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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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那天的聚會地點也是團支書選的,在Z市並不出名的一家飯館,裏面的菜色雖然比不上知名的大酒店,但至少還是很精致的,而且關鍵是環境很好,場地夠大。

晚會的發起人是每個班的班長,所有參加人員都是秉著自願參加原則,絕無勉強。到後面總共來了不少人,各自落座後,搞得跟擺喜宴似的,特別喜氣,哪裏還有一點兒分別在即的味道。

也由於是同學們自主發起的聚會,所以並沒有邀請太多老師,只請了幾個平時我們都很敬重的而已,而他們也早卸下了平日裏的嚴謹,親切的笑著,很快的和大家打成一片,氣氛很是和諧又熱鬧。

以我們班主任為代表,幾個老師都說了點話,基本上是些大家即將各奔東西,以後再能這麽多人相聚一堂已屬難能之類的,說到動情處,現場有幾個女生都紅了眼睛,我用力的揉鼻子,十分委屈的說:“老班太過分了,前面還交代我要把氣氛搞熱烈些,現在自己來這麽煽情的,這不成心給我穿小鞋麽?都畢業了不待還這樣以大欺小的吧?”

現場哄笑起來,班主任作勢要找我算賬,一臉吹胡子瞪眼,氣氛頓時又起來了。

於是緊接著大家開始敬酒,敬老師敬同學,豪言壯語、氣勢如虹,同學們興致勃勃的討論著即將展開的大學生涯,有對未來極其美好的憧憬的,有對終於可以擺脫黑色六月的松懈的,各種各樣的理由成為碰杯的前提,觥籌交錯,好不歡快。

我坐在人群中,樂顛樂顛的看著所有的人,然後一杯酒遞到我的眼前。

“小果,我敬你。”蘇綰許是因為喝了酒的緣故,臉上紅撲撲的,煞是嬌媚動人。

“對不起,我不會喝酒,真的。”我用手在她的杯子上輕輕的擋了一下,扯了一個笑,再說了,她也沒有敬我的必要,我們從同桌分離出來後,說我有意也好,無意也罷,交集實在很少。

“小果喝一杯吧,我知道這麽長時間過去了,你還是對我有怨,但同桌一場,不管是不是發生過不愉快的、還是開心的,總也算是緣分,所以我敬你。”蘇綰說完,把自己杯子裏的酒一飲而盡了,點頭對我微笑。

說‘緣分’兩個字時她看了向雲一眼,我私自以為,她說的也許是指我們喜歡上同一個人才是很大的緣分。

我皺著眉頭看手裏的酒,剛要再說點什麽把酒推掉,卻突然被伸過來的一只手給劫走了杯子,我‘誒誒’了兩聲,尋著手看搶杯子的人,就看到肖劍‘咕嚕’兩聲把酒幹掉了,然後扯了嘴,滿臉笑嘻嘻不是好東西的說道:“小果他爸不讓她喝酒,喝了回頭會被打斷狗腿的,所以我就代她喝了哈,應該一樣一樣的吧,嘿嘿。”

我嘴角抽了抽,餘光看到蘇綰也是十分無言的神情,然後順了她的目光,我看到向雲站在我們的對面,保持著優雅得體的表情,看著這一幕。

“嗯,小果不能喝,還是我來替吧。”向雲上前了一步,舉了舉杯子,挑釁般的當著肖劍,以及大夥的面,淡定的喝下三杯。

我的臉‘唰’的一下就熱了,蘇綰也是,看來是跟我一樣沒有想到。要說那樣的時候,向雲這麽明顯的護花我還不感動的話怎麽可能?當然,最重要的是,向雲那三杯幹下去,全場都沸騰了。

花癡的姑娘們被向雲的豪邁所刺激都露出狗崽子般的崇拜目光,而男生們也被刺激得每個都躍躍欲試,恨不得自己暗戀的女生都蹦出來給自己個機會表現的樣子,全場一下陷入瘋狂的敬酒狀態裏,而且一片倒的全沖過來敬我!

靠,他大爺啊,要不要這麽明顯的想放倒向雲啊,要不要這麽明顯的挑釁倆男的對峙啊,要不要這麽沒把我放眼裏,於是姐姐我憤怒了、揭竿而起了。

有樣學樣,我端了杯子咕嚕一下就下去一杯,肖劍伸過來拉我的手攔都來不及,向雲也是十分意外的看著我灌下去,用眼神詢問我:行不行,不行別硬來。

啤酒有點冰,順著我剛吃了點辣的喉嚨流下去,有股奇異的感覺油然而生,也不嗆,倒是冰冰涼的很舒服。

這不是我第一次喝酒,但卻是感覺最清晰的一次,我咧了嘴笑,表示我沒事。

肖劍說的話是真的,我爸嚴禁我喝酒,曾經不止一次的警告過我作為女孩子,喝酒是多麽多麽破壞女生形象,多麽多麽容易誤事如此等等,所以在紀小果長那麽大以來,幾乎很少接觸酒那東西,所以就別提知道自己的酒量了。

事實證明我的酒量的確是非常不錯的,我對酒的口感一點也不排斥,先前的那些對酒的抵觸完全是因為我對我爸的家規的遵從吧。

但是酒量好不代表不會出事,年少輕狂的我抵擋不住大家的激將法,在那天喝了也許是我人生總第一次最多的酒精,也是最後一次。

那一次的經驗鐵一般的驗證了我爸的話:酒後誤事啊!!

晚會進行到後面,大家已經從飯店挪了據點,挪到了學習委員的家裏去了,也虧大家真能折騰,給折騰到人家裏去了,雖然學習委員家裏真的很大!

那天到到後面時,大家都走得零零散散的了,所以學習委員的家才能容得下,要不然再大的窩要擠這麽一窩鬧騰的人,也真夠嗆的,還好學委的老爸老媽沒在家,同學們於是瘋狂的造反了。

我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反正肚子漲得要命,不停的跑廁所,跑得兩腿發軟,不過還好都只是解決內需並不是吐。

在我第N次上廁所回來後,看著客廳裏已經倒下了幾個同學時,我其實已經非常想回去了,眼皮兒重的要命,心裏想著要是眼前有張床的話,我指不定就躺上去睡了。

事後我最後悔的應該就是在那時沒有聽從心裏的想法,早早的回到自己的小窩去,要是早回家挺屍該多好啊,也許就沒有後面的那些事了,至少我不會被刺激得那麽重!

可是我沒有走,我最後的記憶停留在一紮堆的男生拉著胳膊兒,意氣風發的樣子抒發著對未來的各種可能。肖劍喝的也有點高,拉著向雲比劃著說畢業了,對我好點之類的,我背靠著墻看他半紅著臉邊打嗝邊說話的樣子,突然覺得很好笑,有種皇帝不急太監急的感覺,就湊上前去,想聽清楚點他在說什麽。

才靠了前,就一胳膊被他拉了去,堵在他們倆男生中間了,然後肖劍幾乎都快把鼻子碰我臉上了,吐著酒氣,顛三倒四的說:“你看,就是這只……愛哭,你要是不能對他好點,我跟你說……她屁點大的事也找我哭,浪費紙,腦袋缺根筋你懂……”

向雲手上一用力,也把我扯了過去,就往他懷裏塞,跟搶玩具似的,臉上還挺開心的,可是還沒說點什麽來反駁肖劍,就被學委等一幹的人沖過來拉走了,我被他攜著後退了好幾個踉蹌差點沒摔倒。肖劍也被喝高的那群人推搡了一下,前走了好幾步,剛好把已經站得不穩的我直接撞得四腳朝天。

這便是我對那天亂七八糟的晚會最後印象,被絆倒後的我跌坐進沙發裏,倒還好沒有受傷,但軟得無力的身子才著了沙發,就舒服得再也站不起來了。

淩晨的時候,我是被渴醒的,喉嚨裏像著了火似的,又幹又燥,我扯著嗓子醒過來,發現手腳都麻了,借著微弱的晨光看到肖劍歪著脖子坐在我的身邊,瞇著的眼睛很不安似的,睫毛兒在暗暗的亂動,而我竟然就是枕著他睡了一夜。

我說怎麽脖子特別不舒服,原來這麽回事。

不過我想肖劍應該更麻,因為我竟然倚靠著他半個身子,整一背靠著他睡的。我的脖子都酸痛死了,也不知道他怎麽就沒給麻醒,真是皮夠厚的。

我吞了下口水,喉嚨還是很痛,而且身上有很奇怪的感覺,很癢。

我的第一反應是因為一個晚上沒洗澡才導致的,不過很快我就被自己滿手上的疙瘩嚇到了。

光線很暗,我看不是很清楚,但當我自己摸上去那種疙疙瘩瘩的觸感,直接把我還有點不清醒的狀態刺激得‘蹭’的站了起來,像摸到了世上最可怕的皮膚。

我瞬間酒醒了,才發現不僅是手上,腿上也是,穿了短褲而露出來的兩截小腿上,摸上去同樣到處是疙瘩,又癢又痛的疙瘩。

我嚇壞了,心下第一反應就是去找向雲。

我沒有叫醒肖劍,而想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去找向雲,可見向雲那時在我心裏的重要性,沒有人能抵得過。

我跨過地板上、椅子上橫七豎八躺倒著的同學以及酒瓶,借著光逐個的找向雲。客廳裏躺了至少有七八個這樣,都沒看到向雲,我繼續往廁所、房間裏找。

我也不知道學委家的布局是怎麽樣的,反正我就是隨便亂找,有一間就看一間。

第一間是廁所,我推開看時,一眼就看到學委抱著馬桶的姿勢很銷魂,我哭笑不得的要轉身走時他突然嘀咕了句夢話,嚇了我好大一跳,不小心踩了他一腳。

從廁所出來是一間看似臥房的樣子,我推開門看了一下,裏面黑乎乎的,隱約好像有人躺著,但看不清。

反正也快天亮了,是該起床了,我也就不介意吵醒別的人,於是找到房間燈後,直接按亮。

白色的燈在天花板上環繞了一圈,還鑲著水晶,亮晶晶的,我的眼睛有點不適應那光線,用手擋了一下,緩了緩才仔細看向床上的人。

那是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畫面,我的腦袋裏霎時就炸掉了,都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麽辦,我就那麽站在那,看著床的方向,一直看著,腦海裏一片空白。

寬大的床上,向雲也像我一樣,被燈光刺激得瞇了瞇眼睛,擡手擋了一下,然後從床上坐起半身。床單從他的身上滑落下來,露出他的身體,還有躺在他旁邊的,露出光潔的、漂亮鎖骨的蘇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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