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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鵲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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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鵲鵲

盛野是在兩周後找到楚知意的。

當天是陽歷新年的前夕,楚知意正一個人坐在包間裏剝小龍蝦吃楊枝甘露。

見盛野來了也不慌,反而揚起臉蛋把一尾紅澄澄的蝦肉餵給盛野吃。

盛野吃了。

楚知意瞇起眼睛笑了,旋即抱怨起來:“好難剝,盛野。”

盛野碰碰他的臉,面無表情說:“瘦了。”

“所以要來吃東西。”

盛野在他身邊坐下,幫他脫了手套,又用熱毛巾擦幹凈他的手指,楚知意就將手搭在盛野手腕,一副乖寶寶的模樣。

他看著盛野熟練地點菜,熟練地報出他的口味,熟練地剝開蝦殼,然後把蝦餵給他。

他安靜地咬住那只蝦。

新點的菜陸陸續續送上餐桌,包間裏仿佛都因此變得熱鬧起來。蝦肉開始變涼,盛野就不再剝蝦,而是盛湯給楚知意喝。

楚知意對送到嘴邊的湯勺無動於衷,自顧自地攪那碗楊枝甘露。

楊枝甘露的碗壁也是涼的。

“不吃太多涼的,好嗎?”盛野摸摸他的頭發,“一會兒肚子要不舒服了。”

“不要你管。”楚知意像是忽然生了悶氣。

盛野握住他的手腕,他自然地松了勺子,卻不說話。

“我抱,好不好?”盛野問。

楚知意還沒應答,盛野就將他抱到自己腿上。某種混合著想念、失控以及失而覆得的情緒正占據著盛野的大腦,讓所謂的問題變成了絕對的肯定

盛野克制地將他按在懷裏,輕聲問:“玩得好嗎?寶寶。”

“……不好。”

“一個人不開心嗎?”

楚知意擡眼看他:“被你打擾,不開心。”

盛野似是笑了,“算打擾嗎?我還沒有見到你,你就跑走了,寶寶。”

不算隱晦的話,楚知意能聽懂盛野柔和語氣下的波濤。

事實上,盛野十天前就發現了他的位置,只是如盛野所說,他跑走了。

……而當時的他,在淮市,在那片有落羽杉林的風景區,在他和盛野同居過的別墅主臥裏。

楚知意不確定蹤跡洩露的具體原因。

或許是景區監控拍攝到了他,也或許是其他更隱秘的緣由。

不過這一次,在盛野捉到他之前,他就從景區離開了。

“鵲鵲是怎麽知道,我去找你了?”盛野問,“我記得我沒有把要找鵲鵲的事告訴任何人。”

“感覺。”楚知意看著他的眼睛, “第一次住那間屋子的時候,我就覺得有點怪……你在裏面安裝了監控麽?所以你才能發現我。”

“我的鵲鵲真的很敏感。”盛野以禁錮般的力道抱緊他。

楚知意低下頭,看起來有點難過,“……不是說過沒有事瞞我了麽,盛野,你又騙我。”

他說:“我真的要不喜歡你了,你這個變態……你一定還有其他的事瞞著我,是不是?”

“如果有呢?”

“那我就要和你分手。”

“對我這麽狠心麽,寶寶。”盛野抵著他的額頭。

“因為你一點也不乖。”楚知意慢慢慢慢地將手指搭在盛野肩膀上,“盛野,不可以背著我做壞事。”

“想親鵲鵲。”

楚知意鼓了鼓臉,“你倒很會轉移話題嘛。”

“我好想你,寶寶。”

楚知意捂住盛野的眼睛,也捂住濃稠的愛意,咬著牙冷酷道:“撒嬌也沒有用,不許你親。”

一個吻無視他的警告,準確無誤地落在唇畔。

“我好想你。”盛野低聲說,“下次可以帶我一起出去玩嗎?”

楚知意所有的生氣勁倏爾凝固,而後泯滅無蹤。

他維持著這個姿勢許久,才硬邦邦地再度開口:“還帶你去玩呢……你先告訴我,你把我的椰子弄到哪裏去了?”

很生硬的轉折,和盛野不相上下,盛野卻笑了起來,連擁著楚知意的力道都變得柔和。

楚知意放下手,不高興般捏盛野的臉,以此強行中止盛野的笑。

“不是說要和我一起去接椰子麽?怎麽沒有遵守約定?”

“哼哼。”楚知意理所當然,“我違約的地方還多呢。”

“是麽?”

楚知意拍拍盛野的肩膀,催促般:“快說,我的椰子去哪了?”

“專門去淮市就是為了接狗嗎?”

“是啊。”

楚知意想,他去淮市的唯一目的,就是要把椰子接走,然後單獨地跟這只小狗生活幾天。至於發現監控,完全是意外。可惜他的願望落空了,唐覓告訴他,椰子很早之前就被盛野接走了。

楚知意又說:“我有小狗椰子了,就不要小狗盛野了。”

“鵲鵲故意惹我生氣啊?”盛野捏住楚知意的臉親了親。

“才沒有呢,是你自己小氣,快告訴我在哪?”

“是秘密。”盛野說,“想讓鵲鵲自己發現。”

報覆,赤-裸-裸的報覆行為。

楚知意捂住盛野的嘴,不再允許盛野親他。

這對盛野來說是太嚴重的懲罰,不過楚知意心硬如鐵,直到回家後都沒有同意和盛野接吻。

主臥維持著楚知意離去時的原樣,連北極熊玩偶放置的位置都一變不變。

淡雅香氣徐徐鋪滿房間,將楚知意籠罩在名為安心的氣息中。

只是楚知意不太願意去看那只香爐。

他能夠聞出來,這次的香沒有任何問題,但他總是不可避免想到那晚的事。

比第一次更加潰亂失控的長夜。

濕漉得不像樣子,連靈魂最深處都染上盛野的味道,哪怕現在想起來都禁不住生畏。

“壞蛋盛野。”楚知意對著北極熊嘟囔,“我今天晚上都不要碰到他一根頭發。”

話音沒落,他就被盛野揉了腦袋。

他看也不看盛野,直接將臉埋進被子裏。

後頸傳來不輕不重的撫摸,還帶著點很淺的濕意,大概是因為盛野剛洗完澡水汽未幹。

熱而堅實的胸膛貼住後背,許多柔軟的吻落於頸側。

“寶寶,好想你。”盛野說。

楚知意一下子悶得很,他從被子裏露出臉來,卻沒有翻身面對盛野,只說:“你是覆讀機嗎?一句話已經說三遍了。”

“鵲鵲。”盛野只是緊緊地抵著楚知意,仿佛是在感受他的體溫和心跳。

楚知意無意識揪著被子,揪了很多下後才反應過來,停了手。他慢吞吞翻了個身,與盛野的眼對視。

誰也沒有說話。

楚知意仍在盛野的懷抱裏——盛野抱著他的手從未松開。

他摸了摸盛野脖子上垂墜的心形銘牌,說:“盛野,你有點像流浪了兩周的小狗。”

“是麽?”盛野笑了。

楚知意重重地嗯了聲,“不止呢,都變陰郁了,黑眼圈也很重,還有酒氣,我還以為我見到吸血鬼伯爵了。”

“聽起來真是很糟糕,鵲鵲有嫌棄我嗎?”

“當然有。”楚知意將一條腿搭在盛野腿上,放松地繼續說,“……不過現在好很多了。”

“黑眼圈好很多。”他補充道。

“很累。”盛野卻說,“鵲鵲今天可以抱著我睡覺嗎?”

“你真的很會得寸進尺呢,盛野。”

盛野向他身邊靠近了點,又很慢地將臉埋進他頸窩,切切實實做到了“得寸進尺”。

楚知意感受著頸間的呼吸,無奈般嘆了口氣,問:“盛野,是不是真的是小狗啊?”

離開了主人就頹廢狂躁,覺也不睡飯也不吃。

“汪。”盛野回答他。

“總說我像小孩,我看你才像小孩呢。”楚知意嘟囔,“我就是出去玩了幾天,不是還給你發消息了嗎?”

“很少,去淮市後就沒有了。”

“你還好意思說啊?”楚知意哼了聲,“……就算不理你了,你也應該好好吃飯好好睡覺。”

“有努力吃飯,也有努力睡覺。”盛野蹭蹭他,“不然沒有力氣找鵲鵲了。”

“哇,你真是油鹽不進。”楚知意撫摸盛野後頸。

“鵲鵲說過,紀念日的時候會給我禮物。”盛野說,“鵲鵲還說過,紀念日的時候會給我答覆,可是紀念日的時候,鵲鵲都沒有回家……鵲鵲是生我氣了嗎?”

“生氣。”楚知意說,“偷偷監控我。”

“鵲鵲準備反悔了嗎?”

楚知意沒有答。

此起彼伏的劈啪聲自窗外響起,他想,應該是時間到零點了,外面在放煙花。

新的陽歷年開始了。

“不是找到我了麽,盛野。”

“嗯,找到我的鵲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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