小四，看向賀茂熏，朝她擠了擠眼睛。
幹嘛？第一下賀茂熏沒懂，第二次…呃…賀茂熏深吸了一口氣，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塞進了小四手裏，“給你，這是獎勵你記憶力好的。”是她的巧克力誒！她自己樂意獎勵給小朋友就算了，諸伏景光竟然做她的主，隨意送！哼！鼓氣！
“謝謝你…”小四將巧克力放進口袋裏，現在她已經有五塊了，不過，分給大家的話不夠…“姐姐，你可以再問我問題嗎？”
“嗯？”賀茂熏看看她，再看看諸伏景光，這孩子是回答問題上頭了嗎？
“巧克力不夠的…”小四的腦袋更低了。
“小薰，你還有多少？”諸伏景光開口了，賀茂熏這次也沒有再瞪他，完全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還有…”一把抓出來，總共還剩三顆，“來，都給你吧。一共八顆糖都給你了，多出來的一塊，你就留著自己吃吧，就當是你一個人爭取到這些糖的特別優待。”
“謝謝你…”小四盯著賀茂熏手掌上的三塊巧克力，小連擠在一起想了想，最後溫溫吞吞地拿走了其中兩塊，“五加二等於七，姐姐教過我的，有七塊就夠我們一人一塊了。”
“你好聰明啊，這麽小就會加減法了嗎？”賀茂熏揉了揉小四的腦袋。
“會的，因為姐姐和哥哥會沒空，小哥哥會帶著我一起去買東西，我已經會很多算數了！”
“嗯～既然你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那這塊巧克力按照約定，就歸你了，一起放在口袋裏吧。”這塊巧克力，賀茂熏是不會收回去的。從小到大，不管在哪裏，她的衣食住行從來沒有短缺過。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很貧困的人存在，但到現在這一刻，她才最真實地體會到了其中的落差。放在賀茂熏家門口小籃子裏，她可以隨手抓一把走的巧克力，在小四眼中是稀罕到需要一顆顆積攢起來，拿回家分享的東西。深吸一口氣，再嘆出去。
“接下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同樣的，我也給你巧克力，剛剛這位姐姐答應你的七袋巧克力，算我給你的好不好？”諸伏景光朝站在門口處的西島後一使了一個眼色，對方離開會意，拿出手機下單。
“嗯，你可以問我。”小四擡起頭，眼睛裏閃爍的自信，像是在說終於憑自己的力量，給家裏人掙到好東西了呢！
“那就第一個問題，你們在屋子裏，為什麽會認為我要闖進來呢？”十歲的孩子啊，諸伏景光的腦海中有當時被打下後的影像，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根本不像十幾歲孩子的體型，應該更像是一個成年人。
“因為電視機。”小四掰著手指頭，“叔叔讓我們看著電視機，一旦看到有人，我們就要跟他說。”
“叔叔？”賀茂熏蹲下來，和小四在同一個高度，“小四小朋友，你不是說家裏就你們七個兄弟姐妹了嗎？”
“我沒有！我們還有叔叔！”小四立刻反駁，“是叔叔把我們帶回家的！哥哥說了，叔叔是我們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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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分鐘過後，眼前的場景異常的和諧，和諧到，西島後一覺得那個小女孩說得有可能是真的…病床上的諸伏景光看著前方的一大一小，賀茂熏坐在椅子上，正俯身在幫小女孩紮辮子。溫馨的進展，除了他一個人有些格格不入外，還有賀茂熏的說話聲音。
“好了，這樣子不就精神多了嗎？再哭你，的眼睛就要腫起來了，明明挺漂亮的女孩子，再哭下去，絕對要變成青蛙。”賀茂熏收起隨身攜帶的小鏡子和小梳子，然後抽出一張濕巾紙，遞給小女孩讓她自己擦擦哭紅的臉蛋。
“我不是青蛙！”兩只眼睛突出來的生物，不管是哪個年齡段的女生都不會想得到像青蛙這個評價。
“是是是！你現在不是青蛙，你再哭就是青蛙了。趕緊把臉擦擦。”小女孩接過賀茂熏遞過來的濕巾紙擦了擦臉。“太輕了，你這樣是擦不幹凈的。”賀茂熏催促了兩聲，見小女孩還是慢慢吞吞蹭著一邊臉頰後，便重新接手了濕巾紙，“行吧，你都叫我媽媽了，我怎麽能袖手旁觀呢，今天這臉啊，就由我來幫我的女兒小朋友擦吧。”
“嗚～”小女孩抵抗著想要躲開，再躲開。第三次躲開時，被賀茂熏整個人抓了起來，單手扣住，濕答答的濕巾紙往她臉上一拍，然後從上至下把她整張臉擦了一遍。
“哼！”終於在擦完後，掙脫賀茂熏的手，找準時間開溜的小女孩，在病房門口被西島後一攔住。
“我…我想回家…”
“回家啊～”西島後一沒說話，跟上來的賀茂熏接上去了。“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都在這裏，你要回哪裏去啊？”說著上前一步，嚇得小女孩往西島後一身後躲了躲。
“賀茂小姐…”西島後一雙手舉起，別說才五歲大的孩子了，就是他，面對一副人販子模樣的賀茂熏，他都怕了。
“小薰。”坐在病床上半天沒吭聲的諸伏景光終於舍得出聲了。“咳咳！”腦袋上綁著一圈醫用冰袋，更增添了幾分陽光中瀕臨破碎的既視感。“問一些正事。”
雖說賀茂熏現在對於諸伏景光不小心讓自己受傷的這件事，有那麽一點點不滿，但對於交給她的事情，她還是會認認真真完成的。“過來。”蹲下身的她朝小女孩招招手，“我數到三，你要是不過來，我今晚就把你帶回家，接下來你想逃都逃不掉了。一！”
“我過來！你不可以綁架我！”
甚至沒等到賀茂熏數到二，小女孩立刻沖到她面前站好。
“嗯，速度很快嘛～”賀茂熏點頭表示滿意。想到之前幼稚園的老師告訴她，有獎有罰才能使小孩子更有進步，賀茂熏覺得現在也該給這個小女孩一點獎勵，為了讓接下來的問話變得容易一些。“嗯…”摸了摸衣服口袋的她，從裏面掏出一塊巧克力。那是她臨出門前，因為晚飯沒吃飽，隨手抓的，口袋裏還有幾塊。“這本來是要給我自己吃的，現在看你表現不錯，我就勉勉強強送給你吃了。”
小女孩盯著賀茂熏攤開的手掌上的巧克力，忍不住咽了咽口水，“這個…真的給我嗎？”
“當然，我說話算數的。”說著，賀茂熏將巧克力塞進了小女孩的手裏，“你想吃嗎？想吃的話，可以現在吃，我等你吃完再討論你為什麽要拿磚頭砸人這件事。”
小女孩怯生生地看了賀茂熏一眼，然後將巧克力塞進了洗得有些褪色的褲子口袋裏。
這個小女孩的穿著打扮，賀茂熏從看到她的第一眼就註意到了。褲子洗得快褪色了不說，特別是屁股後面那塊，有些反光，明顯是穿久了，布料變薄導致的。雖說賀茂熏沒買過小孩子的衣服，但從顏色和款式來看，小女孩身上這件外套，應該是男孩子的款式，而且有些大。衣服可能是家裏年齡比她大的哥哥的。
孩子真的是吞金獸的存在，需要的東西多，而且市場上的價格又特別貴。這點在賀茂熏逛街的時候，就發現了，光是掛在母嬰店門口的小衣服，小小一套褲褲和上衣，都夠頂她兩件短袖了。若是天天給孩子穿新衣服，可能真的不是一般經濟條件的家庭所能夠負擔的起的。有不少的家庭會選擇把哥哥姐姐的衣服傳下來，讓弟弟妹妹接著穿。這挺好的，可以縮減家裏開支的同時，減少布料的浪費。
但是吧，像眼前這個小女孩這樣，穿著都已經不成樣的衣服的情況，賀茂熏還是第一次。她都懷疑，這些看上去已經不成樣子的衣服根本就不保暖。
但是相比之下，小女孩的身上特別幹凈，抱到她的時候，賀茂熏還可以聞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還有她的頭發，雖然有些亂糟糟的，但很蓬松，一看就知道平時經常清洗。
由此可知，這孩子的家庭很困難但家人對她還是挺不錯的…
“你不吃嗎？還是說，不喜歡？”不喜歡應該是不可能的，賀茂熏可以明顯看到她眼睛裏對巧克力的渴望。小孩子對零食的喜歡，是不可能隱藏的。
“喜歡…這個要留給哥哥。”
“哥哥？”賀茂熏擡頭看了眼諸伏景光，然後從口袋裏又掏出一塊巧克力，“我這裏還有巧克力，你要不要？”
“要給我嗎？”小女孩伸了伸手，但沒有直接抓住，“哥哥說過不能隨便吃別人的東西。”
“我是別人嗎？我不是你張張嘴巴要認的媽媽嗎？”賀茂熏將巧克力塞進小女孩的手裏，“拿著吧，這塊就當我免費送你，接下來你跟我介紹一下你的家庭成員好不好？介紹完一個，我就給你一塊巧克力。”
“……”站在後方的西島後一總覺得這話不對勁，有種拐賣小孩的錯覺，趕忙加上一句，“小妹妹你別擔心，我們都不是壞人…”話還沒有說完，就被擡頭瞪過來的賀茂熏止住。
這…賀茂熏沒話說，敢情諸伏景光和降谷零是約好的嗎？為什麽他們的下屬的腦子好像都有點點…呃…就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呆呆的感覺。哪有人會對著小孩說自己不是壞人的？原本小朋友可能都沒有想到壞人這個詞，現在被他一弄，小女孩的警惕都起來了。
“你…你們是壞人嗎？”趕緊把巧克力裝進口袋裏的小女孩膽怯地盯著賀茂熏。
“是啊！我是壞人，要把你頭發全都剪掉的那種。”
小女孩楞了楞，這次卻沒有哭，而是伸手握住了賀茂熏的手指頭，“你給我巧克力，你不是壞人。”
“你這樣子…”賀茂熏收回故意嚇她的表情，“算了，現在就先不教育你了。來吧，跟我說說看你的家裏都有什麽人，爸爸媽媽，嗯…還有你老是提到的哥哥。”見小女孩不開口，賀茂熏立刻拍了拍自己有些鼓鼓的口袋。
零食對於小孩子來說簡直是致命誘惑，就沒有多少小朋友可以抵抗得住。果不其然，盯著她口袋的小女孩再次開口，“我和你介紹家人的話，你可以給他們一人一塊嗎？”
這種渴望的眼神，賀茂熏有些於心不忍，“你告訴我了，我就一人給一袋好不好？但前提是你要多說一點，不然那些糖我是不會給你哦。”賀茂熏站起身，拉上小女孩的手走到旁邊椅子上坐下，“你就從你自己開始介紹吧。”
“……”咬緊嘴唇，緊緊盯著她。
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嗎？唉…真麻煩…賀茂熏耐著性子開口道，“這樣吧，我問你，你來回答我好不好？小妹妹，你叫什麽名字？”
“我…我叫小四…”
“四？”這…賀茂熏歪頭，看向坐在病床上的人兒，這孩子是…諸伏景光對她搖了搖頭。唉～好吧，現在她才是主問的人員。“你的全名叫什麽啊？”
“我就叫小四。”
“那你哥哥呢？”
“哥哥是一。”
“一？”這怎麽還帶跳過的呢？賀茂熏不解，一，或許還可以用來當名字，但，四，是真的很少見。“一，四都有了，家裏不會還有二、三吧？”她也就淺淺猜一下。
“有。”
“……”真的有？
“哥哥是一，小哥哥是二，姐姐是三，還有小五和小六弟弟和小七妹妹。”
“七個！”震驚！實屬震驚！這麽多小孩的嗎！“那你爸爸媽媽…”
“我沒有爸爸媽媽，哥哥也沒有爸爸媽媽，姐姐也沒有，弟弟妹妹也沒有…”小四低下腦袋，“我們都沒有爸爸媽媽，是哥哥和姐姐在照顧我們。姐姐說過撒謊的人晚上就沒有可樂餅吃了，我說謊了…對不起，你可以不告訴姐姐嗎？我想吃可樂餅…”兩只小手緊緊揪著身上的外套下擺，紅彤彤的眼眶，已經準備好了下一場哭泣。
“別哭。”賀茂熏趕緊再掏出一塊巧克力塞進小四的手裏，“可以跟我說說看你說了什麽謊話嗎？”
“我說你們是我的爸爸媽媽…”
“那你為什麽要這麽說呢？”賀茂熏摸了摸小四的腦袋，這麽小的孩子，說出的話總是讓人心疼一些。看來也是聽姐姐話的乖孩子啊…思緒有些飄開的賀茂熏又拿了一塊巧克力出來，這次親自將它送進了小四的口袋裏，“這塊是為了鼓勵你回答我這個問題的，拿了獎勵你可不能不說哦！”
“因為…因為…”小四神色緊張地看看賀茂熏，又看向坐在病床上的諸伏景光，“因為他…”伸出的手指頭，沒有一絲偏差地指向諸伏景光。
“我？”諸伏景光也伸出手指指向自己。
“因為小哥哥砸暈了你…”小四從椅子上蹦下來，“對不起…我們沒有錢賠給你。”
“這和賠錢有什麽關系？”賀茂熏一下子沒搞懂，小孩子的思維跳轉地太快，再加上才五歲的小人兒，有些話還說不利索。
“你是不是想說，因為沒有錢賠給我，所以才想到如果我是你的爸爸的話，就不需要賠錢了？”諸伏景光的聲音放輕，或許是之前他否定的太決絕，導致了小四看到他有些害怕，言語間皆是躲閃。
“嗯…對不起…”小四快要哭出來了，“哥哥和姐姐不在家，我們看到你要進來，所以小哥哥就拿磚頭打了你…”
“你的小哥哥多大了啊？”
“哥哥是十四歲，小哥哥十歲，姐姐十三歲，我五歲了，小五和小六弟弟四歲，小七妹妹馬上就兩歲了！”掰著手指頭一點點地數著，“我都有好好記住。”
“很不錯，你的記憶力很好。”諸伏景光的視線越過小四，看向賀茂熏，朝她擠了擠眼睛。
幹嘛？第一下賀茂熏沒懂，第二次…呃…賀茂熏深吸了一口氣，不情願地從口袋裏拿出巧克力，塞進了小四手裏，“給你，這是獎勵你記憶力好的。”是她的巧克力誒！她自己樂意獎勵給小朋友就算了，諸伏景光竟然做她的主，隨意送！哼！鼓氣！
“謝謝你…”小四將巧克力放進口袋裏，現在她已經有五塊了，不過，分給大家的話不夠…“姐姐，你可以再問我問題嗎？”
“嗯？”賀茂熏看看她，再看看諸伏景光，這孩子是回答問題上頭了嗎？
“巧克力不夠的…”小四的腦袋更低了。
“小薰，你還有多少？”諸伏景光開口了，賀茂熏這次也沒有再瞪他，完全是看在小四的面子上，“還有…”一把抓出來，總共還剩三顆，“來，都給你吧。一共八顆糖都給你了，多出來的一塊，你就留著自己吃吧，就當是你一個人爭取到這些糖的特別優待。”
“謝謝你…”小四盯著賀茂熏手掌上的三塊巧克力，小連擠在一起想了想，最後溫溫吞吞地拿走了其中兩塊，“五加二等於七，姐姐教過我的，有七塊就夠我們一人一塊了。”
“你好聰明啊，這麽小就會加減法了嗎？”賀茂熏揉了揉小四的腦袋。
“會的，因為姐姐和哥哥會沒空，小哥哥會帶著我一起去買東西，我已經會很多算數了！”
“嗯～既然你已經回答了我的問題，那這塊巧克力按照約定，就歸你了，一起放在口袋裏吧。”這塊巧克力，賀茂熏是不會收回去的。從小到大，不管在哪裏，她的衣食住行從來沒有短缺過。雖然知道這個世界上會有很貧困的人存在，但到現在這一刻，她才最真實地體會到了其中的落差。放在賀茂熏家門口小籃子裏，她可以隨手抓一把走的巧克力，在小四眼中是稀罕到需要一顆顆積攢起來，拿回家分享的東西。深吸一口氣，再嘆出去。
“接下來，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同樣的，我也給你巧克力，剛剛這位姐姐答應你的七袋巧克力，算我給你的好不好？”諸伏景光朝站在門口處的西島後一使了一個眼色，對方離開會意，拿出手機下單。
“嗯，你可以問我。”小四擡起頭，眼睛裏閃爍的自信，像是在說終於憑自己的力量，給家裏人掙到好東西了呢！
“那就第一個問題，你們在屋子裏，為什麽會認為我要闖進來呢？”十歲的孩子啊，諸伏景光的腦海中有當時被打下後的影像，那個穿著黑色雨衣的身影，根本不像十幾歲孩子的體型，應該更像是一個成年人。
“因為電視機。”小四掰著手指頭，“叔叔讓我們看著電視機，一旦看到有人，我們就要跟他說。”
“叔叔？”賀茂熏蹲下來，和小四在同一個高度，“小四小朋友，你不是說家裏就你們七個兄弟姐妹了嗎？”
“我沒有！我們還有叔叔！”小四立刻反駁，“是叔叔把我們帶回家的！哥哥說了，叔叔是我們的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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