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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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錦咬著不點而赤的唇，眼神哀怨，盯著他，渾身發顫，她皺著眉頭 ，就快要哭出來。
夏弈恒有些慌亂，想起身去為她擦幹淚水，然而，手慢焦慮的他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手在被褥下發顫，他竭力想要下床，掀開被褥，可是——
還緩過來的他，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好似所有的高傲被踐踏的稀巴爛，卓佳錦恨恨地摔下被褥，沖過去，居高臨下地揚起下巴看他，呼吸紊亂急促，她眼睫顫的厲害，滿眼的水潤，在夏弈恒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她傾身而下，黑發如瀑傾瀉而下，帶著桂發頭油的香味，縈繞在夏弈恒的鼻尖，在他完全完全沒有想到的時候，卓佳錦做出了他這輩子都不敢希冀的事情。
軟潤嫩滑的櫻唇，似一汪可口的醴泉，將他的薄唇包裹。
女子的技巧並不熟練，僅限於會親嘴，慌亂的不知如何更進一步，她懂的親吻，就是嘴唇挨一下，像小時候父皇和母後、太子哥哥親她一樣。
她心慌意亂地想，親夏弈恒的時候，她的心情明顯和親母後不一樣，親吻母後時，她的心裏是歡悅的卻不緊張，而親吻夏弈恒，心卻突突突地仿佛要跳出來般，激動的她難以平靜。
甚至有一股電流從頭到腳地刺激著她，讓她呼吸不過來，渾身發燙。
也就是本王現在沒力氣，夏弈恒激動之餘悲戚地想了想，若是沒毒發，你這般主動送入虎口，他就會喪失理智了……
卓佳錦渾身發軟，白雪似的指尖，輕輕地顫抖幾下，不安分地攀上男子的衣領，她明顯是想加深這個吻，她想，既然你之前親了我兩次，今日我也要報覆兩次，關心我的人是你，喜歡我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又多次拒絕我。
這算什麽？
她心情覆雜酸澀，越發使她想報覆夏弈恒，在幽幽燭光下散發著光澤的指甲，勾過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說來也奇怪，有一種喜歡是，一靠近你就想觸碰你，一觸碰你就好像停不下來。
舌尖輕抵，滑入彼此嘴中，輾轉反側。
夏弈恒額前冒著豆大的汗水，吃力地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微曲，勾住對方上衣薄紗左側的圓扣，一挑，便覺有白玉挨來。
今夜的雨，當真好大，劈裏啪啦，猶如發火的小孩狠狠砸下無窮無盡的彈珠。
入秋了，芭蕉葉黃了、芙蓉花萎了，一切呀，都在天地輪換中悄無聲息地逝去，再過三個月……寒冬就來了…
微弱的珠光搖曳著，泛著黃，靜謐地落在木地板上，印出兩道交織的人影。
不曉得多久過去，天光乍亮，雨歇了。
一滴橢圓飽滿的雨珠從高高翹起的飛甍上，滑過，吧嗒，混入水氹中。
突然 。
紅帳猛烈地搖晃一下，卓佳錦扶住床桓大口大口呼吸，額前不斷有星星點點的細汗，夏弈恒胸膛劇烈起伏著，微攥拳頭。
二人停在了最後一步。
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停了。
各自躲開，一人在床頭一人在床尾。
夏弈恒端起近處的茶盞，灌了口涼茶，勉強恢覆理智。不娶就不要碰，這是他的原則和底線。
他下床穿衣，長期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使他極為麻利、完全不需要人此後，眨眼間便床上，平唇微抿，恢覆成常態。
卓佳錦臉上有著媚態的潮紅，她搖搖頭試圖更加清醒，三千青絲披散，與潔白如玉的身體反襯，極黑與極白碰撞出極致的美感，她去撿衣裳，卻發現衣裳碎了一地，她只好去披了件淡紫衣袍。
松垮垮地披著，因沒穿裏衣中衣，似工藝品精雕細琢的鎖骨敞在外，香汗滑落，滴在了鎖骨窩裏。
很尷尬又旖.旎暧.昧,夏弈恒略有些覆雜的神色，加上卓佳錦微蹙的眉頭，又給氣氛帶來了絲莫名的低沈。
“王爺，你真不娶我嗎？”
打破沈寂，卓佳錦踱步走去，步步緩慢，像走了十萬八千裏那般，有些累，她晶亮亮執著的目光，很倔強，一眨不眨地逼視夏弈恒。
仿佛在說：我是真的、很認真地再問你。
她鼻尖微皺，有些發酸，強忍的神色又好像在表達：我這是最後一次問你了。
夏弈恒愛了她那麽多年，他如何看不透她的表情？
“咳咳。”夏弈恒握拳低咳，手心見紅，被負手而立的他藏在身後，不動神色地抖落絲帕，單手擦去。
他啞著嗓子，抑制喉間的癢不可耐，扯開一抹笑。
有了今晚，他已死而無憾，還奢求什麽呢？
“佳錦，好好地生活。”他唇角笑容肆意，掛到這是一個極其覆雜的笑容。
他就站在麻麻亮的天色中，別致的棕木窗格前，笑容僵在上揚的弧度上，有盼她餘生安好的祝福、有不甘、舍不得、故作逞強、難過、有無數的希冀，他真的真的很希望小姑娘的下輩子，在沒有他存在的下輩子，能很幸福。
而這笑容裏所有的覆雜，都基於，濃烈的愛意。
可惜，彼時的卓佳錦看不懂，只覺得很震撼，從來不曉得一個人的眼神可以覆雜如斯，像鎖魂鏈般硬嵌進了她的餘生裏。
“那。”卓佳錦心裏很空，眼眸染了霜，她卻笑不出來，快哭了：“王爺，您也照顧好自己。”
橫豎四個多月，有什麽可照顧的呢？夏弈恒輕笑，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一眼萬年，深邃而穿透力極強，透過多年的光陰，他看著眼前的卓佳錦，也在看多年前那個在小花園咿咿呀呀跳舞的小姑娘，一襲淡紫蹁躚，驚艷了餘生……
“本王大概，以後不會經常出現在你的視線裏了。”
“哦……”卓佳錦死咬著嘴唇，溢出一絲血，淚水吧嗒吧嗒掉。
“佳錦，以後好好的生活。”
“哦……”卓佳錦肩膀顫栗，淚水絕提，卻死命地忍著，掐著絲帕，生生把絲帕扯爛了。
“本王，走了。”
夏弈恒艱難地吞了口水，面色如常，始終淡淡地笑著，去推開門閂，門閂與門滑動的聲音，落在卓佳錦心頭，鈍痛著，她腳尖灌了鉛般死死抓地，朝前伸了半步。
推開門，是翻山越嶺後的旭日東升，金燦燦的光芒撒下來，可惜在暴雨後仍有些涼。
“就此……”卓佳錦咬緊後槽牙，攔住嗚咽聲，擡手抹了一次又一次眼，染濕衣襟，無力地抵在在門框上，“別過。”
夏弈恒雙眼酸澀了下，漲漲的，使著輕功，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門大打開著，一扇向左、一扇向右，待人走後，涕泗橫流，淚水嘩啦啦地淌下，迷糊了視線，叫人看不清東西，滿目水。
咬著的嘴唇驀然松開。
她這算是，還沒有在一起過，就分開了吧？
一場沒有開始就結束的戀愛，有什麽好哭的 ？
可心裏就是難受的厲害呀……
洶湧的淚水，簌簌而下，宛若昨日的暴雨。
當三倆丫鬟路過這時，紛紛低著頭不敢去看。
有恙在身的蘇苓兒本打算多休息兩刻，一聽到這樣的事，一邊穿衣服一邊飛奔而來，趕到院中時，還在披外衣，胡亂地緊了緊領口，她走去，剛要說話，她卻楞住了。
發現卓佳錦望著正前方，絲毫沒感覺到她來了。
這……
蘇苓兒蹙額。
“末將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她俯身行禮。
卓佳錦擺擺手，啞著嗓子：“回去吧，我沒事。”
蘇苓兒招招手，命人擺了早膳，她推心置腹，以自己為話題，一邊為她布菜，一邊嘆氣：“公主 ，不瞞您說，微臣也曾像您這麽傷心過。很長一段時間微臣也走不出去，難過的覺得萬事萬物都是灰色的。”
卓佳錦坐在椅子上，看著淚佳肴珍釀卻沒有絲毫胃口。
蘇苓兒繼續說道：“可後來微臣就想明白了，有人是值得的，而有人是不值得的。而我們沒有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因為父母、親人會因此很擔心我們。我們為什麽要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再去讓愛我們的人傷心擔心呢？”
卓佳錦眼睫動了動。
唉，蘇苓兒無聲嘆口氣，又去找了一套漂漂亮亮的衣裳：“微臣任何時候都陪在您身邊，微臣是受太子與皇後所托，帶著他們的關愛來到您身邊的。您若是不高興了，可以把氣撒在微臣身上。不值得的人和事，就翻頁吧，公主。明日您的嫁妝就要到長安城了。您會有新的生活呀……”
嫁妝，卓佳錦吸了口涼氣。
蘇苓兒循序漸進，緩緩安慰：“微臣瞧顧世子並不像傳聞中那般紈絝草包，今日，他發了瘋中了魔般學習練武，快一個月，不踏出院中一步。微臣覺著您以後的生活肯定是幸福的，您還有那麽多嫁妝呢。”
“而且，太子殿下部署的兵力也越加強盛，正在暗中集結與蟄伏，也許三兩年就可以覆國了。”
一串串話語，砸在卓佳錦心頭，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跡象。
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她為了一個夏弈恒這般難過，是值得的嗎？
或許應該像蘇苓兒說的，把這事兒暫時壓下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或許有了新人，舊情感就會淡了。
見她有了些松動，蘇苓兒趕緊舀了勺晶瑩剔透的湯圓丸子送去：“公主多少吃點呢，免得傷了胃，待會兒還得去侯爺府上 用正餐呢。”
卓佳錦氣短乏力地轉動瓷勺，吃著吃著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聽說她的情況，賀夫人先是敲打了丫鬟，然後也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隱約能猜到七七八八，這種事，旁人怎好直接勸呢？
可做姨娘的好歹是過來人，她連嘆幾口氣，上門來，本以為是看到個怏怏不樂、失魂落魄的卓佳錦，卻沒想到，她一襲嫩紅荷花色廣袖收腰裙，端坐梳妝鏡前，任由婢女梳妝打扮。
不難看出臉上有哭過的痕跡，只聽她輕輕說道。
“胭脂在敷些，把黑眼圈和淚痕遮掉。唇色莫要太紅，今日見長輩，太紅顯得妖艷不端莊。”
“是。”婢女福了福身。
賀夫人松口氣，展露笑顏，走過去：“公主今日好氣色，人人瞧了都歡喜，不知道要把多少女子都比下去。”
婢女畫好淡妝，卓佳錦水亮亮的眼睛，側目，看著鏡中的自己，牽強笑了笑，拔出發間細長的飛花簪，插了水紅色艷麗的步瑤：“姨娘，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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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佳錦咬著不點而赤的唇，眼神哀怨，盯著他，渾身發顫，她皺著眉頭 ，就快要哭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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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緩過來的他，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到。
好似所有的高傲被踐踏的稀巴爛，卓佳錦恨恨地摔下被褥，沖過去，居高臨下地揚起下巴看他，呼吸紊亂急促，她眼睫顫的厲害，滿眼的水潤，在夏弈恒不可思議的目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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軟潤嫩滑的櫻唇，似一汪可口的醴泉，將他的薄唇包裹。
女子的技巧並不熟練，僅限於會親嘴，慌亂的不知如何更進一步，她懂的親吻，就是嘴唇挨一下，像小時候父皇和母後、太子哥哥親她一樣。
她心慌意亂地想，親夏弈恒的時候，她的心情明顯和親母後不一樣，親吻母後時，她的心裏是歡悅的卻不緊張，而親吻夏弈恒，心卻突突突地仿佛要跳出來般，激動的她難以平靜。
甚至有一股電流從頭到腳地刺激著她，讓她呼吸不過來，渾身發燙。
也就是本王現在沒力氣，夏弈恒激動之餘悲戚地想了想，若是沒毒發，你這般主動送入虎口，他就會喪失理智了……
卓佳錦渾身發軟，白雪似的指尖，輕輕地顫抖幾下，不安分地攀上男子的衣領，她明顯是想加深這個吻，她想，既然你之前親了我兩次，今日我也要報覆兩次，關心我的人是你，喜歡我的人是你，可你偏偏又多次拒絕我。
這算什麽？
她心情覆雜酸澀，越發使她想報覆夏弈恒，在幽幽燭光下散發著光澤的指甲，勾過他的手掌，十指相扣。
說來也奇怪，有一種喜歡是，一靠近你就想觸碰你，一觸碰你就好像停不下來。
舌尖輕抵，滑入彼此嘴中，輾轉反側。
夏弈恒額前冒著豆大的汗水，吃力地擡起手，修長的手指微曲，勾住對方上衣薄紗左側的圓扣，一挑，便覺有白玉挨來。
今夜的雨，當真好大，劈裏啪啦，猶如發火的小孩狠狠砸下無窮無盡的彈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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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珠光搖曳著，泛著黃，靜謐地落在木地板上，印出兩道交織的人影。
不曉得多久過去，天光乍亮，雨歇了。
一滴橢圓飽滿的雨珠從高高翹起的飛甍上，滑過，吧嗒，混入水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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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帳猛烈地搖晃一下，卓佳錦扶住床桓大口大口呼吸，額前不斷有星星點點的細汗，夏弈恒胸膛劇烈起伏著，微攥拳頭。
二人停在了最後一步。
彼此都很有默契的停了。
各自躲開，一人在床頭一人在床尾。
夏弈恒端起近處的茶盞，灌了口涼茶，勉強恢覆理智。不娶就不要碰，這是他的原則和底線。
他下床穿衣，長期雷厲風行的做事風格，使他極為麻利、完全不需要人此後，眨眼間便床上，平唇微抿，恢覆成常態。
卓佳錦臉上有著媚態的潮紅，她搖搖頭試圖更加清醒，三千青絲披散，與潔白如玉的身體反襯，極黑與極白碰撞出極致的美感，她去撿衣裳，卻發現衣裳碎了一地，她只好去披了件淡紫衣袍。
松垮垮地披著，因沒穿裏衣中衣，似工藝品精雕細琢的鎖骨敞在外，香汗滑落，滴在了鎖骨窩裏。
很尷尬又旖.旎暧.昧,夏弈恒略有些覆雜的神色，加上卓佳錦微蹙的眉頭，又給氣氛帶來了絲莫名的低沈。
“王爺，你真不娶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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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弈恒愛了她那麽多年，他如何看不透她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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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啞著嗓子，抑制喉間的癢不可耐，扯開一抹笑。
有了今晚，他已死而無憾，還奢求什麽呢？
“佳錦，好好地生活。”他唇角笑容肆意，掛到這是一個極其覆雜的笑容。
他就站在麻麻亮的天色中，別致的棕木窗格前，笑容僵在上揚的弧度上，有盼她餘生安好的祝福、有不甘、舍不得、故作逞強、難過、有無數的希冀，他真的真的很希望小姑娘的下輩子，在沒有他存在的下輩子，能很幸福。
而這笑容裏所有的覆雜，都基於，濃烈的愛意。
可惜，彼時的卓佳錦看不懂，只覺得很震撼，從來不曉得一個人的眼神可以覆雜如斯，像鎖魂鏈般硬嵌進了她的餘生裏。
“那。”卓佳錦心裏很空，眼眸染了霜，她卻笑不出來，快哭了：“王爺，您也照顧好自己。”
橫豎四個多月，有什麽可照顧的呢？夏弈恒輕笑，他深深地看她一眼，一眼萬年，深邃而穿透力極強，透過多年的光陰，他看著眼前的卓佳錦，也在看多年前那個在小花園咿咿呀呀跳舞的小姑娘，一襲淡紫蹁躚，驚艷了餘生……
“本王大概，以後不會經常出現在你的視線裏了。”
“哦……”卓佳錦死咬著嘴唇，溢出一絲血，淚水吧嗒吧嗒掉。
“佳錦，以後好好的生活。”
“哦……”卓佳錦肩膀顫栗，淚水絕提，卻死命地忍著，掐著絲帕，生生把絲帕扯爛了。
“本王，走了。”
夏弈恒艱難地吞了口水，面色如常，始終淡淡地笑著，去推開門閂，門閂與門滑動的聲音，落在卓佳錦心頭，鈍痛著，她腳尖灌了鉛般死死抓地，朝前伸了半步。
推開門，是翻山越嶺後的旭日東升，金燦燦的光芒撒下來，可惜在暴雨後仍有些涼。
“就此……”卓佳錦咬緊後槽牙，攔住嗚咽聲，擡手抹了一次又一次眼，染濕衣襟，無力地抵在在門框上，“別過。”
夏弈恒雙眼酸澀了下，漲漲的，使著輕功，片刻，便消失的無影無蹤。
門大打開著，一扇向左、一扇向右，待人走後，涕泗橫流，淚水嘩啦啦地淌下，迷糊了視線，叫人看不清東西，滿目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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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這算是，還沒有在一起過，就分開了吧？
一場沒有開始就結束的戀愛，有什麽好哭的 ？
可心裏就是難受的厲害呀……
洶湧的淚水，簌簌而下，宛若昨日的暴雨。
當三倆丫鬟路過這時，紛紛低著頭不敢去看。
有恙在身的蘇苓兒本打算多休息兩刻，一聽到這樣的事，一邊穿衣服一邊飛奔而來，趕到院中時，還在披外衣，胡亂地緊了緊領口，她走去，剛要說話，她卻楞住了。
發現卓佳錦望著正前方，絲毫沒感覺到她來了。
這……
蘇苓兒蹙額。
“末將參見公主，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她俯身行禮。
卓佳錦擺擺手，啞著嗓子：“回去吧，我沒事。”
蘇苓兒招招手，命人擺了早膳，她推心置腹，以自己為話題，一邊為她布菜，一邊嘆氣：“公主 ，不瞞您說，微臣也曾像您這麽傷心過。很長一段時間微臣也走不出去，難過的覺得萬事萬物都是灰色的。”
卓佳錦坐在椅子上，看著淚佳肴珍釀卻沒有絲毫胃口。
蘇苓兒繼續說道：“可後來微臣就想明白了，有人是值得的，而有人是不值得的。而我們沒有必要為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因為父母、親人會因此很擔心我們。我們為什麽要為了不值得的人傷心難過，再去讓愛我們的人傷心擔心呢？”
卓佳錦眼睫動了動。
唉，蘇苓兒無聲嘆口氣，又去找了一套漂漂亮亮的衣裳：“微臣任何時候都陪在您身邊，微臣是受太子與皇後所托，帶著他們的關愛來到您身邊的。您若是不高興了，可以把氣撒在微臣身上。不值得的人和事，就翻頁吧，公主。明日您的嫁妝就要到長安城了。您會有新的生活呀……”
嫁妝，卓佳錦吸了口涼氣。
蘇苓兒循序漸進，緩緩安慰：“微臣瞧顧世子並不像傳聞中那般紈絝草包，今日，他發了瘋中了魔般學習練武，快一個月，不踏出院中一步。微臣覺著您以後的生活肯定是幸福的，您還有那麽多嫁妝呢。”
“而且，太子殿下部署的兵力也越加強盛，正在暗中集結與蟄伏，也許三兩年就可以覆國了。”
一串串話語，砸在卓佳錦心頭，一切都是欣欣向榮的跡象。
日子總會越過越好的，她為了一個夏弈恒這般難過，是值得的嗎？
或許應該像蘇苓兒說的，把這事兒暫時壓下去，這些亂七八糟的情緒，或許有了新人，舊情感就會淡了。
見她有了些松動，蘇苓兒趕緊舀了勺晶瑩剔透的湯圓丸子送去：“公主多少吃點呢，免得傷了胃，待會兒還得去侯爺府上 用正餐呢。”
卓佳錦氣短乏力地轉動瓷勺，吃著吃著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睛。
聽說她的情況，賀夫人先是敲打了丫鬟，然後也火急火燎地趕來了，隱約能猜到七七八八，這種事，旁人怎好直接勸呢？
可做姨娘的好歹是過來人，她連嘆幾口氣，上門來，本以為是看到個怏怏不樂、失魂落魄的卓佳錦，卻沒想到，她一襲嫩紅荷花色廣袖收腰裙，端坐梳妝鏡前，任由婢女梳妝打扮。
不難看出臉上有哭過的痕跡，只聽她輕輕說道。
“胭脂在敷些，把黑眼圈和淚痕遮掉。唇色莫要太紅，今日見長輩，太紅顯得妖艷不端莊。”
“是。”婢女福了福身。
賀夫人松口氣，展露笑顏，走過去：“公主今日好氣色，人人瞧了都歡喜，不知道要把多少女子都比下去。”
婢女畫好淡妝，卓佳錦水亮亮的眼睛，側目，看著鏡中的自己，牽強笑了笑，拔出發間細長的飛花簪，插了水紅色艷麗的步瑤：“姨娘，您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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