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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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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出門時陳歲安臉還是紅的,他簡直恨死趙渡了,後知後覺才明白原來從昨晚開始這一切都是陰謀,假裝咳嗽生病趁虛而入,好順理成章上床睡覺,醒來故意挨挨蹭蹭,故意等到憋不住尿意的時候說你一個人能不能行。

誰尿尿需要別人幫忙手把著啊?

簡直羞死個人!

陳歲安嘭地一聲摔上大門罵罵咧咧淌進雪地,也不管趙渡出沒出來,會不會夾到他手,噢不,夾到最好。

簌雪下了一夜,雪地表面看著厚實緊密,其實某些地方因樹枝或者石塊抵擋是空的。

陳歲安很不幸又很幸運。

作為天選之子在第一步時就踩了個空,摔了個狗吃屎。

幸虧穿得多沒啥事,就是眉毛和睫毛上到處都沾上了冰冷的雪,臉頰也頓時被激了個通紅。

“怎麽走這麽著急,摔到哪裏沒有?”趙渡急急沖出來去扶陳歲安卻被陳歲安側開,他頓了下然後擡手掃落陳歲安臉上雪沫,試探問,“怎麽不高興了?”

陳歲安抿著唇,三下五除二將帽子拉到鼻梁,自欺欺人看向別處。

“是不是摔疼了,我看看。”說著趙渡彎腰捏陳歲安腰、腿檢查起來,陳歲安輕輕蹙著眉心,顫巍巍往後退兩步,傲嬌道,“別碰我。”

趙渡看他這副抗拒又不肯明說的樣兒霎時明白了原因,勾著唇角,“好,不碰,不過距離到海邊大概需要步行半個小時,積雪難走說不定還會摔跤,我牽著你好不好。”

陳歲安背過身,穿著雪地靴的長腿往前跨了跨,虛虛實實踩了踩才落腳,“不牽。”

趙渡緊緊跟在身後,越發覺得陳歲安現在這副小媳婦兒模樣可愛,忍不住輕笑兩聲,“確定不要?”

陳歲安自顧自往前走,頭都不回,“不!”

“那要不要背?”說罷趙渡三兩步跨到陳歲安面前,半蹲下,“你這個速度天黑也走不到。”

“呵。”陳歲安推開他,“那就走到晚上唄。”

“牽不要,背不要。”趙渡說,“抱?”

“什麽都不要,我自己能走。”

“聽話。”

“不聽。”

“陳歲安。”趙渡忽然停下。

陳歲安鮮少見趙渡連姓帶名的叫他,停下腳步微微擡眼看過去,冷冰冰道,“幹什麽。”

趙渡笑了下,意味深長的說:“今天你有點煩人。”

“我煩人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陳歲安更不順氣了,暗暗諷刺,“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是不是因為剛剛在洗手間?又不是第一次怎麽突然發脾氣。”趙渡笑意更深了,防寒服擦著陳歲安肩頭的毛茸茸,湊近他耳邊呵出一片轉瞬即逝的白煙,“是不是嫌我沒繼續,我只會比你更想,不過你現在身體還不是太——”

“住嘴!”陳歲安簡直了,剜了趙渡一眼急急往前,走了兩步又不解氣,回過頭怒罵,“臭流氓!”

他走得快,趙渡就慢慢踩著他留下一連串的腳印跟著,偶爾提醒兩聲前面雪裏可能有石頭,陳歲安這個犟種偏往虎山行,崴了腳也不吭聲,埋頭齜牙咧嘴吃疼。

趙渡看不下去了,追上來也不管人生不生氣,一把抓過人手腕,牽著人玩似的在雪地裏彎彎繞繞地走。

很快,浩瀚遼闊的冰原裏布滿了雜亂腳印和‘歡聲笑語’

兩人就這樣拌著嘴到了海邊。

勒維克港冬天氣溫常年處在零下三十五度至五十度之間,只要一到深冬大海便會冰封,這片大海是眾多生物不限量供應的食堂,但只要冰封就意味著動物冬眠的季節到了,所以天地之間現下悄無聲息。

深藍平展的冰面闖進視野,宛若遺落世界裏一望無際的平原。

“別鬧脾氣了寶寶,牽著我,帶你去看樣東西。”趙渡伸出手拉住陳歲安。

陳歲安沒再拒絕,眼睛盯著這片冰封大海瞧,瞧熱鬧。

兩只帶著小羊皮手套的手十指相扣,如此微不足道的動作兩人足足等了24年。

“冰層有兩米厚踩上去也不用害怕,你低頭看腳下,是不是很好看。”

陳歲安聞聲低頭,趙渡彎腰用另一只空閑的手撥開雪層,於是湛藍潔透的冰面便顯露出來。

氣泡,好多氣泡。

海水太幹凈了,在凝結過程中水草在光合作用下產生大量氧氣,密密麻麻的小氣泡升騰封存在無暇的冰層中,晶瑩又剔透,很好看。

陳歲安跟著走兩步,餘光一凝,指著不遠處驚道,“看,有條凍在冰層裏的魚!”

“小心腳下滑。”趙渡拉著他過去,垂眸看了會兒說,“看樣子已經被凍了很長時間,救不活了。”

“沒讓你救他。”陳歲安又不是傻子當然知道救不活,沒好氣翻了個白眼,“我只是讓你看。”

“嗯看到了。”趙渡突然問,“如果我被凍在冰層裏你會不會救我。”

“你在說什麽胡話,你不會被凍在冰層裏。”

“嗯,我知道。”

陳歲安等了會兒,有點不高興的說,“能不能別嚇我。”

趙渡拉著他繼續往前走,“沒嚇你,隨口說說。”

兩人此時已經距岸邊非常遠了,陳歲安這才想起來,“出門時你在家裏幹什麽?”

方才趙渡還有點悶悶不樂,聽到這句話遽然來了興趣,“想知道?”

“一般。”陳歲安故作矜持。

“地下室有座按照標準規格建造的游泳池、還有健身房和你喜歡的仿生人全息模擬游戲。”趙渡不逗他了,在這之前盡量讓陳歲安開心起來......不然待會兒說不定要發多大的火,“怕你一整個冬天在這裏無聊,所以出門前去確認了遍恒溫泳池的溫度。”

“你現在確認幹嘛,今天我不一定會游。”陳歲安說著聲音突然小下來,自己不游不代表趙渡不游,他遲疑問道,“你是不是覺得在這裏過冬天很無聊,所以......”

兩人其實都挺好笑的,互相為對方考慮,互相認為對方不喜歡勒維克港。

怎麽會,這裏可是他們戴上對戒的地方,某種意義上來說是他們的婚房。

趙渡默了兩秒,再也沒那副輕浮調笑的流氓模樣,一臉正色道。

“在哪裏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只要你在身邊就好。”

猝不及防的情話讓陳歲安臉頰一紅,故意岔開話題,“你想帶我看什麽?”

趙渡莫名頓了下,拉著陳歲安還在往前走。

陳歲安不由得緊張起來,“你到底——”

說話間——嘭。

冰面驟然碎裂,一個眨眼趙渡便消失不見了!!!

他掉進了大海冰窟中!海水翻湧蕩漾翻騰,幾塊浮冰也被砸得老遠。

陳歲安直接嚇傻沒反應過來,兩秒後才顫抖著,“你別嚇我,趙渡,你出來。”

回應他得是一串咕嚕嚕翻湧而上的氣泡。

“如果我凍在冰層你會不會救我。”方才玩笑話猶在耳邊回響。

冷靜,陳歲安告訴自己冷靜,對,趙渡只是掉進海裏了,對,脫掉衣服下去救他。

他手忙腳亂踢掉鞋子,脫掉礙事的防寒服,然後毫不猶豫跳進直徑大約一米的冰窟。

涼,刺骨的冰涼。

大腦仿佛都被凍住,肌肉不聽使喚。

深藍大海下面的冰層凹凸不齊,海裏光線微弱又暗淡。

陳歲安忘記了冷,哪怕肌膚都在痙攣,他秉著呼吸撐著冰層環顧四周,一眼便看見了浮在自己兩米開外昏迷不醒的趙渡,這一刻他都忘了自己該幹什麽,不顧一切的往前劃,拼了命的往前劃。

淚水也不爭氣往外湧。

你這個笨蛋怎麽會掉下去,你那麽聰明,你那麽強大。

他終於夠得到趙渡,伸出指尖一把抓住趙渡身上鼓鼓囊囊的衣物往自己懷裏一拉,緊接著兩人撞在一起。

謝天謝地!

陳歲安托著趙渡後腦勺,慌了神智去貼上趙渡冰冷的嘴唇,慌亂到忘記應該先把人帶回地面而不是在海水中渡氣。

巨大的恐懼攫住神經,那些火燒的記憶再次湧來。

激昂的掌聲、燒焦的味道、尖叫怒罵。

通通湧來!

“你每一次靠近都是把他逼上絕路!”

“都是因為你!”

“是你害死了他!”

陳歲安被冰冷至極的海水刺激的發抖,身體動作卻死死抓住趙渡,抓到手指捏到發白,他貼上趙渡嘴唇,慌亂到到忘記怎麽渡氣。

求求你醒來,不要死。

他抓著趙渡往上游,忽地——肩膀一滯!

倉惶回頭間本該昏迷不醒的趙渡豁然睜眼,反客為主拉回陳歲安緊緊箍在自己懷裏,按著後腦勺兩張臉相貼。

靈活滑膩的舌頭主動鉆進口腔!

溫度、濕度什麽都感受不到了。

陳歲安怔忪片刻,在趙渡眼底清晰無比看到了震愕的自己。

他哪有半點昏迷不醒的樣子?!

陳歲安頓時明白自己戲耍了!滔天怒意!

他在開始瘋狂踢打趙渡,要是能說話,估計已經罵得很臟了。

——嘩,海水翻湧。

趙渡帶著陳歲安破水而出,陳歲安直接被凍到罵都罵不出來!

昆機已經停在冰面,趙渡抱著陳歲安濕漉漉的冰冷額頭吻了吻,然後立馬登上昆機朝小樓疾馳而去。

“滾開......”陳歲安哆嗦著,嘴唇都紫了,“滾......”

趙渡自知自己做錯,抿著唇不說話。

他何嘗不心疼,但是兩人關系始終都隔著一層看不見摸不著的墻,為了徹底破除隔閡他釜底抽薪,當然付出代價相當慘重。

“對不起我......”趙渡說不出來了,下了昆機抱著陳歲安直往地下室去,恒溫泳池冒著裊裊白煙熱氣,兩人又再次下水,溫暖的水流瞬間將兩人包裹住。

趙渡開始一件件脫掉陳歲安衣物,每脫一件說一句話。

“你的靠近不會讓我痛苦。”

“跟你在一起我才會幸福。”

“是你救了我。”

“如果沒有你我現在已經死了。”

冰冷和溫熱交織,陳歲安近幾年身體太差了,他開始神志不清地發抖,不知是冷的還是陷在不好的回憶當中,總之等他被剝個精光時他已經有點昏迷前兆。

趙渡虔誠地捧著他額頭,額頭相抵,每說一句話都擦過嘴唇。

“看著我,陳歲安,是你救了我。”

陳歲安在他懷裏發抖,渾渾噩噩地睜開眼睛,突然流淚,“對不起......我害......死了你......”

“寶寶,你看看我。”趙渡一掌托著陳歲安背脊,開始脫自己衣服,“你看我是不是毫發無損,你看看我,我很健康,你剛剛救了我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冰下看你,你那麽勇敢那麽冷靜,你都不知道我在哪裏就敢往下跳,你不會害死我,是你救了我。”

“不......你會被燒死......你會化為灰燼。”

“那都是幻想,都是機制為分離我們而制造的幻想,你看。”趙渡捉著陳歲安的手貼在自己胸膛,步步緊逼,“摸到心跳了嗎,摸到皮膚溫度了嗎?”

陳歲安抽噎一下,竟然真的睜開眼,瞳底渙散又迷離。

“你被燒焦了......”

他惶惶收回手,“別逼我,你會痛苦,你會因為我死去。”

“不,不要,別碰我!”他突然尖叫起來,“滾開!!!!”

趙渡心都快碎了,強勢吻上陳歲安嘴唇,發狠地將他往自己懷裏摁,“既然那麽怕不如就靠到最近,你看我們現在全部接觸我並沒有痛苦也沒有被燒死,寶寶......我也求求你看看我......”

陳歲安劇烈掙紮起來,讓泳池水花都翻騰起來,掙紮中胡亂踢趙渡,也不知道踢到了哪裏趙渡悶哼一聲松開了手,陳歲安往後退,退到退無可退,他轉身往岸上爬卻被趙渡抓住腳踝帶回來。

溫熱的水花飛濺開來。

“聽好了陳歲安,我從未因你感到痛苦,你知道我有多愛你,你知道我有多離不開你,你也清楚你有多愛我!”趙渡喉結翻滾,捧著陳歲安腦袋不讓他走,死死盯著他疾聲快語,“我不想逼你,可是我不能眼睜睜看心魔永遠盤桓在你心底盤旋,現在正睜開眼睛告訴我,我們靠得這樣近,我有沒有死去?”

“不......”陳歲安劇烈掙紮起來,“求求你不要死......”

“對,我不會死,所以你不要跑,你要一輩子留在我身邊,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放開......”

“天塌了有我在,我永遠都會擋在你面前,從今往後沒人能傷害你。”趙渡也紅了眼睛,“你是我最珍貴最珍愛的人。”最後一句語調輕輕的,幾不可聞,“就算是傷害我,我也甘之如飴。”

陳歲安長睫驟然一顫,霍地睜開眼睛,楞神幾秒的間隙裏大腦一片空白,往後很多年回憶起來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被哪句話拯救,總之他也不清楚。

“所以現在告訴我,我有沒有受傷,我有沒有被燒焦。”趙渡相當殘忍,“你看看我有沒有化成灰燼,你看看我!!!!!”

陳歲安驀地爆出一聲哭腔,他逃不過了,只能直面心魔。

趙渡近在咫尺,發絲滴著水珠,額角青筋根根分明,眉壓眼的輪廓下是一雙銳亮但濡濕的眼眶,皮膚因情緒激動而泛著不正常紅,喉結也掛著水珠,沿著肌理蜿蜒往下來到急速起伏的胸膛。

“看到了嗎,我活著,沒有哪一刻比現在更好。”趙渡說,“你什麽都知道對不對,你只是害怕對不對,我愛你,陳歲安,沒有人比我更愛你,沒了你我才會死去。”他哽咽著,“求求你好起來,求求你不要折磨自己。”

陳歲安渾渾噩噩,渾身一顫,突然毫無征兆地嚎啕大哭起來,他哭的那樣悲傷,那樣委屈。

他洩憤似的瘋狂拍打趙渡胸膛,吞了吞堵脹不已的喉嚨,泣不成聲,“恨死你了。”

趙渡恍然笑開,知道陳歲安在怪什麽。

他輕蹭著陳歲安濕滑又溫熱的鬢角,愛到不行的說,“我知道錯了,不會有下次了對不起寶寶。”

陳歲安死死瞪著他,一把將他推開,默默抹了把辛酸淚,氣血翻湧好一會兒都沒說出來,許是不知道該說什麽,他來勢洶洶淌著溫水驟然上前,擡手就扣住趙渡後腦勺往下一壓,兩片溫熱嘴唇頓時撞在一起。

兩人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激烈地吻過了,彼此像要把彼此拆吞如腹。

赤誠相待接下來就是順理成章。

鞠躬。

可能更不到月底了,現在很有可能是隔日更番外,因為省考公告出來了我又要去上課了......請諒解,還有請私我。

有有有有有有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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