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群魔亂舞（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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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傷到了什麽地方？”
許江山目光灼灼的看著從機艙之中被擡出的許慕辰，比起一開始知道他的孫兒受傷之時，此時面上並沒有慌亂之色。
他許江山的孫子，絕對不是這樣脆弱的人。
“辰少身上受了多處槍傷，但是只有一處，在距離心臟極近的位置，要是手術的時候……”
“都給老子在外面守著，省得那個小兔崽子一醒過來，就繼續折騰。”
許江山打斷了這些人的驚慌，在所有人都還不曾反應過來之時，手杖的聲響甚至超過了腳步聲。
許江山的身體並不能算得上好，但是眼下沒有一個人勸他回到自己的病房之中，各司其職，也算是陪著他一同守在許慕辰的病房外。
紅燈亮起，常年彌漫血腥腥甜的瑞恩醫院，這裏的所以人，第一次不想嗅到這種味道。
沈眸，許江山看著一眼就能看出老態的大掌。
不管再怎麽不肯認輸，他到底還是要輸給歲月與時間，所以許慕辰，你若是當真要步你爸爸的後塵，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沒有人能看出，許江山這沈穩沒有一絲不安的面容之下，所想之事，竟然如此沈重。
“許爺爺，我來看你了，這個時間你怎麽不在病房裏？”
這樣天真的問題，與歐陽卿卿實在太過違和，況且歐陽卿卿不但在這種特殊的時候闖到了醫院裏，甚至她身邊，還有一個許江山根本不想看到的女人。
不怒自威的眼神掃到李黛西的身上，引得她暗自一顫。
“你們來做什麽？”
歐陽卿卿的心思都已經被那緊閉著的手術室吸引了去，將李黛西一同帶來，不過是不想自己成為許江山的攻擊之人而已。
但是歐陽卿卿當真錯的離譜，在許江山看來，她與李黛西並無差別，皆是不分彼此的厭惡。
“許爺爺，我只是想來看看您，慕辰這段時間似乎尤其的忙碌，定然是顧不得的。”
分明就是為了慕辰而來，卻仍舊要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許江山才更加覺得楚楚的單純可貴，只是這一次許慕辰這個臭小子不但沒能讓那個丫頭帶回來，甚至傷成如此模樣，到底在那處小鎮上，發生了什麽？
“慕辰是慕辰，你是你，難不成什麽時候，你能代替那個小兔崽子了？”
不愧是許江山，任何一句話，都滿含著令人聽不下去的諷刺。
歐陽卿卿直到現在仍想不明白，許江山為何對楚楚那樣喜歡，每每提起她，皆是想要她與許慕辰成雙成對，百年同安的意願，而看到自己，卻毫不掩飾他眼底的不喜。
那個女人出身，相貌，才華，哪一樣能夠與她相比。
甚至現在連許慕辰都為了她……
可是歐陽卿卿聽了歐陽秋的話而來，不敢表現出半分知道許慕辰受傷的樣子。
“這手術室裏的莫不是慕辰？你害的我沒有了丈夫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我沒有了兒子嗎？”
卻不想李黛西卻不是一個能夠沈得住氣的。
許江山有些渾濁的眼眸，頓時寒光一片。
慕辰受傷的消息他是全面封鎖了的，怎麽人剛剛進了手術室，李黛西這個在A市幾乎沒有任何根基的人便知道了？
眼看許江山宛若沼澤般令人避之不及的眼眸望了過來，歐陽卿卿不可抑制的一抹心虛襲了上來。
“這裏不歡迎你們，慕辰只是我許家的人，你們給我走。”
看到李黛西那閃爍著算計光芒的眼神，許江山便覺得厭煩不已，這個歐陽卿卿整日待在慕辰的身邊，卻也別有目的。
“不行，我不能走，我的兒子在裏面，萬一他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李黛西這不管不顧的叫喊聲，徹底惹怒了許江山。
“你給我閉嘴！”
“老爺子，辰少出血太多，血庫之中相同血型已經用完，需要緊急調動。”
一人突然從手術室跑了出來，焦急的對許江山說道。
這下李黛西再也不敢出聲。
許江山雖然老了，但是積威仍在，從別的醫院緊急調動一些備用血過來，並不是難事，但是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到什麽……
看著老爺子的目光突然轉到了她的身上，李黛西的反應頓時比誰都快速。
“我不行的，我暈血，我不行……”
剛才口口聲聲不離許慕辰的李黛西，現在僅僅因為不願輸血救他而語無倫次到這種地步，即便從未對這個女人抱過什麽希望，眼下許江山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將這個女人給我拖出去，我許江山的孫子沒有這麽脆弱，馬上從最近的醫院裏……”
“許爺爺，抽我的血吧。”
歐陽卿卿突然打斷了許江山的話，許江山還未再一次糾正她的稱呼，便聽到了她後面的一句話。
“你與慕辰的血型？”
“是一致的。”
眼下顯然不是猶豫的時候，但是歐陽卿卿的心思許江山也明白幾分，她想要的，許江山也再明白不過。
“條件？”
歐陽卿卿楞住。
果然沒有瞞過這個老家夥。
說到底與其費盡心思的討好他卻永遠得不到好臉色，還不如她在許江山面前該坦蕩的時候坦蕩一些。
“我只想在這段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許慕辰既然是獨自帶著傷回來的，那麽他與楚楚，幾乎便再也沒有可能，歐陽卿卿打的一手乘虛而入的好算盤。
“好。”
但是一向不願意許慕辰與她過多往來的許江山，居然答應的這樣爽快。
歐陽卿卿只當他是擔心許慕辰，眼下不由感嘆自己把握住了時機。
很快歐陽卿卿被推入了病房內。
“卿卿自從想辦法進了瑞恩醫院，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出來了，連個消息也沒有。”
與歐陽卿卿相比起來，歐陽秦才是更加沈不住氣的那一個，但是偏偏歐陽秋最是看重這個兒子，歐陽卿卿所做的一切，看似在為她自己與歐陽家，但是在歐陽秋的心中，不過都是為了他這個唯一的兒子鋪路罷了。
“你急什麽，她沒有任何消息才是最好的，卿卿她至少沒有被許家那個老頑固趕出來。”
他可是一早便知道了，李黛西被許家的人從瑞恩醫院狼狽丟出的消息，在別人眼中，許家老爺子不喜這個女人由來已久，此舉倒是絲毫沒有任何能引起懷疑之處，但是在他看來只有李黛西一個人被丟了出來，便說明他的女兒有能留在那裏的本事。
歐陽卿卿當真無比慶幸她與許慕辰血型相同，而且彼此知道。
那時許慕辰以為這是他們之間早就註定好的緣分，歐陽卿卿自然不會反駁，而這一次有了這樣的用處，即便現在歐陽卿卿躺在病床上渾身無力，也甚覺值得。
而當許江山聽到許慕辰的手術成功之後，暫時便不計較歐陽卿卿果然是懷著目的時刻接近慕辰身邊的心思了。
只是在許慕辰昏迷多日之時，A市卻發生了一件令不少人詫異非常的事。
“霍太太，我怎麽聽說霍家那位沒有小你幾歲的繼子，原本一向對霍氏不感興趣的，現在卻主動回去霍氏幫助你的先生，看來這以後，霍氏還是他的囊中之物。”
這一聲霍太太著實帶了不少諷刺的意味，但是能與柳瑩瑩往來的人，還不都是與她一般身份特殊的？只不過攀上的男人，比不得霍磊罷了。
只是這話說的人刻薄，聽的人覺得刺耳，卻也正是柳瑩瑩現在正擔心與惱怒的。
霍驚覺這些年來與霍磊之間的父子關系算不上好，但是到底只有他這一個兒子，所以一心想要將霍氏教給他，只不過這段時間才松了口，柳瑩瑩這些日子滿面春光，任誰都能看出好事臨近，對他們這種身份的女人來說，最好的無非便是兩件事。
一自然是能有一個正經的身份，二，也就只能母憑子貴了。
柳瑩瑩顯然是第二種，可是現在霍驚覺突然有此一舉，想來最不甘心的人，就是她了。
甚至令柳瑩瑩更加驚慌的是，霍驚覺似乎與從前大不一樣了，人人都說，他真的有成為霍氏繼承人的本事。
這一切，怎麽會轉變的這樣快？
回到老宅之時，柳瑩瑩果然看到霍驚覺回來了。
與霍磊兩人對面而坐，一盞茶，黑白兩子，好一出父子溫情。
柳瑩瑩站在大廳內有些不甘心的跺了跺腳，卻絲毫沒有引起兩人的註意。
倒是在柳瑩瑩眼看自己絲毫引不起霍磊的註意，不甘心的上樓之時，霍驚覺看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卻在看到柳瑩瑩的背影之時，眼底閃過一絲深色。
在霍驚覺在霍氏越發的順利之時，許慕辰終於醒了過來。
一眼就厭煩透了四周的一片雪白，但是許慕辰仍能回想起自己受了多重的傷。
那最後幾乎致命的一槍，許慕辰掃了一眼心口處的傷口，仍覺得有些灼痛。
一如當時那個看向他的眼眸之中皆是陌生的女人，突然滾落下淚之時，給予他的溫度。
可是想起楚楚，未曾找到她之前許慕辰沒有一日不告訴自己，那個女人除了屬於他，還能屬於誰，但是眼下，她當真與自己一丁點的關系都不再有了。
“慕辰，你醒了！”
許慕辰不喜自己思索的時候被別人打亂思緒，但是看到歐陽卿卿，不免有一絲驚訝。
那個固執的老爺子他是知道的，自己受傷之事牽扯重大，即便知道他與歐陽卿卿之間關系不錯，也絕不可能令她能夠自由出入這家醫院，甚至是他的病房。
而眼下歐陽卿卿的確是沒有受到一絲阻撓進來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面上沒有驚喜，許慕辰的眼中，也沒有歐陽卿卿所想象的情緒。
“那天我想來看一看許……老爺子，其實是想見一見你，因為怎麽都聯系不到你，我一直不安，卻沒有想到，你當真受了重傷……”
似乎那日許慕辰重傷的模樣仍歷歷在目，歐陽卿卿不自覺的眼淚落了下來。
但是事實上，她並沒有看到過許慕辰重傷的模樣，可是卻因為此話，令許慕辰眉頭緊蹙。
“讓你擔心了。”
輕嘆了口氣，許慕辰難得在女人面前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面。
“慕辰……”
看來她這一步棋算是下對了，而且現在許慕辰還不知道是她為他輸了血，歐陽卿卿知道自己在許慕辰的心中，還占得一份特殊的位置，但是眼下，她如何能滿足？
這件事，她也一定會讓它發揮到應用的最大限度。
“小兔崽子，你終於醒了？”
可惜歐陽卿卿所想要的兩人相處時光，短暫無比，不等她多說一句話，許江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許慕辰眼眸閃了閃，並未答話。
眼下這境況，若是歐陽卿卿還待在這病房之中，待在這對祖孫之間，倒當真是不識趣了。
許江山同意讓她留在醫院裏，已經算是讓步，就算歐陽卿卿絕對不會滿足於此，也不會蠢到現在與許江山作對，惹他不高興。
看著歐陽卿卿識趣離開，許江山這才坐在許慕辰的床邊。
“你這個小兔崽子，只不過出去一趟，竟然給我惹出這樣一身傷回來？”
邊說，許江山便不滿的拿手杖敲了敲許慕辰的身上，但是明顯使得力氣比以往要小得多，尤其避開了許慕辰受傷的位置。
“怎麽？我醒過來了之後您很失望？”
知道定然讓爺爺擔心了，但是許慕辰一向是吃軟不吃硬，老爺子這樣的態度，他自然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你這個臭小子，還是未醒的時候可愛一些。”
察覺到許江山的話中惆悵縈繞，但是多少有些懷念的意味，許慕辰的眼眸也漸深了去。
“爺爺，讓你擔心了。”
許江山頓時笑的越發和藹了去。
可是笑著笑著，眼裏便有淚滾了下來。
“矯情。”
許慕辰伸手遞給了自家老爺子一團紙巾，要知道自他出生懂事，可從未見他爺爺落過淚。
兩人都再未說話。
這樣安靜在一處的祖孫兩人，倒也十分和諧。
只是關於楚楚的事，許江山現在不過問，卻不表示，之後不過問。
而許慕辰，現在不提起，並不表示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因何受的傷。
淡香在空氣之中漂浮，帶來安神與令人愉悅的氣息。
楚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十分冗長的夢，花香與血腥氣交織，她有時覺得悲傷，有時覺得幸福，有時覺得心痛，而有時，因為某一個人的存在，令她不斷感受著自雲端跌落的恐懼。
而這個夢裏，楚楚哭過無數次，笑過無數次，仿佛真的經歷了一生。
“楚楚，你該醒了。”
這帶著盅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喚著，仿若有著魔力一般。
直到楚楚那雙眸真的睜開，一瞬間如星辰遍落，令她整個人由死氣沈沈變為了生機昂昂來。
而在她即將醒來的那一刻，夢裏的一切，逐漸被暗夜籠罩，楚楚再也看不清楚裏面的任何一個人影，而後，連這樣的暗夜也不覆存在，變為了一片空白。
這樣的空白，好空洞。
可是這樣的空白，對楚楚來說，也許才是最好的。
蘇境看著睡美人終於舍得睜開雙眼，且她宛若新生的醒來也是自己期盼已久，因為他一直在等待著。
“蘇境。”
楚楚甜甜的笑，仿若這個世間所有的煩惱都不存在。
“楚楚。”
蘇境抱住她，眼眸裏多了以往不會在楚楚面前露出的深意，還有一抹歉意與痛苦。
“蘇境，這是在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蘇境的懷抱，楚楚非但不排斥，反而覺得安心異常，。
但是她的詢問，當然也在蘇境的意料之中。
“我們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了，楚楚，以前發生了什麽事你不記得也沒有關系，只要有我陪在你身邊，其他什麽都好。”
將楚楚放開，蘇境直視她的眼睛說道。
似乎覺得蘇境的語氣有些不對，楚楚眨了眨有些懵懂的眼睛。
“好，只要有蘇境陪在我的身邊，就什麽都……。好……”
楚楚說罷，睡意襲來，甚至想要馬上再睡過去。
奇怪，她分明才剛剛醒過來，怎麽會……這樣。
“楚楚，你累了，想要睡便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蘇境的保證，楚楚安心不已，當真繼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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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江山目光灼灼的看著從機艙之中被擡出的許慕辰，比起一開始知道他的孫兒受傷之時，此時面上並沒有慌亂之色。
他許江山的孫子，絕對不是這樣脆弱的人。
“辰少身上受了多處槍傷，但是只有一處，在距離心臟極近的位置，要是手術的時候……”
“都給老子在外面守著，省得那個小兔崽子一醒過來，就繼續折騰。”
許江山打斷了這些人的驚慌，在所有人都還不曾反應過來之時，手杖的聲響甚至超過了腳步聲。
許江山的身體並不能算得上好，但是眼下沒有一個人勸他回到自己的病房之中，各司其職，也算是陪著他一同守在許慕辰的病房外。
紅燈亮起，常年彌漫血腥腥甜的瑞恩醫院，這裏的所以人，第一次不想嗅到這種味道。
沈眸，許江山看著一眼就能看出老態的大掌。
不管再怎麽不肯認輸，他到底還是要輸給歲月與時間，所以許慕辰，你若是當真要步你爸爸的後塵，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我可不會輕饒了你。
沒有人能看出，許江山這沈穩沒有一絲不安的面容之下，所想之事，竟然如此沈重。
“許爺爺，我來看你了，這個時間你怎麽不在病房裏？”
這樣天真的問題，與歐陽卿卿實在太過違和，況且歐陽卿卿不但在這種特殊的時候闖到了醫院裏，甚至她身邊，還有一個許江山根本不想看到的女人。
不怒自威的眼神掃到李黛西的身上，引得她暗自一顫。
“你們來做什麽？”
歐陽卿卿的心思都已經被那緊閉著的手術室吸引了去，將李黛西一同帶來，不過是不想自己成為許江山的攻擊之人而已。
但是歐陽卿卿當真錯的離譜，在許江山看來，她與李黛西並無差別，皆是不分彼此的厭惡。
“許爺爺，我只是想來看看您，慕辰這段時間似乎尤其的忙碌，定然是顧不得的。”
分明就是為了慕辰而來，卻仍舊要找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
所以許江山才更加覺得楚楚的單純可貴，只是這一次許慕辰這個臭小子不但沒能讓那個丫頭帶回來，甚至傷成如此模樣，到底在那處小鎮上，發生了什麽？
“慕辰是慕辰，你是你，難不成什麽時候，你能代替那個小兔崽子了？”
不愧是許江山，任何一句話，都滿含著令人聽不下去的諷刺。
歐陽卿卿直到現在仍想不明白，許江山為何對楚楚那樣喜歡，每每提起她，皆是想要她與許慕辰成雙成對，百年同安的意願，而看到自己，卻毫不掩飾他眼底的不喜。
那個女人出身，相貌，才華，哪一樣能夠與她相比。
甚至現在連許慕辰都為了她……
可是歐陽卿卿聽了歐陽秋的話而來，不敢表現出半分知道許慕辰受傷的樣子。
“這手術室裏的莫不是慕辰？你害的我沒有了丈夫還不夠，現在還要害我沒有了兒子嗎？”
卻不想李黛西卻不是一個能夠沈得住氣的。
許江山有些渾濁的眼眸，頓時寒光一片。
慕辰受傷的消息他是全面封鎖了的，怎麽人剛剛進了手術室，李黛西這個在A市幾乎沒有任何根基的人便知道了？
眼看許江山宛若沼澤般令人避之不及的眼眸望了過來，歐陽卿卿不可抑制的一抹心虛襲了上來。
“這裏不歡迎你們，慕辰只是我許家的人，你們給我走。”
看到李黛西那閃爍著算計光芒的眼神，許江山便覺得厭煩不已，這個歐陽卿卿整日待在慕辰的身邊，卻也別有目的。
“不行，我不能走，我的兒子在裏面，萬一他出了什麽事，我該怎麽辦……”
李黛西這不管不顧的叫喊聲，徹底惹怒了許江山。
“你給我閉嘴！”
“老爺子，辰少出血太多，血庫之中相同血型已經用完，需要緊急調動。”
一人突然從手術室跑了出來，焦急的對許江山說道。
這下李黛西再也不敢出聲。
許江山雖然老了，但是積威仍在，從別的醫院緊急調動一些備用血過來，並不是難事，但是若是被有心人察覺到什麽……
看著老爺子的目光突然轉到了她的身上，李黛西的反應頓時比誰都快速。
“我不行的，我暈血，我不行……”
剛才口口聲聲不離許慕辰的李黛西，現在僅僅因為不願輸血救他而語無倫次到這種地步，即便從未對這個女人抱過什麽希望，眼下許江山也不想再看她一眼。
“將這個女人給我拖出去，我許江山的孫子沒有這麽脆弱，馬上從最近的醫院裏……”
“許爺爺，抽我的血吧。”
歐陽卿卿突然打斷了許江山的話，許江山還未再一次糾正她的稱呼，便聽到了她後面的一句話。
“你與慕辰的血型？”
“是一致的。”
眼下顯然不是猶豫的時候，但是歐陽卿卿的心思許江山也明白幾分，她想要的，許江山也再明白不過。
“條件？”
歐陽卿卿楞住。
果然沒有瞞過這個老家夥。
說到底與其費盡心思的討好他卻永遠得不到好臉色，還不如她在許江山面前該坦蕩的時候坦蕩一些。
“我只想在這段時間陪在他的身邊。”
許慕辰既然是獨自帶著傷回來的，那麽他與楚楚，幾乎便再也沒有可能，歐陽卿卿打的一手乘虛而入的好算盤。
“好。”
但是一向不願意許慕辰與她過多往來的許江山，居然答應的這樣爽快。
歐陽卿卿只當他是擔心許慕辰，眼下不由感嘆自己把握住了時機。
很快歐陽卿卿被推入了病房內。
“卿卿自從想辦法進了瑞恩醫院，到現在已經一天一夜沒有出來了，連個消息也沒有。”
與歐陽卿卿相比起來，歐陽秦才是更加沈不住氣的那一個，但是偏偏歐陽秋最是看重這個兒子，歐陽卿卿所做的一切，看似在為她自己與歐陽家，但是在歐陽秋的心中，不過都是為了他這個唯一的兒子鋪路罷了。
“你急什麽，她沒有任何消息才是最好的，卿卿她至少沒有被許家那個老頑固趕出來。”
他可是一早便知道了，李黛西被許家的人從瑞恩醫院狼狽丟出的消息，在別人眼中，許家老爺子不喜這個女人由來已久，此舉倒是絲毫沒有任何能引起懷疑之處，但是在他看來只有李黛西一個人被丟了出來，便說明他的女兒有能留在那裏的本事。
歐陽卿卿當真無比慶幸她與許慕辰血型相同，而且彼此知道。
那時許慕辰以為這是他們之間早就註定好的緣分，歐陽卿卿自然不會反駁，而這一次有了這樣的用處，即便現在歐陽卿卿躺在病床上渾身無力，也甚覺值得。
而當許江山聽到許慕辰的手術成功之後，暫時便不計較歐陽卿卿果然是懷著目的時刻接近慕辰身邊的心思了。
只是在許慕辰昏迷多日之時，A市卻發生了一件令不少人詫異非常的事。
“霍太太，我怎麽聽說霍家那位沒有小你幾歲的繼子，原本一向對霍氏不感興趣的，現在卻主動回去霍氏幫助你的先生，看來這以後，霍氏還是他的囊中之物。”
這一聲霍太太著實帶了不少諷刺的意味，但是能與柳瑩瑩往來的人，還不都是與她一般身份特殊的？只不過攀上的男人，比不得霍磊罷了。
只是這話說的人刻薄，聽的人覺得刺耳，卻也正是柳瑩瑩現在正擔心與惱怒的。
霍驚覺這些年來與霍磊之間的父子關系算不上好，但是到底只有他這一個兒子，所以一心想要將霍氏教給他，只不過這段時間才松了口，柳瑩瑩這些日子滿面春光，任誰都能看出好事臨近，對他們這種身份的女人來說，最好的無非便是兩件事。
一自然是能有一個正經的身份，二，也就只能母憑子貴了。
柳瑩瑩顯然是第二種，可是現在霍驚覺突然有此一舉，想來最不甘心的人，就是她了。
甚至令柳瑩瑩更加驚慌的是，霍驚覺似乎與從前大不一樣了，人人都說，他真的有成為霍氏繼承人的本事。
這一切，怎麽會轉變的這樣快？
回到老宅之時，柳瑩瑩果然看到霍驚覺回來了。
與霍磊兩人對面而坐，一盞茶，黑白兩子，好一出父子溫情。
柳瑩瑩站在大廳內有些不甘心的跺了跺腳，卻絲毫沒有引起兩人的註意。
倒是在柳瑩瑩眼看自己絲毫引不起霍磊的註意，不甘心的上樓之時，霍驚覺看似不經意的掃了一眼，卻在看到柳瑩瑩的背影之時，眼底閃過一絲深色。
在霍驚覺在霍氏越發的順利之時，許慕辰終於醒了過來。
一眼就厭煩透了四周的一片雪白，但是許慕辰仍能回想起自己受了多重的傷。
那最後幾乎致命的一槍，許慕辰掃了一眼心口處的傷口，仍覺得有些灼痛。
一如當時那個看向他的眼眸之中皆是陌生的女人，突然滾落下淚之時，給予他的溫度。
可是想起楚楚，未曾找到她之前許慕辰沒有一日不告訴自己，那個女人除了屬於他，還能屬於誰，但是眼下，她當真與自己一丁點的關系都不再有了。
“慕辰，你醒了！”
許慕辰不喜自己思索的時候被別人打亂思緒，但是看到歐陽卿卿，不免有一絲驚訝。
那個固執的老爺子他是知道的，自己受傷之事牽扯重大，即便知道他與歐陽卿卿之間關系不錯，也絕不可能令她能夠自由出入這家醫院，甚至是他的病房。
而眼下歐陽卿卿的確是沒有受到一絲阻撓進來了。
“你怎麽會在這裏？”
面上沒有驚喜，許慕辰的眼中，也沒有歐陽卿卿所想象的情緒。
“那天我想來看一看許……老爺子，其實是想見一見你，因為怎麽都聯系不到你，我一直不安，卻沒有想到，你當真受了重傷……”
似乎那日許慕辰重傷的模樣仍歷歷在目，歐陽卿卿不自覺的眼淚落了下來。
但是事實上，她並沒有看到過許慕辰重傷的模樣，可是卻因為此話，令許慕辰眉頭緊蹙。
“讓你擔心了。”
輕嘆了口氣，許慕辰難得在女人面前露出這樣柔軟的一面。
“慕辰……”
看來她這一步棋算是下對了，而且現在許慕辰還不知道是她為他輸了血，歐陽卿卿知道自己在許慕辰的心中，還占得一份特殊的位置，但是眼下，她如何能滿足？
這件事，她也一定會讓它發揮到應用的最大限度。
“小兔崽子，你終於醒了？”
可惜歐陽卿卿所想要的兩人相處時光，短暫無比，不等她多說一句話，許江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
許慕辰眼眸閃了閃，並未答話。
眼下這境況，若是歐陽卿卿還待在這病房之中，待在這對祖孫之間，倒當真是不識趣了。
許江山同意讓她留在醫院裏，已經算是讓步，就算歐陽卿卿絕對不會滿足於此，也不會蠢到現在與許江山作對，惹他不高興。
看著歐陽卿卿識趣離開，許江山這才坐在許慕辰的床邊。
“你這個小兔崽子，只不過出去一趟，竟然給我惹出這樣一身傷回來？”
邊說，許江山便不滿的拿手杖敲了敲許慕辰的身上，但是明顯使得力氣比以往要小得多，尤其避開了許慕辰受傷的位置。
“怎麽？我醒過來了之後您很失望？”
知道定然讓爺爺擔心了，但是許慕辰一向是吃軟不吃硬，老爺子這樣的態度，他自然要以彼之道還之彼身。
“你這個臭小子，還是未醒的時候可愛一些。”
察覺到許江山的話中惆悵縈繞，但是多少有些懷念的意味，許慕辰的眼眸也漸深了去。
“爺爺，讓你擔心了。”
許江山頓時笑的越發和藹了去。
可是笑著笑著，眼裏便有淚滾了下來。
“矯情。”
許慕辰伸手遞給了自家老爺子一團紙巾，要知道自他出生懂事，可從未見他爺爺落過淚。
兩人都再未說話。
這樣安靜在一處的祖孫兩人，倒也十分和諧。
只是關於楚楚的事，許江山現在不過問，卻不表示，之後不過問。
而許慕辰，現在不提起，並不表示他已經忘記了自己是因何受的傷。
淡香在空氣之中漂浮，帶來安神與令人愉悅的氣息。
楚楚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十分冗長的夢，花香與血腥氣交織，她有時覺得悲傷，有時覺得幸福，有時覺得心痛，而有時，因為某一個人的存在，令她不斷感受著自雲端跌落的恐懼。
而這個夢裏，楚楚哭過無數次，笑過無數次，仿佛真的經歷了一生。
“楚楚，你該醒了。”
這帶著盅惑的聲音在她的耳邊輕喚著，仿若有著魔力一般。
直到楚楚那雙眸真的睜開，一瞬間如星辰遍落，令她整個人由死氣沈沈變為了生機昂昂來。
而在她即將醒來的那一刻，夢裏的一切，逐漸被暗夜籠罩，楚楚再也看不清楚裏面的任何一個人影，而後，連這樣的暗夜也不覆存在，變為了一片空白。
這樣的空白，好空洞。
可是這樣的空白，對楚楚來說，也許才是最好的。
蘇境看著睡美人終於舍得睜開雙眼，且她宛若新生的醒來也是自己期盼已久，因為他一直在等待著。
“蘇境。”
楚楚甜甜的笑，仿若這個世間所有的煩惱都不存在。
“楚楚。”
蘇境抱住她，眼眸裏多了以往不會在楚楚面前露出的深意，還有一抹歉意與痛苦。
“蘇境，這是在哪裏？我為什麽會在這？我怎麽什麽都不記得了？”
對蘇境的懷抱，楚楚非但不排斥，反而覺得安心異常，。
但是她的詢問，當然也在蘇境的意料之中。
“我們以後就要在這裏生活了，楚楚，以前發生了什麽事你不記得也沒有關系，只要有我陪在你身邊，其他什麽都好。”
將楚楚放開，蘇境直視她的眼睛說道。
似乎覺得蘇境的語氣有些不對，楚楚眨了眨有些懵懂的眼睛。
“好，只要有蘇境陪在我的身邊，就什麽都……。好……”
楚楚說罷，睡意襲來，甚至想要馬上再睡過去。
奇怪，她分明才剛剛醒過來，怎麽會……這樣。
“楚楚，你累了，想要睡便睡吧，我會一直在你身邊。”
聽到蘇境的保證，楚楚安心不已，當真繼續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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