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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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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卑

“今日的公主真是漂亮。”賀夫人看著她,也仿佛看到了昔日的皇後娘娘。

門外,蘇苓兒腰間佩劍緩緩走來,抱拳作揖:“公主殿下,門外馬車已經備好,時辰不早了,該啟程了。”

雖然侯府和尚書府離得不算遠,但總歸不好遲到,她點點頭,又拈了張淡紅唇紙,輕抿了下。

這般,才遮住了昨日的疲憊,遮住了之前的傷心狀態。

她吸口氣,站起身,拉著賀夫人的袖口:“姨娘,您應該不去吧?前天,我又聽見您咳嗽了,想來是身體有些抱恙。母後給我的嫁妝中應當有不少珍稀藥材,到時候您看需要什麽,本宮都給您送來。”

“好。”賀夫人吸了吸鼻尖,被卓佳錦感動了下,她道,“快去吧,姨娘知曉你善良孝順。”

卓佳錦作為南莫嫡長公主,身邊自然是有隨侍的,畫玫病了,她又用不慣旁的人,母後捎來的瑾年姑姑還沒來,蘇苓兒便主動承擔照顧她的責任了。

而她作為南莫的小將,有品級的女官,不是丫鬟,如今出現在卓佳錦的身邊,等同於是一個帶刀小統領了。

不少人見她都得行禮 。

她從前裝舞姬裝的可謂是頭疼,如今恢覆以前的身份,她穿著一襲月白色錦袍,頭發高高束起,抱著劍,倒是英姿颯爽,別樣的美麗。

叫旁邊的人,都看的有些癡了。

卓佳錦一襲荷花粉色長裙,裙擺大氣地逶迤在地,身後跟著兩個隨時打理的婢女,而蘇苓兒跟在左邊稍微後面點,挺直背,杏眼不怒自威,面無表情、恪盡職責地保護她。

賀晴咂咂嘴,很多疑惑轟然解開了,難怪從前自己冒犯她的時候,哥哥和母親都那麽罵自己。

原來她竟然是南莫的嫡長公主。

賀晴躲在一根紅柱子後面,偷偷看了好幾眼,因為從前做的事情很心虛,生怕卓佳錦怪罪,幹脆躲起來了,她哎地一聲,無數感嘆和羨慕 “人靠衣裝,佛靠金裝。本來就長得漂亮,如今穿著這一身衣服,稍稍打扮一下,真的好漂亮……”

卓佳錦腳步一頓,剛剛踩上馬車,突然想起賀晴往日都是和自己坐一輛馬車的,今日怎麽沒來。

她擡手,示意車夫別動,十指尖尖攏在袖中,端莊賢淑,不動神色地看向尚書府內,看見紅柱子盤一直淺紅色鞋尖,她笑了。

“你還不上來?還要本宮等你多久?”

賀晴心撲通撲通地跳,懊惱自己藏得不夠好,低能埋多低就多低,不敢去看卓佳錦。

突然。

手中傳來一絲溫熱,賀晴臉頰發燙,竟然發現卓佳錦下了馬車,親自過來牽她,賀晴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還要本宮請你,來牽你走,真是不像話。”卓佳錦點了點她的鼻尖,把賀晴的想法猜的八九不離十。

這丫頭,從前確實是針對過她,可不管是看在賀知海還是賀夫人的面子上,她都不會真的記恨,而且她曉得,賀晴是太過單純了,並未想真的害她。

賀晴上了馬車,內心處於極大地震撼中,嗓音很不自然:“臣女賀晴,參見公主殿——”

“不必 。”卓佳錦阻止她,“不必行此大禮。你往日也不見得對本宮那麽尊重。”

“臣女有罪。”賀晴咬著舌頭,顫著身子,打算請罪。

卓佳錦卻笑了,是她昨晚到現在,難得的真心被賀晴逗樂了,她從前怎麽沒發現賀晴是一個吃硬不吃軟的人?這認錯態度,是真的怕自己懲罰她。

“不必了!”卓佳錦端坐,袖袍微擡,優雅地交疊在腿間,櫻唇微起,“往日如煙俱忘卻。”

不止是賀晴和自己之間的事,還有……那個人。

“你應該知道本宮母後與你母親是表姊妹吧,即是如此,咱倆亦是表姊妹,往日應該互相照拂。”

就像是她和賀知海表哥一樣,當初敢冒著卓淵的威逼之下,悄悄收留自己,照拂她,這不是誰都可以做到的。

她覺得親人之間本該如此,互相照拂,彼此幫助扶持。

賀晴不知怎的,從前還像是沒有長大的孩子,此刻卻是大受觸動,聽著卓佳錦的話,嘴巴微張,有些不可思議,她突然悟了:有些人生下來,格局就與別人不一樣。

從前倒是自己小家子氣了。

賀晴突然發現,自己之前一直都很小家子氣,今日卓佳錦好像什麽都沒說,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仿佛把她點化了,她垂下眼瞼,吐出幾個字:“我明白了。”

這一路上賀晴不知道在想什麽,或許是還沒自己的身份,所以到了侯爺也沒怎麽和她說話,卓佳錦被別人扶下車。

一下車,便看到龍飛鳳舞、遒勁十足的燙金大字,今日打了層蠟,看上去更加氣派。

門口佇立了十二樽含著明珠的麒麟,分立兩邊,還站了二十個精神抖擻的護衛。

她一來,立刻,所有人的小廝在臨安的帶動下,全部跪下行禮:“參見慧雅公主,公主殿下萬福金安。”

卓佳錦微頷首,擡手示意她們起來:“今日,本宮是以晚輩的身份前來恭賀侯爺生辰的,不用這般大禮。”

話畢,小廝們又去做事了,卓佳錦本想招臨安過來的,卻不想臨安腿梗踩了風火輪那般迅速跑了。

“世子世子。”

盡管臨安已經有意識地壓低聲音了,但顧文瑞練劍正練的很上頭,壓根沒聽見,所以臨安憋紅臉,扯著嗓子,只好大喊一聲:“世子!公主來了!”

“砰!”

沒有三秒,聽見裏面刀劍掉落,院落大門被踹開,大汗淋漓的顧文瑞沖出來,縮了下脖子,神神秘秘地說:“在哪?你怎麽不早些通知我,我這一身臭,我去洗洗澡。”

看著主仆二人,來往的賓客轉過背笑了,從前怎麽沒發現顧文瑞是這般有趣的人?

“不用了。”卓佳錦調高嗓門,走過去,還真沒想到顧文瑞居然真的練習了那麽多天,就是今天,自己來了,都在爭分奪秒地練武。

一聽卓佳錦說話,剛要轉身離開的顧文瑞,背脊微僵,只好停下。

卓佳錦走過去,確實聞到了一股汗臭味。

她也不曉得顧文瑞多久沒有洗澡了,面上不動神色,忽略到那股味道,卓佳錦更多的是欣慰和看好。

只見顧文瑞高高盤在頭頂的發髻微亂,淺白色軟緞袍子被汗水打濕,映出了一團濕漬,看得出來他真的極為刻苦。

顧文瑞本要行禮的,但看到卓佳錦今日那般光彩照人,就如晴空萬裏的一拱彩虹,美麗的不可方物,明艷萬分,一雙桃花眼似藏了世界上所有的美好,撲閃著,每眨一次眼睛,都好像眨進了顧文瑞的記憶中。

他窒息了一瞬,一邊的臨安推他一下。

顧文瑞手忙腳亂撲通跪地,行禮。

“我去。”哈哈哈哈

有年輕公子哥在人群中爆發一陣小聲,連忙跑了。

之間顧文瑞是雙腿直楞楞地跪地,跪在了臺階的棱角上,應該很疼,只不過他慌忙跪下的動作,就好像是犯錯要挨侯爺打的那種。

果然,見到心愛的姑娘,每個人都會這般情難自禁?容易犯錯嗎?

顧文瑞耳根泛紅,棱角跪的好疼,他冒了冷汗。

卓佳錦見了,克制住笑意,寬袍袖中的手伸去,荷花粉繡百花的紋樣名,將那截皓白的手腕襯的雪白,仿佛彈指可破。

眾人倒吸口涼氣。

雖然二人的事,在宮宴上送簪時便傳開了,可此時,卓佳錦伸手去扶他的模樣,眾人還是驚了,各有心思,有人心想,顧文瑞這個草包紈絝,前二十年都是廢物,憑什麽!

憑什麽可以抱得如此珍貴又美的公主啊,不公平不公平。有自暴自棄的甚至在想,我們在場的哪個青年才俊不是飽讀詩書的 ?那個不是滿腹經綸,哪個不比顧文瑞強?哎!運氣啊!

但大夏一向民風還算開放,何況只是簡單地扶他一下,眾人還是很能接受的,只不過在心裏瘋狂地羨慕嫉妒恨而已。

顧文瑞伸手,卻又縮了縮,不敢被她扶起來。

可膝蓋跪在階梯棱角,委實疼的起來,若沒人扶,很難起來,臨安很識相地退後好幾步,顧文瑞默默為他在心裏加了個雞腿。

“起來。”卓佳錦皺眉,“不疼嗎?”

她這麽一說,顧文瑞自然言聽計從,只不過他伸出來的手,讓在場的人震驚了。

骨節分明的大掌上,大大小小的傷口 ,有結痂又開口的,尤其是虎口那裏,顯然是握戰戟或者拿劍時給磨掉了好幾層皮。

包了多出紗布。

顧文瑞小心翼翼地伸手,立馬被卓佳錦堅定地握著,扶他起來。

卓佳錦眼眸微深,心情有些覆雜,一路走到了他的院中,他的院子修的很大,占地很廣,幾乎占了五分之二的侯府。

可見,顧侯爺夫婦對他的寵愛。

最裏面是一個練武場,刀槍劍戟什麽都有,還有鐵錘、鞭子、大刀,甚至各式各樣的暗器,邊上站了一群五大三粗陪練的士兵,是侯爺從軍隊挑出來給他練的。

這練武場有些淩亂,下人正在收拾。

“你怎麽那麽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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