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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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向雲回國的事,我沒有收到任何一丁點的消息,包括他會來S市,是我從未想過的。

等了那麽多年一直想等他給我個解釋,也曾幻想過是不是有一天,他會突然從國外跑回來,跑到我的面前跟我解釋當年的種種,求我的諒解。當年大哭的整個暑假雖然發過幾百次的誓,就算向雲在我面前怎麽道歉,我都不會再原諒。可是時間過去,當發現自己竟然還有那樣的幻想時,我知道,我的確很沒出息的並沒有放下向雲。

也許人家說初戀都是最難放下是有道理的,明明並沒有怎麽樣的纏綿悱惻,卻同樣記憶深刻。

可是真的到了這一天,我意外於自己的平靜,好像跟我毫無關系,只在聽到的那剎那,像被蚊子叮了一下心臟。

時間果然能沖淡一切,包括怨恨,包括感情。

舍友們說得對,那些在大學裏的戀愛,的確是我太不認真。我記得李丞在分手那天問過我,“紀小果,我是不是長得很像某個人?”

李丞是我大二的男朋友,我們只交往不到半年,他就劈腿了,可是本應該是我生氣的時候,他卻敢那樣理直氣壯的質問我,仿佛劈腿的是我。

我看著他連蹙起來都好看的眉毛,的確想起曾經有個少年有著和他一樣清晰的眉目,喜歡蹙著眉頭敲我的腦袋,督促我好好學習。

李丞沒有錯,我是辜負他,他的生氣理所當然。

向雲來S大的事,我破例的沒有跟肖劍說,因為,我壓根就沒打算見他,更沒有興趣知道他為什麽而來。經過幾年的成長,我也早已不是那個很喜歡理所當然的自己了,不會天真的以為他來S市是為我而來。

放下了他的電話,舍友們明顯的猜到那不是肖劍,因為我從來沒有那樣客氣的跟肖劍說過話,末了我好像還說了一句“謝謝”。舍友們頓時卸了氣,以此判斷對方絕對不是那個跟我說兩句就能惹得我爆口粗的人。

輔導員過來通知我們下午開系會,我知道那個關於我們畢業前實習的事,我心裏突然莫名其妙的想,不知道肖劍他們學校有沒有也開始著手實習的事了,回頭得問問他打算去哪裏實習,好歹帶我一把。

沒辦法,拖油瓶的本性難改,舍友們說的對,我這是被慣得不成樣了。

當晚,實習大會開完回到宿舍,我就在網上訂了第二天去X市的火車票,肖劍在電話那頭咬著舌頭說話,不用當著他的面,我都能猜得出他的表情肯定很猙獰。

肖劍說:“又發瘋!”

我說:“沒瘋,你不是天天念叨我過去探望你,我還不是被你的誠意所感動才決定過去了,你又這什麽態度?”

肖劍說:“我呸!”

我說:“哦,那我不去嘍……”

我故意把尾音拖得老長,心裏其實可怕他真的說,那好吧你不用過來了,那我可真沒面子啊。還好,肖劍真是菩薩心腸,他最後說:“紀小果,算你狠!”

也許有人覺得我故意在逃避向雲,也許吧,我真的不想見他,就算同在一個城市不約而見的概率並不高,但就算只有一丁點的可能,我都不想。

因為我不知道見了面,有什麽話好說。

兩個人到了這個地步,委實尷尬,不如不見。

肖媽知道我去X市的事,還特地打電話要肖劍多照顧我下,好好帶我去玩。這是我還在車上時,肖劍告訴我的,不過他的回答是:“玩什麽玩,你是過來參加社會實踐的,又不是來墮落的。”

見到肖劍前,我在火車上顛簸了快四個小時,五臟六腑受到了不止一點的震蕩,靠在車站的扶手邊,我臉色發青,欲吐不吐,肖劍就是這個時候,風流倜儻的出現了。

近一年不見,肖劍的臉曬得更黑了,黝黑的兩條胳膊襯得白色的T恤更白,及膝花俏的沙灘褲配上編織草紋的拖鞋,以及他腦袋上的草帽,我驚艷了,同時,我也吐了。

我真的不是故意吐的,實在是太難受了,醞釀了半天,肖劍就那麽巧出現了,就算他再讓人‘驚艷’也阻止不了我翻江倒海的胃。

肖劍扶著我,邊排山倒海般的猛拍我的背,我被他拍得都想吐血了,淚眼婆娑的用紙巾擦了下嘴,罵道:“你丫拍死我算了。”

肖劍樂呵的:“哪敢,我舍不得。”

我拿過來他的水,倒了就漱口,漱完吐掉,“我看你是恨不得吧,拍死一個算一個。”

肖劍不理我的話,樂滋滋的把手搭到我的肩上,一口不知道跟誰學的X市口音說到:“謹代表X市人民熱烈歡迎紀小果的到來,走,哥哥帶你墮落去!”

靠,前一句還說讓我來實踐的,後一句就主動帶我去墮落了,肖劍這人可真是越長大越精分了。

肖劍帶我去墮落的地方是……肯德基!

巴嘎!老娘千裏迢迢的過來找他,難道只是想挪個地方吃肯德基麽?!不代表X市人民揍他,都對不起黨的厚愛。

肖劍被我揍得不行,抱頭解釋:“不是不是,本來是有想帶你去酒吧的,可是你不是酒精過敏麽?我還不是為了你,誒誒……別打臉,註意形象,形象……”

呵,肖劍竟然也在意起形象了,有形象他還敢穿的一身跟要去夏威夷度蜜月的樣子到車站接我啊,也虧他想得出來了。

我想著他的各種出其不意的舉止,心裏就覺得很歡樂,便停了手,剛要給他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帶我換個地方去,突然就殺出來個程咬金。

程咬金是個非常年輕又漂亮的小女生,‘唰’的一下就沖到了我們面前,我舉著的手都還沒完全放下來,就看到她瞪著烏黑發亮的眼眸子看我,然後再扭頭看肖劍時,眼睛裏竟然一下就積起一包的水。

靠,三秒鐘落淚啊,這丫頭不去演戲,真是暴殄天物啊!

淚水姑娘看著肖劍,玉指直接指向我的臉:“肖劍你個烏龜混蛋,她是誰?!”

我的冷汗都下來了,看這架勢,搞得特別像當小三被當成逮到的架勢,難道這就是肖劍曾經跟我說過的那個天天死纏著他的小學妹?果然彪悍啊,從眼淚到架勢、到聲勢,無一不霸道任性的,比我當年有過之而無不及。不過也許是因為相由心生吧,我覺得那孩子倒是有一股直爽勁,讓人覺得可愛而不討厭。

肖劍定了好片刻,站起來跟我站到了一起,然後把我用力一扯,直接扯進了他懷裏,下巴一擡,驕傲的說道:“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我夢中情人!”

眼淚姑娘眼睛裏的兩包水終於掉下來了,小嘴一撇,鼻子都紅了,可是就那麽委屈又不甘願的看著我們,不走。

“呃……別,別玩了!”我掙開肖劍的手,試圖安慰一下人小姑娘,“你別聽他瞎說,他就是愛胡說八道。”

小姑娘的心可真是簡單,我說肖劍胡說八道,她就立刻信了,眼淚一抹就笑了,然後也不客氣的就坐到我的對面,說道:“那你說你們什麽關系?”

“我們什麽關系幹嘛要跟你打報告呀?”肖劍可很少對女孩子這麽不客氣的,看來他經常跟我說被一個女娃折磨得水深火熱是真的,要不然看到女孩哭,他怎麽還會這麽混蛋的說那樣的話呢。

“去去,別搗亂。”我拉了肖劍一下,不讓他刺激人。

“行,那你們聊,我先撤。”肖劍說完,竟然一溜煙真的跑了,跑得比兔子還快,我看當年他媽念叨他時,也就那速度。

這沒出息的混蛋,看來是真的很怕那姑娘了,不然他也不能把我就這麽給扔下,雖然他其實沒走,只是躲到廁所去而已,不過那也是後面我才知道的。

位置上只剩下我跟她,出於禮貌,我還是請了她喝可樂,反正肖劍沒喝,不請也是浪費。

不過這女孩倒一點也不客氣,也不見生,拿了就喝,看起來好像從哪裏跑過來似的,灌了一大口後,才問道:“你是誰?”

我據實回答:“我是肖劍從小玩一塊的好朋友。”

她再次瞪大了眼睛:“青梅竹馬?!”

我無奈的承認:“……算是吧,不過不是你想的那樣,我們只是好朋友。”

我說‘好朋友’時特別加重了口氣,我也不知道幹嘛非得跟一個陌生人解釋清楚,可是顯然加重了也沒用,她要是不信時你加強一百遍也徒勞。

果然她說:“我不信!我剛才親眼看到你們卿卿我我的樣子,而且……他還摟著你!”

我:“……”

我頓時無言,剛才打肖劍的樣子原來在別人眼裏是卿卿我我?而且……而且他摟我明明是故意想刺激她吧,怎麽被她那麽一說,搞得我們真的很像親密逛大街的情侶。

“我說對了吧。”女孩很堅持,“你說,你們是什麽時候開始這樣的?”

“什麽開始?”我想了半晌才明白她問的是我跟肖劍什麽時候在一起的,忍不住就笑了,因為她的口氣太像審訊了,而且還是很幼稚霸道的那種,我突然就明白肖劍為什麽怕她了,她的問題跟著她的眼睛,一時不刻的一直跟著你,看到你眼底去,有一股非要問到底的任性,讓作為女生的我也壓力很大。

我說:“妹子,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麽呢,再說我也不知道你跟肖劍什麽關系,我總不至於跟一個陌生人講我跟我朋友的事吧。”

女孩說:“我叫丁叮,我是他女朋友!!”

我說:“……”

冷汗有一滴從額角落下來,我突然神經的想到,如果當年的我有這女孩的一半魄力,那我是不是就不會失去向雲?我要是能像她這麽淡定、這麽氣魄的跑到蘇綰跟前跟她說,我是向雲女朋友,你少給我搞什麽陰謀陽謀破壞我們的感情之類的,說不定在氣勢上就能甩她好幾條大街了。實在不行,我直接找向雲質問他、拷問他、各種壓迫他,說不定也能扭轉一定的局面,不會讓自己那麽被動……

這麽想著,我又被自己嚇了好大一跳,這都什麽跟什麽呀,我果真是腦袋秀逗了才會又想起他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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