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你瘋了（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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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曉得不管你做什麽都不會傷害楚楚，但是蘇境，你告訴我，你當真沒有傷害她嗎？”
聽聞楚楚忘記了一切，卻唯獨記得自己，秦可可是欣慰且覺得溫暖的。
於她而言，此生無緣親情，她便將楚楚當做了親人。
可是一個人的記憶哪裏這般容易失去，蘇境又變化甚多，要說這其中沒有他推波助瀾，秦可可如何能相信？
“你猜的沒有錯，是我想辦法讓她忘掉的。”
唰！
秦可可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可怕了起來，盡管身上還有傷，但是她出拳的速度早就已經超過身體的反應速度，蘇境不可能躲得了。
拳風擦過蘇境的臉頰，雖然沒有傷到他，但是他仍覺得右邊臉頰有些微微的刺痛。
“蘇境，跟你相識一場，原來我根本沒有看透你。”
她與楚楚相識這麽久，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面對一個什麽都忘卻，前塵往事在她眼中都成為了一片空白的楚楚。
盡管她記得自己，盡管楚楚自出生之後那須臾二十二年之後，不美好的，甚至傷透了她的事數不勝數，遠比幸福多得多，但是誰會希望自己忘記自己到底成長和許多重視的事，成為一個連往事都只能聽取別人捏造與欺騙的人。
就算依蘇境所說，楚楚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秦可可也心疼她，心疼的，不知道見她的時候，該用什麽樣的表情。
“你這一拳不應該打偏的。”
受了這一拳，至少蘇境能心裏好受一些。
秦可可斜睨了他一眼，自然不可能用什麽好神色。
“你想的美。”
她就算多給蘇境幾拳，又能改變什麽？
況且蘇境也許不知道，早在蘇境將自己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基地帶走之前，蘇遇就見過她一面，將楚楚的事告訴了自己。
她知道那個妖孽一樣的男人告訴自己楚楚的事是什麽目的，無非是想讓自己的潛力爆發的更加徹底一些，蘇遇看重了她堅韌的身體，還有比身體更加堅韌的意志。
如果不是蘇境的人將她帶出來，秦可可現在應當還在基地之中，想著有一天等她達到了蘇遇的要求，他會讓自己回到楚楚的身邊。
“可可，我知道你受苦了，但是在楚楚那裏，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說。”
這個少年是當真與之前不一樣了，那頭尤為高調的頭發被染了黑，仿佛讓蘇境整個人都染上了暗色。
但是只有一點，便能讓秦可可原諒他。
他對楚楚的心，與自己是相同的。
不管蘇境變成多麽令她陌生的人，只要他為楚楚的心不變，秦可可便可以相信他。
“我不會與楚楚說多餘的事，更加不會跟她提起不該提起的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千金重諾，在於秦可可相信他。
半透光的窗幔突然被人一把拉開，被拒絕的光線全數照射了進來。
“秦可可，你這個男人婆，你幹什麽？”
蘇境每日固定出現在楚楚的房間裏等著她醒來，沒有一天錯過，即便他現在今非昔比，有許多事都需要他去籌備。
可是今天他發現將秦可可帶來見楚楚，真是一個錯誤，還沒有到楚楚醒來的時間，她便開始在房間裏作妖了。
看著蘇境竟在她拉開窗簾之後特意站在了外側，替楚楚擋住了那有些刺眼的陽光，秦可可不由得搖頭翻了一個白眼。
“蘇境，你能不這麽矯情嗎？”
這個世上，除了秦可可會這樣教訓他，倒沒有第二個了。
蘇境沈靜了數天的容顏，終於有些許的扭曲。
“我就不該把你帶到這裏來。”
聽著這咬牙切齒的聲音，秦可可不由得輕笑出聲。
“你還敢笑？”
蘇境更加覺得自己跟秦可可真是不對付，他到現在都有些想不明白，楚楚為什麽會和這個女人感情這樣好，他們兩個，分明一絲想死之處也沒有。
“蘇境，你還是這樣看起來順眼，愛生氣的性子與以前一樣，炸起毛來可愛十足。”
雖然是故意挑蘇境不喜歡的話來說，但是這是真心話。
蘇境頓時怔楞了去。
“可可？”
兩人都沒有發現正巧到了時間醒來的楚楚已經睜開了眼睛，在看到秦可可之後，頓時面上揚起驚喜的笑容，是秦可可小時才看到的純真，毫無任何負擔的笑容。
秦可可頓時放棄了繼續逗弄蘇境，轉而給了已經坐起身的楚楚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可，我怎麽覺得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
楚楚拉著她，不停的詢問著，甚至從頭至尾都沒有看蘇境一眼。
蘇境知道眼下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況且有些事情，他還沒有告訴秦可可，自然不想讓她說漏了嘴去。
秦可可卻在這時看了一眼欲要插話的蘇境。
“我可是有秘密工作的人，當然是去出差了。”
這個答案，似乎稍顯扯了一些。
蘇境的心更加提起了一些。
秦可可這個死女人什麽時候有過工作了？
不對，她是有工作的，蘇境想起自己曾看到過的秦可可打拳時候的模樣，甚至因為她，自己還賭贏了不少錢回來。
但是據他所知，以秦可可的性格，是不可能將自己在做些什麽，靠什麽賺錢告訴楚楚的，不然她對秦可可的每一次失蹤，徹夜不歸，都該十分擔心才對。
“出差？可可，你這一次又去哪裏出差了？”
楚楚睜著自己亮閃閃的大眼睛，看著秦可可問道。
蘇境此時心底冒出了一個詞，天真無邪。
“你不知道，我這次啊……”
秦可可將她出差的經歷事無巨細的給楚楚講了一遍，那叫一個精彩紛呈，簡直精彩無比。
在楚楚越來越崇拜的目光之中，蘇境滿眼皆是兩個字，扯淡。
但是他不得不佩服秦可可扯淡的能力，如果不是他很清楚這段時間秦可可在蘇遇的手中都遭遇了什麽，他都差點相信了。
“可可，你每一次出差都好有趣，下次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其實這不是楚楚第一次提出這樣請求，因為秦可可每一次失蹤一段時間之後，重新回來總是會告訴她許多出差當中的趣聞，楚楚從未離開過A市，自然向往的緊。
但是對於秦可可以往告訴她的那些，楚楚現在也只是有些籠統的記憶罷了，根本無法細想，蘇境告訴過她，有些事想不起來，也許正是因為她想要忘掉，最重要的是現在。
再沒有比現在的楚楚更加單純的人，也正因為這份單純，她更加容易相信蘇境的話。
蘇境正想聽秦可可如何回答，畢竟楚楚那期待的眼神，他想不管落在誰的身上，都會令人難以拒……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幹脆利落，蘇境默默的將心裏話收了回去。
秦可可，的確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果然，楚楚臉上頓時泛出一抹失落來。
“但是下一次，我還可以講給你聽。”
這明顯是哄小孩子的語氣，雖然秦可可從未用這種語氣與蘇境說過話，但是任何一個成年人，應當都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哄。
義憤填膺的蘇境似乎忘了，眼下的楚楚，心智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計算，說她是一個剛剛入世的孩童也不為過，況且，在未曾讓秦可可帶來見楚楚的時候，他與楚楚相處之時，也會不自覺的用這種語氣。
只不過蘇境看不慣的是，楚楚竟在之前，被秦可可這樣荒謬的話語哄騙了這樣久。
“楚楚，你是不是餓了，想吃一些什麽？我可以做給你吃。”
這明顯是在刷存在感的話，令秦可可與楚楚的眼神一同望了過來。
秦可可意料之中的質疑與鄙視，倒是楚楚眼底的一抹期待安慰到了蘇境。
“我想吃…。火鍋。”
這個答案令蘇境與秦可可同時一楞。
曾經那些歡樂的甚至現在想來有些害怕觸碰的回憶一同襲了上來，蘇境與秦可可是各有特色的覆雜。
只有楚楚期待的目光不變，似乎只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提起了有關於他們共同回憶的食物。
“好，這個我最拿手了。”
淡香之中，因為蘇境這句話，方才有些沈重的氣氛頓時一變。
楚楚的期待與高興，某些方面來說，形同給蘇境打了雞血。
而秦可可卻不屑一顧。
“我可記得某人曾經因為不會做飯，餓了幾乎一天一夜，差點暈倒在了公寓裏。”
秦可可並不是口無遮攔，只是她還不曾適應什麽記憶都失去了的楚楚，話音未落，便見蘇境臉上的神色沈了下去，而楚楚眉頭微蹙，眉眼之間流轉的，都是疑惑。
“可可，這……這是真的嗎？”
她不但對可可所說的事毫無印象，而且絲毫不知道，以往他們兩個人有過交集，自剛才起，楚楚就在疑惑蘇境與秦可可之間為何會如此熟稔，原本以為是因為她的緣故，現在看來，難道是在她與蘇境認識之前，他們兩個便相識了？
可是……
可是……
楚楚忍不住按住了額頭。
她為什麽對自己與蘇境是如何相識的畫面，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應當是這樣的啊。
“楚楚，不要想這麽多，她只是看不慣我，所以故意這樣說的，不要想，不要去想。”
每次楚楚的眉眼之間染上凝重之時，對蘇境來說，便宛若如臨大敵，他自然知道，這樣根本不是辦法，但是在這段時間內，在她還沒能徹底忘掉一切，只接受他的存在的這段時間內，他不允許，任何提醒楚楚過往的事發生。
秦可可沒有體會過這樣的驚慌，但是一向只有堅毅的眼底，也瞬間如海嘯船沈，陷入一片黑暗的底色當中。
“楚楚，火鍋我來做吧。”
這本是為了轉移楚楚的註意力而說的，但是秦可可話音未落，看到楚楚的表情穩定了不少的蘇境卻不樂意了。
“不行，為了證明你實在誣陷我，必須由我來做。”
“就算之前我所說的話是因為看你不順眼所以瞎掰的，但是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不會做飯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你根本就是在楚楚的面前說我的壞話。”
“難道我說錯了？”
一片明媚陽光之下，看著爭吵的兩人，楚楚莫名閃過一絲熟悉之感，卻又覺得十分的幸福與滿足。
“不如你們兩個一起做給我吃吧。”
在兩人一聲高過一聲的賭氣之中，楚楚的聲音顯得乖巧無比，卻十分的有存在感。
秦可可與蘇境頓時對視了一眼。
“好。”
這是楚楚第一次走出她沈睡了許久的房間，一切都是陌生的。
這裏似乎太過陰暗了些，仿若一張帶著戾氣的大網，隨時將她束縛住。
但是因為這裏有可可與蘇境在，楚楚頓時便不覺得有什麽了。
古堡之中，似乎除了他們三個，再也沒有別的人。
楚楚自然是看不到這裏戒備森嚴的樣子，但是蘇境想給她的，最是寧靜之中的一抹安心，也清楚她最排斥的是什麽，所以才會這般努力。
將楚楚安頓在外面的餐桌上，秦可可與蘇境一同進入了廚房內。
偌大的廚房之中，即便有秦可可與蘇境兩個人在，也靜寂的仿若無人一般。
無聲而立，兩人無一人動。
“蘇境，你在怪我嗎？”
細細索索的聲音在蘇境先一步開始準備之後，便再也沒有聽過。
秦可可看著蘇境沈默的背影，全身皆是話，卻始終一言不發。
“我在怪我自己。”
修長的身影轉了過來，剛才在楚楚面前柔情似水，也多了一份從前的少年之氣的俊美臉龐，此時連最後一絲能給予別人的溫情都不覆存在。
秦可可沒有感覺，蘇境的確是變了。
兩目相對，一聲嘆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麽了？”
到底兩人都不是多麽單純的人，眼裏既然已經容下過最為極致的黑暗，便不在乎再多一些了。
可是偏偏兩人都是這樣相似的矛盾，生來覆雜，卻想守的一方純真。
蘇境重新轉過了身去，那些本不該他染指的世俗飯食，在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被洗幹凈，看得秦可可以為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蘇境，換了一個人。
“這段時間我每天除了陪在楚楚的身邊，便是在這裏練習這些，秦可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她聽慣了不少詞不達意的人用著自以為是拋磚引玉般的言語，將本來齷齪和骯臟不堪的事說成是美好的，倒沒想到現在蘇境也學會了這一套。
“所以呢？你在告訴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楚楚好？”
舊事重提，註定仍舊沒有任何答案。
事到如今，蘇境雖然能欺騙自己，卻覺得瞞不住秦可可。
“秦可可，你知不知道，楚楚她之前有多痛苦？”
蘇境雙手支撐在整理臺上，有著洗盡鉛華，歲月鍛造之後仍不能丟下的難過。
秦可可除了拿楚楚當成今生最為重要的人，蘇境在她心中，也已然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可是這兩人之間，若是當真有什麽事瞞著她，秦可可會原諒，卻也不是這般容易的。
“她發生了什麽，蘇境，你不該瞞著我的，我早就想過，楚楚的痛苦，不管有多令人難以接受，我都會與她一同承擔。”
風流盡歡，秦可可不懂這些，她幾乎自小便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成為楚楚的一份子，秦可可不喜那些矯情的肉麻言語，所以即便是在楚楚失去與她那些珍貴的記憶之前，秦可可也從未對她說過，她對自己來說到底有多重要的話。
這話的分量太重。
蘇境纖長的身影轉了過來，從未這般認真的看著秦可可。
“她懷了許慕辰的孩子。”
“你說什……”
“沒能保住。已經不在了。”
原以為蘇境所說的前一句便已經是對她來說最大的沖擊，沒有想到……
“楚楚她……”
一處廚房裏，為同一人心揪疼痛難忍的兩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秦可可想來是個火爆的脾氣，即便在蘇遇的基地學會了隱忍與緘默，只是事關楚楚，她如何能夠冷靜的下來，當下便要向外面奔走而去。
“秦可可，你可知我為什麽沒有將這件事在見你的第一時間告訴你？”
聲音不大，卻帶著蘇境獨有的清冷。
仿若一劑鎮靜藥劑，密密麻麻的紮了上來，秦可可感覺自己的心抽搐般的疼，卻也因此冷靜了下來。
“我希望這件事永遠都不會再有別的人知道，我要讓楚楚忘掉從前的一切，我要她這一生都在我的庇佑下快樂，我要她……成為我的妻子。”
最後幾個字如同早就被點燃的引信突然在心頭炸響，秦可可不敢置信的看向蘇境。
“蘇境，你瘋了？”
再平靜不過的聲音，可是卻是顫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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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聞楚楚忘記了一切，卻唯獨記得自己，秦可可是欣慰且覺得溫暖的。
於她而言，此生無緣親情，她便將楚楚當做了親人。
可是一個人的記憶哪裏這般容易失去，蘇境又變化甚多，要說這其中沒有他推波助瀾，秦可可如何能相信？
“你猜的沒有錯，是我想辦法讓她忘掉的。”
唰！
秦可可的神情一瞬間變得可怕了起來，盡管身上還有傷，但是她出拳的速度早就已經超過身體的反應速度，蘇境不可能躲得了。
拳風擦過蘇境的臉頰，雖然沒有傷到他，但是他仍覺得右邊臉頰有些微微的刺痛。
“蘇境，跟你相識一場，原來我根本沒有看透你。”
她與楚楚相識這麽久，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要面對一個什麽都忘卻，前塵往事在她眼中都成為了一片空白的楚楚。
盡管她記得自己，盡管楚楚自出生之後那須臾二十二年之後，不美好的，甚至傷透了她的事數不勝數，遠比幸福多得多，但是誰會希望自己忘記自己到底成長和許多重視的事，成為一個連往事都只能聽取別人捏造與欺騙的人。
就算依蘇境所說，楚楚現在比任何時候都要快樂，秦可可也心疼她，心疼的，不知道見她的時候，該用什麽樣的表情。
“你這一拳不應該打偏的。”
受了這一拳，至少蘇境能心裏好受一些。
秦可可斜睨了他一眼，自然不可能用什麽好神色。
“你想的美。”
她就算多給蘇境幾拳，又能改變什麽？
況且蘇境也許不知道，早在蘇境將自己從那個暗無天日的基地帶走之前，蘇遇就見過她一面，將楚楚的事告訴了自己。
她知道那個妖孽一樣的男人告訴自己楚楚的事是什麽目的，無非是想讓自己的潛力爆發的更加徹底一些，蘇遇看重了她堅韌的身體，還有比身體更加堅韌的意志。
如果不是蘇境的人將她帶出來，秦可可現在應當還在基地之中，想著有一天等她達到了蘇遇的要求，他會讓自己回到楚楚的身邊。
“可可，我知道你受苦了，但是在楚楚那裏，我希望你什麽都不要說。”
這個少年是當真與之前不一樣了，那頭尤為高調的頭發被染了黑，仿佛讓蘇境整個人都染上了暗色。
但是只有一點，便能讓秦可可原諒他。
他對楚楚的心，與自己是相同的。
不管蘇境變成多麽令她陌生的人，只要他為楚楚的心不變，秦可可便可以相信他。
“我不會與楚楚說多餘的事，更加不會跟她提起不該提起的人，這一點，你可以放心。”
千金重諾，在於秦可可相信他。
半透光的窗幔突然被人一把拉開，被拒絕的光線全數照射了進來。
“秦可可，你這個男人婆，你幹什麽？”
蘇境每日固定出現在楚楚的房間裏等著她醒來，沒有一天錯過，即便他現在今非昔比，有許多事都需要他去籌備。
可是今天他發現將秦可可帶來見楚楚，真是一個錯誤，還沒有到楚楚醒來的時間，她便開始在房間裏作妖了。
看著蘇境竟在她拉開窗簾之後特意站在了外側，替楚楚擋住了那有些刺眼的陽光，秦可可不由得搖頭翻了一個白眼。
“蘇境，你能不這麽矯情嗎？”
這個世上，除了秦可可會這樣教訓他，倒沒有第二個了。
蘇境沈靜了數天的容顏，終於有些許的扭曲。
“我就不該把你帶到這裏來。”
聽著這咬牙切齒的聲音，秦可可不由得輕笑出聲。
“你還敢笑？”
蘇境更加覺得自己跟秦可可真是不對付，他到現在都有些想不明白，楚楚為什麽會和這個女人感情這樣好，他們兩個，分明一絲想死之處也沒有。
“蘇境，你還是這樣看起來順眼，愛生氣的性子與以前一樣，炸起毛來可愛十足。”
雖然是故意挑蘇境不喜歡的話來說，但是這是真心話。
蘇境頓時怔楞了去。
“可可？”
兩人都沒有發現正巧到了時間醒來的楚楚已經睜開了眼睛，在看到秦可可之後，頓時面上揚起驚喜的笑容，是秦可可小時才看到的純真，毫無任何負擔的笑容。
秦可可頓時放棄了繼續逗弄蘇境，轉而給了已經坐起身的楚楚一個大大的擁抱。
“可可，我怎麽覺得好久都沒有見到你了？這段時間，你去了哪裏？”
楚楚拉著她，不停的詢問著，甚至從頭至尾都沒有看蘇境一眼。
蘇境知道眼下不是爭風吃醋的時候，況且有些事情，他還沒有告訴秦可可，自然不想讓她說漏了嘴去。
秦可可卻在這時看了一眼欲要插話的蘇境。
“我可是有秘密工作的人，當然是去出差了。”
這個答案，似乎稍顯扯了一些。
蘇境的心更加提起了一些。
秦可可這個死女人什麽時候有過工作了？
不對，她是有工作的，蘇境想起自己曾看到過的秦可可打拳時候的模樣，甚至因為她，自己還賭贏了不少錢回來。
但是據他所知，以秦可可的性格，是不可能將自己在做些什麽，靠什麽賺錢告訴楚楚的，不然她對秦可可的每一次失蹤，徹夜不歸，都該十分擔心才對。
“出差？可可，你這一次又去哪裏出差了？”
楚楚睜著自己亮閃閃的大眼睛，看著秦可可問道。
蘇境此時心底冒出了一個詞，天真無邪。
“你不知道，我這次啊……”
秦可可將她出差的經歷事無巨細的給楚楚講了一遍，那叫一個精彩紛呈，簡直精彩無比。
在楚楚越來越崇拜的目光之中，蘇境滿眼皆是兩個字，扯淡。
但是他不得不佩服秦可可扯淡的能力，如果不是他很清楚這段時間秦可可在蘇遇的手中都遭遇了什麽，他都差點相信了。
“可可，你每一次出差都好有趣，下次我也想跟你一起去。”
其實這不是楚楚第一次提出這樣請求，因為秦可可每一次失蹤一段時間之後，重新回來總是會告訴她許多出差當中的趣聞，楚楚從未離開過A市，自然向往的緊。
但是對於秦可可以往告訴她的那些，楚楚現在也只是有些籠統的記憶罷了，根本無法細想，蘇境告訴過她，有些事想不起來，也許正是因為她想要忘掉，最重要的是現在。
再沒有比現在的楚楚更加單純的人，也正因為這份單純，她更加容易相信蘇境的話。
蘇境正想聽秦可可如何回答，畢竟楚楚那期待的眼神，他想不管落在誰的身上，都會令人難以拒……
“不行。”
簡單的兩個字，幹脆利落，蘇境默默的將心裏話收了回去。
秦可可，的確不是一個按常理出牌的女人。
果然，楚楚臉上頓時泛出一抹失落來。
“但是下一次，我還可以講給你聽。”
這明顯是哄小孩子的語氣，雖然秦可可從未用這種語氣與蘇境說過話，但是任何一個成年人，應當都不喜歡被當成小孩子哄。
義憤填膺的蘇境似乎忘了，眼下的楚楚，心智本就不知道該如何計算，說她是一個剛剛入世的孩童也不為過，況且，在未曾讓秦可可帶來見楚楚的時候，他與楚楚相處之時，也會不自覺的用這種語氣。
只不過蘇境看不慣的是，楚楚竟在之前，被秦可可這樣荒謬的話語哄騙了這樣久。
“楚楚，你是不是餓了，想吃一些什麽？我可以做給你吃。”
這明顯是在刷存在感的話，令秦可可與楚楚的眼神一同望了過來。
秦可可意料之中的質疑與鄙視，倒是楚楚眼底的一抹期待安慰到了蘇境。
“我想吃…。火鍋。”
這個答案令蘇境與秦可可同時一楞。
曾經那些歡樂的甚至現在想來有些害怕觸碰的回憶一同襲了上來，蘇境與秦可可是各有特色的覆雜。
只有楚楚期待的目光不變，似乎只是因為喜歡，所以才提起了有關於他們共同回憶的食物。
“好，這個我最拿手了。”
淡香之中，因為蘇境這句話，方才有些沈重的氣氛頓時一變。
楚楚的期待與高興，某些方面來說，形同給蘇境打了雞血。
而秦可可卻不屑一顧。
“我可記得某人曾經因為不會做飯，餓了幾乎一天一夜，差點暈倒在了公寓裏。”
秦可可並不是口無遮攔，只是她還不曾適應什麽記憶都失去了的楚楚，話音未落，便見蘇境臉上的神色沈了下去，而楚楚眉頭微蹙，眉眼之間流轉的，都是疑惑。
“可可，這……這是真的嗎？”
她不但對可可所說的事毫無印象，而且絲毫不知道，以往他們兩個人有過交集，自剛才起，楚楚就在疑惑蘇境與秦可可之間為何會如此熟稔，原本以為是因為她的緣故，現在看來，難道是在她與蘇境認識之前，他們兩個便相識了？
可是……
可是……
楚楚忍不住按住了額頭。
她為什麽對自己與蘇境是如何相識的畫面，一點印象都沒有，不應當是這樣的啊。
“楚楚，不要想這麽多，她只是看不慣我，所以故意這樣說的，不要想，不要去想。”
每次楚楚的眉眼之間染上凝重之時，對蘇境來說，便宛若如臨大敵，他自然知道，這樣根本不是辦法，但是在這段時間內，在她還沒能徹底忘掉一切，只接受他的存在的這段時間內，他不允許，任何提醒楚楚過往的事發生。
秦可可沒有體會過這樣的驚慌，但是一向只有堅毅的眼底，也瞬間如海嘯船沈，陷入一片黑暗的底色當中。
“楚楚，火鍋我來做吧。”
這本是為了轉移楚楚的註意力而說的，但是秦可可話音未落，看到楚楚的表情穩定了不少的蘇境卻不樂意了。
“不行，為了證明你實在誣陷我，必須由我來做。”
“就算之前我所說的話是因為看你不順眼所以瞎掰的，但是你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少爺，不會做飯難道不是正常的嗎？”
“你根本就是在楚楚的面前說我的壞話。”
“難道我說錯了？”
一片明媚陽光之下，看著爭吵的兩人，楚楚莫名閃過一絲熟悉之感，卻又覺得十分的幸福與滿足。
“不如你們兩個一起做給我吃吧。”
在兩人一聲高過一聲的賭氣之中，楚楚的聲音顯得乖巧無比，卻十分的有存在感。
秦可可與蘇境頓時對視了一眼。
“好。”
這是楚楚第一次走出她沈睡了許久的房間，一切都是陌生的。
這裏似乎太過陰暗了些，仿若一張帶著戾氣的大網，隨時將她束縛住。
但是因為這裏有可可與蘇境在，楚楚頓時便不覺得有什麽了。
古堡之中，似乎除了他們三個，再也沒有別的人。
楚楚自然是看不到這裏戒備森嚴的樣子，但是蘇境想給她的，最是寧靜之中的一抹安心，也清楚她最排斥的是什麽，所以才會這般努力。
將楚楚安頓在外面的餐桌上，秦可可與蘇境一同進入了廚房內。
偌大的廚房之中，即便有秦可可與蘇境兩個人在，也靜寂的仿若無人一般。
無聲而立，兩人無一人動。
“蘇境，你在怪我嗎？”
細細索索的聲音在蘇境先一步開始準備之後，便再也沒有聽過。
秦可可看著蘇境沈默的背影，全身皆是話，卻始終一言不發。
“我在怪我自己。”
修長的身影轉了過來，剛才在楚楚面前柔情似水，也多了一份從前的少年之氣的俊美臉龐，此時連最後一絲能給予別人的溫情都不覆存在。
秦可可沒有感覺，蘇境的確是變了。
兩目相對，一聲嘆息。
“現在可以告訴我，你到底想要做些什麽了？”
到底兩人都不是多麽單純的人，眼裏既然已經容下過最為極致的黑暗，便不在乎再多一些了。
可是偏偏兩人都是這樣相似的矛盾，生來覆雜，卻想守的一方純真。
蘇境重新轉過了身去，那些本不該他染指的世俗飯食，在他手中行雲流水般的被洗幹凈，看得秦可可以為自己所認識的那個蘇境，換了一個人。
“這段時間我每天除了陪在楚楚的身邊，便是在這裏練習這些，秦可可，你是不是覺得我很可笑？”
她聽慣了不少詞不達意的人用著自以為是拋磚引玉般的言語，將本來齷齪和骯臟不堪的事說成是美好的，倒沒想到現在蘇境也學會了這一套。
“所以呢？你在告訴我，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楚楚好？”
舊事重提，註定仍舊沒有任何答案。
事到如今，蘇境雖然能欺騙自己，卻覺得瞞不住秦可可。
“秦可可，你知不知道，楚楚她之前有多痛苦？”
蘇境雙手支撐在整理臺上，有著洗盡鉛華，歲月鍛造之後仍不能丟下的難過。
秦可可除了拿楚楚當成今生最為重要的人，蘇境在她心中，也已然是十分重要的朋友，可是這兩人之間，若是當真有什麽事瞞著她，秦可可會原諒，卻也不是這般容易的。
“她發生了什麽，蘇境，你不該瞞著我的，我早就想過，楚楚的痛苦，不管有多令人難以接受，我都會與她一同承擔。”
風流盡歡，秦可可不懂這些，她幾乎自小便下意識的想要將自己成為楚楚的一份子，秦可可不喜那些矯情的肉麻言語，所以即便是在楚楚失去與她那些珍貴的記憶之前，秦可可也從未對她說過，她對自己來說到底有多重要的話。
這話的分量太重。
蘇境纖長的身影轉了過來，從未這般認真的看著秦可可。
“她懷了許慕辰的孩子。”
“你說什……”
“沒能保住。已經不在了。”
原以為蘇境所說的前一句便已經是對她來說最大的沖擊，沒有想到……
“楚楚她……”
一處廚房裏，為同一人心揪疼痛難忍的兩人，一時都說不出話來。
秦可可想來是個火爆的脾氣，即便在蘇遇的基地學會了隱忍與緘默，只是事關楚楚，她如何能夠冷靜的下來，當下便要向外面奔走而去。
“秦可可，你可知我為什麽沒有將這件事在見你的第一時間告訴你？”
聲音不大，卻帶著蘇境獨有的清冷。
仿若一劑鎮靜藥劑，密密麻麻的紮了上來，秦可可感覺自己的心抽搐般的疼，卻也因此冷靜了下來。
“我希望這件事永遠都不會再有別的人知道，我要讓楚楚忘掉從前的一切，我要她這一生都在我的庇佑下快樂，我要她……成為我的妻子。”
最後幾個字如同早就被點燃的引信突然在心頭炸響，秦可可不敢置信的看向蘇境。
“蘇境，你瘋了？”
再平靜不過的聲音，可是卻是顫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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