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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引狼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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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引狼入室

當天全正思終究是沒能回去,局裏面接了個大案子,全體人員加班通宵整理線索資料。

天剛蒙蒙亮,武勝撐著下巴打瞌睡,手一松,頭就往桌面上砸,咚地一聲,驚醒了隔壁的全正思。

她揉揉眼睛,迷茫地擡起頭,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壓在手臂下的成疊資料已經被壓出幾道褶皺,全正思趕緊用手抻平。

打了一個大大的呵欠,坐起來腰酸背痛,連骨頭都僵硬了。

武勝捂著被磕疼的頭,泡了兩杯咖啡端過來,“思姐,這真不是人幹事啊!”

“你不是說要辦大案子嗎?現在案子都擺在你面前了,這就怕了?”全正思接過咖啡,喝了一大口,絲滑的感覺從喉嚨滑下去,不知是不是心裏作用,人確實精神了不少。

武勝往椅子上一癱,蹬一腳滑椅,人便滑了過來,做出說悄悄話的樣子,“思姐,再怎麽說也帶帶我們出出外勤吧,老讓我們呆在局裏,整理資料,整理資料,我現在看電腦眼睛都是重影。”

“做好後勤輔助工作也是辦案的一大要事,你可別瞧不起這個工作。”全正思瞥了他一眼,長腿一伸,就把人踢回原位。

她修整了一番,準備繼續完成昨晚未完的工作,手機卻叮咚響了一下。

全正思拿起來一看,竟然是消失不見了很久的劉思敏,她點開消息,瞳孔劇烈收縮。

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張高端在床上睡覺的照片。

就像是被兜頭倒下一盆冰水,連心都被冰涼的溫度凍傷,全正思臉色愈發的慘白。

她眉頭緊緊地擰著,兩只眼睛死死地盯著眼前的照片,捏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圖上的高端閉著眼睛躺在床上,面色酡紅,身上只有搭在腹部的被子一角,除此之外,別無其他衣料。

圖片的右下角,露出了一只紋身的手腕,一個思字便說明了這人的身份——劉思敏。

心中翻湧出無數個歇斯底裏的念頭,眼睛似乎出現了重影,她眨眨眼,點回聊天框時,照片已經被撤回。

一口氣被吐出,全正思這才大口地呼吸起來。

劉思敏這是在挑釁!

她的腦子裏反覆響起這句話。

“思姐,你怎麽了?怎麽額頭上都是汗?”

武勝發覺她的不對勁,趕緊詢問。

她張張嘴,卻發現自己說不出任何話語,在這短短的一分鐘內,她竟渾身冒起冷汗。

“誒,思姐,你去哪兒?!”

全正思抓起手機跑到廁所,先是撥通了劉思敏的微信電話,無人接聽,再在通訊錄裏找到她的手機打過去,已經是關機的狀態。

她的臉色漸漸沈下來,似乎蒙上一層白霜,卻在下一瞬,眼睛裏溢出無法承受的悲傷。

縱使已經決定跟高端離婚,但是明明白白看見出軌的證據時,她的心還是會疼痛,針紮一般,此時已千瘡百孔。

兩個親近的人,在同一時間向她射出了兩支淬毒的利箭,她只能眼睜睜地看著箭身穿過自己的身體,留下兩個血流不止的傷口。

昨天高端還信誓旦旦的說自己跟劉思敏沒有關系,但是他尚未正面回答自己是否和劉思敏見面的問題,當時全正思在氣頭上,竟然沒有發現他的心虛。

全正思按著高端電話的手微微顫抖,卻始終沒有按下撥通鍵。

已經決定跟他離婚了,此時再質問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她頹然地放下手,握不住的手機砸到地上。

手機壞了,可以換新的,但人心變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

錢霽明很少在工作日看到全正思,他剛想揶揄她幾句,卻立馬發現她的不對勁。

“怎麽了?”

嘈雜的酒吧,掩蓋了她的聲音,錢霽明只看到她的嘴唇動了動,兩行眼淚就這麽順著臉頰滑落下來。

幾乎沒有看到她這麽哭過,高中時候就連被教導主任指著鼻子罵,全正思都能瞪著眼睛咬著牙忍住。

在結婚前,她是一個多麽無憂無慮的人啊!

錢霽明一把拉住全正思,驚訝地發覺她的手都帶著冰涼。

把人拽進安靜的二樓包廂裏,錢霽明手忙腳亂地抽出紙巾給她擦眼淚,“思思,到底怎麽了?”

一看到錢霽明,全正思的委屈就這麽傾瀉了出來,“我要跟高端離婚了。”

“那個臭小子怎麽你了!你跟我說,我找人去教訓他一頓!”錢霽明立馬橫眉豎眼,就像馬上要沖出去一樣。

全正思搖頭,拉住錢霽明,“劉思敏呢?她還在你這上班嗎?”

“說來也奇怪,她從凱市回來之後就立馬辭職了,我也不知道她上哪兒去了。你倆之間這事跟她有關系?高端跟劉思敏?!”

錢霽明頓時反應過來,心頭剛剛熄滅的怒火立馬又雄雄燃燒起來,“我早就看那女的不順眼了,明明你對她那麽好,沒想到竟然養了個白眼狼,跑來挖你的墻角?!你好歹也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吧!”

“媽的,這叫什麽事兒啊,簡直是引狼入室!”

錢霽明氣得直拍胸口,“不行,我咽不下這口氣,我陪你去找高端!離婚這事兒,高端必須擔全責,老子要讓他凈身出戶!”

全正思笑得慘然,“明明,我是不是一開始就錯了?”

“誰有錯都不應該是你錯!”錢霽明不愛聽她說這種喪氣話,“你別跟我說這種話,一點都不像你的風格!我認識的全正思,永遠都是最有活力的那一個!”

——

坐在咖啡廳裏,錢霽明滿臉的不耐煩,一直低頭看手表,“高端這人不會是心虛不敢來了吧?”

得不到身邊人的回應,錢霽明嘆一口氣,把華夫餅推到她的面前,“你先吃點東西,等下才有力氣罵高端。”

“我吃不下。”

看到眼前的食物,全正思就會想到第一次發現不對勁的那天晚上吃下的燒烤,隔壁的哈哈大笑,簡直就像是在嘲笑自己那麽心大,胃裏一陣翻湧,惡心到想吐。

高端姍姍來遲,見著錢霽明一副質問的模樣,他也端起來,往椅子上一靠,雙手交叉放在翹起的二郎腿上,做出睥睨的樣子。

“高端,你這人怎麽這麽不要臉啊?”錢霽明先發制人,眼神裏的鄙夷毫不掩飾,白眼都快要翻上天。

高端被噎了一下,立馬找補:“錢霽明,我跟正思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你來插嘴了?當年正思選擇了我而不是你,你就應該知道自己輸了。”

“哈哈哈,你是在說什麽笑話嗎?真是好笑!我跟思思二十幾年的感情,還輪得到你這個後來者置喙嗎?”錢霽明端起咖啡,抿了一口,嘴裏露出輕蔑地笑,“再說了,你不會至今不知道我喜歡的是……”

全正思抓了錢霽明一下,沖他搖搖頭。

她從來沒有跟其他人說過錢霽明的性向,在這個社會,對於他們這類群體包容度並不是很高。所以在高端誤會他們兩個的時候,全正思也是用其他理由搪塞過去。

“行了,咱們今天也不是過來比交情的,思思,你們的事情你跟他說吧。”

說著,錢霽明就兀自喝著咖啡,刷起手機來。

盯著高端,全正思想到他們第一次約會,這個人坐在咖啡廳裏,緊張得連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裏放,楞是要了一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喝得一張臉都皺巴巴的。

她笑他人如其名,在做一個高端人士。

他求饒說可別再笑話他了。

但現在的高端,真真實實地做到了人如其名,穿著熨燙筆挺的西裝,連坐姿都是高高在上,再也不是那個舉手投足都帶著緊張的男人。

“高端,你也別再瞞著我了,我知道你和劉思敏在凱市見過面,你們做了什麽?”

高端俯身向前,雙手擱在桌面上,擺出談判的姿勢,眼神極具侵略性,“你不信任我?”

“我現在很累,高端。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已經出現嫌隙,出現裂痕了。”

高端反問:“難道不是因為你不信任我才造成的結果嗎?”

聽他全無反省之意,全正思猛地攥緊拳頭,語氣也變得強硬起來,“我是不是跟你說過,喝醉了酒不能讓其他女人碰你!”

她的眼睛裏冒出不可遏制的怒火,看到面前的人露出一絲怯懦。

“你和劉思敏……”

她還沒說完,便被高端高聲打斷:“我和劉思敏什麽也沒有!那天是在酒吧突然遇上,不知怎麽的我就喝醉了,後面發生什麽事我完全不記得!但我真的跟她沒發生什麽!”

“呵!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錢霽明嗤笑,“完全不記得?又何來確定自己真的沒跟她發生什麽!”

“有沒有發生什麽我自己的身體我不知道嗎!”高端惡狠狠地看著錢霽明,“錢霽明,你少在這裏給我煽風點火。”

“我可以確定我對劉思敏完全沒有意思!”

全正思冷笑,一字一句地說道:“但是你如何能確定劉思敏對你有沒有意思?高端,錯了就是錯了,無論你再怎麽狡辯都沒有用,我說過,沒有界限感的男人,就是沒品!”

“離婚協議在這幾天我會擬好。”

說完,全正思站起來要走,卻被高端緊緊拉住。

他的眼神完全沒有剛開始的高高在上,弓著腰,帶著近乎哀求的意味。

“正思,我錯了。”

那天早晨高端一絲‖不掛‖地醒來,發現不在自己的房間時,第一反應就是無論如何都不能讓全正思知道。

他看到房間號是1601時,就立馬給劉思敏打了電話。

但對方就像是人間蒸發一樣,電話和微信都不回。

過了幾天,在與全正思聊天中,他發現對方並沒有了解這件事,便心安理得的瞞了下來。

他說服了自己,他和劉思敏沒有發生關系,並不算是出軌。

但是他忘記了自己在結婚誓詞中說過,對其他女人也要保持一定的界限。

而他還是在結婚兩年後,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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