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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枉死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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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枉死地獄

刺傷他的人手法太生。

白鶴帶著烏滿烏籍烏略整整在血池地獄逛了兩個小時!!

好吧雖然不多, 也算是讀分掐秒的數日子......五人閑得蛋疼,期間包括但不限於罵罵咧咧吐槽趙渡和陳歲安這種說搞就搞的奇葩行為,有啥辦法呢?

身為冤種弟弟獨挑大梁, 順帶溜到枉死地獄找到下一層判官烏呼‘好言’相勸附帶威脅, 哄得烏呼也加入了反叛大部隊。

五人集結成群,討論了半小時有關陳歲安枉死地獄的罪行緣由。

十八層地獄第十四層——枉死地獄。

要知道,作為人身在宇宙島享受永生是非常不容易的,是機制給你的機會,如果你不珍惜, 去自.殺,如割.脈.死,服.毒.死,上.吊.死等,激怒機制浪費生命,死後打入枉死牢獄, 反覆輪回自.殺場景和痛苦折磨,直至刑期8192萬年完畢。

對此, 白鶴發表深刻見解:“我哥是不可能自.殺的,畢竟他當時還有很多事情沒做。”

石壓地獄妻離子散的烏略判官並不讚同, “若是一個人心如死灰,什麽事情都幹得出來。”

舂臼地獄的烏籍淡淡頜首:“確實是這樣, 不過罪名這樣判定說明事件曾經真實發生, 呃......什麽樣的事情才會導致陳部長不想活了呢?”

血池地獄的烏滿長嘆一聲:“壓力太大, 可能是因為傷害了裁決官吧。”

烏呼一臉茫然,“你們在說什麽?”

五人沒有討論出結果, 轉而挑起另一話題。

十八層地獄的判官是誰?

對此, 烏滿烏籍烏略烏呼四位判官均表示不認得也沒見過, 更不清楚十八層地獄刑罰是什麽。

至於為什麽不知道,那是因為從過去到現在,還沒有任何地獄服刑者去過十八層,簡單來說,所有服刑者還沒有服完前十七層。

白鶴皺眉想了會兒。

“十八層地獄是不是像刀山地獄,必須得付出代價才能通過?”

四位判官準確回答:“是的,必須要付出與罪名對等的代價才能通過。”

白鶴納悶:“十八層地獄判官是誰你們不清楚,刑期多久你們也不清楚,倒是對這個清楚?”

其中某位判官默默掏出手冊,“大概是因為判官必循10萬條手冊上有寫?”

白鶴:“......”

又過了五小時,幾人終於等到濃霧忽閃。

白鶴瞧著自家那不害臊的哥和不要臉的姐夫從濃霧中膩膩歪歪走出,稍稍放寬心的同時奇道:“這麽快?”

7個小時,上次可是整整一夜啊!

趙渡眼底精光一閃而過:“陳邈,收起滿腦子的骯臟思想。”

此類話題高度敏感,四位判官主動回避,眨眼又不見了??

“嘖嘖嘖,嘖嘖嘖。”白鶴繞著陳歲安趙渡兩人來回打轉,專往私密部位瞅。

“幾十年沒收拾你你皮癢了是吧?!”陳歲安忍無可忍掙脫趙渡牽著自己的手,一把抓住白鶴脖子,拎小雞似的將他連地拔起。

那小腳尖懸在半空,還在打圈呢。

大掌拍白鶴腦袋,拍得梆梆響。

“個子不見長,嘴上功夫見長!”

“論嘴上功夫,我可沒你強。”白鶴被吊著也不在乎,劍走偏鋒的陰陽:“不過你嘴上功夫可能沒姐夫好吧?”他艱難地朝趙渡努下巴,“是吧姐夫。”

??

陳歲安氣得七竅生煙,正要把白鶴放下來一頓揍,結果餘光卻......發現趙渡在笑......

他揚眉:“很好笑嗎?”

趙渡立馬收斂,嚴肅道:“沒有。”

陳歲安扭回去,開始爆錘白鶴。

“從現在開始你給我閉嘴,一個字都不準多說也不準多問,不然等回到宇宙島,你那一屋子樂高全部沒收,銀行卡信用卡基金信托全部凍結,休想再買一張游戲碟!”

“笑死,誰在乎你那三瓜倆棗啊。”白鶴抱著腦袋,於手肘縫隙中悄悄朝趙渡投去希冀的目光,“姐夫會給我買的,對吧姐夫?”

一口一個姐夫喊得那叫一個順溜。

陳歲安:“閉嘴!”

“偏不!!”

“姐夫!你說句話啊,我幸幸苦苦跟你到這兒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你不會小氣到不給零花錢吧,姐夫!!”白鶴賣慘,“為了你跟我哥重歸於好我勞苦功高!我是開國元勳!我功不可沒啊!!”

兩人追得團團轉。

少頃,趙渡攔住陳歲安,好言相勸,“你先把他放下吧,白鶴確實——”

陳歲安猛瞪一眼。

趙渡訕訕收回手,掩飾尷尬地咳了聲,“那個白鶴,先聽你哥的。”

白鶴先是呆楞一瞬,接著極受打擊的聲淚俱下。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足足掰扯半小時,三人最終達成和解。

第一、不凍結銀行卡信用卡基金信托。

第二、不準再亂開玩笑。

特註:無陳歲安首肯,白鶴不得擅自用察。

這條相當具有針對性!

白鶴當即表示我沒那偷窺癖看你倆歡好!

哐當又是一個暴栗!

第三、不得頂嘴。

白鶴啞火。

第四、等回到宇宙島,想買什麽買什麽。

特註:陳歲安拉著臉,趙渡壯著膽子親口承諾,姐夫給你買。

白鶴心滿意足。

時間縫隙第十四次撕裂,窺見的天光從縫隙中縷縷瀉出。

趙渡攬著陳歲安那抹勁瘦削薄的腰,兩人並肩而立站在回溯前,身旁是烏滿烏籍烏略烏呼白鶴眾人。

在回溯即將展開時,兩人默契對視一眼。

陳歲安餘光瞟瞟旁邊,放肆且大膽,飛快在趙渡臉頰啵了口。

“我愛你。”

每個人表達愛意的方式都不盡相同,陳歲安看起來臉皮厚,實則薄到不行,可他又能在眾目睽睽下毫不吝嗇表達愛意。

這很難讓人不心動。

趙渡笑,笑得胸膛都在微微震動,心裏滾燙又熨帖,在眾人好奇查探過來的目光裏捏了捏陳歲安腰側,定定說:“我知道。”

“所以先給你打個預防針,要是剩下幾層地獄曾經的我又傷害了你。”陳歲安說,“你不能怪我,先說好啊。”

話落,趙渡臉色有點古怪。

陳歲安兀自說:“只要我傷害了你,你就時時刻刻想這句話,懂麽。”

趙渡驀然片刻:“有沒有一種可能,接下來你會怪我?”

“什麽意思?”

回溯緩緩拉開。

趙渡完美覆刻:“字面意思。”

-

北半球,昏暗地下室,全息投影閃著幽幽藍光。

“通知醫生來你們裁決官快死了。”陳歲安抄起手機,在彭鈺童大呼小叫的動靜裏鎮定說,“是的,我殺了他。”

他垂眸,視線落在鞋面。

鞋面上覆著一雙染血手掌,五指微蜷,那是一個竭力想要留住什麽的手勢。

三兒細桿子鳥爪將陳歲安肩頭踩得褶皺不已,豁拉著嗓子,還在喊。

“死人啦,死人啦。”

“陳歲安你殺人啦,你殺死對你最好的人啦。”

“陳歲安,殺人犯......”

短短十幾秒,地面已洇出大灘暗色痕跡,濃郁鐵銹味充斥整個房間。

陳歲安面無波瀾,一直站著未動,可垂在褲管的那只手卻隨著三兒一聲高過一聲的宣判,逐漸抖動,抖到無法控制。

“陳歲安,殺人犯。”

“陳歲安,殺人犯。”

倏地,他跪在趙渡身邊,雙掌撐在涼透了的血泊裏,好似用盡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從牙縫中擠出破碎的字眼。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你不會死的,我......努力控制自己了沒有刺破心臟,彭鈺童帶著醫生馬上就來,你不會死的......趙渡......求你。”滾燙淚珠奪眶而出,顆顆砸在趙渡臉上。

他嗓音嘶啞無比,絕望又崩潰。

“不要愛我了,以後不要愛我了。”

與此同時,樓上一陣急促腳步!

“沒時......間了......”

“我愛你。”

幽幽呢喃轉瞬即逝。

說著他俯下身,將冰涼顫抖的嘴唇貼上趙渡鼻梁,吻到了一片苦澀。

“好好活著知道嗎,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我會努力......努力卸下身上責任和人。”

他竭力壓抑著洶湧翻滾的痛苦,強行拉開距離,聲線幾乎輕到不可辯認。

“等到那天,再來求你原諒。”

腳步愈來愈靠近,先是樓梯,緊接著穿透墻壁,此刻已經響在走廊外!

陳歲安倏然起身退到桌前,坐進轉椅裏,坐進昏暗裏。

僅剩一道模糊剪影。

——呼。

吳克猛地推開半掩著的門,眼前這一幕已經不能用驚呆來形容,裁決官生死不詳,雙眼緊閉躺在血水中。

而自家領導,陳歲安端坐著,無動於衷。

他來得快是有原因的,因為他本來就是跟趙渡一起來的,只不過趙渡自己進來,他在外面等著,卻沒想到短短半個小時,事態能嚴重如此地步!

“趕緊帶他走,別臟了我的地方!”

陳歲安關掉全息投影,語氣有著非常明顯的不耐煩。

“你再多傻幾秒,他肯定會因為失血而死。”

不容多想,吳克扛著人事不省的趙渡就往外走,斜眼一瞥,只見那柄小巧精致的拆信刀還斜插在趙渡胸膛,不知道是不是血已流盡,刀柄竟然無血珠。

臨走前,吳克扭臉,對著仍然陷在陰影裏的陳歲安,狠狠擦了把眼淚。

“部長,這次你真的過分了!”

陳歲安哦了聲。

以吳克對他認知,其實心生疑竇,不過現在情況緊急又容不得多想,但生氣也是真的生氣,再沒說任何話,飛快扛著趙渡走了。

到了昆機上,吳克與彭鈺童商量好直接在空中匯合,又通過彭鈺童通訊麥與醫生對話,在醫生指導下施行緊急止血施救。

昆機常備整套救生設備,俗稱救生匣。

吳克手忙腳亂從中掏出體征掃描儀,跟普通手機差不多大小的儀器滴滴兩聲,接著射.出一道綠色射線,當射線從頭到腳掃過趙渡身體時,所有掃描圖層統統反饋到醫生所在的彭鈺童昆機上。

生命體征、血液含氧量、失血量、血氧飽和度、□□量、骨骼、外傷形狀、輪廓,統統化作全息投影躍然半空。

通訊那頭傳來醫生疑惑地:“咦?”

吳克手一抖,緊張到不行!

那頭又傳來彭鈺童焦急的詢問聲。

“怎麽了,怎麽了!”

醫生趕緊解釋:“沒事沒事,裁決官沒有生命危險。”

彭鈺童忍不住責怪。

“那你咦什麽咦!”

醫生愧疚道,“那個......吳秘書,你動過刀柄嗎?”

吳克在通訊這頭聽得清清楚楚,冷不丁問到自己,趕緊說,“沒有沒有,這點醫學常識還是有的,貿然移動刀柄說不定會造成二次傷害,所以每個動作我謹慎都避開了!”

“唔.

.....”幾秒後,醫生沈吟道:“那就是裁決官運氣太好了。”

彭鈺童問:“什麽?”

醫生不停對全息投影縮縮放放,指著傷口和錯開的血管剖面圖,解釋說:“如果不是裁決官運氣太好,那就是刺傷他的人手法太生,裁決員你來看。”

其他幾名醫生和醫務團隊紛紛給彭鈺童讓開條道。

“你看這個拆信刀,刀身薄0.4mm,雖然是插.入角度是朝心臟位置去的,但是距離左心房的主動脈足足還有三厘米。”

“三厘米。”彭鈺童撐著桌面,沈著臉,“三厘米很遠麽?”

“不不不您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醫生擺擺手,“總之裁決官並沒有生命危險,之所以昏迷是因為大量失血,可能同時還受到了強烈刺激,腦電圖顯示,現在裁決官心緒極其不穩定。”

彭鈺童沒說什麽,默默走開,穿過昆機通道關上房門,在密閉無人的空間裏,問:

“聽到了麽,吳克。”

吳克長籲一口大氣:“聽到了。”

彭鈺童心亂如麻:“所以陳部長根本不想殺裁決官。”

“陳部長精通人體各個部位構造,一刀斃命不在話下。”吳克說,“如果真想殺裁決官,部長殺人手法可以快到讓人看不請他究竟是怎麽出手的,也不可能以斜插角度故意避開大血管,更不會給你打電話告知他殺了裁決官,如果部長真想殺裁決官,哪怕我就在樓外兩分鐘就能趕到,但裁決官絕無生還機會,也根本等不到我來。”

彭鈺童不理解:“為什麽?”

“別問,我也不知道。”

夜色濃郁,兩架昆機一前一後掠過宇宙島廣袤遼闊的土地,腳底層層疊疊的萬家燈火匯集成虛浮又明亮的光帶。

安居樂業和波譎雲詭在同時交織上演。

愈發高昂的秋風從蒙太山雪巔刮下,下沈的冷空氣呈緩慢趨勢擴散,逐步蔓延,直至籠罩整個北半球,也漫進小樓地下室。

跌在地上的手機閃爍兩下隨後熄滅,陳歲安在地下室坐到天明,直到若隱若現鳥鳴入耳,他才起身,僵了整夜的骨節在起身動作裏爆出陣陣脆響。

他拾起地上手機,滑動解鎖。

【裴瑎:兩天早上九點,第二批實驗對象下基地,機制同意你負責抹去記憶。】

後面是一串地址坐標。

陳歲安默默摁滅屏幕光亮,大步朝樓上走,腳步在上樓梯時相當平穩,可漸漸地步伐越來越大,然後突然奔跑起來,跌跌撞撞跑進臥室將床頭抽屜一拉到底!

床頭抽屜有兩個白色藥瓶——是抑制情緒的藥,還有一把上了膛的槍!

他猛地拿槍抵住自己胸口,發瘋地想要擊穿心臟!

小人開始叫囂:去死吧!你這個壞種!

還不能死,醒醒陳歲安!不要當懦夫!你已經咬牙走了這麽長的路!不能半途而廢!你死了一了百了,剩下的人怎麽辦!

“你這種人就該死!哪怕費勁全力也不會有人理解你!去死吧去死吧!

“冷靜下來!你還不能死!”

.......

冷汗如瀑,順著臉頰狂流!

足足好幾分鐘。

槍哐當一聲砸在地板上,砸出驚天動地的聲響!

陳歲安驟然清醒!跌坐在地上,捏到泛白的指節頃刻回血,他胡亂擰開藥瓶,手指顫抖不停,白色顆粒叮叮當當撒了一地!

他等不急,等不及去撿,徑直將藥瓶對準嘴唇,仰起頭磕磕碰碰地往口腔倒!

豆大的藥粒塞得臉頰鼓起,直到口腔容納不下,再也塞不進去,順著嘴角滑落到脖頸裏,鎖骨上,落在胸口、腿上。

足足一整瓶吃完,他才急促喘了口氣,睜著茫然雙眼靠在床邊,看著雪白天花板。

腦海裏鋪天蓋地的情緒在剎那恢覆平靜。

逐漸感受不到......如同一口死井。

作者有話說:

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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