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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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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自那之後, 祁長晏的官職又升了一級,成了陛下近臣,但這也意味著他身上的擔子更重, 空閑時間也比以往又少了些。

偶爾,就算是荀休時候卻也不乏皇帝舅舅把他召進宮的例子。

他所受到的重用,嬿央不僅從他的忙碌上感受到了,從一些其他的大小宴會上,也漸漸有所感知。

比如那些來找她的夫人, 她們不再僅僅因為母親和父親的地位而找她說話, 自那時起, 大部分都是因為他。

好在他忙歸忙, 到底也每日歸家, 兩人總不至於連見的時間都沒有。

霽安也好歹,天天能見到父親。霽安也從最初只能牙牙學語,到現在能蹦出字來喊爹爹喊阿娘了。

霽安虛兩歲時,一次巡視任務,他出京了足足兩月。他是三月底走的,到五月才回來。

回來那天時候是傍晚,那時燈籠剛點, 燈籠裏的光線和傍晚暗下的光線交織在一起, 明滅昏黃,但他進門時她是一眼認出了的, 但霽安第一眼倒是陌生,他才進門霽安就矮墩墩一個擡頭看,似乎在辨認他是誰, 待他走近了,霽安好像終於琢磨出來他是什麽人了, 立馬顛顛的上前喊了聲爹爹。

嬿央也上前幾步,“回來了?”

男人點頭。

點了頭,祁長晏伸手先摸了摸已走到他這的兒子。

摸過霽安,在霽安使勁扯他腿上衣物時,便又把他抱了起來。

“什麽時候到京裏的?”嬿央又問。

“中午到的,先進宮了一趟。”

嬿央知道了。

接著她就讓嬤嬤去打水,他風塵仆仆回家,先洗漱一下。

洗漱過,她和他去了主院那邊。嬿央聽他說他進府後直接回了東院這邊,還未去見過父親母親,如此,當然要去一趟父親母親那邊。

這次回來,之後嬿央感覺他仍然忙碌,不過她早已經習慣了。

她嫁的丈夫並不是什麽閑人,對此嬿央很明白。

倒是小孩有點黏人,時常一醒就問她,“阿娘,爹爹呢?”

“爹爹去上朝了。”

霽安哦一聲。

但那段日子接下來仍然樂此不疲,每天都問一問她,估計是之前一下子兩個月都見不著祁長晏,他怕他又是一走就兩月。

嬿央輕輕彎唇,抱起肥嘟嘟的小兒逗逗。霽安也喜歡阿娘逗他,高興的笑起來。

在這一年,嬿央看到大嫂又懷上了,且在十一月月初時生下了昔姐。

這是府裏頭一個小姑娘,母親顯然很喜歡,抱著昔姐一直愛不釋手,同時,沒多久母親也關心上了她的肚子,說霽安已經大了,府裏也多的是嬤嬤和丫鬟看著,怎麽見她和祁長晏生了霽安就再也沒動靜了。

母親說她還想再要個孫女,姐妹倆也好有伴。

這個……嬿央的確是生了霽安暫時沒打算再生,關鍵她覺得一個都夠她頭疼呢,雖然如母親說得,是有丫鬟和嬤嬤們幫忙,可這麽小的孩子到底也要她費心思的啊。

所以生了霽安後,她和祁長晏大多數時,他都會註意著別弄在裏面,偶爾幾次忘了,兩人當時也隨緣,但不巧,那幾次都沒懷上。

嬿央心想懷孕這事還真由不得他和她。

但這回母親是再三囑咐了,說她盼著還要個孫女。

嬿央頭大,而且,母親不止和她說了,看樣子還和祁長晏說了。

她怎麽知道的呢?

說不出,就是一種感覺,覺得母親會跟她說,也肯定會跟祁長晏說。

他未特地跟她提過,也沒說想不想要第二個孩子,兩人的日子只一如既往。

不過倒是母親自那之後沒再在她跟前提過孩子的事了,只說了嘴算了,由他們夫妻倆折騰。

這就是不催的意思了。

嬿央覺得應該是祁長晏和母親說了什麽,於是夜裏兩人歇下時問了句,問他是不是和母親說了什麽。

祁長晏點頭,“我和母親說順其自然便是。”

嬿央覺得應該不止這一句?

確實不止這一句,但細說也沒什麽好說的,其中,母親當然是怪了他幾句的,祁長晏偏頭看她,看著看著,抱了她到懷中。

一個吻隨後碰了上來。

兩人已經成親有三年多,按理說夫妻幾年,早已一切都習慣了,但不知為何,這一個吻倒是讓嬿央心跳快了快,快了之後,接著的一切就像不由自主,又順其自然。

……

祁長晏的確不急於再要孩子,他和嬿央都年輕,不必急孩子的事。

所以雖然特地和母親說過後因此受到母親好幾句訓,他也沒特地要嬿央懷上。

這時,時間也慢慢接近年底了。

到了年底,年關各地送往京裏的奏報就多了起來,同時京裏的大宴小宴也多了起來。

祁長晏荀休時也去了幾次。

其中多數都是和嬿央還有家裏一起,只有些女眷不去的宴,才獨自去。

這些宴上,他是和大哥一起。

但這些宴上沒有家中女眷,卻不代表主家不會安排別的侍者。

他在旁邊看得心知肚明,但他沒有興趣,所以只置身事外,在一邊喝喝酒了事。

不過還是有人過來。

祁長晏瞥一眼,讓身邊的小廝上前擋了。

小廝應是。

當天也沒待太久,他實在是覺得無趣和沒意思,所以早早歸家了。

歸家時才進門,被霽安撲了腿。

但不等他彎腰抱抱他呢,見霽安馬上又松手,松手是擦鼻子打噴嚏去了,接連打了好幾下。

祁長晏:“著涼了?”

霽安捂住鼻子,又打了兩下。

過了會兒,在祁長晏已蹲下要把他小手拿開看看他鼻子時,霽安才奶聲奶氣嘟囔,“爹爹,刺鼻。”

祁長晏一頓,未料想到是這個原因。

這時嬿央聽到霽安接連好幾聲噴嚏聲也已經走了過來,而蹲下查看那刻,她第一時間明白了原因。

“怎麽身上有香氣?”

祁長晏:“……”

還真是他猜的這個原因,剛剛他就猜是不是宴上的脂粉味惹得霽安打噴嚏。

祁長晏:“今日辦宴的那家人叫了人侍酒和歌舞,那時脂粉香氣濃了些,沾到了。”

“也到你身邊伺候了?”

祁長晏笑了。

嬿央示意他說啊。

祁長晏彎唇,“讓小廝攔著,未能近身。”

嬿央點點頭,此後就沒有多問了。

她覺得他沒有騙她的必要,而且他真要是收了人,又豈會這會兒直接身上不小心染了香氣回來,除非他是要直接納了對方進府,所以才在她跟前毫不掩飾,可也沒見他提起,那就真的只是巧合了。

所以只說:“你先換身衣裳。”

“好。”

祁長晏也未多說,本來就是他沒做過的事,何必多說,又何必多想。

但沒想到再下一回,多想,又介意的是他。

次日上值,發現昨夜一個同在宴上的人今早臉上被抓了兩道。

祁長晏看到時,原本是看過就忽視,沒打算打聽對方是怎麽傷的,但沒想到中午用膳時倒是又碰到對方。

這時他已經吃了八分飽了,所以在對方來找他喝茶時,他臉上的傷實在醒目,再次看到,也就邊喝茶邊問了嘴,“怎麽傷的這般明顯?”

來人本來就是想來這和他不忿抱怨的,這時他一問,坐下才喝了口茶暖肚,就說:“還不是我家那個?!”

沒好氣的一句。

又緊跟著抱怨,“昨日我可誰都沒碰,就回去衣服上沾了味道,結果和我鬧到半夜。”

祁長晏:“……所以你這傷是嫂夫人弄的?”

“可不是!”他要氣死了。

關鍵她撓他臉!今早因為這兩道傷他被人看猴子似的都看了幾回了?

偏偏她撓的位置還刁鉆,他都沒法找借口說是摔得又或者怎麽的,稍微卡殼一下,那些個人就心領神會猜出來了。

他一早上可憋屈死了。

也就只要祁長晏今早沒那樣看過他,所以他選擇來找祁長晏抱怨。

“昨夜都被她撓出血了!”

“還有長晏你也看見了,昨夜我可什麽也沒做,冤不冤啊我?”

可他夫人還就不講理,“跟她說了八百遍了沒有沒有沒有,還是不信,還要扯上我那房小妾。我就納了一房,她也不是個惹事的性子,但我那夫人到好,自此就變了個人似的,我稍微沾點脂粉就刨根問底,煩死個人。”

祁長晏對此就不好說什麽了,畢竟是對方家事。

那人說完,嘆氣飲一口茶,又說,這回便是羨慕了,“還是令夫人好啊,善解人意。”

“看你今早的樣子,你夫人是不是從未讓你心煩過?”

祁長晏笑笑,但他只是給他再倒杯茶,他沒有和別人談論嬿央的習慣。

那人也不用他答。

搖搖頭說:“你不說我也看出來了。”

心想,他倒是娶的好,夫人長的美不說,還從不拈酸吃醋,不像他,昨夜被說得頭疼。

“真羨慕祁兄啊。”長嘆一聲。

但過幾天,祁長晏心想他倒是不用他羨慕這個。

這幾天裏,發現原來上回大嫂也和大哥小吵了一回,暗地裏吃醋。

祁長晏:“大哥沒和大嫂說清?”

祁猛往後一靠,說:“怎麽沒說?”

“但你嫂子不大信,當夜整夜都是背對我的。”

“第二天還又和我醋了會兒,才消停。”祁猛說起這個也是頭疼。

同時,眼神看向弟弟,一看,斷定嬿央當夜估計沒鬧,不然他不會是這個神情。

祁猛笑一笑,“嬿央倒是講理。”

祁長晏心想是啊,但卻未答兄長這句話。

稍後,只在兄弟倆話盡時,兩人各自回了各自的院子。

回院子途中,祁長晏走得很慢。

男人的眼睛在黑夜裏則明暗間不知在想什麽,一時難辨。

他也覺得嬿央大度,還很講道理,甚至……祁長晏駐足望向東院的方向,忽而抿唇。他這會兒竟然有點大哥絕對會覺得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似的,竟芥蒂起了她的冷靜和輕信。

對於那夜身上不小心有了的味道,別的人,他們的妻子無一不是吃醋不是難受。

只有嬿央,她未就此與他鬧過。

這是好事,可祁長晏這會兒竟然想她與他鬧一鬧,這樣至少證明她心中十分介意這件事。不像現在……現在心裏忽然不確定了。

不確定她對此到底是信他,還是壓根不在意。祁長晏薄唇不知不覺又冷冷抿了一下,無形中漸漸淡了神情。

回到屋裏後神情也沒好太多,但見到她時,到底變化了些。可她的目光卻好像未有太多落在他身上,更多是在看霽安。

是因為霽安這兩天一直在咳,所以嬿央才多關註他,孩子生病了,哪能不擔心呢。

祁長晏也知道,所以他沒有對此太計較。只是……這夜的念頭到底也不是忽然才出現的。

在此之前,已早有苗頭,比如之前被皇帝舅舅派去巡視的那兩個月,那兩個月見了人生百態,其中到底也碰到過類似的情形。那些看到的情形中,有夫妻相處還算不錯的,也有後宅雞飛狗跳的,但無論相處和不和平,祁長晏多多少少都能看出她們對自家丈夫的在意。

當然,他也不是覺得嬿央對他沒有,自然是有的,可他好像遠遠不滿足,就像這回,這回與其說是突然發覺她對於這事太過不在意,不如說是長年累月下來,從兩人成親至如今,心裏已早有苗頭。只是到這時才真正在心底裏揭露,自己直面或許她對他的感情也不是太濃烈的事實。

他甚至想,或許當初成親她也不過就是順勢而為罷了。

甚而,夜裏沈默中無聲瞇了下眼時,心裏漸沈間竟然浮現過,又或許,當初兩人到底成親太快了,是不是的念頭。

祁長晏忍不住就著這是不是三字,一直沈默想著,後悔成親,又或者後悔成親太快了?

前者他知道答案,兩人既然都已經成了親了,也過到如今了,連霽安也有了,他自然是從未在此事上有過後悔的,這點很確定。至於是不是太快……祁長晏眼睛盯向一處良久,自嘲一想,或許是吧。

於她而言的那種。

快的她,又或者也有點當初過快的他都沒能想的更清。

祁長晏閉了閉眼睛。

接下來,時間一晃,慶過歲除,又過了元宵。這時,祁長晏隱隱從皇帝舅舅的意思中知道自己會被派去地方外任。

當時,原本這事是沒打算馬上和她說的,但那夜回到家中,見她笑盈盈牽著小兒走來迎他,當夜心中一動,看著她竟提前說了。

不過他是間接說得,“若我哪日外任,你可要一同去?”

她那時答他的是,“外任?去吧,畢竟你一去好幾年。”

祁長晏覺得心裏的介懷好了些。

攬了攬她,忍不住親了她一下,也是這夜,懷上了韶書。

但等到二月份祁長晏徹底接到外任的旨意時,當時霽安卻病了,病的還挺嚴重,因此只能他先行。

但他這先行一趟,她再也沒有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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