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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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我也不知道我站在門口有多久，也許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吧，因為向雲都還沒來得及從看到眼前那一切的震驚狀態裏緩過勁來，可是我卻覺得像幾個世紀那麽長。
我的腦海裏一直空空的，我想抓住點別的什麽東西來轉移下我的註意力，可是沒辦法，我的眼睛就直楞楞的看著他們。
我覺得我的雙手雙腳全部像被寒冬裏的冰渣子灌滿了，冷到骨子裏頭，一點感覺都沒有，挪不開一步。要不然我想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跑掉的，可是我沒力氣。真的，我覺得我一點力氣也沒有！
肖劍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估計是我起來後他也跟著舒動了筋骨醒來的吧，我知道他醒來，是因為在我一片空白的當口，肖劍從我身後走過來，叫著我的名字。
“紀小果同學你最近是不是長膘了，怎麽撂得我的胳膊像要脫臼了一樣……”
肖劍的話沒有說完，他也看到了屋子裏的人。在我的不知所措下，肖劍大步的走進去，沒有任何話說，對著向雲就是一個拳頭。
我其實是可以拉住肖劍的，因為我感覺到他在見到房間裏那個情景時，身上冒著無法忽視的熱氣，像把火，那把原本應該燒在我心口的火。
可是我沒有，我真的特別沒出息，看到自己心愛的人跟別的女人赤~條裸~體的躺一塊我沒有逃走，看到有人沖過去對自己心愛的人揮拳相向，我也沒有去拉住。
肖劍把向雲拎起來照著就是一計拳頭，那拳頭肯定是下了狠勁了，因為我看到向雲的鼻血立刻流了出來。
“操！你這都幹的什麽事啊！！”肖劍的話是吼出來的，他鬢角的青藤都繃了出來，憤怒得可怕，是我頭一回看到那麽生氣的他。
估計被這邊的動靜吵醒了，有幾個同學相繼醒過來，估摸著這邊發生了狀況，都靠了過來。學委離我們最近，剛才還說夢話的狀態，迷迷糊糊的摸過來看到房間裏肖劍與向雲劍拔弩張的樣子，酒也醒了，沖進去就拉開倆人的距離。
“怎麽啦怎麽啦？快放手，肖劍你快先放開，有話好好說，你你……”學委也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勸架的話說得語無倫次斷斷續續，“肖劍你先放手，你看向雲都流血了，你……你好歹先讓他把衣服穿上啊！”
學委不愧是學委啊，在關鍵時刻想到的問題總是比別人理智。
向雲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連最最根本的遮羞小三角都沒有，原本還有被單稍微遮蓋著，被肖劍揪出來徹底‘赤誠相見’了。
我曾經無數次受小言的荼毒，把有朝一日能拔光向雲的衣服作為這輩子最YD的目標，每每在YY他肚子上的小磚頭時都能把自己樂得半死。
可是真的，那天我一點也沒有把註意力放在他那好看的身材上，我甚至都沒學委想的周到，應該是要讓向雲先穿上衣服的，不然他那樣子不是變相的一次一次往我心口上再插刀麽？！我怎麽那麽傻呢！
動靜這麽大，蘇綰也醒了。
她看著我們所有人，把嘴巴抿成一條緊緊的線，什麽都沒有說，只扯著床單把自己裹得嚴實，然後雙臂抱著自己，背靠著床角，一直一直的看著所有人，包括我。
肖劍最後是放開向雲了，向雲背過身去把淩亂的扔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回自己的身上。
衣服很皺，焉巴巴的，向雲在扣皮帶時不知道怎麽了，怎麽也扣不上，手腳也慌亂越是扣不上，明明已經對上的孔卻硬生生折騰了近一分鐘才扣上，然後他才擡起頭，與我對上第一眼。
“小果……”我聽得出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兩個字像咬了千金重，聽在我耳朵裏也有千金的痛。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我太喜歡的聲音了。有沒有人說過，越是熟悉在乎的聲音，就越容易摧毀人的意志。
我想我是這樣的，我就算受了再多委屈我都能忍，但我忍不了委屈時還聽到溫柔的聲音。誰也別想安慰我，安慰我就得崩潰。
所以我舉起手掌對著他，阻止他走過來，“什麽也不用說，不要說。”
我開始有力氣後退，連退了好幾步，眼睛裏也像恢覆了知覺，開始知道痛了，澀得厲害，一陣一陣的，像抹了青檸檬跟辣椒水似的，火辣辣的酸刺。
我看向蘇綰，視線有點模糊了，可是我盡量讓自己咬字很清晰，“還是蘇綰你有本事，你這招厲害，都怪我，怪我太輕敵，還以為躲了一年多就行了，我太幼稚。”
我覺得臉上的淚水都是滾燙的，可是我竟然能保持聲音很平靜。我擦了一下臉上的淩亂，回頭跟向雲繼續說：“真的，怪我自個太不識趣，活該了。只是，你要是真的喜歡她的話，幹嘛還要來招惹我啊！！你幹嘛要這樣啊！！”
向雲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發顫：“小果別這樣！你聽我解釋一下！”
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狗血的情節、這樣狗血的臺詞會出現在我自己的身上，我看著向雲，像在看一出錯誤百出的連續劇，我不應該是主角的。
他抓著我的手很緊，我掙脫不開，只好把手放在他手上，一根一根手指的掰開。他的手可真漂亮，這雙牽著我走了無數條大街的手，那一刻青筋突起，被我根根掰起，白得沒有血色。
“不要說，什麽都不用解釋，我冷靜一下。真的，我自己先冷靜一下。”我的眼淚一直流，可是字字清晰，說完那話我轉身就想走。
已經算是走得遲了，我要是早點走不就什麽事兒也沒有了嗎？我這是作的什麽孽啊我！
可是向雲不讓我走，就算被我掰開又再次抓住我。
但是這回我可沒有那麽冷靜了，比剛才用勁至少十倍的從他手裏掙脫出來，轉身就甩了一巴掌出去。
‘啪’的一聲清脆聲響，一巴掌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肖劍的臉上。
肖劍見向雲拉我，上來就把他給扯開了，我那一轉身甩出去，就直接打他臉上了。
我是真沒想到肖劍會沖上來，那一巴掌幾乎用了我所有的力氣，我當下就看到肖劍被打得整個扭到一邊的臉上腫起來五指山。
肖劍也不顧一下自己的痛，拉下來我還高高揚在半空中的手就往外走，“走，我們走！”
肖劍想帶我離開那裏我當然明白，但我真的太需要一個人安靜一下，理一下思路了。
我同樣掙開他的手，定定的告訴他，“別拉我，現在誰都不要碰我，讓我一個人走。”
說完，我轉身就朝門外走去，肖劍沒有聽我的話還緊步跟著，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可是我卻回頭大吼：“不要跟著我！誰都不要碰我，讓我走！！”
我是不應該對肖劍吼的，他在事情發生後從頭到尾都站在我的一邊保護著我，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太難受了，吼完就再也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心裏像被挖了個洞，無盡的淚水翻江倒海。
沒有人再敢拉我了，同學們幾乎全醒了，露出各自同情也好震驚也罷的目光看著我像只滿身傷痕的動物，一步步的挪往門外。
出了門，微涼的晨風一陣一陣的，吹得我臉上冰涼一片，灌得像腦海裏都是風一樣。我想用雙手抱自己一下，才又摸到了自己手臂上那可怕的疙瘩。
是的，我是因為那些疙瘩才是找向雲的，可是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他說我身上到底怎麽了，討得他的安慰心疼，怎麽就發生這麽多事了呢？
我的手上腳上的那些疙瘩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剛才又痛又癢的，可是怎麽在見到向雲後就全忘了這回事了呢？難道真的是人家常說的那樣，哀莫大於心死嗎？
心到死了，怎麽還能關心得到我的一些皮外事？
呵，真是沒出息，不就是男朋友跟別人睡了一覺麽，至於到了心都死了的地步嗎？可是真的，我覺得我的心都死了一回了，管它還能不能覆活呢，在見到他跟蘇綰躺一塊的時候，可不是死了一回了麽？
我可真是沒出息透了！
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出了門就漫無目的到處走。肖劍擔心我是對的，我那時腦海裏真是有點不清醒，也不是說不清醒，就是很混亂。
一會是向雲赤裏白條的跟蘇綰躺一起的畫面，一會是他牽著我的手走在漆黑的教學樓道裏的溫馨場景，一會又是肖劍搶了我的酒去喝的樣子，一會是我捧著兔子形狀的蛋糕，燭光裏向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腦袋裏很亂，很疼，身上的那些疙瘩好像也開始出現反應，越來越癢。我不敢撓，害怕是人家說的那種水痘，害怕一撓就再也恢覆不了。
我想著這些事，抱著自己的胳膊往前走，也沒去看路上漸漸多起來的車輛。
人家說的禍不單行就是這樣的吧，當我覺察到自己站到路中央時，刺耳的剎車聲已經沖進了我的耳朵。
‘啪’的一聲，我整個人在剎車聲中往後摔出去，餘光中我竟然看到肖劍驚慌的臉漸漸逼近。
肖劍……為什麽是肖劍呢？
怎麽不是向雲呢？
向雲呢？他還在那兒嗎？他還忙著陪著安慰蘇綰嗎？他會不會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在離開他短短的幾分鐘後就出了車禍呢？呵，我想，這一年的黴運也該湊齊了吧。
行，來吧，統統都來吧……我咬著牙閉上眼睛，讓腦海放空得茫茫無邊。
我醒過來時已經在醫院了，手上腿上被包紮得像是木乃伊，還好沒有把我的腦袋也一起包起來。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肖劍放大得很近的五官，嚇得我差點沒再暈過去，然後就看到他咧開了嘴，樂呵的大叫醫生，告知我醒了的消息。
醫生例行公事的過來幫我掰開眼睛照了幾下手電筒，留了幾句別亂動，好好休息，差不多了就可以出院之類的廢話便走了，然後肖劍搬了凳子就坐在我身邊，臉上的神情是大松一口氣後的釋然。
我突然很感動，抿了抿嘴，謝謝兩個字卡在喉嚨口，硬是說不出來。
“呵，睡了一覺，好多了吧！”肖劍笑笑的看著我說，幫我把耷拉在眼睛的劉海撥到了耳際上，動作溫柔得像是丈夫在照顧垂危的妻子。
“嗯。”我看著窗外的天色，的確是像睡了好久的樣子，依稀記得出門的時候是很早的淩晨，可是那時卻已經晚霞滿天了。的確睡了這麽久，把早上仿佛被掏空的元氣，又補了許多回來。
“不用擔心，我沒有告訴紀叔叔。”肖劍小得意的跟我邀功，見我回看他，繼續得意道：“我可不想你被他打斷了狗腿，那我以後還不是得天天駝你上學。”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肖劍，心裏對他的顧慮實在很是無力。
如果說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在經歷過這麽跌宕的事後，還能有這樣清澈的笑臉的，那無疑只有肖劍了吧，又或者，他其實只是想讓我知道，沒什麽事能打敗我們微笑面對的權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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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我站在門口有多久，也許也就是幾秒鐘的時間吧，因為向雲都還沒來得及從看到眼前那一切的震驚狀態裏緩過勁來，可是我卻覺得像幾個世紀那麽長。
我的腦海裏一直空空的，我想抓住點別的什麽東西來轉移下我的註意力，可是沒辦法，我的眼睛就直楞楞的看著他們。
我覺得我的雙手雙腳全部像被寒冬裏的冰渣子灌滿了，冷到骨子裏頭，一點感覺都沒有，挪不開一步。要不然我想我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跑掉的，可是我沒力氣。真的，我覺得我一點力氣也沒有！
肖劍不知道什麽時候醒來的，估計是我起來後他也跟著舒動了筋骨醒來的吧，我知道他醒來，是因為在我一片空白的當口，肖劍從我身後走過來，叫著我的名字。
“紀小果同學你最近是不是長膘了，怎麽撂得我的胳膊像要脫臼了一樣……”
肖劍的話沒有說完，他也看到了屋子裏的人。在我的不知所措下，肖劍大步的走進去，沒有任何話說，對著向雲就是一個拳頭。
我其實是可以拉住肖劍的，因為我感覺到他在見到房間裏那個情景時，身上冒著無法忽視的熱氣，像把火，那把原本應該燒在我心口的火。
可是我沒有，我真的特別沒出息，看到自己心愛的人跟別的女人赤~條裸~體的躺一塊我沒有逃走，看到有人沖過去對自己心愛的人揮拳相向，我也沒有去拉住。
肖劍把向雲拎起來照著就是一計拳頭，那拳頭肯定是下了狠勁了，因為我看到向雲的鼻血立刻流了出來。
“操！你這都幹的什麽事啊！！”肖劍的話是吼出來的，他鬢角的青藤都繃了出來，憤怒得可怕，是我頭一回看到那麽生氣的他。
估計被這邊的動靜吵醒了，有幾個同學相繼醒過來，估摸著這邊發生了狀況，都靠了過來。學委離我們最近，剛才還說夢話的狀態，迷迷糊糊的摸過來看到房間裏肖劍與向雲劍拔弩張的樣子，酒也醒了，沖進去就拉開倆人的距離。
“怎麽啦怎麽啦？快放手，肖劍你快先放開，有話好好說，你你……”學委也許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勸架的話說得語無倫次斷斷續續，“肖劍你先放手，你看向雲都流血了，你……你好歹先讓他把衣服穿上啊！”
學委不愧是學委啊，在關鍵時刻想到的問題總是比別人理智。
向雲身上一件衣服也沒有，連最最根本的遮羞小三角都沒有，原本還有被單稍微遮蓋著，被肖劍揪出來徹底‘赤誠相見’了。
我曾經無數次受小言的荼毒，把有朝一日能拔光向雲的衣服作為這輩子最YD的目標，每每在YY他肚子上的小磚頭時都能把自己樂得半死。
可是真的，那天我一點也沒有把註意力放在他那好看的身材上，我甚至都沒學委想的周到，應該是要讓向雲先穿上衣服的，不然他那樣子不是變相的一次一次往我心口上再插刀麽？！我怎麽那麽傻呢！
動靜這麽大，蘇綰也醒了。
她看著我們所有人，把嘴巴抿成一條緊緊的線，什麽都沒有說，只扯著床單把自己裹得嚴實，然後雙臂抱著自己，背靠著床角，一直一直的看著所有人，包括我。
肖劍最後是放開向雲了，向雲背過身去把淩亂的扔在地板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穿回自己的身上。
衣服很皺，焉巴巴的，向雲在扣皮帶時不知道怎麽了，怎麽也扣不上，手腳也慌亂越是扣不上，明明已經對上的孔卻硬生生折騰了近一分鐘才扣上，然後他才擡起頭，與我對上第一眼。
“小果……”我聽得出他的聲音抖得厲害，兩個字像咬了千金重，聽在我耳朵裏也有千金的痛。這個聲音太熟悉了，我太喜歡的聲音了。有沒有人說過，越是熟悉在乎的聲音，就越容易摧毀人的意志。
我想我是這樣的，我就算受了再多委屈我都能忍，但我忍不了委屈時還聽到溫柔的聲音。誰也別想安慰我，安慰我就得崩潰。
所以我舉起手掌對著他，阻止他走過來，“什麽也不用說，不要說。”
我開始有力氣後退，連退了好幾步，眼睛裏也像恢覆了知覺，開始知道痛了，澀得厲害，一陣一陣的，像抹了青檸檬跟辣椒水似的，火辣辣的酸刺。
我看向蘇綰，視線有點模糊了，可是我盡量讓自己咬字很清晰，“還是蘇綰你有本事，你這招厲害，都怪我，怪我太輕敵，還以為躲了一年多就行了，我太幼稚。”
我覺得臉上的淚水都是滾燙的，可是我竟然能保持聲音很平靜。我擦了一下臉上的淩亂，回頭跟向雲繼續說：“真的，怪我自個太不識趣，活該了。只是，你要是真的喜歡她的話，幹嘛還要來招惹我啊！！你幹嘛要這樣啊！！”
向雲一把拉住我的胳膊，聲音發顫：“小果別這樣！你聽我解釋一下！”
沒有想到有一天，這樣狗血的情節、這樣狗血的臺詞會出現在我自己的身上，我看著向雲，像在看一出錯誤百出的連續劇，我不應該是主角的。
他抓著我的手很緊，我掙脫不開，只好把手放在他手上，一根一根手指的掰開。他的手可真漂亮，這雙牽著我走了無數條大街的手，那一刻青筋突起，被我根根掰起，白得沒有血色。
“不要說，什麽都不用解釋，我冷靜一下。真的，我自己先冷靜一下。”我的眼淚一直流，可是字字清晰，說完那話我轉身就想走。
已經算是走得遲了，我要是早點走不就什麽事兒也沒有了嗎？我這是作的什麽孽啊我！
可是向雲不讓我走，就算被我掰開又再次抓住我。
但是這回我可沒有那麽冷靜了，比剛才用勁至少十倍的從他手裏掙脫出來，轉身就甩了一巴掌出去。
‘啪’的一聲清脆聲響，一巴掌卻是實實在在的打了肖劍的臉上。
肖劍見向雲拉我，上來就把他給扯開了，我那一轉身甩出去，就直接打他臉上了。
我是真沒想到肖劍會沖上來，那一巴掌幾乎用了我所有的力氣，我當下就看到肖劍被打得整個扭到一邊的臉上腫起來五指山。
肖劍也不顧一下自己的痛，拉下來我還高高揚在半空中的手就往外走，“走，我們走！”
肖劍想帶我離開那裏我當然明白，但我真的太需要一個人安靜一下，理一下思路了。
我同樣掙開他的手，定定的告訴他，“別拉我，現在誰都不要碰我，讓我一個人走。”
說完，我轉身就朝門外走去，肖劍沒有聽我的話還緊步跟著，我知道他是擔心我，可是我卻回頭大吼：“不要跟著我！誰都不要碰我，讓我走！！”
我是不應該對肖劍吼的，他在事情發生後從頭到尾都站在我的一邊保護著我，可是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太難受了，吼完就再也忍不住的大哭了起來，心裏像被挖了個洞，無盡的淚水翻江倒海。
沒有人再敢拉我了，同學們幾乎全醒了，露出各自同情也好震驚也罷的目光看著我像只滿身傷痕的動物，一步步的挪往門外。
出了門，微涼的晨風一陣一陣的，吹得我臉上冰涼一片，灌得像腦海裏都是風一樣。我想用雙手抱自己一下，才又摸到了自己手臂上那可怕的疙瘩。
是的，我是因為那些疙瘩才是找向雲的，可是我都還沒來得及跟他說我身上到底怎麽了，討得他的安慰心疼，怎麽就發生這麽多事了呢？
我的手上腳上的那些疙瘩到底是怎麽了，明明剛才又痛又癢的，可是怎麽在見到向雲後就全忘了這回事了呢？難道真的是人家常說的那樣，哀莫大於心死嗎？
心到死了，怎麽還能關心得到我的一些皮外事？
呵，真是沒出息，不就是男朋友跟別人睡了一覺麽，至於到了心都死了的地步嗎？可是真的，我覺得我的心都死了一回了，管它還能不能覆活呢，在見到他跟蘇綰躺一塊的時候，可不是死了一回了麽？
我可真是沒出息透了！
我其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往哪走，出了門就漫無目的到處走。肖劍擔心我是對的，我那時腦海裏真是有點不清醒，也不是說不清醒，就是很混亂。
一會是向雲赤裏白條的跟蘇綰躺一起的畫面，一會是他牽著我的手走在漆黑的教學樓道裏的溫馨場景，一會又是肖劍搶了我的酒去喝的樣子，一會是我捧著兔子形狀的蛋糕，燭光裏向雲那雙亮晶晶的眼睛……
腦袋裏很亂，很疼，身上的那些疙瘩好像也開始出現反應，越來越癢。我不敢撓，害怕是人家說的那種水痘，害怕一撓就再也恢覆不了。
我想著這些事，抱著自己的胳膊往前走，也沒去看路上漸漸多起來的車輛。
人家說的禍不單行就是這樣的吧，當我覺察到自己站到路中央時，刺耳的剎車聲已經沖進了我的耳朵。
‘啪’的一聲，我整個人在剎車聲中往後摔出去，餘光中我竟然看到肖劍驚慌的臉漸漸逼近。
肖劍……為什麽是肖劍呢？
怎麽不是向雲呢？
向雲呢？他還在那兒嗎？他還忙著陪著安慰蘇綰嗎？他會不會知道自己的女朋友在離開他短短的幾分鐘後就出了車禍呢？呵，我想，這一年的黴運也該湊齊了吧。
行，來吧，統統都來吧……我咬著牙閉上眼睛，讓腦海放空得茫茫無邊。
我醒過來時已經在醫院了，手上腿上被包紮得像是木乃伊，還好沒有把我的腦袋也一起包起來。我睜開眼睛看到的第一個畫面，是肖劍放大得很近的五官，嚇得我差點沒再暈過去，然後就看到他咧開了嘴，樂呵的大叫醫生，告知我醒了的消息。
醫生例行公事的過來幫我掰開眼睛照了幾下手電筒，留了幾句別亂動，好好休息，差不多了就可以出院之類的廢話便走了，然後肖劍搬了凳子就坐在我身邊，臉上的神情是大松一口氣後的釋然。
我突然很感動，抿了抿嘴，謝謝兩個字卡在喉嚨口，硬是說不出來。
“呵，睡了一覺，好多了吧！”肖劍笑笑的看著我說，幫我把耷拉在眼睛的劉海撥到了耳際上，動作溫柔得像是丈夫在照顧垂危的妻子。
“嗯。”我看著窗外的天色，的確是像睡了好久的樣子，依稀記得出門的時候是很早的淩晨，可是那時卻已經晚霞滿天了。的確睡了這麽久，把早上仿佛被掏空的元氣，又補了許多回來。
“不用擔心，我沒有告訴紀叔叔。”肖劍小得意的跟我邀功，見我回看他，繼續得意道：“我可不想你被他打斷了狗腿，那我以後還不是得天天駝你上學。”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肖劍，心裏對他的顧慮實在很是無力。
如果說世界上有一個人能在經歷過這麽跌宕的事後，還能有這樣清澈的笑臉的，那無疑只有肖劍了吧，又或者，他其實只是想讓我知道，沒什麽事能打敗我們微笑面對的權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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