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門被關上的聲音都暧昧，房間之中片刻之後卻傳來什麽東西破碎的聲響。

“楚楚，原來你真的沒有心。”

燈光與剛才沒有什麽不同，可方才覺得柔亮溫暖，眼下卻令許慕辰覺得宛如黑暗之中硬生生的多出慘白的光那樣冰冷，旖旎的情緒收攏了去，許慕辰深切的體會到了暗夜的冷，冷不過楚楚的心。

“我只是......

“你只是，想離開這裏，遠遠的逃開我是不是？”

打斷了楚楚的話，許慕辰的聲音冷了幾度。

他靠近了過來，頭頂的光被遮住，楚楚甚至覺得此時的許慕辰將空氣都隔絕了去，不然，她怎麽會突然覺得呼吸這樣困難。

“許慕辰，我住在這裏，不合適。”

不合適，不可以，不行。

她的口中，就沒有肯定的詞語嗎？

許慕辰深深的吸了一口氣。

剛才那件價值不菲的小擺件被他一怒之下砸碎了去，那一刻他看到楚楚瑟縮了一下，而後他靠近楚楚一步，她便忍不住遠離自己一步。

打不的罵不得，甚至連生氣都不能。

他現在圈養的這個小女人，當真是將他這輩子所有的耐心都用光了。

心底五味雜陳，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宛若楚楚的氣息所織的纏綿細致的紗，悶的他呼吸變得頓住，可仍不想逃離裏面，他寧願被這一張網束縛一生。

現在變成了楚楚不願意。

明知道楚楚這個小東西對他的防備心更重，許慕辰卻不能忍住不靠近她。

仍舊是他靠近一步，楚楚後退一步，神情逐漸的由強裝的淡定到緊張，直到她退無可退，許慕辰仍是不依不饒的距離她越來越近。

從緊張到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以絕對的冷然面對許慕辰，楚楚只花了幾秒的時間。

許慕辰的腳步頓下，但是也只是頓了一下而已。

高大的身子靠了過來，極近的位置。

可無關暧昧，至少楚楚從許慕辰的眼裏只看到了掠奪。

她莫名的對許慕辰這樣的神情有抵觸，扭過頭去，想要推開他，卻被許慕辰伸手抓住了兩只手腕，溫度與溫度對上，楚楚這才知道他在外的肌膚，這樣的涼。

是因為他的血，也是涼的嗎？

分明這個男人，英俊高傲，冷峻非常，可他這樣湊過來的時候，為什麽楚楚心底不是害羞的緊張，而是忍不住全身顫抖，她在用全部能夠調動的神經抗拒著許慕辰。

極致之下，許慕辰不惱反笑。

他驚覺自己是不是用錯了方式。

這個小東西他接觸的不是一天兩天了，從前就是用那樣的方式占了的，現在，他不介意再用一次。

可楚楚的手雖然被他握住，仍奮力的打算推開他。

“許慕辰，我只想跟你好好的商量，許公館不是我能住的地方。”

她自然是沒有什麽能力與資格跟許慕辰談什麽條件，可人和心是她自己的，她便能為自己做主。

“你有別的地方可去？”

許慕辰冷冷一句，見她神色黯然了去，頓了頓，沒有說出更加傷人的話出來。

“我可以先去工作室住......”

可轉眼一想，工作室不也是許慕辰給她的嗎？

或者換一種說法，這叫施舍。

楚楚這下不只是心，就連身都覺得漸涼了去。

這與在蘇遇的身邊有什麽區別？可她這些天竟然覺得，跟著許慕辰回到了A市，她得到了自由。

毫無意義的自由。

“楚楚，若是我說我絕不會同意呢？”

住在許公館名正言順的身份他已經打算給她，未婚妻也好，許公館未來的女主人也好，他都親口說出過。現在看來，她是只當自己講了一個笑話。

有些話她既然不能好好聽，他就做給她看。

從前那個一眼便叫人沈溺無法自拔的許慕辰，回來了。

魅惑傾天洩地而下，許慕辰雖然不屑用美男計，但是在楚楚面前，他不介意用用。

楚楚忍不住看他，也被他現在的姿態氣質所迷惑，他只是靜靜的看著她，便像是全身都是話，只等她猜出來，與他共舞。

危機感也同樣蔓延至整個心神，楚楚甚至來不及逃，便被許慕辰一只手握住了肩膀，而另外一只手，拂上了她的發。。

發絲從掌心指間穿過，簡單的動作，也惹得楚楚全身戰栗不已。

她突然想到古時便有這樣的寓意，指間發絲，是疼愛的動作。

楚楚不知道自己為何會突然想到這樣的話，眼下的許慕辰最是危險不過，不是如蘇遇那般稍稍不快，周身便好似有感召一般，蔓延出令人沈醉的罌粟暗鳶香，卻又有血腥氣夾雜在其中，仿若一邊誘惑一邊提醒一般，而這樣的許慕辰只所以危險，是因為他的神情溫柔，手上的動作也輕柔的不像話，正是顯而易見的疼愛，可偏偏令楚楚遍體生寒。

滿身都是破綻，唯獨不給她逃脫的機會。

楚楚轉頭想要避開，許慕辰那放在她腦後本是輕柔拂發的手，去突然稍稍用了點力氣扣住她。

這下楚楚的目光裏重新有了許慕辰這一張完美，在此刻也極具侵略性的面容。

他不說話，楚楚也能看懂他眼底的意思

他要自己看著他，目不轉睛，不能逃離。

楚楚的手抵在許慕辰的胸前開始用力，許慕辰的俊容在眼前擴大，最終無視她那無甚作用的丁點力氣，附上她的唇。

楚楚覺得自己腦袋裏一片漿糊狀，她該做些什麽才能阻止許慕辰？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唇上的吻突然加深了去，楚楚下意識的緊閉雙唇，不給許慕辰進一步侵略她的機會，可扣在她後腦勺的大掌突然拉住了她一束發，楚楚下意識的驚訝，雙唇頓時沒有了剛才的緊密防線，許慕辰挑了舌尖進去，攻城略地。

“不......”

一個字含糊不清的剛剛從被蹂躪的唇中溢出來，卻又滿滿當當的被許慕辰不依不饒的堵了回去。

他存心不給楚楚思考與呼吸的機會。

就這樣吧，什麽日久生情，什麽溫柔以待，那些本就不適合他。

許慕辰的天性就是掠奪，二十七年的人生裏，他不知道遷就是何物，他不知道什麽溫柔深陷，他也不知道，什麽叫做放手。

既然溫水煮青蛙那一套不適合他，現在看來，對楚楚也沒有什麽成效，他又是何必。

吻越來越深，深的楚楚甚至覺得她好像從沒有呼吸過。

手上推搡著他的手柔軟，許慕辰甚至知道，她的手也能令他心神激蕩，但眼下這點力氣，連讓許慕辰刻意忽視的資格都沒有。

片刻之後，幾乎已到楚楚的極限，許慕辰才放開了她。

楚楚眼底一片霧蒙蒙的水汽，顯然是氣急了的模樣，可現在尚不清明，眼下她的雙眸眼波流轉，從來到外給許慕辰的都是魅惑之感。

原是他一貫的作風便是強取豪奪，可現下他卻像是一個打算優雅進餐的雪狼，將眼前的這個大白兔，一點一點的拆骨入腹，一絲不留。

不等楚楚清醒過來，許慕辰的手又覆了上去。

周身極致的電流掃過，楚楚戰栗非常，比剛才還要覺得這種感覺可怕，可許慕辰怎麽會給她清醒的機會。

無聲無息的，罩在身外的衣物，被一件一件的剝落。

“不要......放開我......唔......”

她聲音顫抖的說著，許慕辰選擇性的聽，聽到她拒絕，卻是無法逃脫現狀的無助姿態，許慕辰不忍，仍是將目光上移，唇又覆了上去。

如此來往反覆，楚楚甚至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身上的衣物只剩下遮羞的上下兩件。

不可以，不可以......

心底這三個字不斷的擴大了聲響，只是許慕辰不給她喊出聲的機會。

“你是我的......”

炙熱連著心臟，許慕辰覺得他胸口裏的位置空了許久，這些天的輾轉難眠，不甘心的循環反覆，卻仍要一副好人溫潤的模樣，許慕辰早就覺得令他煩悶。

身下占著他心愛的女人，許慕辰才覺得心突然一下子被充滿，那些無力的煩悶一掃而空。

霸道的許慕辰，又回來了。

仍是對她一個人掠奪。

外面便是月色輕紗般的籠罩，朦朧的仿若人所看到的東西一直都是如此。

身上劇烈的感覺對許慕辰來說是蜜糖，他沈迷其中無法自拔，對楚楚來說卻是毒藥。

在許慕辰攻城略地的強勢裏，她的頭，開始如被人不斷敲擊的一般疼了起來。

許慕辰，許慕辰......

腦海之中全都是他，那些她自以為遺忘了就與她無關，甚至現在根本分不清是否是她的記憶，爭先恐後的湧了出來。

原來，世間真的有這樣的事。

百轉千回，造化弄人，她逃離了一圈，最後仍是落入最想遠遠的逃開的人的身旁，且他還在對她做這樣的事。

腦中極痛，心上也極痛，楚楚甚至不知道她到底該安撫哪一個，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了下來，許慕辰正在失而覆得的喜悅裏，與身心皆是滿足的極樂之中徘徊，即使看到楚楚的眼淚，也只當她是矯情，或是忍受不了這樣的快樂。

從前也是如此，她跟了自己這麽久，到最後仍不能放得開。

許慕辰這一顆能創造無數價值的腦袋，偏偏在楚楚這裏的所有事，他盤算過的也好，無意為之的也罷，竟然從未做對過。

眼下只要許慕辰仔細觀察一下楚楚的神情，便會知道，他從剛才用這樣的方式來占有她，終究還是做錯了。

房間內的聲響令守在門外的傭人臉紅著遠離了去，楚楚在許公館的種種許多人都看在眼裏，經過今夜之後，這楚楚女主人的身份被坐實無疑，他們當然各有各的小心思，但前提是不能做沒有眼色的事。

第一次結束的時候，許慕辰小心翼翼的將一直在流淚的楚楚抱起來，她貼在他心口的位置，仿若是一個眼淚從未停過的水娃娃一般，幾乎是瞬間便將許慕辰的胸前用眼淚浸濕。

許慕辰尚在激動之中，自然不可能因為她的眼淚平息下來，可他不明白，楚楚的眼淚怎麽會這樣多。

她就這般不願意，與他做這種事，這般不想將自己交給他，這般，與以前不同了嗎？

“你怎麽這麽多眼淚，把我的心口蟄的都疼了。”

許慕辰的聲音裏有著情事之後獨特的沙啞，楚楚腦海之中不停輪回著每一個與他相處的夜，那些她小心翼翼，一分一毫的感情都收藏起來的極致，這是回想起來才發現已經潰散的不成樣子。

不是這樣的，她應該有新的人生，她與許慕辰的交集，應該在她最為絕望的時候便戛然而止才對。

楚楚的眼淚流的更歡。

“你怎麽這麽多眼淚......”

許慕辰只覺得自己好不容易構建起的冷硬與霸道在這一刻分崩離析，在楚楚的眼淚下，好似心口之內的那個掌管他的情緒感情甚至生死的小東西，現在也被蟄的疼了。

她說她忘記了一切，連心都沒有了，那麽，他給她一個。

認真的將楚楚臉上的淚水擦掉，但是不等他為她清理幹凈，新的眼淚便又前赴後繼的流了出來，楚楚不管在他懷裏，還是這樣被他看著，都是一副被天地拋棄的孤獨模樣，連無助都沒有。

連與楚楚的眼神對上都不曾，許慕辰便漸漸的手掌顫抖了去。

這樣才是最可怕的，她好像接受了所有的傷害，也從未想過要報覆，只是將自己縮成一團，造成全世界都不再存在她這個人的假象。

他的情不自禁，難以自持，於她來說，或許是穿腸毒藥，傷心傷身。

無力之感重新席卷了全身，即便許慕辰的興致再好，怎麽想讓楚楚在今日清楚的認知，在許慕辰的身邊，她逃不掉，許慕辰也無法無視這樣的她，再繼續將這旖旎情事放肆下去了。

夜風漸涼，楚楚甚至感覺不到自己存在的溫度。

被許慕辰抱著去了浴室，楚楚仍處在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的狀態，她呆呆的任由許慕辰為她洗幹凈了身子，甚至按摩她的脊背腰間，體貼的與許慕辰三個字就像一絲關聯都沒有的一樣，她無知無覺的任由許慕辰動作。

小傻子......

許慕辰憋悶的在心中暗罵一句，可是手上的動作仍輕柔。

今夜發生的事說不上滿足還是後悔，久違的情事終於讓許慕辰真切的體會到楚楚真的回到他的身邊了，可現在楚楚這樣的空靈模樣，卻令許慕辰覺得她距離自己更短。

楚楚若當真是一個小傻子多好，他定然就這樣一直呵護著養著，即便是小傻子，總有一天，他也要養的讓她離不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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