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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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因為宿舍的床太小, 還沒有很多的毛絨公仔可以抱抱,就算宿舍沒有人,也不存在吵醒昭楠的噪音, 但昭楠的這個覺還是睡得很不舒服。

作為一個十分重視睡眠質量的人,這顯然不是什麽好事。

他拉起被子蒙住頭,在黑暗的視線裏開始質疑自己做的決定。

聽到門開的聲音, 昭楠翻身看去,是去吃午飯的舍友回來了。

徐逸擡頭看來,見昭楠醒著, 提醒:“輔導員在群裏說五點半的時候去行政大樓面前的廣場集合,領軍訓用的東西, 待會兒我們一起去吧。”

這個新舍友才來,應該還沒有加群, 也不怎麽認識學校的路,他作為宿舍長有必要主動關心舍友。

就是不知道昭楠願不願意。

昭楠的半張臉都悶在被子裏,只露出了一雙眼睛,看著一臉友善的徐逸, 發出了一聲嗯, 他想拿出手機看看時間, 想起睡前把手機放在桌子上了, 就隨口叫住從他床位走過的梁夏。

“梁夏, 幫小……我拿一下手機。”昭楠咽回了小爺的自稱, 事實上,當了十八年的人, 他也不是非要按照當龍的習慣生活。

只不過看到老男人那張臉, 還有性格上的重疊感, 總讓昭楠認為他就是騷包老鳳凰本人, 他和老鳳凰不僅僅有私人恩怨,兩族之間的關系也很緊張,作為龍族的一份子,昭楠當然要在老男人反派面前把自己弄得很有氣勢,絕對不能給龍族丟臉。

梁夏聞言,訝異看去,新來的舍友怎麽會知道他的名字,沒記錯的話他們剛才並沒有進行過自我介紹。

正要打游戲的鄧天璟發現這個細節,好奇看過去:“你們兩認識?”

徐逸跟著看過來,住了幾天,他基本摸清楚了梁夏的性格,性格比較內斂,話不多,偶爾會顯現出幾絲骨子裏的清高,而且看他平時用的東西,家境也一定不錯。

剛才他和鄧天璟都被四個肌肉大漢,和昭楠小少爺般的出場震懾的時候,梁夏竟然主動和昭楠搭話,說不定之前就認識。

面對兩個舍友的眼神探究,梁夏搖頭,他確定自己從未見過昭楠,昭楠這樣的人哪怕只在人群裏瞥過一眼,恐怕也很難讓人忘記吧,不管是容貌氣質,還是排場,都讓人印象深刻。

既然梁夏也不清楚,那就是昭楠單方面認識,三人不約而同的看向只露出一雙黑亮眼睛的昭楠。

三雙眼睛看過來,當事龍卻沒有任何解釋,從梁夏手裏接過手機後,懶洋洋的說了聲謝謝,然後翻身,劃開鎖屏點進軟件,給某個到現在也沒出現的老男人發語音

“小爺都睡醒了,你的午餐呢?”現在都一點了,老男人反派竟然還不到,手腳一點也不麻利,作為龍侍大大的不合格,扣分!

睡腔還很濃郁,所以聲音聽上去奶兇奶兇的,還站在他床頭的梁夏,忍不住好奇他在和誰發語音,女朋友嗎?

這種小少爺脾氣的男生,也能找到女朋友?單憑剛才的話來看,確定不會被打嗎?

此時,已經站在昭楠宿舍樓下的男人,揚唇又聽了一遍小朋友發來的語音,一聽就知道剛睡醒,還是睡不好的那種。

所以季景合不明白,小朋友這麽討厭被人吵醒,為什麽非要來住四人間的宿舍,這所學校裏有單人公寓,只不過是給研究生和留學生住的,但如果昭楠願意,完全可以去單人公寓,或者直接在附近買套房子住,不是更好?

季景合容貌英俊,西裝革履,鼻梁上還架著一副細邊眼鏡,一看就是社會精英的模樣,一到宿舍樓站著,就引來了很多人的側目。

特別是看到他手裏還提著一個精致的木制食盒,聽語音時噙著的笑容,大家看他的表情更古怪了。

這大兄弟是不是找錯宿舍樓了?這幾棟都是男生宿舍樓,女生宿舍在下一個路口拐角五百米。

一道道探究的目光並沒有影響到男人,他給昭楠發了消息後,就一直盯著宿舍樓的入口看,想在第一時間看到那個臉上寫滿了“小爺很不爽”的少年。

終於,在不斷有人出入的門口,季景合第一眼就抓住了那個唯一亮眼的崽。

確保自己衣著得體,季景合才輕勾嘴角迎上去,小朋友酷酷地走過來,第一眼看的並不是他本人,而是看向他手裏的食盒。

“自己做的?”以防萬一,昭楠還是要問一問。

不管好不好吃,小爺說了讓你親手做,你就得親手做,假手於人就是態度問題,哪怕再好吃昭楠也要扣分。

“嗯,都是自己做的。”

季景合不動聲色的換了一只手提食盒,然後才擡起手。

這只手的袖口在昭楠來之前,他特意挽到了腕骨上方。

如果昭楠肯仔細看,一定可以看出被燙出的小水泡,當然,除了小水泡以外,更明顯的是手指上的創口貼,切菜的時候不小心割傷了。

其實季景合也不是很確定,這個唯我獨尊的小朋友有沒有這個敏銳的觀察力,或者說,心裏究竟在不在意他。

“這是對你的考驗,不好吃的話,小爺同樣要扣分。”見他不像是說謊,昭楠心裏滿意,不過這並不代表他可以接受真的做的很難吃。

小朋友神情倨傲的警告過後,目光只略略掃過他的臉,就把食盒接過去,大約是沒留意到他身上的細節,季景合不由在心裏失望嘆息。

苦肉計這招走不通?

“沒怎麽下過廚,可能達不到你的要求。”季景合和他打預防針。

主廚大叔那麽好的手藝,昭楠都能苛刻挑剔,季景合作為一個三四年都不定進一次廚房的人,煮個面都能煮糊的人,怎麽可能一下就變成大廚,讓口味刁鉆的昭楠滿意。

昭楠當然知道這點,他對老男人做的那碗糊面印象深刻,所以也不圖季景合能秒變絕世大廚。

想要一個百分百符合心意的龍侍,龍主本人也需要耐心教導,保守估計起碼要花費上百年的時間培養。

不過現在情況特殊,昭楠可以適當降低要求,也希望老男人能聰明點,轉正之後,五年之內努力讓他百分百滿意。

季景合並不知道眼前的小朋友,在短短的幾秒給他定下了一個五年的小目標。

他留意到昭楠的臉色微紅,想了想,還是伸出手摸摸他的臉,果然是燙的。

怎麽又發燒了?

“先去醫院。”季景合想知道小朋友的身體情況究竟有多糟糕,不然怎麽反反覆覆的發燒。

“沒事,小問題,去醫院也沒用,除非小爺在這個世界死了,做回完整的自己。”

昭楠的本源太強大,哪怕小幻境在這個方面有壓制,但也不能完全壓住,所以這具沒有任何靈氣滋養的身體,根本沒辦法完美容納他的本源。

這也是他從小身體就不好的原因,覺醒之後這種現象只會更頻繁,哪怕是大羅神仙來了都解決不了。

“做回自己?”男人瞬間抓住了重點。這是什麽意思?說得好像他不是活在這個世界的人。

【大佬,你嘴瓢了!】小七正好看到了這一幕,連忙提醒。

昭楠也就那麽順嘴一說,現在回想剛才說的話,才意識到自己確實暴露了什麽,大概又是季景合的這張臉的緣故。

“那又如何?”昭楠很無所謂。

在他看來,這個地方就是個渡劫的小幻境,他從來沒想過要按照小七給的任務去做,只想等到這個世界的親人都壽終正寢,就立馬結束這個世界,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其實就算不渡劫,昭楠也成年了。

妖獸幼崽和成年的劃分,自古以來都是看有沒有迎來第一次發丨情期,渡劫只是鍛煉心境的一種方式,不想渡也沒關系。

在渡劫的前兩個月,昭楠已經迎來了第一次發丨情,可能是第一次體驗到那種感覺,昭楠對當時的記憶很混亂,只記得跑到了秘密基地,醒來的時候已經熬過去了,就是衣服碎了個稀巴爛,大概是太難受,瞬間變成原形的時候弄破的。

在之後沒多久,族人們建議從來沒有出過龍谷的他去渡一渡心,體驗人生百態,昭楠閑得無聊,就點頭答應來渡了,別人渡劫一般都是考核,但是昭楠等於來度個假,所以哪怕他失敗了,他也不會怎麽樣。

只不過這個笨蛋系統應該不知道,昭楠也沒打算告訴它。

季景合等了一會兒,也沒等到小朋友給他解惑,仿佛說出那句可疑話的人並不是他。

如果是別人,或許季景合會把這件事拋之腦後,但經歷過神秘力量的事情後,季景合很難不往深裏想。

果然,小朋友的身後藏著很多秘密。

莫非他不是“昭楠”?像修仙小說裏寫的那樣,奪舍了“昭楠”?那天的雷是契機?

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季景合又搖頭。

從昭楠和昭邶之前的相處來看,十分自然,昭邶又是個心思很細密的人,如果寵愛的弟弟有異常,一定可以在第一時間察覺出來。

小朋友在他面前展現的性格,也確實符合外面說的那樣,是個被家裏人寵壞的小少爺。

昭楠結束了和小七的對話,才對面前的老男人說:“看在你這麽努力做好一個侍從的份上,小爺先給你加六分。”

季景合的眼神頓時軟了下來,因為小朋友在說這話的時候,一直在偷瞄他受傷的地方,還自以為隱藏的很好。

他立馬順著桿子往上爬:“切菜的時候弄傷的,當時流了好多血,挺疼。”

苦肉計就是為了讓小朋友心疼他,他可不會傻到說沒事,當然要主動求安慰。

男人特意把包著創口貼的手指,伸到昭楠眼前,討好地開口:“吹吹就不疼了。”

昭楠看著被創口貼包裹的修長手指,也不清楚到底傷的有多嚴重,但也不妨礙他流露嫌棄的眼神:“季景合,你還是三歲小孩嗎?”

怎麽可能吹吹就不疼了,去哄三歲的他,三歲的他都不信。

這樣的人,真的有能力做好他的龍侍?

昭楠向老男人投去考量的目光。

季景合見狀,發出輕緩笑聲,從他喉間發出來時又顯得低沈磁性:“小朋友,我是在向你撒嬌。”

昭楠完全沒有預料到這個答案,當即楞住,一雙黑亮的眼睛註視眼前這個戴著眼鏡,略顯斯文的男人。

鏡片微微反光,昭楠依舊能看到他眼底漾開的無奈。

他說到這個份上了,小朋友怎麽還是理解不到位?

“這種時候,你應該哄哄我。”

昭楠緘默。這人有毛病吧?哪有龍侍朝龍主撒嬌的道理,完全不知道擺正自己的位置。

還是說,老男人又開始反向操作,想扣分了?

還沒有離場的小七,看清楚了全過程,這時候它真的很想吼一句:大佬,他在撩你啊!

不行不行,它不能說,不能讓大佬在反派身上開竅,不然距離和虐文受的甜寵路線更遠了。

就算它也沒那個膽幹預昭楠的心意,但還是可以做到不提示,大佬的初心萌動,絕對不能輕易交出去!

昭楠不動,季景合的手就這麽擡著,哪怕已經引來了很多人的目光,兩人一直僵持著,就看誰先妥協。

305宿舍,因為聽到樓道有人在討論宿舍樓下,有兩個男人在打情罵俏,一向喜歡看熱鬧的徐逸,游戲也不打了,連忙招呼兩個舍友去陽臺圍觀吃瓜。

梁夏對於這種無聊的事情不感興趣,直到湊到陽臺窗戶的鄧天璟發出一聲:“臥槽!那不是昭楠嗎?”

吃瓜吃到新來的舍友身上,鄧天璟更興奮了。

梁夏剛要戴上降噪耳機,手頓了頓,最後還是沒忍住好奇,和徐逸一起走到陽臺窗戶前,往下看個究竟。

果然是昭楠。

站在他對面的男生,不,確切的說是男人,看不清臉,但是從一絲不茍的西服看,是個很成熟的男人,應該也有三十了。

也不知道兩人在說什麽,男人一直把手放在昭楠的面前。

這個時候,好多陽臺上探出了腦袋,看得津津有味,和舍友一起猜測這兩人是不是上演小情侶鬧脾氣,馬上就要開吵的時候,只見背對他們的那個少年,終於有所動作,他低下頭,似乎是在對男人的手吹了吹。

昭楠背對眾多的吃瓜群眾,更沒有擡頭看前面那棟,所以壓根不知道一個個正腦袋從陽臺向下張望,吃他和老男人的男同愛情八卦。

只有一向對身邊環境敏銳的季景合發現了,不動聲色地看著小朋友,他給他呼呼後,就開始別別扭扭的看著地板。

也不知道他發現周遭的情況後,會不會害羞到瘋狂炸毛,然後落荒而逃。

不過,腦回路不按常規走的小朋友,顯然還沒有意識出他們的關系超出了正常交往的邊界,只是理所當然的把他當成所有物,不特意點出裏面的問題,他大概只會覺得這些看熱鬧的人莫名其妙。

季景合也不打算提醒,用沒受傷的那只手,摸了摸昭楠的頭發。

“如果不想住校,就打電話,我接你回去。”

“沒必要。”昭楠擡下巴,告訴他,“後天要軍訓,好像要半個月,所以這段期間你就老老實實鍛煉廚藝,小爺回來的第一天就要驗收成果。”

他來學校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軍訓。

這是一所藝術類大學,往年大家都是在校內進行十天的訓練,但今年做了改變,都得去軍訓基地,時間也延長了。

作為好戰的龍族,昭楠當然不能缺席這麽有趣的場合。

季景合本來要走了,聽到這話,立馬擰眉:“你要去軍訓?”

“有意見?”

季景合沈聲,不容置喙:“不許去。”

雖然小朋友的力氣很大,但誰能保證在高強度的訓練上,身體會不會產生不適,更何況他到現在還在發燒。

龍侍幹預龍主的決定,這還得了。昭楠立馬板起臉,教訓:“這不是你這個侍從該管的事情。”

別以為小爺肯對你呼呼傷口,就可以蹬鼻子上臉。

季景合知道昭楠我行我素慣了,穩了穩情緒,不慌不忙發問:“你家裏人知道嗎?”

就算他可以不管,昭家那群寵兒,寵弟狂魔,也不可能答應昭楠去參加軍訓的,因為不管是身體原因,還是性格方面,昭楠都不適合參加軍訓。

昭楠聽到這話,微微瞇眼,語氣也變得不好起來:“你在威脅小爺?”

當年,昭楠就讀的高中也有新生軍訓,他當時想去鍛煉一番,可是家裏人死活不準他去。

也是在那個時候,心情郁悶的他離家出走,碰上了在街上晃蕩的“知心大哥哥”穆小可,按照小幻境的人生軌跡,和他產生了交集。

雖然是設定好的劇情,在關鍵劇情裏面大家都是提線木偶,但昭楠想起來還是很膈應。

以至於,他現在看著老男人的這張臉,格外慍惱。

“扣分!十五分。”

丟下這句憤憤的話,昭楠頭也不回地離開,背影寫滿了,很好,你惹毛小爺了。

看樣子是真的惱了。

季景合扯了扯領帶,不得不說,他現在有些慌。

剛想擡腳追上去,又想到小朋友那身力氣,他停住。

這個時候追上去哄,應該會被當場撂倒吧。

大庭廣眾之下,老男人也是要面子的。

……

當事人之一離開了,熱鬧似乎也結束了,陽臺上的腦袋紛紛收回去。

還趴在窗戶那看的鄧天璟,咂舌:“是不是吵架了?”

雖然他們這個位置太遠,聽不到昭楠他們在說什麽,不過單憑剛才的氣氛推測,這兩人基本是不歡而散了。

沒想到這個小少爺舍友是個gay,找的還是社會上的成熟男性。

梁夏看向還站在樓下的男人,總覺得眼熟,可是又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三人還沒來得及從陽臺離開,昭楠就已經提著食盒走進來。

他只淡淡得掃了一眼全圍在陽臺上的舍友,然後把食盒放在自己的桌子上。

剛才沒拿下去的手機,不斷跳出某人發來的消息。

手機鎖屏可以看到最新的那條。

老男人:我錯了,原諒我好不好?

昭楠坐下,將手機倒扣在桌面上,哼,終於知道扣分的危害了,道歉也沒用,扣這麽少已經算是便宜你了。

手機又響了幾下,昭楠只當沒聽見,伸手打開食盒。

先不說裏面的菜色如何,光是食盒就值得讓人欣賞一番,上面雕刻的圖案很精致,一定是個雕工很好的手藝人一刀一刀刻出來的。

這點眼力勁,昭楠還是有的。

他不光喜歡收集亮晶晶的寶石,也喜歡收集具有觀賞價值的物件。

看在食盒的份上,昭楠願意對食物的口感降低一點點要求。

把菜都擺到桌上,昭楠大致掃了一眼,一般般,果然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不過再難吃應該也不會有那碗糊面難吃了。

圍觀了剛才的事情,徐逸三人在旁邊暗中觀察,見昭楠若無其事地吃東西,並沒有生悶氣的樣子,反而在認真觀看桌子上的菜。

看上去沒什麽特別,就是很普通的家常菜菜色,食堂到處都是,但放在昭楠身上,就覺得很違和。

他從上到下都寫滿了“挑剔的有錢小公子”,不像是肯吃桌上那些食物的人。

但是此時的他,偏偏就拿起了筷子,伸向了其中一道菜。

然後發出一聲:“難吃。”

昭楠發自內心的嫌棄,一邊咀嚼一邊在心裏給老男人畫了一個大大的叉。

比主廚大叔做的難吃了一百倍,火候完全不到家,失去了食材本身的口感。

他艱難咽下去,又去品嘗下一道菜。

“更難吃。”

鹽放這麽多,是想齁死小爺?

少年精致的五官皺起來,無一不在表達這些菜真的很難吃,難吃到三個舍友開始好奇,究竟是有多難吃。

既然這麽難吃了,他幹嘛還要這麽迫害自己的味蕾?一邊瘋狂喝水,還一邊艱難的往嘴裏放,吃一口,bb一句。

明顯對做菜的人怨念很深。

莫非是剛才那個西裝大叔親自做的?大叔看上去確實也不像是個會下廚的人。

明明渾身寫滿了“這是人吃的東西嗎”,昭楠也不知道停筷子。

真愛無疑了。

知道昭楠的食量大,季景合做的分量也很充足,舍友們眼睜睜看著這個弱不禁風,處處講究的小少爺,很快就把三人份食量的食物一一塞到嘴裏,還再次發出一句發自內心的嫌棄。

“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難吃的東西,扣分。”也就飯後水果還可以,但這和廚藝沒有半毛錢關系,一定要扣分。

不知道他在說什麽的舍友,面面相覷,最後還是鄧天璟抵不住好奇,問:“昭楠,剛才那個人是你什麽人啊?”

昭楠用水沖淡嘴裏的味道,回答:“侍從。”

侍從?保鏢的意思?看起來也不像啊。

家境不錯的梁夏,回憶男人的穿戴,還有舉手投足流露的沈穩氣質,怎麽可能是侍從,不僅不是侍從,肯定是個有身份地位的人。

鄧天璟以為他是不好意思說,嘿嘿笑:“主仆play,玩得挺野的嘛。“

昭楠奇怪地看過去:“什麽叫主仆play?”

他是真的不知道,一雙明亮的眼睛看過來,本來還笑得有些猥瑣的鄧天璟,緩緩收斂住了笑意,有種調戲純潔少年的心虛感。

他弱弱問:“不是你男朋友嗎?”

於……

晰……

對面的少年回答得很幹脆,沒有絲毫猶豫:“不是。”

“保鏢?”

“不是。”

昭楠正要解釋侍從就是仆從的意思,小七連忙跳出來制止【大佬,這個小幻境的設定和我們那不一樣,沒有什麽仆人,就算是傭人,那也是雇傭勞動關系,獨立存在的自由人。】

昭楠抿唇,對小七冷嗤:“還用你提醒?”

小爺又不是中途穿進來的冒牌貨,當然清楚這個世界的法則。

在鄧天璟好奇的目光下,昭楠最後還是改了口:“一個長輩。”

鄧天璟和徐逸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意味深長的意思。

哪有小輩給長輩吹手手,然後一邊鬧脾氣,一邊嫌棄的吃完對方做的菜。

肯定是男朋友,不好意思說而已。

雖然同性婚姻合法十幾年了,但依舊是小眾群體,所以還是有不少人遮掩性向,怕遭受歧視,這位小少爺找的又是年齡大的男朋友,想隱藏也很合理。

徐逸和鄧天璟都是直男,除了有些好奇,倒沒有歧視的意思。

既然昭楠不願意說,他們也就不八卦了,打游戲的打游戲,聊天的聊天。

昭楠隔壁的梁夏,也繼續研究自己的東西,餘光瞥見昭楠收拾好食盒,拿起手機,翻閱了幾秒,發出一聲輕哼,才開始打字回覆消息。

傲嬌小朋友:難吃死了,扣分。

到公司後,時不時看手機的男人,總算看到了一直等待的新消息,眉眼頓時松緩,回覆他。

實習龍侍:抱歉,下次努力。

昭楠發完消息,翻出媽媽趙玉嬌的電話,做好準備後,才小心打過去。

剛接通,那邊果然就傳來趙玉嬌沒好氣的聲音:“臭小子,我還以為你的心都被季景合那個老男人勾走了,忘了自己還姓昭。”

知道兒子心甘情願留在那個狼崽子身邊,關系還很親密,趙玉嬌就氣得牙癢癢。

“是不是想回來了?我就知道那個狼崽子不是什麽好東西,他就是圖你年輕好騙,你這傻小子還眼巴巴湊上去,是想氣死我是不是?”

“行了,剛好你二哥下飛機了,我讓他去接你,最好揍一頓那個狼崽子,替你出出氣,之後我們在和他算總賬。”

趙玉嬌這幾天一直在想,要怎麽收拾季景合這個白眼狼,才能解氣,就等著兒子回家再一一實施。

等到趙玉嬌說完,昭楠才乖巧地開口:“媽,你之前買的藥膏還有嗎?”昭楠記得那個藥膏塗了後傷口愈合的快,也不會留疤。

“他打你了!”趙玉嬌的聲音瞬間拔高,就連宿舍的其他人都聽見了雜音。

昭楠沒有關註他們的表情,把音量調小,繼續低聲:“沒有,不是給我用的。”

他才不在乎有沒有疤呢,但家裏人保護過度,就怕他磕到碰到,一點小傷都要心疼得不行。

昭楠如果真的受傷了,絕對不會對家裏人透半點口風。

電話那頭的趙玉嬌沈默了許久,陰氣沈沈的猜測:“給那個狼崽子用的?”

不然她還真想不到其他人了,總不能是穆小可吧?她的人到現在還沒有找到穆小可的蹤跡。

就算找到了,恐怕也沒有多大的作用,狼崽子專門盯著她這個傻兒子當獵物,根本不在乎穆小可的去向,不然他自己怎麽不派人出去找?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一想到自己竟然疏忽了這一點,趙玉嬌就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知道那個狼崽子到底是什麽時候盯上她這個小兒子的,因為在她印象裏,兩個人根本沒有碰過面。

趙玉嬌甚至有些遷怒昭老爺子,當初老爺子就不該救他,現在好了,救出仇來了。

叼了救命恩人的孫子進自己的狼窩吃抹幹凈,可不是救出仇來了。

“我現在在學校。”昭楠轉移話題,不提實習龍侍半個字。

“讓你二哥接你,回家一趟。”趙玉嬌還是不放心,她必須親眼看到兒子沒事。

“那……藥膏?”

“有,你來就是了。”趙玉嬌又氣又好笑。季景合到底給他灌了什麽湯?

昭楠掛了電話沒多久,二哥昭璽就發來了消息,說他已經在來了的路上了,一個小時左右就能到學校,讓他約上昭苳一起去東門等著。

老爺子也在回來的路上,約莫著五六點到家,正好大家吃個團圓飯。

因為還有時間,昭楠把食盒擺在地上,打開電腦開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之所以選擇動畫專業,是因為小學六年級就開始接觸這方面的事情,找教程自學,然後把練習發到y網上存檔,不知不覺積攢了很多粉絲。

昭楠學動畫的理由很簡單,現實裏不能狂摸毛茸茸,那他就在二次元的世界狂擼自己所有喜歡的毛茸茸。

所以他做的小動畫都是和毛茸茸有關,時長基本在一分多鐘到十幾秒不等。

隔壁的梁夏想去上廁所,摘下耳機,下意識看了一眼昭楠的方向,見他拿著板子,目光盯著屏幕認真做事,很是意外。

他們宿舍都是同專業同班,這些工具是必備的,但昭楠是唯一個剛到學校,就開始做相關事情的人。

他對面的鄧天璟報道第一天就來了,除了吃飯睡覺,就是打游戲,宿舍長徐逸則是把時間都花在了約會上。

至於梁夏他自己,一直在研究一個自制動畫大神的視頻。

他之所以報考這個專業,也是受了對方的影響,大神的動畫很治愈,他整個高中都在反反覆覆的看,哪怕是大神多年前的稚嫩作品。

只不過對方已經一年沒有更新了,y網是世界向的視頻網站,不同國家的粉絲們在評論區嗷嗷求糧,大神也沒有回覆過任何一條評論。

梁夏猜測,可能是退圈,或者加入工作室了吧,畢竟個人動畫挺費肝的,大神的第一個視頻在七年前,初代粉絲可以說見證了大神的每個成長瞬間。

少年專註做事的畫面,讓梁夏增添了不少好感,忍不住朝那邊走了幾步,偷偷看向沒有遮擋的屏幕。

“你——”

昭楠手上這個小動畫已經清完稿,處於上色階段,後期加上配音素材就能發到網上,和網友一起雲吸二次元毛茸茸。

他剛點擊播放欣賞一遍自己的作品,就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看去,用眼神詢問,有事?

梁夏緊緊地盯住電腦屏幕上播放的短動畫,這個風格他再熟悉不過了,雖然只是線稿階段,但那流暢的幀數,軟乎乎的q彈線條感,和大神完全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他看向少年那張精致的臉,呼吸收緊,臉部肌肉克制不住的跳動:“你是——”

不等他問出浮現在腦海中的猜測,昭楠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是昭苳打來的,說已經在宿舍樓下等他了。

昭楠沒有管奇奇怪怪的梁夏,合上筆記本,提起放在旁邊的食盒就走了。

“你去哪?”梁夏下意識問,其他人也看過來。

“回家。”昭楠隨口回答,頭也不回地離開宿舍。

鄧天璟眼尖,發現昭楠手上提著食盒,以為他又要去見之前那個西裝男,忍不住跑到陽臺。

沒過一會兒,就看到昭楠和一個高挑的女生走了,看上去關系不錯。

鄧天璟咂舌:“這小少爺男女通吃啊。”

徐逸在隔壁白他一眼:“打你的游戲吧,別八卦了。”

梁夏還站在原地,多次看向已經合上的筆記本。

他抿抿唇,如果不是道德感在督促他,他差點就打開昭楠的電腦,仔細確認自己的猜測。

昭楠並不知道自己在一枚真愛粉面前掉了馬甲,他提著食盒,跟著昭苳的步伐朝東門走。

一直默不作聲的昭苳,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就不準備和我說什麽?”

他們是龍鳳胎,可以說在這個家裏,和昭楠關系最好的就是大他兩分鐘的姐姐。

從幼兒園開始,他們一直上同一個學校同一個班,大學也報考了同一所學校,昭楠學的動畫,她學的編劇專業。

可昭楠竟然瞞著她,跑到季二叔的莊園,和那個叫穆小可的男人私奔,雖然沒得逞,穆小可自己跑了,但昭苳知道這件事的時候還是很氣。

特別是昭楠又莫名其妙,和季家的那位二叔搞上了,他還是什麽也不說,昭苳更生氣了。

因為是異卵雙胞胎,兩人的相似度並不高,只是眉眼有依稀的相似,都隨了趙玉嬌。

昭楠看起來像個溫室裏長大的嬌貴小少爺,昭苳看上去則是盛氣淩人,難以接近的大小姐,

當她冷著臉和弟弟說話的時候,特別唬人,但昭楠知道她的本性,並不怕,反而伸出手彈了彈昭苳的腦門。

“說什麽?”

“昭楠!”昭苳捂著額頭,瞪著不僅不認錯,還笑得一臉得意的弟弟。

“你們姐弟兩又在鬧什麽脾氣。”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昭璽下了車,遠遠就看到弟弟妹妹一邊說話,一邊朝這裏走來,本想站著等,結果兩人停下不動了,只好大步走過來查看情況。

昭璽和大哥昭邶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天差地別。

昭邶成天笑瞇瞇的像只狐貍,昭璽當過幾年的兵,退伍後開了一家拳擊俱樂部,一身結實的肌肉,膚色偏焦糖色,看上去比昭邶糙很多,所以兄弟兩人站在一起,根本不會有認錯的可能性。

昭璽大步走上去,兩手一撈,把弟弟妹妹撈到懷裏,一起揉腦袋。

“都成年了,怎麽還和小時候一樣喜歡鬧脾氣,也不怕其他人笑你們。”

“二哥。”昭苳紅著臉觀察四周,發現有好多人在看他們這邊了。

別看昭苳氣勢很強的樣子,是個酷girl,但實際上是個隱藏社恐,一點也不喜歡成為視線焦點,很容易緊張冒汗,一緊張就容易做出一些和內心不符合的舉動。

昭楠無情地拍掉昭璽的手:“頭發亂了。”

小爺也是要形象的好嘛。

昭璽發出疑惑的氣音,盯著被弟弟拍掉的那只手。

病弱弟弟的力氣怎麽變得這麽大?錯覺?

可是手臂上的震感還沒有完全消失,證明這並不是他的錯覺,昭楠真的把他打疼了。

昭璽揚揚眉,再次伸手去揉弟弟的頭發:“臭小子,你二哥我千辛萬苦幫你搞到了寶貝,你就是這麽對我的?”

昭楠再次拍開,再揉他就要變成雞窩頭了。

不是錯覺!昭璽頓時眼冒精光,堅持不懈的伸出魔爪,兩只手一起上。

昭楠也不是吃素的,一邊躲一邊反擊,兄弟兩人幼稚的互薅對方頭發。

發覺周圍投來的打量目光越來越多,還有人拿出手機,昭苳默默往旁邊挪了挪,距離越拉越遠。

她絕對不認識這兩個當街“打情罵俏”笨蛋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此時坐在辦公室,遲遲沒有收到新回覆的老男人時不時看向手機,望眼欲穿:心慌慌,小朋友怎麽還不發消息罵罵我?

【辭職了所以最近比較閑,又沒有什麽喜歡的番可以看,所以盡量會寫多一點字數,除了有點費腦殼,榨到一滴也不剩,感覺生活都變得充實起來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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