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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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這一路上, 昭璽都在說最近遇到的趣事,逗兩個弟弟妹妹開心。

但這兩孩子也不知道在鬧什麽別扭,各坐一邊, 誰也不搭理對方。

等紅燈的空檔,昭璽扭身看向後座的兩人。

“說吧,你們姐弟兩發什麽脾氣?”作為哥哥, 他和昭邶都有義務解決弟弟妹妹們的小矛盾。

昭苳別過臉看向窗外,二哥不知道內情,她也不敢越過媽媽他們告訴二哥昭楠這幾天發生的事情, 所以最後只能悶悶開口:“沒什麽。”

然而,她忘了身邊這個任性妄為的弟弟, 總喜歡不按照常理出牌,開口就是一個暴擊。

“因為我腦抽和穆小可私奔, 沒告訴她。”就算昭楠不願意承認這段黑歷史,但二哥遲早會知道,所以還不如他自己提出來,總比被人曝出來的感覺好。

見笨蛋弟弟無所謂的自爆, 昭苳也不藏著掖著了, 頓時反駁回去:“這個已經不是重點了, 關鍵在於大哥去接你, 你不回家, 只想和季二叔談戀愛。”

昭楠無語:“誰說我們談戀愛了?”怎麽又一個覺得他和老男人在談戀愛, 眼神肯定不好,小爺死都不會喜歡長成那樣的人。

昭苳一點也不意外他會這麽說, 因為從小到大他都是個死傲嬌, 被戳破心思只會狡辯。

還好她手上有證據, 昭苳立馬拿出手機, 翻出了校園論壇的一個貼子,放到昭楠面前。

昭楠定眼一看,這不是老男人厚臉皮和小爺撒嬌,非要小爺吹手手的畫面嗎?

誰這麽閑,還專門拍了照發到校園論壇上,還取了一個什麽“嗑到了嗑到了”的標題,有毛病。

姐弟兩人的對話,讓駕駛座上的昭璽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這件事怎麽又扯上了叫穆小可的人,還有季家那位比他大不了幾歲的二叔。

弟弟和季二叔談戀愛?開什麽玩笑,他都三十幾了吧,他這兩個弟弟妹妹才剛成年沒多久,按照輩分昭楠還要叫他一聲二叔,他好意思嗎他?

昭璽也才出去辦事了一個多星期,為什麽沒有家裏人告訴他,家裏發生的這些事情。

昭璽把車開到路邊可以停車的地方,決定先問清楚了再回家,不然他一路上會想得腦殼疼。

這邊,趙玉嬌和兒子通過電話後,就立馬讓廚房那邊動工,又把之前搬空的臥室重新布置了一遍。

不管怎麽樣,她不能讓兒子再回到那個吃人不吐骨頭的狼窩裏去了,不然哪天真要被狼崽子吃到連渣都不剩。

眼看快要落日了,老爺子也坐著車子快到家了,家裏那三個小的還遲遲沒有回來。

想到二兒子從小就毛毛躁躁的性格,趙玉嬌擔心這小子是不是在路上出了什麽事,怎麽打電話也不接。

趙玉嬌幾次到門外查看,也不見二兒子那輛紮眼的吉普車開進來。

正當她坐不住,要親自出去找的時候,終於望見了遠處的院子入口,緩慢開進來一輛熟悉的吉普車。

車子停到了她身旁的位置,率先下來的人是她那個病弱還沒心眼的小兒子,看到她時,小兒子乖巧地叫一聲媽,眼神盯著其他地方很是心虛,明顯怕她上來就要教訓他。

趙玉嬌上去,擡起小兒子的手上下打量,又看看他的脖子,幹幹凈凈的沒有什麽可疑的痕跡,不像受傷的樣子,趙玉嬌這才松口氣。

“你二哥和你姐怎麽不下來?”趙玉嬌遲遲不見車子上下來人,如果不是昭楠沒有駕照,又是從後座出來的,她還以為是昭楠自己開的車過來。

聽到這話,昭楠再次看向別處:“可能是近鄉情怯吧。”

趙玉嬌白他一眼:“幾天而已,哪門子的近鄉情怯。”再說了二兒子那個性格,說他神經大條都是擡舉他了。

昭楠目不斜視的看著前方:“我先進去了。”

趙玉嬌沒管他,走到車窗前,先看向後座的昭苳,小姑娘看上像是在發呆,看到趙玉嬌後,才如夢初醒的叫了一聲媽,然後也下車了。

至於坐在駕駛座上的二兒子,臉一直背對著她。

趙玉嬌打趣:“太陽打西邊出來了,真近鄉情怯了?”

昭璽頓了頓,轉過身,趙玉嬌看到他臉上的淤青,嚇了一跳:“這是怎麽了?”

提到這個,昭璽扶額:“一個小意外。”

在他停下車,仔細盤問兩個弟弟妹妹,才總算得知了弟弟這幾天發生的事情,頓時氣血上湧,想去立馬去找季景合算賬,敢欺負到他家裏人身上,別說什麽季二叔了,就算是親二叔,他也照打不誤!

聽著兒子快噴出火的解釋,趙玉嬌無奈:“所以,你是被季景合打成了這樣?”

當初不準備告訴二兒子,也是怕他沖動,這小子的脾氣一點就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打就打了,居然還受傷了,那身肌肉算是白練了。

昭璽立馬歇火,又是一陣尷尬:“那倒沒有,我沒來得及去。”

趙玉嬌納悶,沒去怎麽就受傷了?總不能這小子瘋起來,連自己都打,那她得給他掛個精神科好好看看了。

看到趙女士投來的詭異目光,昭璽用手指撓撓臉:“昭楠不讓我去,一不留神,我就磕到門上了,重心不穩又磕地上了。”

合著是自己傻。

趙玉嬌當即又好氣又好笑:“你悠著點,又不是不知道你弟弟的身體弱,一不留神傷到他怎麽辦。”

大兒子和二兒子長得像,但是前者溫和有禮,後者經過常年的努力,活成了肌肉猛男的模樣,這麽大一個塊頭,一拳頭就能把人錘的嚶嚶嚶,老大都結婚三年了,媳婦也懷孕兩個月了,老二到現在都沒有著落。

趙玉嬌不得不懷疑,二兒子是不是和小兒子一樣都喜歡男的,因為她聽說過一句話,適度健身吸引異性,過度健身吸引同性。

昭璽聽到她的話,不由郁悶嘟囔:“我還怕他一不留神傷了我呢。”

昭璽那一不留神,有一大部分原因是昭楠,他剛要下車,這小子就從後面揪他的後領,力氣大的直接把他拽回了車上。

剛好他一個扭頭,直接砸門框上了,他捂著腦袋讓昭楠放手,昭楠立馬放了,然後他就因為重心不穩滾下去了,車身本來就高,還是臉著地,然後就光榮負傷。

在他痛得站不穩的時候,他那嬌弱的弟弟,面不改色的把他抱了起來,再次塞到車上。

還是公主抱的那種!

還丟給他一句:“真弱。”

老臉那個一紅,昭璽在車子上緩了好久,才接受自己一個孔武有力的糙漢子,被嬌嬌弟弟公主抱的這件事。

圍觀了全程的昭苳,同樣受到了沖擊,兄妹二人這一路上才全程保持沈默,消化嬌弱了十八年的弟弟,好像能立馬倒拔垂楊柳的事實。

昭璽剛收拾好心情,進去沒一會兒,在國外旅游的老爺子也終於到家了。

具體的事情老爺子不清楚,只知道兒子說小孫子被季二給拐跑了,就立馬丟下自己的老夥伴,匆匆忙忙回國。

進來的時候,昭老爺子身上還穿著當地的花襯衫,神采奕奕的樣子,活脫脫一個風流俏老頭。

他一進來就在找昭楠的身影,見小孫子懷裏塞著抱枕,懶洋洋地靠著沙發,昭爺爺笑瞇瞇地走過去。

“楠楠,季二沒欺負你吧?”

昭楠輕哼,少爺脾氣淋漓盡致:“他敢。”

只有小爺欺負他的份,還是欺負到他在小爺懷裏瑟瑟發抖,淚眼汪汪的那種。

不過實際情況不宜多說,昭楠也沒有傻到全盤托出。

莫名,耳尖還有些燙呼呼的。

燒了一天了,真煩。

……

季景合從會議室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聊天界面還停留在幾個小時前。

他用手指敲了敲手機屏幕,又看向手指之前被創口貼包住的傷口。

傷,確實有,只不過傷口並不深,去醫院但凡去晚了一點,就能愈合的程度。

所以到公司後,季景合就把創口貼撕掉了,小朋友要是知道他在騙他,肯定要跟他急。

正當季景合在鍵盤上打字,問問小朋友在做什麽的時候,盧峰敲門進來。

“二爺,昭楠少爺已經回昭家了。”

季景合打字的手頓住,把聊天框的字全部刪除,松了松領帶,吩咐:“你去把車開到樓下。”

他先換身衣服,畢竟要親自登門見小朋友的家長了。

昭家對他的態度並不明朗,小朋友在家裏人面前又那麽乖,指不定一個吃飯的功夫,就傻乎乎的被家裏人說服,決定再也不和他往來了怎麽辦?

想到還在和自己鬧脾氣的小朋友,季景合怎麽可能不慌。

昭楠家目前長住的地址,就在西口那一片已經被開發的生態湖別墅區,並不算遠,但是季景合開到半路就堵車了。

看著大排長龍的車隊,他煩躁地扯領口,抽丨出一根煙,點火,試圖緩解自己焦慮的情緒。

沒抽兩口,又抵滅。

不知道為什麽,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事情是,小朋友聞到他身上的煙味,滿臉嫌棄要給他扣分的畫面。

季景合沒有煙癮,偶爾壓力大的時候才會抽,之前也沒在昭楠面前抽過煙,身上自然沒有煙味。

但就是沒有來的覺得,這位生活講究的小少爺肯定不喜歡煙味。他要是在他身上聞到煙味,那還得了。

季景合打開所有的窗子,讓風吹進來散散味,但願到昭家的時候他身上的煙味已經淡了。

或許是這兩口煙起了效果,季景合心情平靜了許多,既然暫時到不了,還是先給小朋友發消息:小朋友,在做什麽?

等了兩分鐘,才有回覆。

傲嬌小朋友:這不是你一個實習侍從該打聽的事情,還有,不許叫我小朋友,下不為例。

季景合看著這句話,撐住腦袋嗤嗤笑,聽出了潛臺詞,再有下次,扣分。

奶兇奶兇的樣子,簡直不能再可愛了。

更可愛的地方——

男人瞇眼,手指按在嘴上,細細回味。

滿臉通紅的少年,眼神閃躲就是不肯低頭看他,還緊抿著嘴,生怕發出絲毫響動,讓他知道他的心境,最後還是沒忍住按著他的腦袋。

手機輕輕震了震。

傲嬌小朋友:傷有多嚴重?去看醫醫院好好看看,做我的侍從不僅要五官端正,還不能有疤,懂?

季景合看向那道細小的傷口,沒了創口貼的遮掩,看上去毫不起眼。

要是氣頭上的小朋友知道他在撒謊……

季景合頓時感覺頭疼,看了一下導航,附近也沒有什麽藥店給他買創口貼擋一擋。

手指在方向盤敲打,腦袋快速思索解決的辦法。

昭家客廳,少年反覆瞥向手機,半個小時了,老男人還沒有要回覆的跡象,乖乖聽話去醫院了,還是無視小爺的話?

“別整天捧著個手機。”

趙玉嬌一過來,就看到姐弟兩人各坐一邊看手機。

昭苳在玩音游,至於昭楠,趙玉嬌瞥見了疑似聊天界面的畫面。

趙玉嬌把手裏切好的果盤放下,輕咳:“昭楠,媽有事情要和你好好聊聊。”她得跟他好好說說季景合,讓他長點心。

昭楠剛要熄屏看趙玉嬌,聊天界面陡然跳出了新消息。

實習龍侍:沒留神,裂開了(圖片)

趙玉嬌只見小兒子再次看向手機後,脫口而出:“你是笨蛋嗎?”

“什麽?”

察覺到身邊還有人,昭楠解釋:“媽,不是說你。”

玩游戲的昭苳看過來。

昭楠的手機又響了一下,他瞥了一眼。

實習龍侍:被攔住了,小朋友能不能出來接我?(圖片)

圖片上是一輛車,昭楠一眼就認出是大哥的車,地點就在別墅區的入口。

這一帶是私人生態別墅區,只供業主活動觀賞,所以入口有專門的安保團隊。

這也是昭家旗下的產業,昭邶想要攔住季景合再簡單不過。

誰讓季景合在這裏沒有房產,昭邶不許他進入,完全合情合理。

季景合也沒想到好不容易到了地方,就碰上了帶老婆回家的昭邶。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要不是老婆和肚子裏的寶寶看著,昭邶真想趁著人多,讓門口的保鏢把這個老男人揍一頓再說。

昭楠盯著手機上的字,思索要不要出去接人,而且這家夥不去醫院包紮傷口,跑這裏來做什麽?

還反派呢,笨蛋一個,怪不得最後被正牌攻哢嚓了。

“去哪?要吃飯了。”趙玉嬌叫住他,總感覺不妙。

“接個人。”昭楠頓了頓,“桌上再添副碗筷吧。”

昭楠出了房子沒走幾步,就看到開著車過來的昭邶。

昭邶把車停在他旁邊:“站住,去哪?”

昭楠當做沒聽見,和車裏的女人打招呼:“大嫂。”

溫婉的女人對他笑笑:“來的正好,給你們買了禮物,我現在不方便,小楠幫嫂子拿到家裏吧。”

昭邶給妻子一個欣慰的眼神。

等進了屋,再讓老二制住這小子,就不信憑他那小身板,還能甩開老二,跑到外面營救那個老男人不成。

陰險的老男人,居然真的在私底下告狀,也不嫌臊得慌。

想到照片裏的血,昭楠沒有上前:“二哥力氣大,大嫂你讓他來,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

他沒給昭邶反應的時間,擡腳就走,看到停在路邊的小電驢,直接騎上去開走。

小電驢是給業主們準備的,出來散步走累的話,可以騎著回去,吹吹微風,別有一番滋味。

昭楠不會開四個輪子的車,兩個輪子的小電驢還是會騎的。

一路開到入口,果然看到了老男人的車,這家夥看到他的第一眼,還揮了一下手打招呼。

偏偏是受傷的那只手。

果然是個笨蛋。

這裏的保鏢是昭家安保公司分派過來的人,當然也認得昭楠。

聽到昭楠讓他們放行,帶頭的那位遲疑:“可是昭先生說……”

昭楠:“聽他的,還是聽我的?”

誰不知道昭楠是昭家的團寵小少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家裏人也會想方設法的給他摘下來。

坐在車上的季景合,看著小朋友坐在小電驢上在和保鏢談話,還板著一張臉,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下這個畫面。

可愛的畫面,當然要永遠的保留下來。

昭楠解決後,啟動小電驢開到男人的車窗前,瞥向他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掉了個頭,語氣不容置喙:“上來。”

季景合挑唇:“那我車子怎麽辦?”

昭楠朝其中一個工作人員招招手,問了句會不會開車,讓季景合把鑰匙給人家。

季景合沒有忌諱,下了車後,淡定地坐上了小電驢。

一個西裝革履,器宇不凡的男人,坐在小電驢後面,前面開車的還是個嬌貴的小公子,這個畫面怎麽看怎麽違和。

但當事人們似乎完全不在乎。

昭楠啟動小電驢,前方有減速帶,過去的時候小電驢顛簸了一下,男人順勢貼了上來。

本來就是精巧的小電驢,一個人坐還好,兩個成年男性坐在一起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別擠。”昭楠感覺老男人把身上的重量全壓在了他的後背,害得他往前移了幾厘米,要坐不穩了。

“頭暈。”季景合往後挪了一點距離,等到昭楠坐穩,又理所當然地靠上去貼貼。

“誰讓你笨,活該。”想到剛才看到的傷口,昭楠沒好氣,“怎麽弄的?”

之前貼著創口貼,他看不到具體的傷口,但他剛才看到的那道傷口,不僅位置變了,還不是一個創口貼能包住的,明顯是在回去後才有的。

季景合靠著小朋友的後背,他身上有種說不上的味道,很好聞,也很安神,於是閉上眼,慢悠悠解釋:“想給家裏的小朋友做一份沒那麽難吃的晚餐,結果……”

還好,他車上有把開了刃的短刀,關鍵時刻派上用場了。

“說你活該一點也不冤枉你,受傷了不去包紮,找小爺做什麽?”

小爺又不是醫生,而且都說不要叫他小朋友了,還叫,作為龍侍一點也不聽話。

看在受傷的份上,小爺再勉強原諒一次。

“因為疼,找小朋友呼呼就不疼了。”

小電驢驟然停下,身後跟著的車子以為發生了什麽,也跟著停下,直到昭楠示意車裏的人繼續開,車子才從小電驢身邊開走。

“季景合。”

小朋友嚴肅的聲音傳來,男人依舊靠著他看似清瘦,卻十分結實的後背,低聲應他:“嗯?”

“我覺得你應該去看看腦子。”這樣的人能做反派,創造出這個小世界的人未免也太不嚴謹了。

還讓小爺在後期愛上穆小可,甚至是穆小可的兒子,就能看出那個人腦子有泡。

和老男人不相上下。

在昭楠看不到的角度,季景合狠捏了一下新傷口,又一次溢出的血。

他這個人對親人下得了狠手,對自己也不遑多讓。

只要能達到目的,他願意付出一切代價。

在昭楠看過來,準備好好重新評估實習龍侍的智商,就看到一張比剛才還要慘白的臉。

“真的很疼。”男人故意做出壓抑呼吸的舉動,導致聲音聽上去真的很痛苦。

看到順著手指流下的猩紅血跡,昭楠沈目,也不罵他了,立馬騎上小電驢,加速朝著自己家的房子開去。

這麽笨的人,真的有能力當好他的龍侍嗎?

小爺必須得好好考慮一下了。

……

在昭楠開著小電驢朝家裏奔的時候,趙玉嬌幾人已經從大兒子口中,得知季景合找上門來的事情。

趙玉嬌猝然冷笑:“他倒是有臉來。”

昭璽狠狠捏拳頭:“來得正好!”省得他還要親自找上門了,敢欺負到他弟弟頭上,還想完好無損的回去?

昭苳拿著手機,默默往搜索框裏打字:“給人下瀉藥,導致對方爬都爬不起來,要判幾年。”

昭邶低頭,在妻子沈青霜耳邊低語:“你先去樓上。”

待會兒多少會起沖突,她還懷著寶寶。

沈青霜睨他一眼:“我是懷孕了,但也不至於弱不禁風,而且我也是昭楠的大嫂,還是說,你沒把我劃在昭家的陣營?”

昭邶輕笑:“是我的不對。”

看著幾人摩拳擦掌,就等著給某個老男人下馬威的畫面,在場的另外兩個男人悶頭不說話。

一個是昭父,一個是昭老爺子,父子兩對看一眼,他們倒不是熱烈歡迎季景合,就是覺得在這個氛圍下,最好別說話,等昭楠帶著季景合來了再說吧。

這邊,昭楠終於把小電驢騎到了自家花園。

季景合雖然和昭家有往來,卻也是第一次來這裏,因為昭家也是這兩年才搬過來的,之前住在他那片區域。

據說是因為離昭楠讀書的地方遠,又不想讓昭楠住校,決定搬到了市裏,這個鬧中取靜的世外桃源。

哪怕兩家之前住的不算遠,但季景合好像真的沒有見過昭楠,只是從他人的只言片語,知道有他這麽個病弱嬌氣的小少爺。

就好像在穆小可逃跑之前的日子,上天註定了他們沒有絲毫緣分,哪怕是無意中錯身而過,彼此也不會朝對方看一眼。

“季景合。”昭楠察覺男人趴在他背上一動不動,從剛才他就安靜的不行。

失血過多,暈過去了?

昭楠怕自己起身過快,這個疑似暈過去的笨蛋會因為重心不穩倒下去,只好緩慢地起來,一邊起,還一邊去扶著他。

等他轉過去,方便把人抱在懷裏,就看到一雙睜著的眼睛,頓時沒好氣:“幹嘛不理我?”

季景合凝視迎面日光的少年,金燦燦的陽光籠罩著他的每一寸五官,閃閃發光的模樣,晃人眼。

“因為好疼。”他虛弱地開口,眼看就要倒下去,

昭楠只能上前一步,扶著他的肩膀:“疼就跟小爺走,磨磨蹭蹭的,血再多也不夠你流。”

“小朋友親親就不疼了。”男人順勢把腦袋貼在他懷裏。

“小爺又不是止疼藥,快起來。”昭楠要去推開他。

季景合也不管,把自己所有的重心都放在了昭楠那邊,一旦昭楠真的離開,他百分百會從小電驢上摔下去,臉著地的話,多少也是會擦傷的。

昭楠察覺到這點,最後還是收住了往後退的腳步,抿唇威脅:“再不來,小爺就抱你進去了。”

他之前公主抱二哥的時候,二哥只怕想死的心都有了。

本來想見好就收的男人,聽到這個“威脅”差點沒繃住笑出聲。

用這種辦法想讓他知難而退,他家小朋友過分可愛了。

看來,還是沒開竅啊。

笨蛋小朋友。

季景合雖然想逗他,但也不想真的被小朋友抱起來,然後迎接昭家人殺人的目光。

以前上門拜訪,那是為了見昭爺爺這個長輩,這次登門,是用另一種身份,為了留下一個好印象,當然不能這麽失禮。

而且他也沒辦法想像被昭楠抱起來的畫面,不管是公主抱,還是像無尾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那個畫面,嗯,怎麽想怎麽羞恥,還是算了。

季景合還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的確確是個老男人,少男心這東西,還是比較適合他的小朋友。

男人從小電驢上下來,又覺得自己的血不能白留,得在進去之前先找小朋友止止疼。

昭楠只見他緊閉唇,唇線繃直,儼然一副忍疼的模樣,還很失落的看向他。

不言不語,只靠一些恰到好處的小細節,就是最好的表達。

他怎麽這麽愛撒嬌?

看在是為了給小爺做飯才受傷的份上,就……

季景合已經做好被小朋友忽視的準備了,就見視線裏伸過來一只手,拉起他受傷的那只手的手腕,然後一顆腦袋低下,對著傷口輕輕吹。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這一刻季景合完全忘了疼痛的感覺。

“可以了吧?”再不走,真的要失血過多了,小爺可不想真的抱他進去。

“親親才不疼。”呼呼都呼了,親一下也不過分吧。

昭楠看向冒血的傷口,嫌棄:“不要。”

好歹也當了十八年的人,他在書裏看到過血是最臟的一種東西,很多病毒都是通過血液傳染的。

不過作為好鬥的龍族,血無疑很容易激起本能的戰鬥欲,不管是對方的,還是自己的。

昭楠現在的思維,一半是十八年的做人思維,一半是幾百年的非人思維,不斷在他腦子裏打架。

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可是動作明顯產生了分歧。

眼看小朋友一臉不情願地低下頭,季景合無奈嘆息:“笨蛋小朋友。”

在昭楠真的要親親傷口的瞬間,季景合手一轉,揪住他的衣領,幹脆的把人揪過來,順勢親在了小朋友軟乎乎的唇上。

“好了,沒那麽疼了。”

一番操作下來,昭楠也忘了和他計較那一聲“笨蛋小朋友”,別過臉,還在心裏嘟囔真幼稚,怎麽可能不疼。

他嘴上卻不耐煩:“那就快點進去。”

兩人一起轉身,這才發現不遠處站著一道人影,那人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兩人都在一時間認出了他的身份。

昭楠的爸爸昭懷江。

他和昭璽一樣,都是屬於孔武有力的糙老爺們,只不過長相比昭璽後天養成的不一樣,是真的兇神惡煞,但他偏偏沒有昭璽那麽火爆的脾氣,反倒是家裏脾氣最溫和的那個,還是屬於賢惠那一掛的,最大的興趣愛好就是研究花花草草,是個植物系方面的研究者。

他之所以出來,是被老婆大人派出來查看昭楠到了沒有。

沒想到一出來,就看到兩人在那親嘴兒。

親眼目睹到的畫面,遠比大家口頭上的猜測,還要來得震撼,昭懷江完全沒有留意到季景合手上流血的傷,腦袋一次次循環播放兩人親嘴的那一幕。

看著爸爸臉上“我是誰我在哪我在做什麽”的神情,昭楠的臉在頃刻紅了一大片,還不忘瞪一眼身邊的男人。

大有一副都怪你的撒嬌意思。

季景合克制想要逗他的念頭,先是理了理衣服,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拉起小朋友的手走過去。

昭楠沒來及甩開,就已經和季景合走到了昭懷江的跟前。

“昭叔叔。”

季景合趁小朋友沒有惱羞成怒之前,及時松開了手,臉上始終掛著得體的笑容,對昭懷江打招呼。

昭懷江如夢初醒,完全沒有察覺季景合的稱呼有點問題。

按照輩分,季景合和他是同輩,以前季景合都是叫他昭大哥,現在叫叔叔顯然差了輩分。

對這方面沒有意識的昭楠,更不會察覺到裏面的深意,催促:“快進去包紮。”

他看都不敢看昭懷江一眼,叫了一聲爸後,就扯著男人的胳膊,朝裏面悶頭走。

一進去,就看到了家裏人全坐在沙發上,聽到他們這邊的動靜,齊刷刷地看過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他拉著季景合的那只手。

不等他們說話,昭楠搶先解釋:“他受傷了,我去找醫藥箱。”

不給大夥反應的時間,就立刻將男人扯到了樓上,等到了自己的房間才松了口氣,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緊張。

昭楠讓季景合先坐一會兒,又去找醫藥箱,不到一會兒就提著醫藥箱進來,擺在桌上:“你先消毒,再包紮。”

把手放在桌上的男人聞言,開口:“我不會。”

“你怎麽這麽笨?”做飯弄到手掌,還流這麽血,竟然還不會自己處理,笨到家了。

少年一邊鄙視,一邊坐下,打開醫藥箱拿出需要的東西。

“待會疼死了也得給小爺忍著,不要瞎叫。”

“好,不叫。”

季景合很順從,消毒的時候再疼也沒發出一絲聲音,就是表情無不在表達他快疼死了。

昭楠已經盡量溫柔處理了,還暗中偷瞥了好幾眼,見到的卻是越來越蹙攏的眉心,和因為忍耐不發聲,不得不繃緊的嘴,感覺男人在下一秒就要因為忍疼過度,暈過去了。

“想叫就叫,不然憋暈過去又成了小爺的責任了。”昭楠頭也不擡,開始給他包紮。

季景合看著動作越來越小心,生怕弄疼傷口的小朋友,心快軟得一塌糊塗。

“你經常受傷?”看情形,小朋友似乎對於處理傷口很有一套,一點也不像什麽都要靠人伺候的小少爺。

“你以為小爺是你,做個飯而已居然傷到了手掌。”

傷到手指頭,昭楠還能理解,手掌是怎麽傷到的?這明顯是刀傷,看角度和長度,昭楠想象不出來季景合是在做什麽的時候,會被刀劃成這樣的傷口。

心裏隱隱覺得不對,昭楠看向已經包紮好的傷口。

這老男人該不會騙他吧?

嗅到了不好的預感,季景合收起手,不動聲色地轉移話題:“那就是經常給人包紮?”

昭楠成功被打斷思路,下意識回答:“不是人,是騷包——”

戛然而止的聲音,讓季景合沈吟,想起了之前的那一幕。

他記得昭楠那時候說了“騷包老鳳凰”五個字。

季景合當然不可能聯想到昭楠是在說真的鳳凰,以為是個昵稱。

他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了“騷包”“老”這兩個字眼上面。

是指穆小可?那個惡心人的東西確實經常受傷。

就好像是一種固定好的模式,只要季景合出現,穆小可就一副被虐待的樣子。

哪怕季景合什麽都沒做,可是穆小可的種種表現,就好像他做了什麽,其他人也會以為他真的做了什麽。

看來那股神秘的操控力量,不僅僅是在針對他。

只是他第一個跳了出來而已。

那麽小朋友對於穆小可的喜歡,會不會也是情非得已?

還有那個“騷包”,是穆小可私底下對小朋友呈現的形象?

季景合的重點都放在前一個字眼上,當即沈了目,昭楠神經再如何大條,也發現了老男人情緒不對勁。

【大佬,你是不是做了什麽?】

小七抽空留意了一下昭楠這邊的情況,結果就看到了季景合那副陰惻惻的目光。

昭楠瞬間不服氣了:“小爺能做什麽?給他包紮傷口,他還生小爺的氣。”

簡直不可理喻,到底誰才是龍侍,誰才是龍主?更何況這家夥還是個實習龍侍,撒嬌要呼呼也就算了,竟然還敢跟小爺擺譜。

哼!小爺要換一個聽話懂事的好龍侍。

小七並不知道昭楠內心的豐富活動,替他擔憂【你是不是弄疼他了?】

沒看到包紮的畫面,小七只能靠想像。

大佬這個性子,完全不像是個會照顧人的主,他該不會趁著包紮的功夫,蓄意報覆吧?

“疼死他活該。”昭楠更加沒好氣,“滾遠點,別來煩我。”

作為一個識時務的系統,小七麻溜地滾了,重要人物穆小可不在,它這裏也沒發出宿主觸發死亡危險的警告,它繼續留下來也只能討龍嫌。

為了以後的職業生涯,該溜就得溜。

昭楠重重地關上醫藥箱,發出的動靜終於引起了男人的註意。

沒等他看清楚小朋友為什麽生氣,就迎面看到一張放大的臉。

清脆的啵唧,仿佛帶著很大的情緒,但也瞬間將男人積攢的陰郁情緒親沒了。

小朋友若無其事地提著醫藥箱,居高臨下地看過來。

“止疼,最後一次。”既然是他包紮導致的,勉強負責一下,也就這一次。

說完,就酷酷地提著醫藥箱離開了。

過了三秒,已經消失在門外的身影再次出現,丟下一句:“餓了就下樓,不餓就待著。”

這次說完是真的走了。

確保昭楠不會再回來,男人摸著唇,回味剛才那聲清脆的啵唧,終於能放肆笑出聲了,這是害羞到落荒而逃了?

欣賞纏繞在手上的紗布,想到“騷包老鳳凰”,男人嘴角的笑意又陡然冷了下去。

不管是不是穆小可,以前的事情他管不到,可是以後,這只不知道是個什麽貨色的東西,最好別跑到小朋友面前晃悠。

不然,他拔了這只老鳳凰的毛,當一只禿毛雞,看他以後還怎麽騷包。

心想著,男人冷不丁打了一聲噴嚏。

他再次看向包紮好的傷口,肯定是小朋友在心裏罵他呢。

紅著臉罵罵咧咧的樣子,可愛到他心尖尖上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昭楠:誣蔑小爺?老男人果然心眼壞,扣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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