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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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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就別牽了吧......”陳歲安局促道,“人有點多啊。”

裁決團大廳人來人往,見到兩人進來無不垂首駐足問好,“裁決官好,陳部長好。”

他們各個聲音洪亮,嘴角還掛著竊竊的笑。

“別牽了啊......我有點不自在,他們看我們就像在觀摩動物......”陳歲安開始小幅度掙紮起來,他掙脫手上桎梏,眼一瞪但更加小聲,“我要生氣了!”

趙渡充耳不聞,在工作人員幫忙摁開專用電梯後牽著陳歲安進去。

“不放。”

“你以前不這樣啊!!”陳歲安咬牙切齒!

電梯穩穩關上,光可鑒人的轎廂映出兩人頎長的身影。

趙渡不僅不放,還勾著陳歲安腰,溫熱深沈的氣息撲他臉。

“你以前也沒這麽抗拒跟我一起出現在公共場合,愛侶在公共場合牽手不是很正常嗎,為什麽要拒絕?”

陳歲安欲言又止兩秒,道出實情,“最後一次來裁決團我挾持了小童......還在走廊裏對你說了那樣的話......大家不知道怎麽看我呢。”

原來是因為這個。

趙渡明知故問,“哦,說了什麽話?”

“故意的是吧?忘了就別問了唄。”陳歲安作勢惱怒地別開臉,察覺趙渡冷冷的不說話了,於是扭臉轉回來輕輕碰了下趙渡嘴唇,“對不起嘛。”

綻開的笑意鐫刻在瞳底,趙渡扣住陳歲安後腦勺,調侃,“說實話我還挺喜歡那段和你暧昧不清的日子。”

“夠了啊,我當時是形勢所迫!不接你電話就是不想心軟,沒想到你居然打給吳克,說起這個我還有一件事想告訴你。”

“嗯,去吧,我陪你一起去。”趙渡沒問就說了後續,“辦法我來想,不能一直讓他在鏡子裏。”

“既然機制能通過賈斯帕覆活,那麽吳克也可以,但是這個辦法基本不可行,就算有人甘心獻祭也不行,目前我想不到更好的辦法了。”陳歲安說,“他......唉......反正慢慢來吧。”

“別想這些,鏡子可以搬回宇宙島,等這段時間忙完我看看能不能在臨時世界裏修覆他。”趙渡吻著陳歲安鼻尖,“待會見到裴瑎如果有任何不適第一時間要告訴我,知道麽?”

陳歲安點點頭。

趙渡又說,“不用怕,就算他不肯說取炸彈的方式我也有辦法讓他開口,你情緒不要激動,難受的時候就想想我,當然我也會陪著你。”

“我知道的,你不用擔心我,有你我現在什麽都不怕。”陳歲安語調輕快,“放心吧,我聽你的!”

“聽我的話。”趙渡憐愛地撫著他烏黑柔順的發絲,“就聽我的話。”

“咦?”陳歲安疑惑眨了眨眼,“你們裁決團電梯是不是該維修了,怎麽這麽長時間還沒到?”

聞言趙渡轉身看了看轎廂內壁顯示屏。

只見顯示屏上亮著一個大大的數字——1。

大廳的工作人員是大氣不敢出啊!他們眼睜睜看著裁決官牽著陳部長進去,幾分鐘了?快五分鐘了!電梯怎麽不往上走啊?

反應快的第一時間打給後勤部,“餵餵餵,你們檢查一下電梯,快快快。”

後勤部莫名其妙,“所有電梯運行正常啊,怎麽了?”

“裁決官和陳部長進去都五分鐘了,電梯沒往上啊!”

“啊??你別急我調監控看看。”

整個後勤部如臨大敵,一路疾跑回到各自工作崗位,甚至還開啟了Ⅲ級應急措施,負責調監控的工作人員手忙腳亂調出監控,及時連接到後勤部辦公廳大型顯示屏上,讓大家都來分析分析電梯正常運轉但不上行到底是怎麽個事。

沒想到......電梯畫面跳躍進瞳孔的一瞬間同步音頻也傳了出來,傳到每個人耳朵裏。

只見陳部長面紅耳赤,勾著自家以冷血無情著稱的裁決官脖子,在已經上升的電梯裏悄聲問。

“這部電梯是你的專屬電梯吧?別人不坐吧?他們不會發現沒上升的異常吧?”

“嗯,他們發現不了。”趙渡那不安分的手在陳部長腰間游走,偏著頭正在親吻人頸窩,似有一絲晦暗不明的水漬聲響在整個後勤部辦公大廳。

正巧彭鈺童進來拿資料,推門就撞見這場精彩直播,人都嚇傻了!

“關掉,快點關掉!”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嗯嗯嗯哦哦哦一通操作。

長達6分鐘的電梯奇妙之旅終於結束,這是裁決團頂層,整個環形一層關押的全是犯人,這裏稱得上固若金湯不像其他部門那麽悠閑,每個關押室門口分別站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看守人員。

“裁決官好,陳部長好。”

每過一間便響起一次問好,工作人員早就收到消息等候多時,上前帶著趙渡和陳歲安往關押裴瑎的那間走。

趙渡不鹹不淡地問:“他情況怎麽樣。”

“一切正常,沒有過分舉動。”工作人員邊答邊恭敬打開門,“您請進。”

關押室大同小異,外間坐著兩名24小時監控犯人的工作人員,他們站起來問好,又趕忙退出去,隨著房門關上,關押室外間只剩趙渡和陳歲安兩人。

透過單面防窺的透明玻璃可以見得裏間。

裏間僅有一張床,半截齊腰高的軟包隔斷,那是犯人唯一隱私,洗手間和浴室都在那,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陳歲安站在玻璃前,打量著屈腿坐在床上的裴瑎,有點驚訝,“快兩年的時間他一直都被關在這裏?”

“嗯。”趙渡應了聲。

“他沒瘋?”

“他倒是想瘋,不會給他這個機會。”趙渡不悅挑眉,“心疼他?”

“怎麽可能。”陳歲安嗤笑一聲,眼底閃著憎惡的冷光,“我恨不得他死!”

“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說罷,陳歲安主動推開裏間大門走向多年前推波助瀾的罪魁禍首。

裴瑎循聲望來,看到陳歲安,又越過陳歲安肩頭清楚看到了站在他身後面色不善的趙渡。

裴瑎戲謔地勾起嘴角,“終於來了啊。”

“談談吧。”陳歲安不想多費一句話,“炸彈怎麽取出來。”

“為什麽等了兩年才來?”裴瑎輕佻的眼神兩人身上來回打轉,最後落在陳歲安臉上,“你出了什麽問題。”

“沒有義務告訴階下囚。”陳歲安說,“你不說也有辦法,不過你可能要吃點苦再死了。”

“誰說我不告訴你?我只是要單獨告訴你。”裴瑎站起來,腳鐐嘩嘩作響,陳歲安這才看到他寬松囚服下——腳踝那圈深可見骨的摩擦傷痕。

“你留下,裁決官出去。”裴瑎說,“如何取炸彈和引爆器位置我只告訴你一人。”

不知不覺趙渡已經擋在陳歲安身前,他瞇起狹長危險的眼眸,“痛快死和折磨死你可以選一個。”

“隨便,反正我早就死了很多年了......”裴瑎往前走了兩步,雙腿被腳鐐限制再也無法往前,“你比我更著急吧?這顆定時炸彈埋在他腦袋裏說不定哪天就爆了,到時候你又要承受一次失去愛人的痛苦,真是美妙呢。”

陳歲安趕緊制止趙渡,“我可以跟他談談,你先冷靜,有許多事情我還想問他。”

“不行。”趙渡一口回絕。

“他現在不會對我造成威脅,你就在外間等著好不好,來之前不是還告訴我嗎,聽我的話就聽我的話。”陳歲安踮腳俯在他耳畔說了句什麽,緊接著才問,“好不好?”

趙渡有所松動,冷冷盯著裴瑎看了兩眼,留下一句我就在外面然後關門退了出去。

這廂門剛剛關上陳歲安陡然換了一副面孔,冷若冰窖。

“說吧,你茍延殘喘撐了兩年要見我,我想不是炸彈這麽簡單的事,有什麽事現在就說。”

裴瑎視線落在陳歲安臉上,落在他身上,從頭頂到嶄新幹凈的鞋面,他仔仔細細看了許久,略略迷惑的說,“你好像瘦了很多。”

“別拉家常了,我跟你沒有廢話可說。”陳歲安眉心微蹙,“到底要說什麽。”

幾秒沈默。

裴瑎再擡起頭來,目光灼灼看著陳歲安,“沒什麽想說的,我只是想見你一面。”

陳歲安眉頭皺得更緊了,“現在見了,可以談談炸彈的事了?”

像是聽見了什麽非常搞笑的事。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裴瑎突然癲狂大笑起來,憔悴又瘋狂,“你真以為我想你死嗎,你怎麽這麽天真!你隨便找個外科醫生動個小手術就能取。真是可悲啊,這麽簡單的謊言把你困了24年,不過也真有趣,想必趙渡日夜難安都在焦慮應該怎麽取出來吧?”

“......你是不是有病?!”火氣蹭地一下就上來了,陳歲安猝然上前一把抓住裴瑎囚衣領口,攥得死緊,“玩我們?引爆器在哪裏!”

“咳咳咳咳咳咳......”裴瑎被勒得嗆咳起來,眼角血絲猛漲,咳得青筋暴起。

陳歲安放開他,他就如同一條死狗一樣跌坐下去,捂著喉嚨喘息,眼角泛出淩厲又可悲的弧度,“很久以前我就告訴過你,我根本不想傷害你。”

“你說出花兒我也不會信。”陳歲安半蹲下,大力鉗住裴瑎下巴,“如果不是因為炸彈你就是等我一百年我也不會來見你。”

“可你現在已經來了啊,我得逞了啊。”裴瑎興奮不已,“趙渡不敢拿你的命來賭,所以就算是無所不能的他也要乖乖帶你來見我,哪怕他現在就在玻璃後看著我們一舉一動也不敢進來,他怕你活不下去,他在害怕啊,哈哈哈哈哈,想想就爽啊!”

陳歲安無比厭惡地甩開他,居高臨下地說,“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引爆器在哪。”

“你很久沒去你辦公室了吧。”裴瑎完全像個瘋子,轉瞬間又安靜下來,輕描淡寫地說,“代任執行部部長的第一天我就把引爆器放在辦公室抽屜裏了,難道沒有任何人發現麽?”

陳歲安離開宇宙島的24年裏他的辦公室封存了,除了日常打掃外沒人敢擅闖,就是回到宇宙島的當天他在辦公室也沒有打開抽屜看一看。

困擾了他這麽多年的炸彈就這樣簡單輕松找到了解決方式?

一時間陳歲安有點難以接受。

“既然你要控制我,為什麽不把引爆器藏起來?!”他撥通電話打給荀回,“你現在去我辦公室抽屜裏看看是否有一枚巴掌大的黑色引爆器。”

兩秒後荀回驚呼道,“部長,有!”

陳歲安掛掉電話,臉色陰沈,“為什麽要這麽做。”

“還是那句話,我沒想你死,我也不想傷害你。”裴瑎潸然搖頭。

再擡眼中陳歲安無比清晰地看到了他眼中閃著細碎的濕光,更加難以置信!

“那年在雪萊廣場,抱歉。”裴瑎聲線輕輕的,“我也想阻止......可是來不及了。”

陳歲安猝然突然意識到了什麽,“戴鴨舌帽的是你!”

“對,是我。我也想救你啊,可是機制控制著我的性命。”裴瑎悲哀的大方承認,“或許這就是我在你面前失敗的原因吧,如果是趙渡......我想他願意用自己的命來換你吧?或許當時我應該帶你走的,如果當時我帶你走了,你會原諒我嗎?或者你會對我有一點好感嗎?”

陳歲安心情異常覆雜,當年戴鴨舌帽的年輕男子也就是裴瑎確實出聲勸告過施暴的眾人,如他所說,如果當年他帶自己走了,結局會不會不一樣?陳歲安來不及多想,他不屑這遲來的解釋,一字一句冰冷道,“不會,哪怕從一開始你就救了我,哪怕你從來沒有在暗中推波助瀾我也不會正眼看你一眼,聽清楚了裴瑎,你是普通人還是機制的走狗都不重要,我不會對你有好感,我恨你,恨不得親手殺了你。”

裴瑎全身僵硬,瞪大了眼睛。

“趙渡就在外面等我,他才是我的愛人,在漫長的永生裏我只會至死不渝地愛他一人!”

裴瑎突然奮力向前又半途猝止,腳鐐繃到筆直!

他口中爆出不甘心的詛咒。

“我詛咒你們,詛咒你們終將分開!讓永生日日夜夜折磨你們!”

陳歲安退後兩步,詭吊一笑。

“日日夜夜?我跟他倒是日日夜夜做.愛來著。”

他說完便大步離開。

身後裴瑎瘋狂大叫,蹦出無數骯臟之極的詞匯,就在陳歲安即將開門走出的剎那裴瑎又安靜下來。

“等等!”

陳歲安冷冷回眸,“你還想被侮辱?”

裴瑎胡亂擦幹眼淚慢慢從地上爬起,他站得筆直挺拔,仿佛回到了他本身,那個不為人知的本身,回到了很多年前出言有尺待人有度的本身。

他面色灰敗,用盡全身力氣大喊道。

“陳歲安,記住我的話!”

陳歲安不耐煩回頭,“哪一句?”

裴瑎輕聲說,“哪一句都行。”

接著數名武裝人員沖了進來,裴瑎再沒反抗,隨著裏間大門轟然關閉隔絕了所有動靜,陳歲安擡眼便看到朝自己疾步而來的趙渡。

恍惚間,他仿佛聽到裏間傳來一聲沈悶槍響。

溫熱鮮血沿著地面緩緩流淌,腥氣順著狹窄高窗飄向外界,碧藍天穹飛過一只白鴿,撲棱煽動著翅膀,在靜默中飛向地平線盡頭,越來越小......越來越小,最終模糊成小黑點消失不見。

極目望去,整個視野裏只有璀璨奪目的餘暉。

那白鴿,大概是去尋找自由人生了吧。

鞠躬,點點預收啊寶子們!!下一章你們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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