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見家長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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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 見家長2
到了玫瑰園後，北開源拉著祝意繞著小路散步，直到徹底冷靜下來。
兩人準備回家，祝意提醒道：“無論小森帶回來的是誰，今晚都不吵架。”
北開源都依他：“好。”
祝意想了想，仍舊不放心：“尊重有禮貌，說話也要註意一點。”
“好。”北開源繼續點頭。
兩人穿過花園和長廊，在花藤下站住腳步。
“我確定一下，”北開源拉著他手，擰著眉看著他，“就算是師殷，我們也要笑臉相迎？？”
“不至於，”祝意說，“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這個了。”
到了門邊，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客廳的門。
裏面竟然沒開燈，祝意疑惑道：“小森沒回家嗎？”
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北開源扶了他一把，伸手去開燈，一下沒摸到開關。
“開燈。”他命令道。
屋內燈光霎時全亮。
房屋自動系統打開，傳出柔和的女聲：“已為您打開廳燈，室溫調至二十六度，涼飲已準備就緒，三分鐘後熱飲——”
“草，”越過半開的鈴蘭屏風，魚缸側面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北森擡起煩躁的臉，“誰這麽沒眼力勁兒，開什麽燈啊？”
他身下還壓著一個人，因為距離遠，看不清楚模樣，但是光溜溜的兩條腿一條踩在沙發上，另一條半搭在邊緣處，堪堪挨著地。
祝意後退一步，靠在了北開源的身上。
北開源：“我草。”
沒人追究他們的臟話問題了，祝意表面還淡定，其實大腦宕機，已經全然懵住了。
三百六十度環繞的女聲還在繼續：“熱飲已經備好，掃地機器人開始工作，室內新風系統已經打開——”
“我的媽！”北森看到來人，驚喊一聲，“禮不禮貌啊你們！進門不先敲敲啊！”
北開源轉身攬住祝意，伸手擰門，刻不容緩，幾乎半抱起他兩大步跨了出去。
“哐當”一聲，門又被重重關上了。
兩人站在門外吹風，北開源望著頂上的花藤，有點不理解：“我們回自己家，需要敲門嗎？”
祝意也望著那裏：“可能需要吧？”
“這也太幹柴烈火了，”北開源點評道，“樓上那麽多房間，不夠他們搞的嗎？”
“可能在客廳更刺激吧。”祝意說。
年輕的管家這會才趕過來，喘著氣：“兩位先生進去了嗎？”
“剛出來。”北開源說。
管家臉色青紅交加，十分精彩：“二少讓我們不用在這裏等，去後院忙自己的事。說是……”
北開源“唔”一聲，打斷他，輕飄飄揭過去：“沒事，你去吧。”
管家低低頭，詢問道：“先生們都回來了，什麽時候開飯？”
“等等，”北開源轉頭問祝意，“三十分鐘夠用嗎？”
“夠吧，”祝意又說，“不夠吧，他這麽年輕。”
北開源感覺受到了暗示和挑釁。
“什麽意思，我不年輕了？”他抗議道，“我可以的，是你不行。”
“嗯，是我不行。”祝意不跟他爭口頭上的便宜，對管家微笑道，“先去忙吧，一會兒再吃飯。”
管家離開，兩人繼續望著花藤發呆。
“看清了嗎？”北開源問，“那人是誰啊？”
“沒看清，”祝意想了想，又說，“好像是位女士，不確定。”
北開源斜眼看著他。
這根本不是揶揄這個的時候，祝意道：“門口地上，我看像是有條絲襪，不確定。”
北開源想了想，竟然笑了一聲：“我一直以為他是gay，原來不是。雖然剛剛狀況有點尷尬，但是相比起師殷來，我心裏有點踏實了。”
祝意也差不多。
“之前可能是家庭環境的影響，”他思考揣測道，“他總看著我們兩個在一起，也總想著找男朋友。後來嘗試過，可能發現還是喜歡女孩兒，就開始談女朋友了。”
這過程雖然很令人頭皮發麻，但是結果峰回路轉，竟然還有那麽一點意外收獲。
他能娶妻生子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之前祝意不說，因為尊重個人性取向，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事。
而北開源不說，是因為沒有立場，他沒有在這方面樹立好榜樣。
臺階下兩道身影鋪展不動，呼出的氣體由溫變涼。
“你熱嗎？”北開源突然問。
祝意以為聽岔了：“熱？”
“我有點熱，”北開源把外套脫了透氣，又扯松了領口。
因為他動作暴躁，袖扣與手表相碰，發出危險的撞擊聲。
“你要小心一些，”祝意提醒他，“你的袖扣丟了很多只，今年不會給你買新袖扣了。”
北開源不滿道:“盧煦怎麽什麽都說！”
“他不該說嗎？”祝意反問，頓了一頓，調侃他，“還是我不該說？”
“他當然該說，我什麽都不瞞你的。”北開源高聲道，“你說我，我高興。”
“你小點聲。”祝意說。
北開源瞪了門一眼，聲音低了：“不買新的就不買新的，以前的修修還能用。我還是熱，要不咱們也找個地方來一發？”
祝意看著他。
北開源建議道：“去花房就行，暖和，脫光了也不冷。”
祝意以為是屋裏的事情或者聲音影響到了他，仔細去聽卻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現在不來，”他無語地說，“晚上還有正事。”
說完他覺得語氣稍顯無情，餘光看一下北開源，補充道：“吃完飯再來。”
北開源痛快應了，伸手搭他肩上，在肩頭來回摩挲。
月光與燈光各自占據半壁江山，在繁華似錦的長廊上留下冷暖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五分鐘，可能更短，北森把門拉開，朝外張望了一眼。
“哥？”他朝著坐在走廊上的倆人招了招手，難得有點扭捏。
祝意招手叫他過來。
北森慢吞吞地走過來，站在他倆跟前，低著頭。
“二樓施展不開你了是吧？”北開源伸腳踢了踢他的小腿，“跑客廳裏瞎搞什麽？”
北森往後站了站，躲他遠了點：“本來我們在二樓，後來我看時間差不多，你們要回來了，就下樓了，然後……”
“你少現編沒用的，”北開源打斷他，“那滿地脫下來的衣裳都堵在門口了，還有條…什麽？”
他卡了一下，看向祝意。
祝意淡定提醒道：“絲襪。”
“絲襪，”北開源說，“明天你給我收拾幹凈了再走。該換的換，該扔的扔。跑別人家裏搞這種事，你要不要臉啊？”
“那怎麽是別人家裏呢！”北森也急了，“這也是我的家啊，我不能帶人回來嗎？再說，今天還是你們讓我帶人回來的!”
北開源這暴脾氣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祝意在他忍不住爆發的臨界點清了清嗓子。
兄弟兩個一齊看他。
祝意溫聲問道：“裏面的姑娘是哪家的，你們好了多久了？”
他聲音又平又穩定，起伏極少。好在刻意低緩地開口，顯出一些溫柔來。
北森想了想：“甜心寶貝女團你們知道嗎，裏面的Elino，今年拿了亞洲女團冠軍。”
祝意跟北開源對視一眼。
“娛樂圈的。”祝意說。
北開源煩躁道：“說了多少次，不要找娛樂圈的，不要找十八線小明星——”
“她懷孕了。”北森說。
“什麽？？？”北開源震驚道。
祝意稍顯鎮定，但是眉間也擰了起來：“什麽？”
“懷孕了，”北森重重強調了一遍，“三個月，找醫院查過，錯不了。”
“不是，你等等。”北開源說。
祝意先反應過來，也有些疑惑：“三個月，不是很危險嗎？怎麽你們，還能？”
他跟北開源又對視一眼，北開源愛莫能助地搖搖頭。
這的確觸及到他的盲區了。
但是祝意的生活基本常識還是要有的，他嚴肅起來：“你不許拿這種事開玩笑，北森。”
北森被他全名全姓叫的時候很少。
考試倒數沒有，犯了錯闖了禍也沒有，就連之前跟師殷廝混都沒有。
這嚴肅的語氣聽得人腿軟。
“我沒有開玩笑，”他回頭望了一眼客廳的方向，放低聲音說，“醫生說可以適當進行夜生活，而且我很小心的。”
他畢竟是個大人了，祝意不好拿出這種事來反覆講。
倒是北開源對他不是很信任：“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吧？”
“當然，”北森說，想再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說點什麽，只再強調了一遍，“當然！”
沒想到這意外收獲還不小。
帶女朋友回家見家長，跟帶懷有身孕的女朋友回家見家長，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北開源當即給盧煦打電話，讓他重新準備一份見面禮。
盧煦應了，北開源又問：“北森女朋友懷孕的事情你知道吧？”
盧煦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二少帶著甜心寶貝女團的Elino去了醫院婦產科。還沒有來得及處理，我馬上著手做這件事。”
北開源“嗯？”了一聲：“你準備怎麽處理？”
盧煦也遲疑了：“……Elino本名許暮，是許栩的妹妹。雖然風評可以，業內口碑也不錯，但是家庭情況普通，與二少不能算是門當戶對。”
北開源承認最近對北森很疏忽，沒想到疏忽到了這個地步，孩子都有了，竟然沒一個人通知他。
“是正常認識的嗎？”
“不能確定，”盧煦說，“許栩在橫店拍戲，二少去探班，正趕上許栩的妹妹也去探班，兩個人就此認識。因為這件事鬧太大，大家都不敢跟您說，想著總要解決的，不如先解決好再說。”
北森大聲對著手機大聲不滿道：“盧助理！你什麽意思，你找人監視我嗎，怎麽你什麽都知道？”
北開源拿著手機側頭，躲他遠了點。
祝意接過手機來：“盧助理。”
盧煦下意識夾緊了雙腿，聲音拘謹地像是原地敬了個禮：“祝老師？”
“只要兩個人情投意合，倒也不用非要門當戶對。以後不要自作主張。”祝意說，“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盧煦被批評了兩句，老老實實地應了，下意識追問：“什麽事？”
祝意安靜不語。
盧煦不敢再瞞著他，屏息問：“是不是二少過生日叫女團去游輪慶生的事情？”
祝意短暫的沈默後：“不是。”
盧煦頓了頓，又問：“那是二少花天價買跑車送給許栩的事情嗎？”
“……”祝意，“也不是。”
祝意一向對他的態度嚴厲又寬容，有著不可明說的含糊和矛盾感。
在很多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得上輕拿輕放。
盧煦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問：“是因為Elino跟雯宇的事——”
“盧助理！”北森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沖上來搶手機。
北開源一把將他扣下，反擰著他的胳膊摁在後背。
北森齜牙咧嘴地沖著手機喊：“你敢出賣我，我一定——”
北開源捂住他的嘴，給祝意創造安靜的環境。然後對著他擡擡下頜，示意他問題不大，可以繼續講電話。
祝意於是道：“繼續說，盧助理。”
盧煦好像知道自己今天要闖禍，一時間遲疑著不敢吭聲。
直到祝意說：“我想有必要提醒你，盧助理，你的薪資由北總決定，但是年終獎金過財務部，最後由我簽字。”
“感謝您對我的信任和優待，”單聽盧煦的聲音就感覺出冷汗了，“……之前雯宇想簽許栩不成，就轉而簽了女團。這兩年一直力捧，業界傳言，是因為這女團是他的後宮，Elino也是其中之一。”
祝意靜靜聽著，拿下手機，打開免提。
盧煦的聲音通過喇叭放大了數倍：“許暮懷孕，有人說……”
他遲疑不語。
祝意道：“你說。”
盧煦深吸一口氣：“說孩子是雯宇的，咱們二少是接盤……”
“你放屁！”北森忍無可忍，從北開源手下掙紮出來一點，說了幾個字又被死死捂住了。
他人高馬大，強烈掙紮起來，北開源要制住他，還要註意不傷到他，兩個人把掛的稍低一些的花苞撞掉了許多。
“放開他。”祝意道。
北開源看了他一眼，猶豫著把人松開。
北森幾步過來，搶過電話，咆哮道：“DNA的結果就在我家裏，你有鑰匙，現在就去拿，媽的——”
可能是條件反射，臟話出口他下意識看向祝意，只見祝意註視著自己，目光冷冷的。
北森上頭的怒火被澆透了一半。
他張了張嘴，祝意盯著他。
“……”北森攥著手機片刻，掛斷了電話。
“錯了錯了，”他掛斷電話後說，有點煩，破罐子破摔道，“隨便你們怎麽想吧。飯還吃不吃了，不吃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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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意想了想，仍舊不放心：“尊重有禮貌，說話也要註意一點。”
“好。”北開源繼續點頭。
兩人穿過花園和長廊，在花藤下站住腳步。
“我確定一下，”北開源拉著他手，擰著眉看著他，“就算是師殷，我們也要笑臉相迎？？”
“不至於，”祝意說，“最壞的結果也就是這個了。”
到了門邊，兩人對視一眼，一起深吸一口氣，推開了客廳的門。
裏面竟然沒開燈，祝意疑惑道：“小森沒回家嗎？”
腳下不知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北開源扶了他一把，伸手去開燈，一下沒摸到開關。
“開燈。”他命令道。
屋內燈光霎時全亮。
房屋自動系統打開，傳出柔和的女聲：“已為您打開廳燈，室溫調至二十六度，涼飲已準備就緒，三分鐘後熱飲——”
“草，”越過半開的鈴蘭屏風，魚缸側面寬大的真皮沙發上北森擡起煩躁的臉，“誰這麽沒眼力勁兒，開什麽燈啊？”
他身下還壓著一個人，因為距離遠，看不清楚模樣，但是光溜溜的兩條腿一條踩在沙發上，另一條半搭在邊緣處，堪堪挨著地。
祝意後退一步，靠在了北開源的身上。
北開源：“我草。”
沒人追究他們的臟話問題了，祝意表面還淡定，其實大腦宕機，已經全然懵住了。
三百六十度環繞的女聲還在繼續：“熱飲已經備好，掃地機器人開始工作，室內新風系統已經打開——”
“我的媽！”北森看到來人，驚喊一聲，“禮不禮貌啊你們！進門不先敲敲啊！”
北開源轉身攬住祝意，伸手擰門，刻不容緩，幾乎半抱起他兩大步跨了出去。
“哐當”一聲，門又被重重關上了。
兩人站在門外吹風，北開源望著頂上的花藤，有點不理解：“我們回自己家，需要敲門嗎？”
祝意也望著那裏：“可能需要吧？”
“這也太幹柴烈火了，”北開源點評道，“樓上那麽多房間，不夠他們搞的嗎？”
“可能在客廳更刺激吧。”祝意說。
年輕的管家這會才趕過來，喘著氣：“兩位先生進去了嗎？”
“剛出來。”北開源說。
管家臉色青紅交加，十分精彩：“二少讓我們不用在這裏等，去後院忙自己的事。說是……”
北開源“唔”一聲，打斷他，輕飄飄揭過去：“沒事，你去吧。”
管家低低頭，詢問道：“先生們都回來了，什麽時候開飯？”
“等等，”北開源轉頭問祝意，“三十分鐘夠用嗎？”
“夠吧，”祝意又說，“不夠吧，他這麽年輕。”
北開源感覺受到了暗示和挑釁。
“什麽意思，我不年輕了？”他抗議道，“我可以的，是你不行。”
“嗯，是我不行。”祝意不跟他爭口頭上的便宜，對管家微笑道，“先去忙吧，一會兒再吃飯。”
管家離開，兩人繼續望著花藤發呆。
“看清了嗎？”北開源問，“那人是誰啊？”
“沒看清，”祝意想了想，又說，“好像是位女士，不確定。”
北開源斜眼看著他。
這根本不是揶揄這個的時候，祝意道：“門口地上，我看像是有條絲襪，不確定。”
北開源想了想，竟然笑了一聲：“我一直以為他是gay，原來不是。雖然剛剛狀況有點尷尬，但是相比起師殷來，我心裏有點踏實了。”
祝意也差不多。
“之前可能是家庭環境的影響，”他思考揣測道，“他總看著我們兩個在一起，也總想著找男朋友。後來嘗試過，可能發現還是喜歡女孩兒，就開始談女朋友了。”
這過程雖然很令人頭皮發麻，但是結果峰回路轉，竟然還有那麽一點意外收獲。
他能娶妻生子當然是最好的結果，之前祝意不說，因為尊重個人性取向，覺得這是無關緊要的事。
而北開源不說，是因為沒有立場，他沒有在這方面樹立好榜樣。
臺階下兩道身影鋪展不動，呼出的氣體由溫變涼。
“你熱嗎？”北開源突然問。
祝意以為聽岔了：“熱？”
“我有點熱，”北開源把外套脫了透氣，又扯松了領口。
因為他動作暴躁，袖扣與手表相碰，發出危險的撞擊聲。
“你要小心一些，”祝意提醒他，“你的袖扣丟了很多只，今年不會給你買新袖扣了。”
北開源不滿道:“盧煦怎麽什麽都說！”
“他不該說嗎？”祝意反問，頓了一頓，調侃他，“還是我不該說？”
“他當然該說，我什麽都不瞞你的。”北開源高聲道，“你說我，我高興。”
“你小點聲。”祝意說。
北開源瞪了門一眼，聲音低了：“不買新的就不買新的，以前的修修還能用。我還是熱，要不咱們也找個地方來一發？”
祝意看著他。
北開源建議道：“去花房就行，暖和，脫光了也不冷。”
祝意以為是屋裏的事情或者聲音影響到了他，仔細去聽卻什麽聲音都聽不到。
“現在不來，”他無語地說，“晚上還有正事。”
說完他覺得語氣稍顯無情，餘光看一下北開源，補充道：“吃完飯再來。”
北開源痛快應了，伸手搭他肩上，在肩頭來回摩挲。
月光與燈光各自占據半壁江山，在繁華似錦的長廊上留下冷暖兩種截然不同的效果。
五分鐘，可能更短，北森把門拉開，朝外張望了一眼。
“哥？”他朝著坐在走廊上的倆人招了招手，難得有點扭捏。
祝意招手叫他過來。
北森慢吞吞地走過來，站在他倆跟前，低著頭。
“二樓施展不開你了是吧？”北開源伸腳踢了踢他的小腿，“跑客廳裏瞎搞什麽？”
北森往後站了站，躲他遠了點：“本來我們在二樓，後來我看時間差不多，你們要回來了，就下樓了，然後……”
“你少現編沒用的，”北開源打斷他，“那滿地脫下來的衣裳都堵在門口了，還有條…什麽？”
他卡了一下，看向祝意。
祝意淡定提醒道：“絲襪。”
“絲襪，”北開源說，“明天你給我收拾幹凈了再走。該換的換，該扔的扔。跑別人家裏搞這種事，你要不要臉啊？”
“那怎麽是別人家裏呢！”北森也急了，“這也是我的家啊，我不能帶人回來嗎？再說，今天還是你們讓我帶人回來的!”
北開源這暴脾氣已經很久沒有發作過了。
祝意在他忍不住爆發的臨界點清了清嗓子。
兄弟兩個一齊看他。
祝意溫聲問道：“裏面的姑娘是哪家的，你們好了多久了？”
他聲音又平又穩定，起伏極少。好在刻意低緩地開口，顯出一些溫柔來。
北森想了想：“甜心寶貝女團你們知道嗎，裏面的Elino，今年拿了亞洲女團冠軍。”
祝意跟北開源對視一眼。
“娛樂圈的。”祝意說。
北開源煩躁道：“說了多少次，不要找娛樂圈的，不要找十八線小明星——”
“她懷孕了。”北森說。
“什麽？？？”北開源震驚道。
祝意稍顯鎮定，但是眉間也擰了起來：“什麽？”
“懷孕了，”北森重重強調了一遍，“三個月，找醫院查過，錯不了。”
“不是，你等等。”北開源說。
祝意先反應過來，也有些疑惑：“三個月，不是很危險嗎？怎麽你們，還能？”
他跟北開源又對視一眼，北開源愛莫能助地搖搖頭。
這的確觸及到他的盲區了。
但是祝意的生活基本常識還是要有的，他嚴肅起來：“你不許拿這種事開玩笑，北森。”
北森被他全名全姓叫的時候很少。
考試倒數沒有，犯了錯闖了禍也沒有，就連之前跟師殷廝混都沒有。
這嚴肅的語氣聽得人腿軟。
“我沒有開玩笑，”他回頭望了一眼客廳的方向，放低聲音說，“醫生說可以適當進行夜生活，而且我很小心的。”
他畢竟是個大人了，祝意不好拿出這種事來反覆講。
倒是北開源對他不是很信任：“你確定，這孩子是你的吧？”
“當然，”北森說，想再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說點什麽，只再強調了一遍，“當然！”
沒想到這意外收獲還不小。
帶女朋友回家見家長，跟帶懷有身孕的女朋友回家見家長，完全不是一個重量級的。
北開源當即給盧煦打電話，讓他重新準備一份見面禮。
盧煦應了，北開源又問：“北森女朋友懷孕的事情你知道吧？”
盧煦的聲音立刻緊繃起來：“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二少帶著甜心寶貝女團的Elino去了醫院婦產科。還沒有來得及處理，我馬上著手做這件事。”
北開源“嗯？”了一聲：“你準備怎麽處理？”
盧煦也遲疑了：“……Elino本名許暮，是許栩的妹妹。雖然風評可以，業內口碑也不錯，但是家庭情況普通，與二少不能算是門當戶對。”
北開源承認最近對北森很疏忽，沒想到疏忽到了這個地步，孩子都有了，竟然沒一個人通知他。
“是正常認識的嗎？”
“不能確定，”盧煦說，“許栩在橫店拍戲，二少去探班，正趕上許栩的妹妹也去探班，兩個人就此認識。因為這件事鬧太大，大家都不敢跟您說，想著總要解決的，不如先解決好再說。”
北森大聲對著手機大聲不滿道：“盧助理！你什麽意思，你找人監視我嗎，怎麽你什麽都知道？”
北開源拿著手機側頭，躲他遠了點。
祝意接過手機來：“盧助理。”
盧煦下意識夾緊了雙腿，聲音拘謹地像是原地敬了個禮：“祝老師？”
“只要兩個人情投意合，倒也不用非要門當戶對。以後不要自作主張。”祝意說，“還有其他的事情嗎？”
盧煦被批評了兩句，老老實實地應了，下意識追問：“什麽事？”
祝意安靜不語。
盧煦不敢再瞞著他，屏息問：“是不是二少過生日叫女團去游輪慶生的事情？”
祝意短暫的沈默後：“不是。”
盧煦頓了頓，又問：“那是二少花天價買跑車送給許栩的事情嗎？”
“……”祝意，“也不是。”
祝意一向對他的態度嚴厲又寬容，有著不可明說的含糊和矛盾感。
在很多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得上輕拿輕放。
盧煦深吸一口氣，最後一次問：“是因為Elino跟雯宇的事——”
“盧助理！”北森渾身的毛都要炸起來了，沖上來搶手機。
北開源一把將他扣下，反擰著他的胳膊摁在後背。
北森齜牙咧嘴地沖著手機喊：“你敢出賣我，我一定——”
北開源捂住他的嘴，給祝意創造安靜的環境。然後對著他擡擡下頜，示意他問題不大，可以繼續講電話。
祝意於是道：“繼續說，盧助理。”
盧煦好像知道自己今天要闖禍，一時間遲疑著不敢吭聲。
直到祝意說：“我想有必要提醒你，盧助理，你的薪資由北總決定，但是年終獎金過財務部，最後由我簽字。”
“感謝您對我的信任和優待，”單聽盧煦的聲音就感覺出冷汗了，“……之前雯宇想簽許栩不成，就轉而簽了女團。這兩年一直力捧，業界傳言，是因為這女團是他的後宮，Elino也是其中之一。”
祝意靜靜聽著，拿下手機，打開免提。
盧煦的聲音通過喇叭放大了數倍：“許暮懷孕，有人說……”
他遲疑不語。
祝意道：“你說。”
盧煦深吸一口氣：“說孩子是雯宇的，咱們二少是接盤……”
“你放屁！”北森忍無可忍，從北開源手下掙紮出來一點，說了幾個字又被死死捂住了。
他人高馬大，強烈掙紮起來，北開源要制住他，還要註意不傷到他，兩個人把掛的稍低一些的花苞撞掉了許多。
“放開他。”祝意道。
北開源看了他一眼，猶豫著把人松開。
北森幾步過來，搶過電話，咆哮道：“DNA的結果就在我家裏，你有鑰匙，現在就去拿，媽的——”
可能是條件反射，臟話出口他下意識看向祝意，只見祝意註視著自己，目光冷冷的。
北森上頭的怒火被澆透了一半。
他張了張嘴，祝意盯著他。
“……”北森攥著手機片刻，掛斷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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